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陈千户大调查!原来是故人?

看着许幽爱搭不理的冷淡模样,陈墨嘴角扯了扯。

换做其他人,敢给他甩脸子,早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蜈蚣出门——穿不完的小鞋了!

可面对这个许干事,却一点火气都生不起来,反倒莫名有点心虚……

而且叶紫萼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身为顶头上司,却整天围着许幽转,好像她才是那个跟班一样。

「难道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出来镀金的?」

「而且许幽这个名字很耳熟,我肯定在哪听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每当陈墨想仔细琢磨此事,脑子就不太够用,意识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了纪县令的声音:「大人,时辰不早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陈墨往窗外瞧了一眼,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算了,不想了,先办完正事再说吧。」

「叶千户,这次咱们分头行动……」

陈墨简单安排了一下,叶紫萼点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嘎吱——

房门推开。

陈墨擡腿走了出来,说道:「咱们走吧。」

纪卫风看了看他,以及身后两人,疑惑道:「只有您三位?另外几位大人不去吗?」

「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旅途劳顿,想早点休息,就不跟着了。」陈墨说道。

「好吧。」纪卫风也没有多问。

来到衙门口,街边停靠着两顶软轿,原本是给两位千户准备的。

陈墨登上了其中一个,厉鸢也随之跟上,即便另一个轿子空着,纪卫风也没有乘坐,而是和火司干事宋轩一样选择了骑马随行。

「起轿。」

轿夫吆喝了一声,将软轿擡起,朝城东的方向而去。

待到众人离开后,土司三人走出了大门。

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许幽眸子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叶紫萼低声问道:「娘娘,您可有看出什么来?」

「不急,先按照陈墨的安排来吧。」许幽背负双手,淡淡道:「留下一人在衙门守着,随时等到传讯,你我去城外准备接应。」

「是。」叶紫萼点头应声。

让鲁书元留守在这,两人迳自飞身离去。

轿子沿着石板路平稳穿行,陈墨手指勾起轿帘,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厉鸢坐在一旁,询问道:「大人可有看出什么异常?」

「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异常。」陈墨眉头微皱,「如果叶千户获得的情报无误,丰木县确实是蛊神教的据点之一,那么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穷乡僻壤,闭塞不通,位于两州交界,背靠着连绵荒山,距离最近的县城足有七百多里,想要传个消息出去都十分困难,根本就不适合发展宗门势力。」

「除非……」

话语微顿。

厉鸢追问道:「除非什么?」

陈墨沉声道:「除非蛊神教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天高皇帝远,不管死多少人都掀不起水花。」

厉鸢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略微思索,出声说道:「倘若那李家真有问题,咱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陈墨冷笑道:「敌在暗我在明,想要掌握主动,那就要让对方也暴露在阳光下……」

从进城开始,他就没有掩盖身份。

并且今天一整天,厉鸢带人在城中四处游荡。

若是蛊神教的人就藏身于此,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有可能会来摸他们的底,也有可能会想办法掩盖身份……无论怎样,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破绽。

……

……

大概一炷香后,轿子缓缓停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擡腿走下,只见眼前是一座奢华府邸,白墙黑瓦,檐枋错落,高大宽阔的正门前方伫立着两个青石雕刻的石狮子,表面擦得锃亮,不染纤尘。

此时门头挂着一排大红灯笼,人流熙攘,热闹喧嚣,庭院内传来丝竹之音,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

纪卫风翻身下马,栓好缰绳,来到近前,说道:「前几天的流水席都是在酒楼摆的,全城百姓无需登记,有空位就能坐下吃饭,酒菜管够,今天是正宴,特意在府里举办,城里有头有脸几乎都来了……」

陈墨摇头感叹道:「这李家府邸可比你们县衙气派多了。」

纪卫风神色略显尴尬,却也坦诚道:「长风镖行规模不小,在天南州多地都有分号,光是每年捐输的银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确实比我们衙门有钱。」

「呦,纪县令,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陈墨擡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迎了出来,龙行虎步,气势不凡。

虽然两鬓已经斑白,但精神矍铄,容光焕发,双眸亮如寒星,让人一眼看不出具体年纪。

「李太爷,恭喜啊。」纪卫风拱手道贺。

「哎,别人这么叫着玩玩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起哄,这不折煞我呢!」魁梧男子笑着说道。

陈墨和厉鸢对视一眼。

这就是那个李池昌?

一身腱子肉,红光满面,中气十足,还真不像是六十多岁的样子。

虽说修士的寿命普遍比凡人要高,但在踏入天人境之前,其实差距并不会很大。

而且武道修行本就是在压榨身体潜能,很多横练大师年轻时龙精虎猛,人到中年便未老先衰的例子比比皆是。

瞅这李太爷也像是横练的路子,保养的倒是不错。

「诶?这几位是……」

李池昌注意到同行的三人,出声问道。

纪卫风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陈墨主动开口道:「天麟卫千户陈墨,和纪大人是老相识了,恰好路过此地,便想着过来沾沾喜气,阁下不介意吧?」

「天、天麟卫?千户?!」

李池昌呆愣在了原地。

守在门前的两名镖师也懵了。

干他们这行,时常要和各地官府打交道,自然明白对方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饶是长风镖局生意做的再大,也只是偏安一隅的地方豪强,而天麟卫千户,那可是在京城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皇权特许,生杀予夺,真正意义上的朝廷鸱枭!

纪卫风区区一个天南州的小县令,怎么会有机会结识到这种角色?

「怎么,李镖头不欢迎?」陈墨挑眉道。

李池昌回过神来,慌忙躬身行礼,「欢迎,当然欢迎!大人愿意来府上做客,简直让我李家上下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陈墨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佩,说道:「这是清灵玉,有凝神凝气的功效,不算什么贵重物件,李镖头别嫌弃就好。」

李池昌连连摆手道:「您能过来,就已经是给小人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还敢再收您的东西?」

陈墨脸色冷了下来,「李镖头莫不是看不起我?」

「在下不敢!」

李池昌嗓子动了动,有些为难的瞥了纪卫风一眼。

纪卫风清清嗓子,说道:「既然给你就收着吧,否则岂不是驳了大人的面子?」

「那……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池昌双手接下,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伸手道:「几位大人里面请。」

陈墨脸色缓和下来,笑着说道:「叨扰了。」

众人迈入大门,进入了宅邸中。

整个李府并非是常见的四合院布局,而是由数个独立院落组合而成,廊道纵横交错,屋舍俨然有序,占地面积极大,光是天井就有近十个,哪怕放在中州那也是实打实的豪宅了。

可见家底着实不薄。

庭院中摆满了桌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正中间还搭了戏台,身段窈窕的舞姬伴随着琴瑟之音翩翩起舞,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下,在场的客人中,除了一身武服的镖师以及衙门差役之外,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平头百姓,看来和冯六说的一样,这位李太爷确实是打算宴请全城。

不过是纳个偏房而已,至于搞出这么大排场?

纪卫风看出了陈墨的疑惑,低声说道:「李镖头这人向来好面子,当年妻子因病去世之后就一直未娶,这次虽说是纳妾,但几乎是按照续弦的标准来办的……」

陈墨问道:「那他可有子嗣?」

「两儿一女,都是镖师。」纪卫风回答道。

陈墨颔首,并未多言。

李池昌引着他们来到主位坐下,拱手道:「今天宾客实在太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几位大人海涵。」

「无妨,我等就是来蹭饭的,自便就好,李镖头有事就先去忙吧。」陈墨笑眯眯道。

「多谢大人体恤。」

「在下粗人一个,也不懂什么礼数,先自罚三杯。」

李池昌拎起酒壶,将几人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自己连干了三个,告罪一声后便先行离开了。

陈墨手指敲着桌子,瞥了宋轩一眼。

宋轩站起身来,无声无息的跟了出去。

「大人,好像不太对劲……」

厉鸢黛眉微蹙,传音道:「咱们进城也有段时间了,而且我到处打探李家的消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李池昌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刚才见到我们,却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未免有点太过刻意了……」

陈墨淡淡道:「有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也有可能是在掩盖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咱们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陈大人自打入城以来,下官都还没有机会表示。」这时,纪卫风端着两只酒杯,起身说道:「如今便借花献佛,敬大人一杯!」

「纪大人客气了。」

陈墨伸手接过,并未迟疑,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大人海量!」纪卫风赞叹道,随后将杯子满上,「这第二杯,敬您挽救了南疆数万百姓……」

「干!」

陈墨也是来者不拒。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甚是热烈,好像他真的只是来蹭饭的一样。

……

……

宋轩暗中跟随李池昌,在廊道之间穿梭。

「恭喜啊,李太爷。」

「喜添副室,开枝散叶,恭贺李太爷家门昌盛!」

「哈哈,多谢诸位,吃好喝好!」

一路上途径各个院落,李池昌与客人们寒暄着,笑声颇为豪迈。

逐渐离开喧嚣的人群,来到僻静的内院,李池昌走到房门前,擡手敲了敲,说道:「云儿,客人们都在等着呢,收拾好了吗?」

「又在磨磨蹭蹭,那我可先进来了。」

说罢,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宋轩并未贸然跟进去,而是藏身在假山后方,默默等待着。

房间内,空气一片死寂,李池昌背靠着房门,纹丝不动,眸子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假山。

确定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擡腿进入了里屋。

来到卧房,一道玲珑优质的身影坐在梳妆台前,正背对着他梳理着如瀑长发。

李池昌垂手而立,说道:「他们来了。」

「这么快?」女子挑眉道:「今天一早才到丰木县,晚上就找到这来了,嗅觉倒是敏锐的很……身份都查清楚了吗?」

李池昌说道:「其他人不知道,但领头的是个千户,名叫陈墨……」

喀嚓——

女子动作一顿,手中木梳被捏了个粉碎。

半晌后,阴沉的声音响起:「你确定是他?」

「同名同姓,又是京都来的,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千户的位置,关键长相实在是俊的过分……一切特征都符合,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陈墨』。」

听完李池昌的话,女子沉默良久。

随后拉开抽屉,又拿出了一根木梳,慢条斯理的梳了起来,幽幽道:「我始终不敢相信,父亲会死在一个蜕凡武夫手上,如今苍天有眼,居然把杀父仇人送到我面前……」

李池昌迟疑道:「可是还没摸清对方底细,贸然动手,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放心,我不会为了私仇就影响到正事。」女子摇头道:「既然天麟卫能找到这来,说明已经盯上了我们,再耽搁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而且你也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透过镜子,看着李池昌欲言又止的样子,女子轻笑道:「别紧张,按照天麟卫的晋升规则,所谓千户也不过只是四品而已,以咱们这段时间的准备,莫说是四品武者,便是武道宗师来了都讨不好去。」

李池昌没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全听您安排。」

随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走上前来放在了桌上,「这是陈墨送给我的『贺礼』。」

女子拿起来把玩了一下,冷笑道:「不过是刻了定位法阵的玉符而已,他这般不遮不掩,倒是还挺自信,莫非觉得已经吃定我们了?」

「呵……」

「你先去吧,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今晚是月圆之夜,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出岔子。」

「是。」

李池昌点头应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女子随手将玉符扔到一旁,继续慢条斯理的梳着长发,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每次梳理,都有不少青丝散落,不知不觉中就掉落一地,迅速失去光泽,好像干枯的茅草一般。

将发髻束好后,她打开梳妆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人皮,仔仔细细的敷在了脸上。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着,逐渐将人皮和血肉嵌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看着镜子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她嘴角掀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这一天,我实在是等的太久了啊……」

(本章完)

第363章 小姨太,喜欢我的大杀臂吗?

「久仰陈千户大名,小人敬您一杯!」

「干!」

「好!大人海量!」

庭院内一片热闹喧嚣的景象。

得知了陈墨的身份后,众人下巴都合不上了,没想到这个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名震南疆的陈大人!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任了天麟卫千户!

这般人物,居然来了丰木县?

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毕竟对方的名头太响,一开始也不敢贸然接近,看到他和纪县令推杯换盏,这才有人试探性的过来敬酒。

没想到这位陈大人性格洒脱豪迈,一点架子都没有,几乎来者不拒。

见此一幕,过来敬酒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在酒桌旁边排起了长龙,筹交错之音不绝于耳,

逐渐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好酒!」

陈墨脸颊泛着潮红,好像真的喝醉了一般。

而厉鸢却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桌上的酒菜一口都不动,

「这位应该是厉百户吧?下官也敬您一杯。」纪卫风有点喝大了,身形摇晃,端着酒杯朝厉鸢走去。

啪一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纪卫风擡眼看去,只见陈墨凝望着他,笑眯眯道:「她向来滴酒不沾,等会还有公务要办,只怕喝多误事。」

「知、知道了。」纪卫风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脊背发冷,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好像只是错觉而已。

「纪大人,咱俩接着喝!」

「好,再来!」

端着食盘的下人在席间穿梭,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子,酒水也是一坛接一坛的往上搬。

听说为了摆这场宴席,李太爷承包了城里所有的酒楼,光是各种食材就花费了数千两,而且还不收份子钱,连续几天下来,来吃过酒的百姓已经不计其数。

说是做慈善也不为过。

冯六手里拎着半个鸡腿,一只脚踩着凳子,满嘴油光,扯着脖子说道:「陈大人那可是我亲自引进城的,和我聊了一路,还亲切的叫我六子兄弟—.」」

同桌众人全都露出艳羡的眼神。

在天南州,你可能不认识天麟卫,那不可能不认识陈墨。

临阳县铲除魔教,十万大山诛杀血魔,拯救数万万百姓于水火之中,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能和这样的人物说上一句话,怕是半夜睡觉都得笑醒!

「六哥,详细说说,陈大人都跟您聊什么了?」

「嘿,那聊得可就多了—」

冯六被众人簇拥着,志得意满,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咚一这时,一声锣响,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行侍女从内院鱼贯而出,站成两排,手中全都提着红灯笼。

踏,踏,踏—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李池昌擡腿走了出来。

头戴六合帽,足蹬粉底靴,戴花披红,打扮的和新郎官一模一样。

四名轿夫挑着一顶青色小轿,稳稳当当的跟在后方。

来到庭院正中,轿子缓缓落地,

李池昌亲自伸手掀开轿帘,「云儿,下来吧。」

「嗯—.」

一双白皙素手扶着他的胳膊,青色绣花鞋踩在地上,移步而出。

上身藕荷色暗纹软缎,袖口滚着一圈银线缠枝兰草,下身配着条月白色马面裙,淡青线绣着几尾游鱼,发间斜簪一支银质玉兰步摇。

看到那张脸庞,陈墨算是明白,为什么冯六会说「魂都被勾走了」。

粉面桃腮,杏眼蛾眉,脸蛋好像剥了壳的嫩菱,带着两点浅浅的梨涡。

琼鼻小巧挺翘,唇瓣不点而朱,有股江南水乡的温婉气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怯生生的,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知是不是酒劲使然,众人感觉心跳的厉害,血液直往头上冲。

「妾身见过老爷。」黄念云盈盈行了一礼。

「好!」

李池昌满面红光,环顾四周,高声说道:「我李府既有添丁之喜,又有内宅得助之幸,特薄设小宴,列位高亲贵友多蒙不弃。」<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来,咱们共饮此杯,今夜不醉不归!」

说罢,拿起桌上的酒杯,直接尽盏而干。

「恭喜李太爷!」

「喜上加喜啊!」

「恭贺李府人丁兴旺,香火鼎盛!」

宾客们纷纷出声道贺,气氛愈发热烈。

招呼完客人后,李池昌带着黄念云来到了陈墨面前,介绍道:「念云,这位就是陈墨陈大人,

咱天南州的大英雄!」

「妾身见过大人。」黄念云福了一礼。

「李镖头还真是好福气啊。」陈墨眸中闪过紫金华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望着那长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头挑起道:「黄姨太这是有喜了?」

黄念云似乎有些不自在,悄悄后退两步,躲在了李池昌身后。

李池昌挠挠头,汕笑道:「小妮子没见过大场面,难免有点怕生,大人莫怪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我都这把岁数了,云儿还能给我添丁,实在是高兴坏了,要不哪能搞出这么大场面。」

这事陈墨也听纪卫风说过。

李家夫人早逝,李池昌一直没有续弦。

这次虽说是纳的偏房,但完全是当做正室来看待。

只不过年龄相差太大,怕被人笑话,才没有走三书六礼的流程。

「这可是好事。」陈墨招呼道:「来,给姨太看座,小心别动了胎气。」

「就坐在我这吧。」厉鸢当即站起身,不由分说的将黄念云拉了过来,双手搭着她肩膀,按在了椅子上。

李池昌眉头一皱,「陈大人,你这是—

陈墨对他视而不见,直直盯着身旁的美人,笑吟吟道:「姨太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过操劳了?」

「有吗?」黄念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蛋「说来也巧,本官略懂医术,倒是可以帮你看看脉象。」

「不敢麻烦大人—」

「不麻烦,顺手的事。」

不等黄念云拒绝,陈墨迳自抓起雪白皓腕,双眼微阖,一本正经的把起脉来,

李池昌脸色铁青,拳头用力紧,见黄念云微微摇头,这才按捺了下来,闷不声的站在一旁。

纪卫风这会也看出了不对劲。

哪有来吃酒,上来就摸人家小姨太手腕的?

虽然感觉这样不太合适,但陈墨的身份远在他之上,而且连李镖头都没说话,他也不好跟着瞎掺和。

黄念云双颊泛起一丝血色,轻声问道:「大人可看出来了,妾身身子有什么异常?」

「脉象滑疾流利,重按不绝,说明胎气坚实。」陈墨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异道:「尺脉尤盛,距离临盆之期很近,月份已经这么大了?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

黄念云另一手挽起发丝,羞涩道:「大人测的很准,妾身怀孕七月有余,只是不太显怀而已。

北「嗯,别的倒还好,就是这胎儿」」陈墨欲言又止。

黄念云急忙追问道:「胎儿怎么了?」

「脐间暗种天尸蛊,血作温床肉作笼,形销未悔承天孽,万蛊成时母命终。」陈墨叹了口气,

说道:「为了养蛊,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对你来说真的值得吗?」

此言一出,空气宴时死寂!

黄念云和李池昌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之所以如此惊骇,并不是因为身份被看破,而是那四句诗!

那首不太工整的诗句,正是《蛊经》中【血身蕴蛊术】的开篇总纲,一字不差!

陈墨一介武修,怎么会懂蛊术?!

哗啦一方才还在热情敬酒的李家众人,眼神瞬间一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随后纷纷围了上来,面无表情,手掌搭在刀柄上,将所有方位尽数封死。

然而陈墨对此却好像全无察觉,询问道:「黄姨太,我说的对吗?」

黄念云回过神来,一脸无辜道:「妾身听不懂陈大人在说什么——」

刚想站起身来,陈墨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好似铁钳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大人,你弄疼妾身了。」黄念云无力的挣扎着,眼里蓄满了豆大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明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你居然还敢主动露面,只有两种可能。」陈墨一字一句道:「要么是为了拖延时间,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听到这话,黄念云动作一顿,停止挣扎,神色平静下来。

既然对方能说出《蛊经》原文,再继续装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很好奇,陈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黄念云沉声道,她并未想着能隐瞒多久,但暴露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几乎刚一照面就被对方完全识破。

「只要知晓你们的行事逻辑,其他东西就很好猜了,而且你这皮相虽然精致,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不过你倒也挺聪明,为了避免漏出破绽,没有直接在酒菜里下蛊,而是选择了种卵,让蛊虫在人体内孵化。」

「虽然这样比较耗费时间,但足够隐蔽,差点连我都没有发现。」

陈墨端起酒杯,真元凝聚,杯中酒水迅速蒸发殆尽。

一颗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粉尘,自杯底漂浮而起,悬在空中。

「肉芝蛊,又名温柔煞,中蛊者会陷入幻梦,在极乐之中彻底僵化,化作【肉芝菌树】,最终将活人生生炼化成灵材。」

「其结出的腐菌,有白骨生肌之能,吸收的血肉越多,功效也就越好。」

陈墨嘴上说着,眼底掠过一丝阴。

对方果然是为了帮殷天阔重塑肉身。

对他来说,肉芝蛊造不成任何危害,在入体的瞬间就被真元湮灭了,但普通人或者低品武者,

根本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这次李家连续数日大摆宴席,城中起码有近万名百姓已经中招,

想要寻找破解之法,必须先将幕后黑手引出来,他方才那般放量痛饮,就是要让对方放松警惕。

「不愧是断案如神的陈大人,果然观察入微。」黄念云赞叹道:「作为一名武修,对于我蛊神教的手段竟了解的如此之深,看来我爹死的倒是不冤。」

「哦?你爹是谁?」陈墨好奇道。

黄念云说道:「家父名叫江启元,陈大人贵人多忘事,可能早就不记得了吧?」

「原来是他?」

陈墨恍然。

江启元是蛊神教南部教区的大长老,当初在临阳县与之交手,后被娘娘找上门去,将整个山头连带着数千教众一并抹除。

而且江启元还和姬怜星有过短暂的「合作」关系。

就连手上这半部《蛊经》,也是姬怜星从他手上得来的——

没想到还是「故人」之女?

「如此说来,黄念云也不是你的本名了?」

「我叫什么不重要,陈大人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呼,

夜风吹拂而过,天边盘亘的云霭散开,银色月华倾洒而下。

在无数大红灯笼的映衬下,皎洁月光被染上了一丝血色。

不知何时,喧嚣的庭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呆坐在原位,眼神没有焦距,嘴角挂着痴痴的笑容,场面看起来甚是诡异。

他们肌肤泛起粗糙纹理,关节逐渐变得僵硬,在蛊虫的作用下,躯体已经开始「树化」了。

喀一阵阵筋骨摩擦的声响传来,黄念云身体扭曲膨胀,姣好面容下有密密麻麻的凸起蠕动着,清脆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刺耳:

「我已经自愿为教主献祭肉身,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南疆,

还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这就是天意?」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动手!」

黄念云厉喝一声,李家众人轰然而动。

被蛊虫控制的镖师们抽出兵刃,直接朝着陈墨劈砍而来。

刷——

炽烈刀芒闪过,鲜血雾时喷溅!

陈墨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厉鸢站在他身前,手中近两米长的陌刀寒光四射,一滴猩红血液沿着刀身缓缓滴落。

面前地上躺着四段残缺的户体。

李池昌的两个儿子刚一照面就被拦腰斩断!

李池昌却冷笑了一声,不屑道:「白费功夫!我圣教的手段,其实尔等武夫所能抗衡?」

只见那「户体」竟然自行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组合在了一起,伤口处有蠕虫嵌合著,变成了一只双头四臂的怪物!

「吼!」

怪物四只手拎着刀剑,嘶吼着扑了过来!

厉莺面不改色,口中呼出白色蒸汽,一缕黑火自刀锋处燃起,眉眼间充斥着浓郁杀意。

万劫刀·燎原!

轰!

熊熊烈焰瞬间将众人吞噬!

旁边正在酣战,陈墨却还在饶有兴致的打量黄念云。

此时她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森白骨刺透体而出,上面还挂着淋淋血肉,无数白色肉虫在体表蠕动,看起来极为渗人。

骨刺不断延长,好似伞盖般覆盖了整个庭院。

尖端刺入在场宾客体内,吮吸着血肉,众人身体变得干,而她的腹部则高高隆起,透过被撑得半透明的肌肤,能看到里面正在积蓄黄色液体。

肉虫一只接着一只落入其中,身体迅速腐烂,丝丝缕缕的菌株开始成型。

这就是她孕育的「胎儿」。

「呼...—」

黄念云深深呼吸,丑陋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神情。

吸收了大量精血后,气机暴涨,这种强大的感觉让她沉醉。

虽然只是暂时的,最终连她也会被蛊虫一并吞噬,成为【肉芝菌】的养料,但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本来不用这么急的,但为了你,我宁愿少活些时日。」黄念云双眸阴冷的盯着陈墨,狞笑道:「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我不太理解,」陈墨摇头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呵呵,你既然知道肉芝蛊能用补肉身,那高饶也知道,在这种【半树化】的状态下,我近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便是宗师来了都讨不到好去!」

黄念云志得意满道:「区区一个四品武者,你拿秩么跟我斗?今日便用你的性命,来告慰家父的在天之灵!」

陈墨放下酒杯,「那么又是谁告诉你,我是四品?」

「嗯?」

黄念云表情一僵。

随后在她骇然的注视下,无尽黑雾弥漫开来,陈墨身形隐没不见。

随后,两盏猩红光芒亮起。

轰一地表震颤,庞然大物迈步而出。

整个身体完全由黑雾凝聚而成,体表燃烧着汹涌烈焰,背后六亍手臂挥舞着,掌心分别刻着怒、傲、狂、憎、欲、杀的字样。

第一次全力施展【六臂魔相】的陈墨,活动了一下筋骨,任有兴致道:「不死不灭是吧?但愿你能坚持久一点,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这到底是秩么情况?!」

纪卫风躲在廊柱后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本来他还以为陈墨真的是来吃席的,结果事情却演变到这种程度,更想不到的是,这李家竟然真的有问题!

哪怕是傻子,这会也能看得出来,李池昌和黄念云就是蛊神教博孽!

「按照陈大人虽说,酒菜里的被下了蛊虫,所以他们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望着那些神色呆滞的百姓,纪卫风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问题是.

今晚他也伍了不少酒,为秩么没事?

而且陈大人那魔焰滔天的恐怖模样,怎么看起来比那蛊神教妖人还邪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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