第329章 孬种留下

陆卿笑了笑,摇摇头:“每个人生来的性子都是不一样的,胆色也大不相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三殿下那样的仗义和勇气,所以三殿下也着实不该对旁人要求太高,过分苛责。”

这话虽然乍听似乎是在替陆嶂说话,实际上倒是把陆炎夸了一番。

陆炎听在耳朵里,自然是觉着十分受用,不过嘴上还得谦虚着:“兄长这般谬赞,我实在是惭愧得很!

我这人胆子的确是不小,也自认为人仗义,不过脑筋不大够用。

当年我母妃便同我说,不图我显贵,只希望我能在那一群人精当中平平安安活到老便是上天保佑了!

她不怕旁的,就怕我冒冒失失做错事,有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胆子小一点,谨慎一点,可就是一着急就管不住那脾气!”

“人都是会长进的,”陆卿笑着点点头,“若是换在过去,昨日我怕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你的,到了这会儿,那仙人堡恐怕都不在了。”

陆炎咧嘴笑了:“兄长这么说,倒好像也在理,我这两年心性的确照比从前收敛了许多,没那么冲动了。”

“说起来,三殿下可知道那仙人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陆卿顺着方才的话头又问了一句,把话扯到了正题上。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本以为陆炎能比他们多知道一些关于仙人堡的事情,结果他也是一脸茫然,“过去我连那地方都不知道,都是这一次征花草税,我的人接二连三失踪,派人一路打听,最后发现都是在途径仙人堡这个地方之后,就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的人回去同我说,那仙人堡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一团和气,堡子上的人与外面来往不多,他们地广田多,不光种花草燃料,还种一些蔬菜粮食,甚至还有种桑养蚕的,所以很少与外头的商贩、农户有往来。

外头也只知道那里的堡主原本是在那里有一个挺大的庄子,后来慢慢又吞并了周围的一些田产,最后修建了那么一个堡子,将原本庄子上的农户都聚集在一起,周围用高墙围起来,白天所有人都外出劳作,到了晚上就各自回去自己的住处休息。

听说那里的花草都种得极其好,做出来的染料品质上乘。

他们那里的蚕丝也是周围那些丝绸商人竞相购买的上等好物。

最重要的是,外头的人都传说,仙人堡的人好像永远都是高高兴兴的模样,干劲儿十足,偶尔外出办事,也从不与外面的人起冲突。

所以周围的人都觉得仙人堡好极了,让人羡慕,心生向往,但是谁也都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儿,因为那边并不轻易让外人靠近。”

陆炎越说越觉得可疑,皱起眉头又道:“我就觉得这里面有鬼!

都说众口难调,哪有可能那么大的一个堡子里面,竟然人人都永远高高兴兴,又怎么会有什么好地方会无缘无故防着外头的人呢!

我派出去的那几个人,最后被人看到,都是在去仙人堡的路上,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们。

仙人堡以花草燃料还有蚕丝而闻名,偏偏我从未听说有谁从他们那里收上来过蚕桑税和花草税。

兄长难道不觉得这实在是古怪得紧吗?”

“三殿下可知道堡主的身份?”陆卿问。

陆炎再次摇了摇头:“不知道,外头好像都没有人见过他们那个堡主,神神秘秘的。”

“这样来看,外人看来也是很难打听到他们堡子里的事情,唯一能同他们打交道的就只有收购染料、蚕丝的商人了。”陆卿对陆炎能够给出的说法并不感到惊讶,前一日他们已经从那几个农人的反应中就看出了不对劲,“既然如此,我有意伪装成采买的商客,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混进仙人堡中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不知道三殿下愿不愿意与我们同往?”

“那自然是没得说!若不是兄长劝阻,我连那仙人堡都敢直接起根儿端了,难不成还不敢前去乔装打探么!

兄长可别把我同陆嶂那个孬种给混为一谈。

咱们当中若是有谁瞻前顾后不敢去,生怕自己遇到什么危险的,那也只能是屹王殿下了!”

陆卿笑了笑没有接这话,过了一会儿才又和陆炎粗略地商量了一下要如何行动。

吃罢了早饭,陆炎回去做准备,陆卿又叫符文去把陆嶂请了过来,同他也把准备乔装去仙人堡打探的事情说了一下。

虽然说陆炎对陆嶂多数评价都是冷嘲热讽,但是或多或少也的确有贴合的地方。

陆嶂一听陆卿打算打入那个有些怪里怪气的仙人堡内部,顿时流露出了几分忧郁。

“屹王殿下觉着此事不妥?”陆卿问。

陆嶂表情有些尴尬,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心底偷偷冒出来的胆怯,只好找了个由子:“我方才想的是,陆炎不清楚咱们的情况,兄长与我却心知肚明。

就算咱们打算冒险前去打探情况,是不是也应该让嫂嫂和燕舒留在大营这边?这样才比较稳妥吧?

让她们与我们同行,终归不是明智之举。

兄长怎么说?”

陆卿笑了笑:“我的余长史,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真有什么事情,有她在我心里反而踏实,关键时刻能起很大作用。

我反而不觉得将她们留在营中是更稳妥的选择,三殿下派出去的人到了这一带都莫名其妙的没了踪影,绝对不是巧合而已。

在不清楚对方底子和手段的情况下,把她们留下反而是隐忧。”

祝余没有吭声,陆卿的话本身就和她的想法一致,已经不需要她再开口赘言。

倒是燕舒,听了陆嶂的话,再听听陆卿说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瞥了陆嶂一眼,直接对陆卿道:“我的骑术不输你们任何一个,甚至比你们都强。

我射箭也准头很高,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

我还会使鞭子,这个你们都是亲眼看见过的。

我也觉得你们带上我肯定不会拖后腿,还能帮得上忙。

就算要留下谁,那也得挑最没用最孬种的留下来才对,横竖轮不到我。”

(本章完)

第330章 老管事

燕舒这话虽然不是直接对着陆嶂说的,但是谁都知道她这一番话当中针对的是谁。

之前不管是两个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那会儿,还是身份揭开之后,他们都几乎不曾与对方说过话,哪怕是这种间接的对话。

陆嶂的脸色有些难看,被自己兄弟嘲讽是一回事,被自己“未曾谋面”的新妇这么鄙视,那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他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与其说是恼火,更不如说是手足无措。

燕舒之前的勇敢和英姿,陆嶂是都看在眼里的,一路过来见她骑术精湛,更觉刮目相看,那与他过去见过的锦国女子是截然不同的气场和飒爽。

这些都让他现在无从反驳,更没办法表达什么不满。

陆嶂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祝余,想起方才陆卿说的话,局促地抿了抿嘴,鼓起勇气,有样学样道:“所言极是,方才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晏威兄弟能骑善射,自然不会拖谁的后腿,反而还是好帮手呢。”

和祝余对陆卿那一番话的欣然接受不同,燕舒冷冷地看着他,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这个话题也总算在陆嶂的见好就收之下就此结束,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等到陆炎收拾妥当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捡到什么笑话,这也让陆嶂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便乔装出发。

由于是要扮作商客,平日里陆卿、陆炎他们习惯带在身上的佩剑自然就不大合适了。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随身佩剑都比较宽比较长,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注重的便是一个实战时候用着趁手。

而这与时下里那种作为装饰挂在腰间的小佩剑差距很大,带在身上显然就不可能是一个出门在外的商客该有的打扮。

于是几个人都换上了一些可以贴身携带,比较隐秘的匕首之类。

保险起见,严道心还私下里偷偷给祝余塞了一个小机巧,危急时刻能射出几枚毒针,起码可以帮助脱身。

做了万全的准备,也交代好了大营中的各项事情之后,几个人便上马出发。

因为前一天他们遇到过几个农人,为了不露破绽,这一次按照陆炎提供的路线,打算直奔仙人堡,绕开在外面干活儿的农人,直奔堡子里面,寻找能打入其中一看究竟的机会。

陆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虽然说都知道他只是养子,并非锦帝所出,他也从来不以长子的身份自居,但毕竟年长于陆嶂和陆炎,那二人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让陆嶂在前头,陆炎心里不痛快,让陆炎走在前头陆嶂也不舒服。

祝余走在陆卿跟前,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你方才,真是那么想的?”

“嗯?”陆卿不解地偏过脸看了看她。

“屹王殿下的那个提议,你真觉得不可取?”

“那是自然。”陆卿勾了勾嘴角,眼睛看着前方,昂首挺胸端坐马背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毕竟他们这会儿是客商,谁见过客商骑着快马一路疾驰的,“仙人堡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我们谁也无法预料,活人的事情严道心或许还好说,若是死得蹊跷,他也不灵。”

祝余对此不置可否,别的严道心绝对都是一把好手,不过论验尸这一块,估计在这里,全天底下她也是舍我其谁的地位。

“那是其一。”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没了下文的时候,忽然听到陆卿又开口说道,“其二也是最主要的缘故,越是重要的人,就越要带在身边,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总有人说什么怕对方跟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测,却不知不测往往都是发生在远离自己身边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想要救人都鞭长莫及,恐怕只有悔不当初的份。

这种事,我信不过任何人,最信得过的,就是我自己。”

祝余闻言默默笑了。

真巧,她也不喜欢那种近乎于自我感动的,名为保护的疏远。

若是两个人心意相通,那就算是天塌了,都要合力去扛。

二话不说就把女子视为累赘,还要打着保护的名义远远丢开,瞧不起谁呢?

就这样,一行八人绕道来到了仙人堡的前头,这里果然如陆炎所说,一道高墙立在那里,就算是比不上城门楼,却也没低上几分,一眼看过去,颇有些肃杀之气。

在一丈多高的大门上面,有一道木头匾额,上面刻着“仙人堡”三个大字,下面的两扇黄铜大门紧闭着,门边一头站着一个一身布衣,手里拎着木棍,护院模样的汉子。

那两个人把棍子支在地上,在暖融融的太阳下面晒得有些昏昏欲睡,听到有马蹄声才惊醒过来,眯起眼看看来人,见是几个身着布衣的陌生人,便象征性地将两人手中的棍子举起来,交叉挡在那扇黄铜大门前面。

“你们是何人?为何到我仙人堡来?”其中一个护院开口高声喝问。

陆卿笑眯眯地冲两个人拱了拱手:“我们是打从京城而来的客商,是特意来到仙人堡,求购染料和蚕丝的。

还要劳烦二位帮忙通传一声,与你家堡主说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给祝余递了个眼色,祝余心领神会,翻身下马,从袖子里摸出两角碎银,走过去二话不说便往那两个护院手里塞:“二位大哥整日在外面守着着实辛苦,今天这日头可是不小,二位得空记得喝口茶润润嗓子。”

那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短暂纠结了一下就将碎银接了过去,塞在自己的布腰带里。

“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我们管事的知会一声。”其中一个护院拿人手短,这会儿态度比方才明显好了不少,摆了摆手,转身将那扇沉重的铜门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几个人下马等待,过了一会儿,那护院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绸缎宽袖袍子的老者,穿着打扮十分堂皇。

“这便是我们管事了。”那护院对陆卿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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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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