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又来了……

刘本简直要疯掉了,直欲拍案而去,没等王贤发话,马忠却用沾满蛋黄的手拉住他,瓮声瓮气道:“刘大人, 这样就没意思了。”他很乐意看到这酸文人吃掉几十颗白蛋的情形。

刘本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只好黑下脸,咬牙切齿敲开蛋壳,将白煮蛋送到嘴里,刚吃了三颗,就已经噎得直翻白眼, 赶忙使劲捶着胸口,艰难万分才咽下去。再看看兜里、桌上还有将近四十颗蛋没吃,他简直都要晕倒了……

“算了,”王贤好似慈悲心发,突然发话,刘本像看到菩萨一样,刚要开口感谢,却听王贤悠悠道:“我帮臬台大人剥壳,你只管用心吃就好……”

刘本白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

王贤便果真一颗颗剥开蛋壳,将白生生的鸡蛋送到刘本手中,原本刘本自剥自吃,还能磨蹭磨蹭,这会儿却只能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吃了十几颗,终于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这会儿, 储延和马忠已经基本快吃完了,每人还剩了四五颗的样子,见刘本一吐,两人也被引得作呕连连,马忠好容易才忍住,储延却吐开了!还不小心吐到马忠身上,这下马忠也被恶心的呕吐起来!

珍珠泉旁,满是酸臭的呕吐味道,王贤却像没闻到一样,依然笑眯眯道:“吃慢点儿,别着急。”

“大人,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储延吐完了,但一看那四五颗鸡蛋就猛烈的反胃,实在没有勇气再吃下去了。

“把储大人的碟子撤了。”王贤的回答让储延心都凉了,眼睁睁看着周勇将自己面前的酱油碟拿走。不消说,这就是抗命的惩罚……

马忠心说还好,老子嘴笨,没当出头鸟,虽然也恶心的要死,但还是用袖口擦擦嘴,又拿起鸡蛋,蘸着酱汁,继续努力吃起来。看到储延和刘本都没有酱油,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一鼓作气就把剩下的五颗鸡蛋全都塞到肚子里,然后跑到一边大吐特吐去了!

“好!”王贤拊掌笑道:“还是都台大人最爽气!算你过关了,就不让你把吐掉的再吃下去了!”

马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短暂的错愕后,他幸灾乐祸的看向刘本和储延,心里竟有些期待待会儿的画面……

刘本也吓坏了,登时不顾一切把剩下的鸡蛋往嘴里塞,因为动作过猛,竟将最后一个鸡蛋囫囵卡在了嗓子里,憋的他面红耳赤,险些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鸡蛋噎死的官员。

好在王贤及时出手,在刘本胸口拍了一掌,将那颗鸡蛋打了出来!刘本已经彻底蒙圈了,双手接住飞出的鸡蛋,想也不想就重新塞回嘴里,拼命咬碎了吃下去,然后使劲捂住嘴,不敢吐出来。

无论如何,两位大人都算是过关了,虽然一个个头晕脑胀,腹部胀的像孕妇,脸上胡子上袍子上全是蛋清蛋黄,但终究是完成了……两人直勾勾的看着刘本,这时刘本还有二十颗蛋没吃,看着刘本********的神情,两位大人顿时觉着好过了许多。

“加把劲儿,你一定能行的!”马忠为刘本鼓劲儿。

“不要让我们笑话你……”储延已经被鸡蛋撑得,彻底分不清敌我了。

刘本实在不堪忍受,决定拂袖而去。但当他撑着桌子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周勇一把按下,冷声说道:“没吃完之前,哪也不许去!”

“我想先清空一下,拉个屎……”刘本老泪纵横道。

“不行!”周勇根本不通融。

“那我是一个也吃不下了……”刘本干脆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那周勇,辛苦你一下,帮刘大人吃吧。”王贤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

刘本听了,暗叹一声,自己早这样多好,干嘛非要顺着这个白痴?!

‘还可以这样?!’刘本和马忠居然十分不爽,自己千辛万苦才吃完自己的蛋,原来耍赖的还可以让别人帮吃!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见周勇一手捏起一颗鸡蛋,另一手竟捏住了刘本的下颚。刘本登时大惊失色,满嘴喷着蛋清蛋黄道:“你要干素么……哦……”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去一整颗蛋!

刘本马忠惊愕的目光中,周勇一手按着刘本的上颚,一手按着他的下颚,开合几次,然后一提刘本的脖子,那鸡蛋便被送入了刘本的食道!

这下储延和马忠终于不幸灾乐祸了,赶忙去劝王贤道:“大人使不得啊!会出人命的!”

“不会的。跟二位介绍一下,我这个侍卫长,家里面是给皇上养鸭子的,从小填的一手好鸭子!”王贤脸上满是冷酷的笑,看着刘本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周勇那双虎臂,他冷冷说道:“臬台大人最好还是不要挣扎,太不听话的鸭子会被杀掉的!”

刘本这时候整个人都在癫狂状态,什么也听不清楚,储延和马忠两个却每个字都听的分明!听了王贤的前半句,两人还暗骂他变态,把人当鸭子!但听到后半句,两人却全都愣在那里——聋子也能听得出,王贤是话里有话了!

‘原来这厮是在报复刘本!’心念电转,储延终于明白王贤为何今日发飙了!肯定是因为前次的事情,他怪罪到了刘本头上!但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发泄!

马忠虽然没储延这么精明,但也看出来,王贤今日又来了一出鸿门宴,而且是要杀人的那种!

便也缄口不语,定定看着刘本被周勇像填鸭一样虐待!那是一个一个往他喉管里填啊!填到最后几个,刘本已经不再挣扎,而且下身有臭气传来,似乎已经失禁了。但周勇依然毫不留情,继续恶狠狠往他嘴里塞蛋!直到将所有鸡蛋全部塞完,才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刘本往椅子上一丢,叉手退到了后面!

“怎么这么臭?多大的人了还拉裤子!”王贤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此时才开口道:“给刘大人冲洗一下!”

“是!”周勇便操起身后用来镇酒的水缸,将整缸的冰水兜头浇到刘本身上!

冰水溅到储延、马忠身上一些,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却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刘本被冰水泼醒,茫然的看着王贤,只见王贤满脸肃杀,沉声问道:“那日在七星台上,你曾向谁人报信?!”

‘来了!’储延马忠两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本本来昏昏沉沉,听了王贤的话,脑子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是多年的按察使,对这种场面实在太熟悉了。只是往常审讯犯人的那个人,变成了被审讯的疑犯!但刘本很清楚王贤这个钦差,是无权处置四品以上官员的。

“我是正三品按察使,你……无权审讯我。”刘本死死盯着王贤,语气中的憎恨毫不掩饰:“我要上本弹劾你凌虐朝廷大员,擅权刑讯逼供!”

“你要是四品以下,老子早就请王命旗牌斩了你!”王贤杀气腾腾道:“把人给我带出来!”

周敢便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出来,储延和马忠一看,都认识,是刘本按察司衙门的千户!

“我杀不了你,但可以杀他!”王贤冷冷说道:“你觉着他会不会替你送死?!”

刘本一看到那千户,浑身一个激灵,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低头不语。

那千户早就在锦衣卫的折磨下招供画押了,此刻不待吩咐,便高声说道:“钦差大人饶命,都是这刘本指使,他让我去给白莲教送信,还让人给汉王也送了信!”

“你一派胡言!”刘本自然要矢口否认:“本官何时吩咐你去送信?”

“就在七星台上,你突然把我找来,说钦差大人很可能是翻过泰沂山,去捉拿佛母了!”那千户见刘本撇清,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如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你让我立即骑快马赶去莱芜报信!我出来时,遇到副千户,他说自己要赶往乐安州!”

“你是不是受了他们刑讯逼供,为了活命才诬陷本官?!”刘本赶忙用眼神暗示那千户,“放心!若是这样,只管说出来!本官会为你做主的!”

“刘本!”王贤重重拍案,爆喝一声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勾结白莲教,破坏本官捉拿佛母的行动!还害死了我一百多弟兄!”说着起身上前,重重一脚把刘本踹到地上,仍不解恨,又上前接连拳打脚踢,打得刘本呕吐不止!

“你以为钦差治不了你?!你却忘了老子还是锦衣卫!”王贤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道:“老子******都没人管!”

马忠和储延赶忙上前拉住,苦苦劝道:“钦差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害死我那么多弟兄!老子就是打死他,皇上也不会怪罪我的!”王贤怒火中烧,一把推开两人,咬牙切齿道:“请二位和我联署,弹劾这吃里扒外的妖人!为山东除一大害!”

“这个……”两人自然不愿趟这浑水,刚有些犹豫,就见王贤杀气腾腾道:“莫非你们和他也是同党不成?!”

(本章完)

第898章 硬来

“莫非你们和他也是同党不成?!”王贤杀气腾腾的怒视着两位大员。

“当然不是!”两人赶忙矢口否认,生恐王贤迁怒之下殃及池鱼。“我等完全不知情啊!”

“那就和本官一起上书!”王贤不容置疑道。

“这……若他真和白莲教有勾结,我等自然责无旁贷!”两人还想推三阻四,拖延时间。“只是现在只凭这千户一面之词,似乎还不足以给一名三品按察使定罪。咱们是不是先奏明朝廷, 解除了他的官职,然后细细审问再说?!”

“我说的就是事实!”王贤武断说道:“今日你二人必须同我一起上书,不然……”王贤拿起自己面前的一袋鸡蛋,杀气腾腾道:“便让周勇帮你们吃下去!”

两人都见过刚才刘本的惨状,哪里还敢多言,只好点头答应。王贤便立即让人取来奏章, 二位大人一看,人家原来早就写好了, 只等自己联署而已。无可奈何之下, 两位大人只得拿起笔来,在留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掏出印章签押。

王贤让人收走奏章,再把烂泥似的刘本收押,周敢又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王贤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安慰二人道:“二位不必担心,本官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是白莲教的人,而且和汉王也有勾结!”说着高深莫测的笑笑道:“就在三位大人来做客的功夫,锦衣卫已经抄了刘本那厮的官邸!搜出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啊……”储延、马忠才知道,王贤请他们吃饭,是为了调虎离山!

储延和马忠是扶着墙离开钦差行辕的。一出去,两人就大吐特吐,吐光了肚子里的鸡蛋, 马忠擦擦嘴,骂道:“老子这辈子都不吃鸡蛋了!”

“谁敢在我面前提鸡蛋,本官就宰了他!”储延更是不堪,全身面条似的软绵无力,若非身边人扶着,非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看马忠,压低声音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不能不管刘本。”

“嗯。”马忠点点头,赞同道:“姓王的是个疯子,由着他这样下去,咱们恐怕也得遭殃!”

“是啊。”储延想把话说深些,却又顾忌重重,马忠也是一样,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各自回府去了。

行辕中,珍珠池旁,周勇正带人打扫卫生。待收拾到桌上时,周勇拿起王贤那枚蛋王,奇怪道:“这三个白痴,难道认不出这是一枚鸭蛋?”不过他也承认,那鸭蛋个头偏小,而且是白色的,看上去和鸡蛋并无太大差别。

“都是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东西,”王贤不屑道:“我就是拿个鹅蛋,恐怕他们也以为是大鸡蛋!”

“大人,”这时周敢去而复返,有些担忧道:“其实从那刘本家中,并没搜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样下去如何收场?”

“不要担心,按计划来就是。”王贤却很笃定,缓缓道:“你没有找到他们却不知道,今晚要有人坐不住了。”

其实,王贤逮捕刘本是非常冒险的一招!因为他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那千户的口供而已……从泰安回来,王贤便无时无刻不琢磨着,该如何将内鬼揪出来!但他在山东的人手实在太薄弱,根本无法找到强力证据!无可奈何之下,王贤将所有的情报汇总起来,像柯南一样推理起来。

那日军队调动的迹象是瞒不过人的,锦衣卫将泰沂山脉附近所有军队的异常调动一一查清,王贤根据这些军队出动的时间顺序,画出了一条传令的路线,是从北向南由乐安州方向而来,几乎可以断定汉王参与其中!但这些军队行动混乱、浅尝辄止,可见此事绝对不是汉王主导,很可能只是负责支援。而且汉王应该对山南的情况知之甚少,否则行动肯定会更加周密凌厉!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汉王在一百六十多里外,又事发仓促,如果只是接到白莲教的通知,朱高煦根本没时间去印证安排,最多只会让人给予配合。这种推测是符合事实的。

王贤又倒推起白莲教这头。他们当夜穿越泰沂山,直插大峡谷,可以说是十分神速的,白莲教却能提前得知自己的动向,还有时间调集军队,安排村民做饵,这说明他们最晚在天亮时分便得到消息,否则根本来不及做这些事。因为佛母一行人始终在移动中,所以用信鸽传信是不现实的,只能是快马加鞭报信而已!

王贤仔细查看地图,发现别的路线都无法及时将信送到,只有一条路除外——从七星台出发,有一条当年唐朝时的御道直通山南的平原!王贤命人去实地勘察,发现当年的御道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单骑跑马还是不成问题!从七星台到那唐长老换衣服的磨盘村,走夜路的话,大概需要四个时辰!

周敢随便找几个当日护驾的官兵一问,便知道那天傍晚时分,刘本带人上了七星台。算起时间来,刘本还可以磨蹭一两个时辰,再派人出发,时间上都足够了!

接下来,便是要查证,当日可有刘本的随员离开七星台了!这种问题,问刘本身边的亲信准没错!一番筛选之后,目标锁定在了那名千户身上。那名千户统领着按察司衙门所有兵马,而且兼任类似刘本侍卫长一样的角色,如果那日有人离开七星台,他一定会知道!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王贤故意让人将那千户在临清老家的老爹打了一顿。果然,千户得报后,火冒三丈,立即向刘本告了假,带人回老家寻仇,半路上就被锦衣卫给逮了!审讯开始,那千户不招,锦衣卫便将他父母妻儿抓到他的面前,威胁要杀他全家,那千户才招供说,就是自己去给白莲教报的信!

但据说刘本十分警觉,那千户也才跟他没几年,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去向白莲教报信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王贤原先的计划是,以请客尝新为借口,将刘本叫到行辕,同时让周敢带人去搜查他的官衙!如果能找到什么罪证,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然而刘本果然是干刑名的,反侦查能力极强,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这让周敢十分担心,王贤越权查办刘本,会被敌对势力借机发难!一旦有人作梗,那千户翻了供,后果不堪设想!

归根结底,王贤只凭一堆推测和一个人的口供,就将一省按察使下了狱,风险实在太大!

周敢十分担心,王贤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不能在部下面前表露出来而已,当天夜里,王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好披衣起身,在院中踱步。

夜凉如水,残月如钩,照得地面满是银霜。王贤背着手,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暗暗叹气。他正叹着气,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学着自己叹气,回头一看竟然是灵霄。

灵霄穿一身黄纱睡裙,俏丽在清冷的月光下。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姑娘,罕见的露出了安静娴雅的一面。

“你不睡觉瞎逛什么?!”王贤没好气道。

“人家本来睡得好好的,是你在门外走来走去,”灵霄白他一眼,破天荒的没和他拌嘴,而是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呃……”王贤错愕的看着灵霄,伸手在她凝脂般的额头上摸一把,“没发烧啊,怎么说开胡话了?”

“难道我就不能像大人一样和你说话?”灵霄气鼓鼓的把他的手打开。

“当然可以。”王贤笑笑道:“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在自讨苦吃,”灵霄想一想,轻声说道:“记得前年那场大乱之后,你跟清儿姐姐,还有干爹干娘保证过,再也不给别人卖命了,往后安安生生待着。这才消停了一年多,怎么又……”说到这儿,灵霄眼圈竟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道:“离开南京的时候,清儿姐姐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再冒险了……山东这些事儿你让我怎么跟她说?”

“所以你就为难的哭了?”王贤有些好笑道:“是不是我让你帮忙瞒着,让你睡不好觉了?”

“嗯。”灵霄点点头,眼泪顺着面颊滴落下来,“而且我也后怕,你说那天出现的要不是援军,而是来杀我们的敌人,怎么办?!”

王贤叹了口气,为灵霄拭去脸上的泪水,探手将她揽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冒险,可我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也没办法……”

灵霄第一次被王贤抱住,身子一下就僵住了。下一刻,有些笨拙又有些胆怯的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王贤的腰,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上。这姑娘破天荒的头一次,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根本就听不清王贤在说什么。

“我也不想冒险,我也想安安生生守着家里人过日子。”王贤说的是:“可那样的日子让我害怕,总让我感觉生活在虚幻中。只有刀口舔血的冒险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