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36.无情刺客在异界

白昼的雷文德斯已经足够阴沉,在这罪孽之地,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恍若化作实质,如无形的规则铺满了整片阴暗的大陆。

这里生活的每一名温西尔不管地位身份,都永远无法避开那些如跗骨之毒一样的麻烦。

因为一点点私藏的心能,因为一点点日常的口角,甚至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都会导致一些不想要的“礼物”被送到自己的生活中。

每个温西尔都有成为坏种的潜力,也永远不要低估每一个能在阴谋之网中活下来的家伙。

在每个人都是聪明鬼的情况下,愚昧就成为了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这片大地是罕见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笨蛋的地方。

因为愚笨的家伙是根本不可能得到成为温西尔的机会的。

当夜晚降临时,雷文德斯就会变成另一幅模样。

它看似安静下来,但只要你用心去听,便能从纳斯利亚堡的每个房间里,在暗湾镇的每条小巷里,在堕傲庄的每一块墓碑之下都会响起恶毒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图谋着一个个并不无辜的生命或者期待着将仇恨的人推入泥潭。

他们以此为乐。

甚至并不需要理由,只想要看到一场乐子.

温西尔的文明体系是由众多古老家族组成的上层,大帝通过七名罪孽收割者驾驭温西尔的高层力量,而罪孽收割者们麾下则有这样那样的大家族投靠以此分取中层的统治权力,最下层是依附于大大小小家族的平民。

体系井然却有充分的流动性。

一个贵族之家会因为卷入可怕的阴谋一夜之间败亡,又会在第二天黎明时被曾经的盟友分食殆尽,幸运儿会努力抓住每一次机会把自己送入更高层,小家族们在一次又一次的混乱中建立又垮塌,但总有厉害的家伙能一路赢下去。

甚至是高层也有同样的规矩。

当一名收割者被抓住把柄或者在阴谋中失败之后,便会有新的罪孽领主上位来替代他们,那位被布莱克耍了一把的宫务大臣就是这样的典型。

他无比渴望看到自己的上司因为一些麻烦而坠入泥潭,这样他就有了向上爬的可能。

然而,从雷文德斯建立到现在的无数年中,鲜有收割者领主会坠下自己的王座,拥有权力和力量的他们很难被普通的阴谋扳倒。

但现在,尤其是最近,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前任统御收割者雷纳索尔王子莫名其妙的发动了一场愚蠢的失败叛乱,并且被大帝亲手扔进噬渊之后,一场波及整个收割者之庭的风波便在无形中展开。

除了因为特殊缘故被大帝另眼相看,被空降到收割者之庭中接替雷纳索尔王子的玛维·影之歌女士之外,其他六名收割者领主如今都人人自危。

因为那场叛变的余波还没结束呢。

它随时都可以被德纳修斯大帝扩大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帝没有继续追究那场叛乱中的一些让人心惊胆战的细节不是祂仁慈,而是祂在等待自己的领主们主动表明心意。

罪孽之王很显然是要做一件可怕的大事。

一些敏锐的温西尔贵族们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整个暗影国度突如其来的心能缺失看似是因为永恒仲裁者宕机导致的,但细究之下不难发现,这件事似乎和德纳修斯大帝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大帝在集结自己的力量,而掌控一方的收割者领主们是祂最重要的助力,祂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忠诚的站在父亲身旁为祂完成远大的理想。

然而,并非每一个收割者都愿意这么做。

拥有罪孽勋章的他们在大帝面前有一定的自主权,这七枚勋章虽然是大帝塑造的,但与雷文德斯的统治权柄相连,让大帝也没办法强迫收割者领主们服从祂的心智。

因为这就是雷文德斯的规矩!

大家不用蛮力,而是用阴谋与智慧说话,这是大帝“年少无知”时亲自定下的规则,现在却成为了祂最大的阻碍。

因为,神灵也不能和自己对抗。

“阴影在靠近,我能感觉到,一股恶意在将我包围起来”

最黑暗的黎明之前,在纳斯利亚堡的城区的某一座高塔中。

白天和布莱克见过一面并帮助他完成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罪碑的“贪婪收割者”正疲惫的坐在高背椅上,在奢华的书桌前书写着自己的日记。

她身上还穿着用于宫廷舞会的潇洒装扮,但作为一名负责看管罪碑宝库,并专精于研究罪孽的研究者,她并不在意那些浮夸的装扮,也很少穿着美丽的长裙,更喜欢方便活动的居家装饰。

但这不代表着看管者女士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注重锻炼,拥有着所有收割者中最完美的身材,尤其是隆起的胸口给了她身为女士最傲人的资本。

可惜,她是罕见的对于宴会没什么兴趣的家伙,甚至连头发都不愿搭理而留成干脆利落的短发。

她在装满了罪碑的房间中奋笔疾书。

血色的灯火在身前绽放出怪异的光芒,她书写到:

“大帝或许已经知道了我和雷纳索尔王子之间的私下联系,但祂应该没有找到真正的证据。我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在雷纳索尔失败的时候,我把一切相关的东西都销毁了。

但雷纳索尔告诉我的真相至今让我难以消化.

谁能想到,大帝居然会有那么狂妄的野心,祂想要统一整个暗影国度”

“不,大帝的野心不止于此,统一暗影国度只是第一步,祂已经在准备掌控生死帷幕,要把积蓄到极致的死亡力量投射到物质世界中。

也就是我的故乡,我来的地方。”

一个声音在这一刻于照管者纤细的躯体之后响起,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强迫她将刚刚写下的日记涂抹的乱七八糟。

这位罪孽收割者的身体僵硬的如木偶一样。

温西尔们不会流汗,但这一刻,这位智慧的记录者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

“照管者女士,我非常感谢您帮助我完成了我的罪碑,我想要向您表达我私人的谢意,但遗憾的是,作为忠诚的朋友和服务者,我必须将公私分开。”

从阴影中走出的布莱克低下头,身上还带着属于玛维的香水味道,他在这位身材傲人的温西尔贵妇耳边轻声说:

“你们的猜测是对的,罪孽领主们,我前来雷文德斯是来帮助我伟大的大帝完成祂可怕又邪恶的计划。

我也是那个计划的执行者与参与者。

但请您理解,有些事情是德纳修斯大帝无法亲手去做的,这也是我这个‘朋友’存在的意义。

您在自己的高塔上留下的罪孽魔法非常精妙,但遗憾的是,无光之海里也有类似的真理,而它已经被我掌握。

所以,我要问您一个问题,我希望您老实回答我。”

最为罪孽领主的照管者女士是强大的温西尔,她被胁迫的瞬间就打算反抗,但遗憾的是,冰冷又摄人的哀伤之刃无人握持时已抵在了她苍白又美丽的脖颈上。

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让这个强大的灵魂永归黑暗。

照管者能感觉到这把奇怪武器的杀意,她知道这被大帝邀请过来的客人是玩真的,于是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咽了咽口水,对几乎贴着她后背在问话的邪神说:

“我确实参与了雷纳索尔的反叛,我承认我做下了错事。

但在关键时刻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大帝的军队能如此轻易的镇压王子的叛乱,都是因为我匿名为伊涅瓦·暗脉女勋爵送去了消息。

我对大帝无比忠诚!”

“我对此表示怀疑,狡猾的夫人。”

布莱克伸手放在照管者的肩膀上,虚空的力量蜿蜒着如黑色的蛇一样爬满了她的皮肤,让她如寒冬腊月一样颤抖起来。

海盗摇了摇头,说:

“而且我的问题不是这个,请不要学会抢答,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我对伱是否参加了雷纳索尔王子的反叛毫无兴趣,我只是代替我的朋友德纳修斯前来询问你。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大帝的宏伟野心,那么你是否愿意以罪孽领主的身份加入这场死亡的远征中?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夫人,请用心回答。”

大半个身体都隐藏在不定黑暗中的邪神布莱克加重语气说:

“睿智的夫人,我想您也不想看到您这座装满了无数罪碑奥秘的高塔毁于一场‘火灾’吧?来吧,说出你的答案。”

“我”

照管者很想回答她愿意。

然而她开不了口。

在寂静者神格的威压下,她根本说不出谎言,只能咬着牙让自己维持沉默,几秒之后,布莱克遗憾的摇头说:

“抱歉,回答错误!”

“啪”

照管者纤细如天鹅一样的脖颈被无情的扣住,她整个人都被粗暴的从椅子上拉扯下来。

海盗拖着挣扎的她走向身后开启的虚空裂隙中,又在照管者绝望的注视中随手丢出幽紫色的火焰将她珍贵的研究高塔在瞬间点燃。

下一瞬,越过颠簸的虚空裂隙,照管者被无情丢在冰冷的高塔地面上,她挣扎着爬起来,结果就看到了自己身旁还有个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妇人。

那是指控者。

骄傲勋章的持有者,七名罪孽领主之一。

她此时也满脸绝望,在地面上狼狈的趴着不得解脱。

而在两位落难的贵妇人身前的高塔边缘,德纳修斯大帝那孤傲的身影在阴沉的黑夜中显得如此的触目惊心。

在大帝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奢华的宫廷长裙,留着美艳法式的女性贵族,她瑟瑟发抖的站在大帝身侧,甚至不敢低头去看两位狼狈的同胞。

那是女伯爵。

欲望收割者。

“我亲爱的朋友。”

布莱克活动了一下手腕,对一言不发的大帝说:

“清理完毕了,遗憾的是七名收割者里有三位都不怎么愿意参与到你的伟业里,幸运的是,七个人里还有四个绝对支持你。

我是该说你挑选的仆从足够理智呢?还是该说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我为她们的忠于职守感觉到骄傲,也为她们的顽固愚昧感觉到痛苦。”

大帝像个神经病诗人一样站在高塔边缘的平台上,叹气说到:

“我明明已经给了我的孩子们这么长时间来思考,但她们却依然做出了让我伤心的选择,就和雷纳索尔一样。

我明明对她们寄予厚望,她们却让我收获了苦涩的失望。”

“不,大帝,我忠诚于您。”

照管者还想挣扎一下,但大帝已经不愿意听了,祂摆了摆手,对布莱克说:

“在雷纳索尔之后,我已经不忍心再亲手处决我的孩子们,帮我个忙吧,我亲爱的布莱克,下手干脆点,别让她们遭受痛苦,也别让我看到那残忍的场面。”

“不!不!!”

贪婪勋章的主人要反抗,但勋章给予她的自由可管不到无情的邪神身上。

冰冷的利刃从背后一剑穿心,在萨拉迈尼法则级的锋锐与破甲之下,什么魔法,什么护甲都毫无意义。

照管者的魔法还没聚集就被打断,她仿佛被抽干所有力量般跪倒在地,而她手中的贪婪勋章也被布莱克一把抢过去,又在背后抽剑的鲜血四溅中一脚踹在了濒死的照管者夫人的身体上,将她从纳斯利亚堡最高处的穹顶踹下去。

就像是坠落的失翼鸟儿在空中的鲜血泼洒中不断坠落,却没有砸在地面,而是坠入一处旋转的鲜血之门,消失在了通往噬渊的道路中。

就和放逐雷纳索尔一样,大帝也给了她最后的处置,遗憾的是,濒死的她绝对不可能在噬渊的折磨下活下去。

这是最高明的毁尸灭迹.

“呸!”

目睹了照管者的结局,更有骨气的指控者夫人知道自己绝对活不下去了,她冷笑着将自己手中的傲慢勋章丢向布莱克,又粗鲁无比的朝着海盗啐出口水。

面对这挑衅,布莱克的回应相当直接。

上前一步,提着指控者优美的盘头白发,嗡鸣的哀伤之刃如情人的抚摸在这位罪孽领主被拉起的脖颈上狠狠一划。

鲜血四溅中,又一个濒死者在这夜黑风高中被丢向噬渊。

“两个了。”

布莱克提起两个沾染着血渍的罪孽勋章,手中的利剑低垂,一滴滴鲜血滴落让站在大帝身旁的欲望收割者女伯爵吓得全身颤抖,腿都软了。

那邪神带着杀人狂的微笑看向她时,女伯爵感觉生前和死后的所有噩梦都在眼中心中爆发开。

她知道,大帝无法对持有罪孽勋章的收割者执行刑罚,所以大帝请来了布莱克·肖这个帮手,这个外来者不受雷文德斯的规则约束,他实力强大可以轻松执行大帝的死亡瑜令。

大帝已经没有太多耐心等待自己的仆从打定主意了。

祂选择了最无情的方式来集中整个雷文德斯的力量。

“你是摇摆不定的,女伯爵。”

布莱克盯着女伯爵,说:

“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加入大帝的伟业,为死亡纪元的到来付出自己的力量吗?”

“我我.”

女伯爵这一刻恨死了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她拼命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忠诚,但心中依然存在质疑的她根本不可能在寂静者面前说出娴熟的谎言。

这结结巴巴的样子再没有任何贵族应有的礼仪,让别过头的大帝也连连摇头。

太不体面了!

“抱歉,回答错误!”

邪神露出一丝冷冽的微笑,上前一步,抓住了女伯爵悬挂在脖颈上的欲望勋章,一把扯下来随后又是一剑穿心。

在冰冷的夜色下,第三名罪孽收割者重伤的躯体被从高空抛下。

布莱克站在冷风中,面无表情的目送可悲的姑娘就那么消失在噬渊的通路里,他哼起了一手节奏明快的海盗歌,把手中的三枚勋章递给自己的合作者。

大帝瞥了一眼,说:

“你不要吗?

有三枚罪孽勋章在手,你就是雷文德斯的无冕之王,连我也不能干涉你的统治你可以把它们送给你的妻子,让玛维女士更名正言顺的接管我的领域。”

“没兴趣,我的小可爱可不需要这些。”

布莱克叼起烟斗,在烟气升腾中面无表情的说:

“我会为她去扎雷殁提斯获取容器,在我回来之后,即便你不想给,她也一样可以驾驭这片大地的权能。

你知道我的,亲爱的德纳修斯。

虽然不抗拒手上染血做恶事,但有些珍贵的回报我更喜欢亲手去拿你的国度里的叛徒已经被斩杀殆尽,我接下来要去炽蓝仙野和晋升堡垒拿到我应得的两枚印记。

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诚意。”

大帝笑了一声,接过了那三枚带着血光的罪孽勋章,心中感慨这布莱克·肖果然是一把疯狂无情的屠刀,只要给足了价码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干。

好用的黑手套呢。

这种干脆利落解决掉一切麻烦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去吧。”

大帝点了点头,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逼王姿态,祂冷淡的摆手说:

“明日记得来参加三位不幸惨死的收割者的葬礼,我保证,布莱克,我的朋友,你我都能从这场合作里得到我们渴望的东西。”

(本章完)

第1909章 37.大家都是艾露恩女士的狗腿子,

照管者女士苏醒的时候感觉自己还不如死了呢。

她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安置在担架上,被人抬着在快速行走。

尽管因为极度虚弱导致眼睛都像是黏了胶水一样无法睁开,但在感知回归的一瞬间,这位温西尔贵妇人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从背后被一剑穿心的感觉并不好。

那种心脏都被阴冷之物切开的感觉让她这个死亡国度的生物也真切的感受了一把死亡到来的感触。

呃,应该是死亡再次到来的感觉。

毕竟除了雷纳索尔王子那一批被大帝亲手塑造出的初代温西尔之外,其他大部分心能吸血鬼都是从甘愿赎罪的灵魂那里转化来的。

“我应该已经死了”

她努力让自己适应不断颠簸的环境,又挣扎着如转动生锈齿轮一样扭过头,一点一点睁开眼睛,虚弱的说:

“我这是在哪?谁在身边?”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照管者茫然的意志一个激灵,她忍着连绵不断的痛苦睁大眼睛,便看到了走在担架边,披着一身灰黑色斗篷,穿着渊誓者战甲,背着渊誓战斧的家伙摘下脸上的骷髅黑钢面具,露出了雷纳索尔王子那张消瘦的脸。

“王子殿下?”

照管者诧异的想要起身,却又被雷纳索尔王子按回了担架上。

他细心安抚到: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你现在需要休息,等我们回到藏身地后,我可以向你慢慢解释。

不必担心,照管者夫人,和您一起‘下来’的指控者与女伯爵都已被找到了,得益于‘那位大人’的帮助,我们这些被厌恶的反叛者终于得以在真正的安全之地汇合。

我们不必再担心来自大帝的责罚,得以悄然积累更多力量,等待反攻之日的到来。”

“伱是在噬渊呆的太久所以疯掉了吗?”

尽管还很虚弱,但照管者女士的毒舌功力却丝毫不减。

被两名穿着大号灵钢战甲的牛头人亡魂武士托着担架快速穿越过冥河之桥的间隙,她看着下方那冥河烟雾中若隐若现的尖叫残魂们,语气落寞的说:

“我们都沦落到噬渊了,你居然还想着反攻?瞧瞧你身边这鬼地方吧,我们能在这里熬过一个月都算大成功。

还有,‘那位大人’是谁?”

“就是把你送下来的那位。”

雷纳索尔王子摇了摇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抬着其他两个担架的沉默战士们,再一次对于这些来自艾泽拉斯世界的坚韧勇士的意志感觉到惊讶与感慨。

他将那遮掩面目的灵钢面具戴在头上,瓮声瓮气的对绝望的照管者说:

“我也曾以为绝望是我在可耻的失败后唯一能得到的安慰,但事实证明我的眼界还太过低劣,需要一些精巧又锋锐的智慧来指引。

那位大人为我阐述了他的理念,而我被那伟大的理念吸引,甘愿成为他在噬渊上的合作者并期待他所许诺的希望与未来。

我已意识到了我们的抗争不过是一场更宏大的战争的一部分。

我很荣幸能加入其中。”

照管者沉默了几秒,她在担架上闭上眼睛,吐槽说: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邪神蛊惑的疯子,说着一些莫名其妙又不明觉厉的话,但我也必须承认,如果那个杀死了我的邪神是你的合作者,那么最少在疯狂这方面,你已经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了。

嘶.那一剑可真疼,我的心脏真的被切开了。

那把奇怪的灵魂利刃上还附带着其他怪异的力量,它使我在感受到痛苦的同时还能维持住灵魂的稳定,结果让我连昏迷中都无法躲过伤痕的蚕食。

混蛋!

如果这只是演戏的话,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雷纳索尔王子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只是照管者女士的例行吐槽,这位睿智的夫人也该理解,要在大帝眼皮底下完成这场偷梁换柱,那么如死亡一样鲜活的痛苦就是必要的。

“噬魂者龙骑兵在接近!注意隐蔽!”

骑在一头噬渊猎犬上担任斥候的精灵亡魂喊了一声。

雷纳索尔王子和他的士兵们动作娴熟的冲向距离最近的灰败岩石的阴影,又在几声怪异的细颚龙的奸笑声中被噬渊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包裹住。

几秒之后,三头如被暗影污染寄生的噬渊噬魂者飞龙骑兵从这片区域展翅飞过,却没有能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谢了,加尼阁下。”

雷纳索尔王子松了口气,将手指从背后的噬渊战斧上移开,对身上消散的阴影说了句,没有谁回答他,那位奇怪的拾荒者之神应该已经跑去其他地方收集它喜爱的垃圾了。

这朴实憨厚的性格让罪孽王子非常欣赏。

他一边命令士兵们带着三位被丢入噬渊的尊贵者继续赶路,一边在心中决定如果自己的反抗大业能成功的话,那么等自己回到纳斯利亚堡的时候,他一定会把整个雷文德斯的所有垃圾都赠送给老加尼阁下,以奖励它为温西尔种群的拨乱反正的大业所作出的伟大贡献。

他们最近寄居的特玛库伦要塞废墟已经在近在眼前,王子殿下甚至能看到折磨平原上被重新启用的破损哨岗。

那里有一队兽人狼骑兵亡魂在驻守,而在要塞废墟中,已有近千名从各处囚笼逃出来的战士亡灵们在安营扎寨。

这绝对是雷纳索尔王子见过的最优秀的战士们。

他们甚至不需要王子殿下重新为他们组织战斗编制,他们在死后依然维持着他们活着时候的卓绝军事组织能力。

他们简直是天生的战士,有着堪比顽石军团的纪律性和忍耐力。

以目前依然源源不断被送入噬渊的灵魂数量来计算,或许不需要半个月,雷纳索尔麾下就能聚集一支战力强大的可用之军。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找到一个渊誓者们的武器库来击破用以武装自己的战士们,等待那位大人送回的信息再进行下一步作战。

罪孽王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终极任务。

他需要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攻破那座该死的托加斯特·罪魂之塔,把其中监禁的灵魂全部释放出来组成武装,在噬渊大闹一番,然后带着胜利回归雷文德斯,把他那位已经陷入狂妄幻想的父亲从罪孽之王的宝座上赶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父慈子孝的私人恩怨。

这是为了暗影国度,乃至六原力体系塑造出的所有世界和国度的未来。这是一个伟大到让雷纳索尔王子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的目标。

当然,他也不能拒绝。

如果他想要背离这使命,只怕现在这些忠诚于他的亡魂勇士们立刻就会将武器对准他,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已经是一场大计划中的一颗齿轮了。

但服从也没什么不好.

王子殿下耸了耸肩。

反正这和他原本的目标不谋而合,瞧瞧他所在的环境吧,就算失败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已经到地狱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反而是这高风险高回报的冒险滋味让人迷恋。

万一成功了.

呵呵,用掮灵们的话说,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真是让人哪怕待在没有希望的噬渊里,也会感觉到心动啊。

——

与此同时,在雷文德斯黎明时刻的纳斯利亚堡的贵族区域,在一处隐秘的被数座高塔拱卫的庄园之中,刚刚完成了德纳修斯大帝赋予任务的布莱克和他的可爱妻子玛维正在拜访深居简出的罪孽收割者,愤怒勋章拥有者锻石师女士。

和其他罪孽领主相比,这位女士非常低调,她虽然也拥有雷文德斯七分之一的统治权,但她几乎从不介入这片大地的任何政治事务中。

她对于统治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连大帝组织以及那些温西尔热衷的宴会也不怎么参加,就如一群堕落奢靡的吸血鬼中罕见的隐士一样。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锻石师是个不受欢迎的角色。

实际上,她是雷文德斯这片大地上最有权势的人,就连塑造了雷文德斯的德纳修斯大帝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原因也很简单,锻石师掌控着整个雷文德斯的军事力量。

她是顽石军团以及一切石裔的创造者,如果德纳修斯大帝拥有对温西尔和纳斯雷兹姆的绝对掌控权,那么锻石师也有对石裔的操纵力量,尽管这位女士从不动用这份力量。

雷纳索尔王子在发动那场愚蠢的反抗前也来找过锻石师,如果有她的帮助那么推翻大帝的统治就不再是一件难事。

但尴尬的是,王子殿下来拜访了三次,却连锻石师的庄园大门都没能进去。

人家根本不带理会这愚蠢的请求。

可以说是非常高冷了。

“布莱克阁下,你应该知道,盯着一位女士的额头一直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吧?”

在这布满了各种形态的奇怪雕像的工作室中,正手握一把银灰色锻造锤忙于雕刻出一头庞大的类似于石裔魔但更加狰狞的石像的锻石师背对着布莱克夫妇。

她用一种匠人应有的冷淡语气说:

“我脑袋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呃,没有,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让人感觉到好奇。”

布莱克撇了撇嘴,盯着锻石师那和佐瓦尔一样寸草不生的光头脑袋,他语气古怪的说:

“虽然我早就知道您是这片大地上唯一一个能和德纳修斯大帝匹敌的神秘人物,但直到真正见到您时,我才发觉我对您的质疑完全是空穴来风。

能完美驾驭这种强者的发型,已经充分证明了您无敌的力量唔,我代表艾露恩女士向您致敬,曾最伟大的月夜战神女士。”

海盗的话说完,后腰就被玛维狠狠掐了一下。

罪孽公主瞪了一眼自己口无遮拦的老公,怎么能在一位女士面前如此轻佻的评价人家的发型?怎么?你觉得女人就不能留光头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你知不知道?

是需要被打拳并谢罪的!

“曾?”

但锻石师并不在意布莱克对她那独特发型的评价,这位留着夸张的光头,但在额头上带着一个独特精致的红宝石银环王冠的罪孽领主敲打石像的动作停了停。

她品味着布莱克那句话中独特的意味,又在几秒之后放下锻锤转过身。

那双独特的,混着血色如黄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海盗,而邪神大人则敏锐的注意到了锻石师的锻锤锤面上那个属于艾露恩的泪滴状徽记。

稳了!

布莱克心中如此想到。

能在死亡之后被转化为温西尔的罪孽领主,获取了永恒者的力量赐予却依然将艾露恩女士的纹章刻在自己的随手用具上,这已经证明了锻石师在死亡世界中依然坚持着自己生前的信仰。

换句话说,这是真正的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大家都是艾露恩女士座下走狗,自然没什么是不能谈的了。

“你说我是‘曾经’最伟大的月夜战神?”

锻石师意味不明的看着邪神,说:

“我很好奇,在我抵达死亡世界的无数岁月之后,物质群星中又诞生出了新的月神神迹吗?我听玛维小妹妹说过你的故事,布莱克·肖,你是艾露恩女士的属神?”

这位高傲冷漠的光头夫人上下打量着布莱克,几秒之后嗤笑一声,说:

“艾露恩女士看来依然沉迷于和野兽交欢,脑子已经坏掉了,居然选了一名邪神来担任她的属神,信仰这样一位神祇说出来还真是丢人啊。”

“哈!就是这个味,没错了。”

听到锻石师对自己信仰的神祇毫不留情的犀利吐槽,布莱克顿时眼前一亮,他大步上前,热情的对锻石师说:

“你我绝对可成莫逆之交!我亲爱的强者女士,实际上我对于艾露恩女士那独特的‘小爱好’也已经忍了很久了。

你是不知道,为了讨好她,我甚至劝说了艾泽拉斯的一位荒野半神接受艾露恩女士的炽烈爱意,我可是堂堂的邪神,居然还要跑去拉皮条”

“嗯?你也做过这种尴尬的事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被迫做过呢。

在我竭力挽救我的世界不受虚空恶棍的荼毒时,为了从艾露恩女士那里得到力量,我不得不献祭了我那个古老国家一直尊崇的千年圣兽。

那家伙是白毛的,以野兽的标准来看非常的俊美。”

锻石师也来了兴趣。

在玛维夫人眼神抽搐的注视中,在她面前一向冷漠大气,严肃到让人大气都不敢喘的锻石师夫人居然兴致勃勃的和自己那不靠谱的老公聊起了他们三人共同信仰的过分神祇的丢人往事。

“咳咳”

在锻石师和布莱克开始交流一些关于月神的很污秽的小道消息时,玛维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咳嗽了几声,提醒两位大人物说正事。

“你怎么喜欢上她的?如此无趣,如此古板,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被打断了谈话兴致的锻石师瞥了玛维一眼,对布莱克吐槽了一句,邪神大人很配合的叹了口气,说:

“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被小白花一样的可爱祭司俘虏了心神,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把心灵与爱意的锁链拴在了我的心头。

请不要这么说我的妻子,锻石师夫人。

她确实在某些时候无趣又保守,但我相信她在情趣这方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她已经开始向堕落奢靡的温西尔们学习了,这值得鼓励。”

在看到被数落的玛维已经皱起眉头握紧拳头的时候,邪神咳嗽了两声,很正经的对端起了酒杯的锻石师说:

“闲聊够多了,我们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

锻石师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布莱克隐藏在背后月神武装中的哀伤之刃,她抿了口酒,没头没尾的说:

“你杀了她们?”

“算是吧。”

海盗做了个坠落的东西,回答到:

“她们不会干扰到大帝的伟业了。”

“杀得好。”

无情的光头女士冷笑了一声,说:

“这些温西尔们沉迷于小聪明,最喜欢试图用阴谋来匹敌堂堂正正的伟力。

雷索纳尔如此,狡猾多变的指控者也是如此,将全身心都投入政治斗争和拉帮结派的女伯爵甚至连他们都不如。

如此鼠辈,岂能成事?

我对他们的小阴谋半点兴趣都奉缺,但你却信心满满的前来拜访我,想来邪神大人肯定有个能让我另眼相看的计划。

说吧。”

布莱克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他在确认了大帝并未在偷听之后,才开口低声说了个名词:

“我的计划是纳斯雷兹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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