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149章 贾母跪求

第149章 贾母跪求

见两人亲昵的样子,打在身上的板子好似并不痛,心里才是真的痛。

贾宝玉口中呜咽,眼中流着泪,愤愤不平的盯着岳凌,不知跟这等粗鄙之人相比,他究竟差在哪了。

而贾政此时眼中已是红紫,狠狠打了三四十下,才打碎了一块板子。

长凳上的贾宝玉已经几近晕厥,翻起了白眼。

尽管如此,场中人也无人敢劝说一声,下人们皆只是躲眼不去看。

直到贾政拾起第二块板子来,府上内眷才姗姗来迟。

王夫人等不及贾母,自己先一路跑来了梨香院。

当听闻梨香院门外的惨嚎声时,心里悲痛不已,连忙冲进院子里,跪在贾政面前,伸手要去拦那木板。

“老爷,你是要打死宝玉不成?珠儿本就没了,倘若你打死了宝玉,我哪里还有了仰仗,不如将我们娘俩一同打死了去!”

当着贾代善,贾代化的面,贾政哪会说一句软话,拨开王夫人的身子,板子又飞快的舞了起来。

“打死了正是干净!这等孽障,留着也只会祸害了我贾家!养了这等孽障在府里,将爹爹气急,我已是不肖子孙,再不惩处了这孽障,便是该我先死了给爹爹谢罪!”

王夫人劝不动贾政,只能抱着贾政的大腿,让他少发些力,打到宝玉身上也轻些。

再看向周遭,贾代善火气仍是没消,贾代化,岳凌皆是冷眼旁观,王夫人便是再心疼儿子,也不敢上前求情,只怕脱离了贾政身边,他打得愈发狠了。

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最疼宝玉的贾母,来保住了宝玉的性命。

少顷,府上的女眷,簇拥着贾母而来。

在院外都听不到宝玉多少惨叫声了,众人还以为事情已了结,可等临近了听到板子声,才发觉是将宝玉打得晕厥,自然没声音了。

头冠掉在地上,镶嵌珍珠的腰带也碎了一地,宝玉似是只剩了一口气,面白如纸,整个屁股上似也没了一块好肉,连板子也是血淋淋的。

见了这惨状,贾母登时便丢了三魂七魄,颤巍巍道:“住手,住手!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可贾政似是没听闻一般,手上的板子依旧一下下落在宝玉身上。

贾母撇开周围人的搀扶,赶忙冲进了院子里。

而其余府上的女眷,李纨并三春姑娘,各院的官家媳妇,嬷嬷是连进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院门外观望着,根本不敢多吭一声。

贾母看着贾政,悲痛道:“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如何下得了这重手!你是要损了我这命根子不成?”

闻言,贾代善更是着恼,怒道:“在这院里叫嚷个什么?若不是你们成天惯养,谁家的哥儿是天生的孽障?这板子落在了他身上,正是落在了你们心坎里!”

“若不是念在你们一个个的身子弱不禁风,便该连你们一同打了,给大都督赔罪!”

再看向贾政,贾代善道:“子不教,父之过。你若教养不好你的儿子,我便好好教养教养你!”

贾母知晓了来龙去脉,跪倒在贾代善面前,哭道:“大老爷,宝玉他固然有错,可他心思纯善,并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玉儿不是也没什么事?可这一顿板子下来,定是要将他打死了,便是有罪,罪也不至此啊。”

贾代善问道:“政儿,打了多少下了?”

贾政回道:“打了有五十六下了,还差二十四下。”

贾代善微微点头,“打,打完了了事!”

再看向跪在地上的贾母,贾代善没有一丝怜悯之心,“没什么事?等到有事一切晚矣!不知你们如何教养的哥儿出来,竟还敢对大都督污言秽语的,他算作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是大都督救了我们二人的性命?岳大都督是我们贾家的恩人,他却在一边指手画脚上了?”

“这就是你们教养的好儿郎!愚蠢还不自知!当哪一天你们将贾家败没了,才知道我今日做的事,是错是对!”

见贾代善不会有一丝心软,咬定了要狠狠教训宝玉,便是不惜打死了也要给岳凌赔罪,贾母只好再求其他人。

跪向贾代化,贾母又道:“老太爷,看在老婆子的面子上,您就帮忙求几句情吧。”

贾代化早就对贾母怀恨在心,便是来这西府里,都是看在贾代善的面子上,对贾母,他哪会有一句软话?

冷哼了声,贾代化道:“老公爷说的不错,正是你们做错了事,才会有这个哥儿的今日。今日也只是打了这个哥儿一顿,打生打死,也比不得我贾家的基业,比不得我贾家的宗祠!”

“若不严加管教,杀一儆百,我贾家必定要败在你们手里。待我二人归天以后,看这外面,还有谁人能帮贾家!”

贾母心里不服,就好似东府里那两个是什么好东西一样,怎得不见贾代化将他们打死了?

但此时更不是吵嘴的时候,便是平日里被众人尊崇着的她,此刻也不过府里的一个妇人,完全没什么话语权了。

贾母只好再跪向岳凌,恳求道:“大都督,我家这痴儿出言不逊,惹恼了您,老婆子在这边给您赔礼了。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个孩童一般见识。”

岳凌负手而立,淡淡道:“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该好好管教一番,老公爷做的没错。”

贾母丢了拐杖,又连连向岳凌叩头,再求道:“大都督,您就饶了他一条性命,老婆子我保证他再也不敢对大都督不敬,别说是他,阖府上下都不敢对大都督不敬。”

“老婆子我就这一条命根子,若是将宝玉打死了,我便也要随着归西了!”

“大都督不是喜欢府上教养出来的丫鬟?我做主,大都督若是看上了谁,大可直接带去府里,便当是给大都督赔罪了。”

岳凌无语的撇了撇嘴。

贾代善怒道:“你也是个不知人事的糊涂东西!大都督何等身份,会惦记府上的几个丫鬟不成?你在折辱了谁?”

贾母一席话是气得贾代善又重重咳了起来。

眼见着贾代善嘴角都咳出了血,贾母登时慌了神,又跪来了贾代善身边,搀扶着他的手臂,哭道:“我的错,我的错,是我口不择言了。你别急,留意着身子,我这便去寻太医来给你瞧瞧。”

贾代善用尽了力推开贾母,“没见识的妇人,滚开!”

贾母又倒在了地上,痛哭了起来。

贾母卑躬屈膝的样子,将贾家的内眷看的一怔。

旧时贾母都是高高在上,正坐堂中,在府里是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哪有今日的模样?

不过,眼见着她们祖孙三代人的惨状,贾家心存善念的女眷实在是于心不忍,又皆抹起了眼泪来。

院外李纨看得是连连叹息。

出自书香门第的她,早知道像宝玉那般无法无天惯了的,早晚要惹了祸事,而对自己孩子的教养上便就极度用心。

除了孩子,她也不理旁事,根本不操心府中的明争暗斗。

三春姑娘看得更是心惊肉跳,再怎么说宝玉也是她们的亲兄弟,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可一想到,宝玉得罪的是这个鼎鼎大名的岳凌,心底又不禁生出恐惧来。

“宝二哥这次做的的确过分了,怎敢惹这般的大人物,别说是我们了,便是老爷,太太,老太爷,都对他尊崇有加,哪敢说一句坏话。”

迎春接着探春的话道:“关键岳凌他于我贾家有恩,对恩人在背后嚼舌根,实在太没教养了,这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老太爷如何能不恼了。”

惜春道:“不知林姐姐如今怎样了,有没有吓到。”

而闻讯赶来的贾宝玉房里的丫鬟,此刻便都跪在院门外痛哭流涕,不敢多言一句话。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贾政打完了收手又将板子立在一旁,往贾代善面前复命。

而王夫人抱着宝玉,慌忙解着他身上的绳子。

贾代善又道:“今日便是给你们都提个醒。岳大都督是我们贾家的恩人,永远是我贾家的贵客。无论是谁,胆敢冒犯的,下场都不会比今日这孽障好了去!”

“我不管贾家之前是什么家风,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定要正本清源,还贾家一片干净!”

“都滚下去吧!”

院里的健妇终于行动起来,将贾母,王夫人一一搀扶起来,再将宝玉抱在身上,一同送回了房。

众多女眷抹着眼泪跟随着。

直到回了房里,近距离的看了宝玉的模样,才是将袭人,晴雯几个唬了一跳。

宝玉气若游丝,而下体根本是不成人形。

屁股足足肿了一掌来高,想要将衣物彻底脱下来已是困难。

贾家速去宫中请了太医来诊治,而房里的小丫鬟们便是灌水的灌水,打扇的打扇,尽可能的多做些事,来保住了宝玉的性命。

袭人哭着道:“与你说了,你便就是不听,今日有此大难当头,才会长了记性!”

晴雯也是哭,心里念道:“岳将军怎得就这么高贵了,两句冒犯的话,值得将爷打成这个模样!”

(本章完)

151.第150章 秦王赏赐

第150章 秦王赏赐

梨香院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林黛玉再返回院子里,也只看见健妇在打扫,不见方才是什么情况了。

只是在归来途中,路上撞见了几个贾家的嬷嬷,从她们口中的议论声,知晓了只言片语。

见到林黛玉,贾代善又转出了笑脸,唤道:“玉儿,来这边。”

林黛玉紧着几步来到了贾代善身边,福了一礼,道:“外公,我来了。”

贾代善微微颔首,“方才那孽障让你受惊了。这府邸原本也是你的家,外公怎许你在这里受了委屈?”

林黛玉摇摇头道:“倒也没几分委屈,只是他一再对岳……叔叔出言不逊,实在令人不快。”

见两人情谊正厚,贾代善也不禁笑道:“好,好,日后你便好好随着你岳叔叔生活,有他关照着,谁人会不放心呢?”

“要知道,他可是守下了蛮人,让全城数以百万计的百姓,都放下心的人。”

再看向岳凌,贾代善摇头叹息,“今日让大都督见笑了,府上实在缺了管教,不是一朝一夕能纠正过来的事。老夫再代那孽障赔个不是。”

岳凌点点头,“也罢,教训了这一回儿,他也该长长记性了。至于老国公之前说的贾家门楣的事,倒真不如像我所说,寻个更有能为的哥儿来担着。”

贾代善疑惑不解,道:“如今府里便只有琏哥儿,琮哥儿,环哥儿和那孽障,老夫看了一遍,倒是不觉得能有一个成器的。是老夫眼拙,这其中有入大都督眼里的人?”

想着前世贾家的结局,其中最好的哥儿莫过于贾兰了。

今日老公爷给足了他面子,岳凌便也顺手推舟做一件好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哥儿年纪都大了,想要改变可不容易。不如,寻更小的哥儿来,老公爷教养一番,能够受益终生。”

“更小的哥儿?”

贾代善细细琢磨了下,当知道岳凌说的是二房长子贾珠的遗腹子贾兰了。

微微颔首,贾代善道:“大都督此言非虚,老夫知晓了。”

岳凌再拱了拱手,道:“好,今日便就如此。两位还要多多留意着身子,在下告辞。”

“大都督慢走。”

再与林黛玉乘上一架马车,岳凌便不坐对面,坐来了林黛玉身边。

“今日让你受惊了。”

林黛玉摇头道:“这倒没事,只是他说了许多岳大哥的坏话,令人气恼的紧,也不枉挨了一顿板子。”

岳凌不用多想就知道宝玉说了什么坏话。

“他安于享乐,却不仔细想想贾家的衣食富足从何而来。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大风吹来的?不出门,不知百姓疾苦,人们整日为了生计奔波忙碌,才是常态。”

“全天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含着玉出生。自己享着祖宗基业,而鄙视如同他祖宗一般努力奋进的人,他才是没这个资格。”

林黛玉听了,也是微微颔首。

她有安安稳稳的生活,先也是有爹爹在外奔波忙碌,当下依靠的则是岳凌。

岳凌揉了揉雪雁的头,夸赞道:“今日你做的好,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雪雁欢呼道:“好耶,岳将军最好了!”

……

待岳凌走了以后,两个贾家的当家人,面对面也是连连叹气。

“好好的一桩事,却以这种结局收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贾代化随着道:“又能如何,这便是命。”

转而又道:“这林如海真是个精明的,他林家几代单传,只留了这一个孤女。倘若待他百年之后,没有个靠谱的人来照看黛玉,他岂能合眼?”

“这真是选了个好人选。别说比咱们府里的哥儿强,便是全天下有谁人能比肩?”

缓缓舒出一口气,道:“我东府里怎得就没留一个姑娘,只生了这一堆祸害。”

“诶,不对。贾敬那个不孝子是不是留了个丫头在?”

贾代善点点头,“就是方才站在门外,头前最小的那个丫头。那丫头太小了,你也要送到岳凌府上,美其名曰养着不成?”

贾代化摇了摇头,“那便不想这旁门左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看得开了。话说回来,便是有黛玉在,对于贾家,林如海和岳凌念在情谊上,都会给几分薄面。”

贾代善叹息道:“未成想,我贾家的将来,要维系在一个后辈丫头身上了。”

荣禧堂,

王夫人院里,

去看望完了宝玉回来,王夫人便靠坐在榻上,稳着心绪。

宝玉的惨状,她根本不忍细看,是将眼睛都哭得模糊了,便被几个丫鬟先搀扶着回来。

“旧时,那丫头的娘与我便是个不对付的。这每每回来,又来妨了我的儿,着实令人着恼很!”

“那丫头到底有几分好?将宝玉迷的七荤八素,似是痴傻一般。”

“不行,必须让宝玉收收心了。再大几年便与他许一门婚事,也该长大些了。”

如此念着,王夫人心里已有了人选。

薛家大房的顶梁柱在去年没了,只留了孤母和一双儿女,如今他们在金陵也是漂泊无依,似是近来还惹了什么祸事,报到了王家王子腾那去了。

便不如秘密传信与他们,来这京城里做个伴。

“薛家的长女薛宝钗,只比宝玉稍大了几岁,也是天姿国色的相貌,定然讨喜,也不比那林丫头逊色了。”

“那林家丫头瞧着就是个弱不禁风,不好生养的模样,若是谁将她娶作大妇,断了香火,那才是祸事一桩。”

“打了这一回,断了宝玉的念想,正是刚好。”

书下了一封信,王夫人正是自得,却见窗外,李纨牵着贾兰,便要出门去。

才打了她的儿,这母子二人便要出去顽乐,令王夫人心里不喜。

走到了门外,王夫人唤道:“你们做什么去?”

李纨回头一望,带着贾兰一同行礼,“回太太的话,是老公爷唤我带着兰哥儿过去一遭。”

王夫人顿时心生警惕。

贾母当家时,宝玉是顶顶受宠的哥儿,谁人都不能与之相比。而如今老公爷当家,宝玉便连地上的爬虫都不如了。

眼见着才打了宝玉,便传兰哥儿,这定是有意培养贾家新的接班人了。

王夫人眼神微眯,微微颔首道:“好,先去吧,有些话待回来再说。”

随后,王夫人便转回了院子里。

李纨心里一惊,但还是带着兰哥儿行了一礼,忙往梨香院去了……

……

太和殿,

国丧过后第一次早朝,百官都打起了精神,该是要议论大昌的一件大事——登基大典。

此时秦王已身披龙袍,坐在了龙椅之上,登基为帝。

只差一个大典,便就礼数周全了。

“朕,今日有几件事要议。其一,便是登基大典,定在五月十七,届时诸位还需配合礼部,将大典办得圆满。其二,便是封赏于京城之战和辽东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

看向下方岳凌,秦王笑着道:“首先便是妇孺皆知的功臣,如今他的故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岳凌。封安京侯,破虏将军,京师大都督之名并不剥去,冠以荣誉之称。赏金千两,银万两,绫罗绸缎三千匹,御用之器十件。”

岳凌从文官中出列,却传来武官的喝彩声,“多谢陛下厚恩。”

秦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神武将军冯唐,理国公府柳芳,赐爵进一级……罪臣之身宁国府贾代化,作战骁勇,决战立下大功。恢复宁国府爵位,撤去宁国府三代不许科举之罚,许子弟入伍入仕……”

“平章政事东方治,迁枢密院使。枢密院副使柴朴,官进右丞相……”

宣读赏赐便就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可谓是面面俱到。

秦王将自己要说的事皆公布出来,余下的时间,便到了百官议政之时了。

枢密院同佥枢密院事冯愈,先行出列道:“陛下,京城一战,京营损失大半,急需重编军队,增补操练新兵,拱卫京城。”

秦王颔首道:“不错,此事督兵部,户部,尽快处置。”

工部侍郎出列道:“如冯大人所说,京城一战京城城墙也损耗严重,城外民居更是十不存一,还需大批人力物力,来修缮城墙,房屋,否则待今年入冬,京城便就成了遍地流民。”

东方治建议道:“陛下,原本在战前就迁移了不少百姓入城,不如就扩建京城,再修一个外城出来,为百姓提供居所。暂且先于损耗最为严重的正阳门外,修缮外城。”

“内城墙长足二十余里,如处处整修,还不知要何时才能修缮完毕。待外城建成,再慢慢修缮内城城墙。”

秦王颔首,“爱卿所言极是,便就如此操办吧。”

户部尚书赵公瑾出列道:“陛下,沧州灾情难以扼制。接连去了几位大臣,对当地的情况皆是束手无策。如今前一任许大人病死在任,急需一位素有名望的大臣再去坐镇赈灾。”

沧州的确是个烂摊子,去了多位御史,都解决不了当地的问题。

而且当地尚武,难以与百姓说通道理,一有不顺便会激起民愤,便是上官也有性命之忧。

闻言,百官尽皆缩头噤声,只怕点到自己的名字。

适时,岳凌站出来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秦王大惊,“你?”

二十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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