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第611章 局中,棋子,感人肺腑

“陛下,种师道此去淮南招兵,必然会见到太上皇,种师道忠心耿耿无虞,必然对太上皇毕恭毕敬。种家世代忠良,种师道此番招兵重任在身,将来也就会是大军之帅。太上皇岂能不拉拢于他?陛下不若就拜托种师道一事,让种师道帮陛下把太上皇带回来。”李邦彦面色阴沉说道。

赵桓闻言眉头一皱:“李卿之意,莫不是拜托种师道去劝太上皇回来?”

李邦彦摇了摇头,又道:“此事不宜与种师道和盘托出。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给种师道,让种师道守护在太上皇身边,听从太上皇旨意行事即可。再叫种师道带一封陛下亲笔书信给太上皇即可。”

“书信写何内容?”赵桓已然站起了身,脚步都不自觉往案几之外而来。

“书信之中,陛下以涕泪俱下、感人肺腑之言,自述无才无德,国家大事不知如何定夺,反王之患不知如何应对,朝中臣子多后进之辈,不敢言决国家大事,奏请太上皇回京复位,力挽社稷不失。陛下愿再回东宫,侍奉在太上皇身边学习治国之道。”李邦彦一字一句,目光不时偷偷查看赵桓的反应。见得赵桓边听边点头,方才敢多说下去。

“好计策!”赵桓面色大喜,踱得几步,却是皱眉又道:“若是。。。。若是太上皇与种师道沆瀣一气。。。回京逼宫,又该如何?”

赵桓与李邦彦的思虑显然不在一个角度之上。李邦彦多是想着如何把赵佶骗回京。赵桓更多是担心自己的帝位万一不保该如何。就如话语所说,若是种师道真的对赵佶言听计从,带着大军回京逼宫,后果哪里敢想。

“陛下放心,种师道其人,多忠心,却是不敢插手宫闱之事,种师道对太上皇毕恭毕敬,对陛下也是毕恭毕敬,此人多迂腐,不必担忧。此番就是要种师道这份忠心,消解太上皇的戒心。太上皇其人,本也是城府极浅之人,有种师道带着大军护卫在侧,又有陛下亲笔书信内容,必然会少了那么多戒心。直以为仗着种师道入京便可安然无忧,如此正中下怀。”李邦彦话语越来越直白,对于赵佶与种师道两人也分析得极为透彻。

种师道当真便如李邦彦所说,手握大军却是任人拿捏之辈,岂会做带兵逼宫之事?种师道不论是帮赵佶,还是帮赵桓。皆要落得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两难之选,种师道唯有不选。

赵佶最大的缺点就是轻信人言,登基这么久,朝政之事,多出蔡京之手。能让一个人身兼尚书、中书、门下三省,唯有两个原因,一个便是城府浅,轻信人。另外一个就是赵佶懒,对待自己的工作极为懒惰。

尽管赵佶对赵桓有戒心,但是这个忠心耿耿、毕恭毕敬的种师道出现得正是时候。种师道与种师道身边的大军,便是赵佶内心防线的最后一个倚仗。

只要赵佶回宫,那么回宫之后的事情,便看赵桓自己的手段了。赵桓,才是这个大宋朝名正言顺的皇帝陛下。如今这个皇宫之内,也是赵桓在掌控。

赵桓不断在书房之内踱步,李邦彦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话已全盘托出,谋划也滴水不漏。便看赵桓定夺。

许久之后,赵桓停了步伐,走到案几之后提笔,开口说道:“召种师道进来。”

李邦彦大气一松,连忙转头去叫种师道。

种师道进得御书房,见礼站定,便看头前赵桓下笔疾书,李邦彦上前磨墨。房内并无一句谈论,却是有一种压抑的气氛。种师道唯有躬身等候。

待得写罢,案几之上,一份金黄圣旨,一份书信。几方大印反复去盖。

赵桓却是亲自出得案几之外,走到种师道面前,先把圣旨拿出,语重心长开口道:“种卿,朕深知种家世代忠良,此事托付于你,朕也放心。种卿接去旨意吧。”

种师道接过圣旨,听得赵桓语重心长之语,直以为是说练兵之事,连忙拜得一下,口中说道:“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接过圣旨,种师道打眼看得片刻,却见圣旨之上说的不是练兵之事,看完之后,又躬身道:“陛下孝义无双,臣一定护得太上皇周全,把太上皇伺候好。”

赵桓点了点头,又把书信递上,开口道:“种卿定把此信亲手交到父皇手中。”

种师道又接过书信,听得是给太上皇赵佶的,便也不敢去看,叠得几下,准备放怀中放去。

不料李邦彦计上心头,上前开口道:“种相公可看一眼此信,如此便能知晓陛下深意。”

种师道闻言看了看赵桓,却见赵桓转头去看李邦彦,见得李邦彦点了点头,赵桓方才转过头来与种师道点了点头。

种师道见得赵桓点头,又把书信拿了出来,打开之后,看得片刻,已然大惊失色。

却见种师道连忙跪拜而下,口中说道:“陛下大孝大义,古今罕见,大宋有此明君,江山社稷之福也。”

李邦彦当真聪明非常,突然起意让种师道先看信件,书信内容不过就是用感人肺腑之语说出赵桓愿意退位让贤的事情,种师道先知此事,必然会在赵佶面前多番夸赞赵桓的大孝大义。

甚至也能间接防止种师道真的做出那等逼宫之事,有赵桓退位在前,种师道便更不可能做出什么僭越之事了。

李邦彦这一招实在高明。

却是赵桓的戏也演得极好,只见赵桓双眼已然有泪,口中哭道:“本宫之皇位,得于父皇。本以为只要本宫励精图治之下,能为国为民做些事情。奈何年少识浅,遇事多束手无策,方才知晓这皇位之重。有愧先祖,有愧黎民。种卿既知本宫之意,一定要护得父皇周全,淮西匪患势大,淮南流民聚集,定要保得父皇安然回京复位。”

便是赵桓话语中自称,已然是本宫,本宫之意,便是东宫太子。

种师道已然感动非常,纳头几拜,口中直呼:“臣必不敢怠慢,誓死护得太上皇周全。”

赵桓伸手扶起种师道,随后又自己抹了抹眼泪,口中抽泣而语:“拜托种相公了。”

种师道此时不疑有他,只觉得这大宋朝终于避免了一场内斗之祸,口中说道:“陛下放心,臣今日便启程南下,尽快见得太上皇。”

赵桓闻言松了扶住种师道的手,拱手说道:“有劳种相公。”

种师道闻言抬手回礼,随后郑重其事与李邦彦点了点头,慢慢往后退去,口中还道:“陛下多保重,臣一定办妥此事。”

“种相公一路多保重!”赵桓又拱手见礼。几句尊称种相公,无不表示赵桓退位之心。

君臣情义,实在感人肺腑。

种师道从宫内出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上得车架,直奔城内大营而去,便是几百西军汉子,今天就要启程南下淮南,一为招兵操练,二位迎回太上皇赵佶。

种师道刚出宫不久。耿南仲却是又入宫来见。

“陛下,朱勔进京了。”耿南仲入宫,便是为此事,朱勔进京了,便也该拿朱勔这个祸国之臣开刀了。

赵桓闻言,面色一正,开口便道:“下旨,流放山东海岛去,杀之!”

李邦彦闻言,连忙开口道:“陛下稍待,可留其些时日,与之加官进爵,让其继续修缮艮岳,以迎太上皇回京,太上皇若是在城外见得朱勔迎接,必然。。。”

李邦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耿南仲,停住不言。便是心中不想耿南仲知晓骗太上皇回京的事情。

赵桓闻言已然懂得李邦彦之深意,杀了蔡京,杀了王黼,而今倒是要留个朱勔,还要再修艮岳,便也是为了消解赵佶的戒心。

“依照李卿所言去办,加封朱勔为太师,门下侍郎。”赵桓收回了刚才的话语,便是会意了李邦彦的意思。

却留耿南仲面面相觑,左右看得几眼,心中满是疑惑,却是也点头答:“遵旨。”

草原之上,撒合易惕部,夜半时分,忽然号角大作。

刚刚睡着不久的郑智出得营帐,口中大呼:“怎么回事?”

牛大飞速奔到郑智面前,开口禀道:“殿下,那个撒合易惕部的首领特古斯带几百人马跑了。。。。”

郑智闻言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跑了?往哪里跑了?”

此时种师中吴用与大小军将皆聚了过来。

牛大连忙又道:“往西北边跑了。史将军正在集合人马,便是跑不了多远。”

郑智听到这里,面色忽然笑了笑,昨日大军入得此地,那特古斯汗还未开战就跪伏在地,今日半夜却是带人跑了,把几万人的部落扔在这里,便是郑智也没有想到。

此时也可蔑也在场,开口道:“天可汗,那特古斯与西北几个部落关系甚好,此番跑了,必然是去联合附近几个部落一起对抗天可汗的大军。天可汗快快派人去追,走脱了他,后患无穷。”

也可蔑显然没有这个特古斯洒脱,几万人的部落,说放弃就放弃了。也不怕郑智一怒之下屠得一个不剩。

郑智听得翻译话语,点了点头,浅笑出声,左右开口说道:“叫史进回来,不需追了。各位且都睡下,便让他去多联合几个部落,如此也少了某一番手脚。且把这部落之内的若有人都绑起来便是。”

左右之人闻言,便也知道郑智话语之意,自信非常。众人也是笑了笑,便各自回头去睡觉。

却是也可蔑见得众人竟然笑着散了去,开口又道:“天可汗,可不能走脱了此人,而今已入得草原腹地,附近皆是达旦大部落,此处为撒合易惕部,往西是董合易惕部,往北是阿勒巴惕,皆乃达旦最强大的部落,实在不可小觑。”

也可蔑的担忧,郑智自然看在眼里,便见郑智一边往大帐而入,一边开口道:“若是都聚在一处,倒是省事,明日待得某的后勤辎重都到了,便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郑智已然入了大帐,只留也可蔑面色之上阴晴不定,心中担忧不止。

却是这撒合易惕的可汗一跑,部落留下来的这些民众却是倒霉了,无数军汉如狼似虎,六七万人被绑作一团。

626.第612章 把长枪捡起来,上马

第二日下去,祝龙终于到了,落后了近三日的脚程,终于追上了大军。

祝龙拜见过郑智之后,便先开始卸载军械,一架一架的床弩被组装起来,摆放在草原之上。

郑智也在旁打马巡视。面对如今的女真人,郑智没有丝毫的装备优势,唯有二十多门大炮算是优势。

但是面对此时的草原部落,郑智麾下所有的一切装备,皆是优势。不论是厚重的盔甲,还是精良的兵器,亦或者是大小床弩,都是巨大的优势。

草原达旦人,虽然是骑射民族。但是在制作弓弩的技艺上差了太多,便是制作弓弩的材料上,也差了许多。

女真的家底,都是从辽人手上获得的。但是达旦人,被契丹人打压了一百多年,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也可蔑也跟在郑智身后,显然知道这些被组装起来的巨大弓弩是什么东西,却是也可蔑从未拥有过这种东西。

无数的士卒忙忙碌碌,无数的床弩摆得满地都是。也可蔑的面色也开始越来越难看,显然也可蔑是不愿意看到郑智手中有如此多床弩的,即便也可蔑此时跟在郑智身后,却是也可蔑也知道郑智与辽人一样,打完这场战争,便会退出草原,回到属于汉人的地方去。

郑智离开了,也可蔑依旧还是那个秃别干人的可汗,与原来的生活区别不大,依旧可以听宣不听调,依旧可以当自己的土霸王。这些强大的军械,显然是这个土霸王潜在的威胁。

这才是也可蔑能轻易臣服的原因之一。却是也可蔑把郑智想得太简单了,郑智显然不可能就这般得一个天可汗的名头就心满意足。契丹人对于草原的态度,显然不能套用在郑智身上。

一队一队的铁甲斥候往西北方向出得两百多里,监视着草原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场大战在即,这一场大战之后,草原南方从此就属于燕王府。

李幺狗,也就是李二李兴业的族弟,便是这些斥候中的一员,而今的李幺狗,早已是营指挥使,往北方向的两百多号斥候,都是李幺狗的部属。

在无尽草原之上奔驰的李幺狗,身后跟着十来号骑士,还有二三十匹健马,春日越来越暖,草长莺飞,微风拂面。

厚重的铁盔被挂在了马背之上,一般情况下,这些军汉多会把近十斤的铁盔放挂在马背上,铁盔戴久了便会脖颈酸痛,直到临近开战之时,才会迅速把铁盔重新戴在头上。

头上的发髻用一块布条与木簪绑扎好,却是在马背之上颠簸久了,发髻也会慢慢散乱,掉出来的长发便会随风飘舞。汉人自古皆蓄发,一直到满人入关,才改变了这一习俗。

“指挥使,前面有一个水宕,休息片刻如何?”身后一个军汉看得前方有一洼不小的清水,开口喊道。

李幺狗勒了一下缰绳,回头答道:“休息片刻也好,我等吃点东西,让马匹也吃一些青草喝点水。”

众人闻言皆把马速慢慢降下来,到得水洼旁边下马。

李幺狗下马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从另外一匹马的背上取下一个牛皮包,包的模样便是后世公文包的样子,牛皮防水,便也能保护包内的公文之类。

李幺狗取出一张大纸,又从马背上取了砚台,拿了墨条,开口喊道:“打些水来帮我磨墨。”

一个军汉迅速从水洼旁边转了回来,从刚刚灌满的水囊里倒出一些清水在砚台之上,便开始磨墨,口中还笑道:“指挥使,什么时候您能推荐我去讲武学堂啊,听说您手中有几个名额。”

李幺狗闻言面色一笑:“哈哈。。。你小子还差了点,而今讲武学堂不比某之前的时候了,某上讲武学堂的时候,便是大字不识一个,只凭军功。而今想入学堂,推荐名额只是其一,还要先进行基础考试,叫你没事的时候多与林虞侯学些字,你却不听,宁愿酒不离手,也不愿意去学字。现在却是想上讲武学堂,异想天开,门都没有,名额给你便是浪费了。”

“嘿嘿,这一战打完了,我便提些礼物去寻林虞侯学字,学好字总该推荐我去了吧?”

“学了字之后,凭借你的功劳,倒是有资格去了。但是你说话跟放屁一样,不可信,现在说得好,回去得了赏钱,怕又是只顾着逍遥了。”李幺狗一边说话,一边舔着墨水开始画图,平尺夹尺指北罗盘之类,便也慢慢摆了一地。

一路而来的地图,便也要画好带回去,这也是李幺狗的最重要的差事之一。虽然这般作图的方式依旧会有误差,但是依然足够这个时代的军事上使用了。

“指挥使,您放心,这回我一定说到做到。”军汉听得李幺狗的话语,便是磨墨的劲头都足了不少。如今这讲武学堂对于军汉们来说,吸引力十足。也是加官进爵的必选之路。

李幺狗浅笑几声,也不多言,写画的间隙,也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待得画出了最近路过的二十多里地的地形地貌,李幺狗又把纸笔收好,去洗净了砚台,方才拿出面饼开始吃,也还有一些熏肉干,甚至还有一点点味重的肉酱。

这个伙食已然相当不错了,虽然没有热饭食,但是这些食物搭配在野外也能足够保证军汉们所需要的热量。

待得吃罢,李幺狗走到马匹旁边,紧了紧马鞍,抬头看得一眼不远处的草丘,忽然发现了一排黑点,四五十人。

“他妈的,达旦的游骑。”李幺狗一声大喊,翻身上马,取过马背上的铁盔戴好,又是取弩,又是取箭。

左右十几号军汉完全不需要任何命令,皆是上马备战。

便听李幺狗冷言说道:“且不战,往后退一点,让他们从草丘上下来。”

李幺狗经验十足,敌人居高临下,便不宜作战,往后退便是等敌人从草丘上冲下来,到得平地之上,才是作战的时机。如此也是为了查看敌人身后是不是还有援军。

话语说完,十几号军汉打马回头,速度不快不慢往回撤。

果然,草丘上的四五十骑飞奔而下,便是来追。

李幺狗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待得奔出几百步距离,见得敌人从草丘到了平地,又见草丘之后并未再出现敌人的骑兵。

便听李幺狗大喊一句:“绕一圈调头,冲过去。”

李幺狗甚至显然知道此时不能再停马调头,而是直接绕圈调头,保持马速。马速十分重要。

十几骑开始急速绕圈,不得片刻已经调过头来。

不远处的达旦人见得前方的汉人竟然不逃跑,反而调头过来了,似乎也极为欣喜,四五十人口中爆发出各种呼喊之声,直冲而来。

“听某口令!”李幺狗一边张弦搭箭,一边大喊。

左右军汉皆在准备,众人目光之中带着冷意,能出来当斥候的,哪个不是军中好手。

弩弓平端在手,健马迈开蹄子飞奔。

达旦人披头散发,也开始拿弓准备。

“放箭!”李幺狗一声大喊,十几支羽箭腾空而起。

头前已然有三四个落马倒地。

弩弓的射程更远,达旦人的弓却还未发力。待得李幺狗又发一轮,再射倒三四个人,达旦人的箭矢才开始发作。

箭矢击打在铁甲之上叮当作响,疲软而落。

“平射,平射一箭之后举枪!”李幺狗的命令丝毫没有差错,距离近了,平射更好。平射的弩弓更能保证准度,比抛**准许多。再近就要准备肉搏了。

一轮箭去,又有七八个达旦落马。平射的瞄准让准度提升了一倍。

此时达旦人的箭雨也落了下来,李幺狗直觉得肩头一痛,转头看得一眼,却是也丝毫没有担心,而是伸手直接把羽箭拔了下来。

显然党项人的弓威力差了许多,即便这么近的距离,依旧只是堪堪破甲,只伤了皮肤,便也算不得受伤。

弓弩已下,长枪在手,紧夹马腹,身形前倾,蓄势待发。

眼神紧盯一个达旦人的胸腹,健马相向而行,速度极快,两人相遇只在瞬间,出枪的时机便极为重要,早了敌人能够从容应对,打偏枪头或者直接仗着娴熟的骑术避让过去。

晚了,那便会先受到敌人的攻击。

看似简单的出枪,就在那一瞬间,便是一个士卒全部的经验与实力。

达旦人多持马刀,马刀微弯,便与劈砍。其实真正的骑兵,刀并非最合适的兵器,长枪马槊才是首选。

微伏在马背上的李幺狗,长枪闪电刺出,直奔一个身穿牛皮甲的达旦人而去。

长枪枪尾被李幺狗紧紧夹在腋下,一股巨力从枪头传到枪尾,也就证明了李幺狗这一枪精准的扎到了敌人身上。

巨力传来,李幺狗并不再去使劲,以免自己被这反震巨力推倒下去,而是赶紧松了紧夹的腋下,手臂快速往后。

感受到巨力的那一瞬间,枪头已然透体而入,此时便该赶紧顺势往后拔出长枪。即要保证自己稳坐的身形,也要快速让长枪与敌人的身体分离。

马上交战,最怕拖沓。若是此时还加力去刺,要么自己被反震之力推下马背,要么就是长枪回不来,再来一个敌人便是末日。一个娴熟的骑兵,经验就在于此。

斥候的相遇,大多时候都会爆发战斗,消灭敌人的斥候,也是斥候主要的差事之一,只有消灭敌人的斥候,也是消灭敌人的眼睛。

连刺两人的李幺狗,已然出得战阵,回头再看,敌人又有十几号倒地。却是也有一个铁甲被敌人击落马下,正爬起身形,甩了甩摔得昏懵的脑袋迈腿往前狂奔。几十骑的对战,马蹄稀疏,便是这个铁甲能逃得一命的原因。

李幺狗见得身后正在奔跑的汉子,连忙把长枪往地上一扔,又拔出腰间长刀,割开身旁备用战马的连接绳索。口中大喊:“把长枪捡起来,上马。”

那军汉奔得片刻,捡起李幺狗扔下的长枪,又去追李幺狗割开绳索的那匹健马。

李幺狗见得身旁备用马匹还在跟着自己狂奔不止,而不是停住脚步等候后面那个军汉,心中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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