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地狱没有美食

事实证明,罗炎就不该对地底世界的“美食”抱有任何意义上的期待。

即便是在魔都那样的地方,他能接受的食物也都能用一只手数的过来。

无论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乌托邦中的精灵族有着怎样的美食文化底蕴,对于灰风部落的暗夜精灵而言那都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宴会在一座巨大的树屋内举行,这里的一切家具都仿佛是从树干上生长出来的一样。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缠绕着蔓藤的灯具。

素食皆如萤火虫般闪烁的元素之灵扑扇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在悠扬音乐的伴奏下,将一盘盘奇形怪状的食物端上了凹凸不平的长桌。

看着那一道道争奇斗艳、盛开在盘中的“美味”,罗炎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手,只能求助的看向了坐在身旁的泰瑞尔。

后者似乎看出了魔王大人的窘迫,当即伸手捡起一只约有拇指大、还在坐着仰卧起坐的青虫,蘸了蘸不知名的酱汁便塞进嘴里,一阵夸张地咀嚼之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罗炎忽然觉得自己连同明天后天的晚饭也一并提前吃了,饱的不能再饱。

见泰瑞尔期待的看向自己,他只能伸手捡起一枚浆果扔进了嘴里。

直觉告诉他要是不吃点什么,对方可能会再给他示范一遍刚才的动作。

好酸!

咬破果肉的罗炎感觉一股柠檬般的酸味瞬间遮蔽了味蕾,让他疯狂分泌唾沫的同时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浆果掉出来。

不过没过多久,那柠檬般的酸味儿便化作了醇香的回甘。

罗炎的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也许是放低了预期的缘故,他发现这浆果的口味儿意外不错。

“这是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下,坐在长桌一侧的雪莉便招呼着手,一脸炫耀的抢答道。

“这是我将雷鸣郡葡萄嫁接到幽隐藤上培育出的新品种!还没有名字!魔王大人,可以请您为它赐名吗?”

罗炎惊讶地看着雪莉,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本事。

“居然是葡萄的改良品种……我还以为是山楂。”

“哼哼,想不到吧?”雪莉得意的恨不得将鼻尖翘去天上,清脆悦耳的声音继续说道,“不只是可以让人胃口大开,酿出来的酒也非常的好喝哦!”

说着的同时,她一脸期待的看着罗炎,用眼神怂恿着他尝尝一旁银壶里的酒。

罗炎如她所愿尝了一口。

那清甜甘醇的果酒风味确实令他眼前一亮,让人忍不住想尝第二口。

“不错。”

放下酒杯的罗炎赞赏了一声,思索良久之后,开口说道。

“初尝的时候让我想到了故乡,第二口让我想到了月光……正好赶上迷雾森林恢复了光明,就叫它月光酿好了。至于那个浆果,就叫月光果如何?”

他不是很擅长起名字,也不认为自己想出来的名字能比在座的暗夜精灵更有文采。

不过在听到他想的名字之后,雪莉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高兴。

而与妹妹不同的是,海伦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魔都有月光吗?”

罗炎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里有一座紫晶穹顶……比这儿的更夸张,据说是从矮人那里抢来的。”

海伦恍然地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迷宫第四层的穹顶好像就是仿造魔都的穹顶建造的,为了修复穹顶魔王大人甚至还专程往魔都那边跑了一趟。

她差点儿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端上了桌,悠扬的音乐声将宴会气氛推向了高峰。

看着那五花八门的食物,罗炎也算是彻底开了眼。

他这个迷宫之主都没想到,自己的迷宫里居然有这么多能吃的东西。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奇形怪状的食材居然有这么多神奇的排列组合。

比如一道名为月光沙拉的名菜,其中的主料是银叶草和叶油,花瓣以及荧光菇。

这都没什么。

偏偏那充当繁星点缀在餐盘中的一颗颗神似鱼子酱的颗粒,却是幽影火虫的虫卵。

再比如星辉炖汤,深蓝色的汤汁混合着犹如荧光粉一般的悬浊物,让他不禁联想起了梵高的画像。如果不是精通魔药学,他甚至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夜吊兰的花粉和石斑蜗牛的壳混合研磨而成。

罗炎承认这些食物确实很漂亮,也很有创意。

如果不用吃进嘴里,而是单纯作为艺术品,说不准他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当然,前提是用冥币。

罗炎试着尝了一口看起来最无害的果冻,那顺滑的口感和清甜的滋味倒是意外的不差,有点儿像是冰镇的芒果。

以为这是某种果酱,他不由好奇问道。

“这东西尝起来还挺不错的,是什么做的?”

坐在不远处的雪莉看见他手上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说道。

“噢!魔王大人很有眼光呢!那是紫月虫的分泌物提取出的虫胶,一公斤紫月虫的幼崽经过提纯只能得到一口那么多的分量!”

打开话匣子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海伦却拉了一把她的袖子,用眼神阻止了她。

雪莉不解地看向姐姐,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自己说下去。

然而,一切还是太晚了。

如果海伦早一点阻止她,罗炎说不准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将手里的食物吃完。

但现在,他只能默默放下了碗。

“……”

坐在一旁的泰瑞尔比罗炎还要尴尬,赶紧吩咐后厨做了一盘烤肋排端了上来。

灰风部落其实是有猪肉羊肉牛肉这些食材的,主要是从附近的迷雾镇上买来的,价格也不是很贵。

只不过泰瑞尔总觉得用那些便宜的东西招待魔王显得太没有诚意,况且部落里的厨师们才刚刚接触那些食材,还没完全掌握烹饪的要领,谁也没把握能把那些东西烹饪出与众不同的花样来。

然而看魔王大人的反应,他们似乎有点用力过猛了……

……

宴会终于进入了尾声。

除了魔王,所有人都吃得很饱。

面对泰瑞尔热情提出的留宿邀请,罗炎再三思量最终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并在一众热情好客的暗夜精灵们的送别下,离开了这座位于丛林深处的静谧小城。

虽然罗炎表示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但海伦和雪莉以自己护卫的身份为由,还是坚持要将他送到迷宫一层的宫殿。

在回去的路上,罗炎回忆着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的那段日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句话他是站在魔都的立场上说的。

然而雪莉却歪了下头,不明白魔王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讲。

海伦倒是听懂了魔王大人藏在话里的潜台词,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尴尬。

“……实在抱歉,都怪我们没有提前了解您的口味,自顾自的安排了那些东西。”

罗炎本意只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表示一下关心,却没想到海伦却认真了,忙换上宽慰的语气说道。

“请不要这么说,这不怪你们,只是我自己的口味比较刁钻而已。”

其实在地狱,昆虫本来就是大多数魔人以及低阶恶魔们的蛋白质来源,能够顿顿吃米诺陶诺斯牛肉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这些暗夜精灵们已经拿出了他们眼中最珍贵的佳肴,自己要是太斤斤计较倒显得小气了。

而且抛开那些含虫量高的食物,水果和烤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还有那些他们自酿的果酒也非常的香醇,甚至到了可以作为大墓地的特产的程度。

他从泰瑞尔那里要了一些,放在了随身的储物戒指里。

等下次回了魔都,正好可以和他在魔都的朋友们分享一下。

“可是……”海伦的脸上仍然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弥补却又不知怎么办才好。

而与偶像包袱深重的姐姐不同,雪莉倒是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反而站在罗炎这边当起了后者的嘴替。

“其实我也觉得部落里的食物不好吃,黏吧黏吧的又没什么味道,还是烤肉比较香!搭配香料烘烤的羊排简直绝了!还有还有,不只是烤肉噢!我之前在迷雾镇见过一种像雪一样的食物,吃起来甜甜的,可香了!”

说着说着,她的甚至掰起了指头,开始细数起她在大墓地见过的美味。

看着滔滔不绝说个没完的雪莉,罗炎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威严的语气打住了她的话。

“好了,别再说了,有些东西是口味问题,和好不好吃没什么关系。”

虽然有些昧着良心,但他还是试着帮灰风部落的美食找回了些面子。

毕竟某人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要是让这家伙再口无遮拦地说下去,他感觉海伦都快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了。

正说到兴头上的雪莉忽然被打断,顿时委屈地鼓起了嘴。

她倒是不敢忤逆魔王,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们的部落里本来就没什么……”

罗炎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说道。

“就算是实话也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感觉海伦都掉眼泪了……

……

从灰风部落回来之后,罗炎嘱托常驻在大墓地的米西,给噩梦之乡的女王茜茜送去了几瓶他从泰瑞尔那里顺来的美酒,接着便抽空处理起了积攒的公务。

比如从卡奥行星的前哨堡垒寄来的战报。

前线指挥官萨诺·黑手在战报中提到,这些天来混沌的军团加紧了对前哨堡垒的围攻,甚至就在昨天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连续爆发了三场战斗。

虽然这三场战斗最终都以大墓地的胜利告终,但后者同样承受了不小的伤亡。

那些由卡奥人组成的部队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病态的将死亡当成了一种荣耀,每次战斗都几乎是以自杀式的架势朝着魔晶大炮的弹幕发动冲锋,根本不在乎伤亡。

所幸的是,大墓地的玩家们这边也是一样,在一轮接着一轮的攻势中同样爆发出了悍不畏死的气势,这才将混沌的军势挡住。

萨诺在报告中特别提到,多亏了这些玩家们英勇作战的表现,鼓舞了他麾下的佣兵。

否则面对那无穷无尽的混沌大军,他们的士气恐怕会先于防线崩溃。

另外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是,前哨堡垒的地势险要,并且距离卡奥人的聚落较远。

先前几次进攻中,出现的卡奥人战士大多都是以轻步兵为主,不只是战斗经验匮乏,装备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那种。

至于神选者以及精锐部队,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出现。

萨诺担心卡奥人是在计划来一波大的,比如先用炮灰部队使他们麻痹大意,再集中全部力量将他们淹没。

当然,也不排除卡奥人内部本身并不统一,而是以部落为单位各自为战。

不过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在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有备无患。

“……我们需要更多的建筑材料巩固防线,还有更多的魔晶大炮!”

“另外,士兵们提出希望轮换,而在我看来他们也确实需要这么。没有人能在那种环境一直坚持下去,我担心时间久了他们就算不被混沌污染,也会被精神上的压力给压垮。”

罗炎将报告读到了最后,思索良久,挥了挥手中的魔杖。

一只羽毛笔轻盈地从笔筒里飞了出来,随着他口中诵念,在纸上写道。

“……你们的要求会得到满足,新一批的物资已经准备就绪,最迟后天就会和增援一起送到前线。”

“另外,关于轮换的事情,我也认真考虑了下。我会安排我的封臣向你的佣兵团提供兵源,下次从前线回来的时候,你可以从血刃氏族和绝境城雇佣兽人或者魔人士兵。至于轮换的周期,你可以根据前线的具体情况自行安排,决定好了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血刃氏族的兽人战士和绝境城的魔人弩手是最适合卡奥行星环境的,而且在数量上也管够,不用担心兵源枯竭。

写完了给萨诺·黑手的回信之后,罗炎紧接着又分别给他麾下的“血刃魔将”格拉克和“荆棘魔将”布兰希娅分别写了一封信,说明雇佣兵员一事的同时表示自己会在下个月造访。

总算处理完了堆积如山的工作,罗炎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玩家们最近刚刚弄出来的玩意儿。

自打北峰城走上正轨,便有生活职业玩家将地球上的压榨工艺复刻到了异世界这边,把什么南瓜籽油、亚麻籽油、大豆油等等一系列的植物油都弄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雷鸣郡的食用油主要以橄榄油和动物油为主,大墓地的油基本上也是通过银松镇这个渠道从雷鸣城进口。

至于现在,大墓地已经无需进口食用油,直接进口便宜的大豆、亚麻籽之类的原材料就行了。

而由于食用油的价格被打了下来,对大墓地带来最直观的影响便是,原本几乎没有的油炸食品一下子就流行了起来。

不止如此。

为了方便给干活儿的NPC们提供饲料,以及减少他们前往集中用餐地点的通勤时间,一些玩家干脆琢磨起了预制食品,于是就把方便面给弄了出来。

这玩意儿的制作工艺简单,有成熟的生产工艺可以参考,而且烹饪起来极其方便,省事儿且不占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营养,只能提供热量和碳水。

不过对于这个文明水平相对落后的世界来说,那仅有的缺点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缺点了,反而能称得上是优点。

尤其是对于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贫民,这种油炸的面饼可比红薯要美味多了。

以至于把方便面弄出来的玩家们都没想到,他们图省事儿弄出来的东西,居然成了北峰城居民们眼中的美味佳肴,极大地点燃了后者的工作热情。

为了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那些npc们愿意卯足力气地在工地上干一整天!

甚至不只是北峰城的一般NPC,就连他们的BOSS魔王大人都对这项“发明”大加赞赏,大手一挥采购了一批作为领主厨房的储备。

闻着那扑鼻的香气,罗炎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地球上上学时的生活。

想想还挺怀念。

如果不是穿越者前辈留下的那根项链,如果不是这群欢乐的小玩家,他都快忘记那边的生活了。

填饱了在宴会上没填饱的肚子,罗炎心血来潮披上了斗篷,去北峰矿洞外面巡视了一圈。

和一个月前相比,北峰城的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不少,鳞次栉比的房屋伫立在皑皑白雪中,就像一颗颗埋在雪里的冬笋。

一些房屋甚至盖到了栅栏墙的外面,而那被围墙圈着的、直到一个月前还空荡荡的土地,不知不觉中居然变得拥挤了起来。

罗炎穿过积雪覆盖的小路走去了北峰城的神殿,找到了在当地工作的侍僧。

根据那位守宫族侍僧的说法,这段时间不断有流民迁入,登记在册的人口已经逼近了一千人大关。

看着翻阅统计册子的魔王,披着长袍的侍僧用沙哑的声音禀报道。

“……我听那些祷告的信徒们说,附近的人类领主似乎是有意将他们驱赶到我们这里。起初只有一个村庄这么做,后来发展成了整个男爵领的所有村子都这么干,甚至就连临近的男爵领也在这么做。”

罗炎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随口回了一句说道。

“这件事情我知道。”

甚至别说是知道,最早干这件事儿的人就是他的仆人。

后来他还特别嘱咐阿德莱治安官,对于需要帮助的流民队伍提供必要的帮助,条件允许的话尽可能将他们送到北方矿洞的附近,以免他们在半途中迷路。

虽然不是所有人最终都加入了北峰城,也有不少虔诚的信徒倔强地转身回到了风雪中,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留了下来。

在大墓地侍僧的反复洗礼以及圣橡树村村民们的“言传身教”下,这些新加入的流民们绝大多数都成了他的信徒。

然而与罗炎不同的是,那位守宫族侍僧的脸上却浮起了一抹忧愁。

“我担心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恐怕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罗炎回了一句说道。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向万仞山脉的方向扩大我们的聚落,如果实在容纳不下,还可以将一部分人转移到迷宫里,迷雾镇也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可是粮食呢?”侍僧低声说道,“他们消耗的粮食越来越多了……就算他们能干一些简单的活儿,也没法凭空变出吃的。”

由于雷吉·德拉贡的缘故,迷宫里的大多数魔物对于饥饿都有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简单来说就是饿怕了。

罗炎能够理解自己部下的顾虑,虽然他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们干的可不是简单的活儿,他们之中有铁匠,有木匠,还有熟练的石工以及擅长各种手工艺活的工匠……换做平时我们要么花费大笔的金钱、要么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拥有他们,然而现在我们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收买他们的忠诚。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投资了,甚至可以说这是魔神赐予我们的机会。”

将看完的小册子还到了那位侍僧的手中,罗炎用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说道。

“至于粮食……我们有暗夜精灵,还有化肥,必要的时候还能从隔壁进口,那东西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而且我既然说过不会让你们再忍受饥饿的痛苦,就不会让你们饿着。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再一个就是按我吩咐的去做。”

侍僧诚惶诚恐的低下头,用带着一丝忏悔的声音说道。

“是,魔王大人。”

听到这声回答,罗炎赞许地点了点头。

“退下吧。”

(本章完)

第175章 人是最大的财富

【亲爱的魔王大人,今天一早我在巡视我的领地时,发现了一只花色特别的甲壳虫,它的花纹就像四叶草一样,非常漂亮,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就像会动的宝石。我想将它献给您,希望能为您带来一整天的好运。

另外,您赏赐于我的酒很美味,但比起尖耳朵酿的果酒,我还是更喜欢人类的红酒一些。

很久以前我听某位前辈说,那些尖耳朵在酿造果酒的时候会用脚踩踏那些浆果。请宽恕我的冒昧,我不是在故意影响您的胃口,但这听起来真的很像洗脚水,尤其是她们经常光着脚在森林里到处走。

如果您喜欢果酒的风味,噩梦之乡也可以为您效劳,而且我们一般都是靠飞的,平时很少下地走路。

这纯粹是出于对您健康的考虑。

当然,只要是您的礼物我都喜欢。:)

——噩梦之乡的女王,您最忠诚的爪牙,茜茜】

【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但下次还请不要将活着的甲虫放在信里,最近我对活着的虫子有点过敏。

我的意思是,考虑用琥珀做成标本怎么样?那样保存的时间更长,也方便我把它做成项链。

当然,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借你吉言今天确实发生了不少幸运的事情。

另外,以我对雷鸣郡酿造工艺的了解,他们应该也是用传统方法酿造的。

所谓圣西斯的血液只是一个噱头。

——罗炎】

……

很久以前罗炎就发现了,人口才是最大的财富。

虽然这个世界上诸多的奇迹都是神灵的旨意,但归根结底还是人的意志的体现。

甚至就连神灵本身,都是人创造的。

这里的人并不只是人类,而是这颗星球广泛意义上的有智慧生物,包括矮人、精灵、兽人、恶魔、魔人乃至哥布林和鼠人。

甚至就连虽然没有具体的表现形态、但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小灰”也被包含在其中。

只不过不同的个体所具有的自我意志不同,灵魂的分量也有所区别,所以不同种族受到神灵的眷顾也是不相等的。

从这层意义上来讲,这个世界的人类确实是幸运儿。

无论是魔神还是圣西斯,都对他们倾注了大量的关注。

甚至就连罗炎这个刚刚踏上“飞升之路”不久的萌新,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也开始对地表上的人类给予了一定程度的偏爱,甚至“越俎代庖”地替圣西斯回应那些受苦难的人们的祈祷。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墓地的名字也逐渐在流民这一群体中传开,甚至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形成了“口碑效应”。

尤其是对于那些聚集在雷鸣城外的流民。

没有领主老爷赶他们走,他们整天都聚集在一起,不是在码头上等待工作的机会或者去殖民地的船,就是在城门口的营地或者地下街附近的贫民窟等待着市民们的救济。

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滋生流言的。

尤其是地下街还有杰克这样的秘密信仰着魔王的兄弟会“教父”。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很快就有流言传开——

传说在万仞山脉的西南角一带,有一位仁慈的魔法师为了拯救流离失所的人们,于是使用了禁忌的亡灵魔法。

他用召唤的亡灵帮助流民们盖起了一栋栋遮风挡雪的屋子,用死去之人的骸骨为需要帮助的人们建起了城墙。他用从富人那儿抢来的金银换成食物施舍穷人,他用调配的魔药为受伤的人疗伤……

甚至还有流浪的诗人,将那个传说中的魔法师做过或者没做过的事情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

虽然也有本地人辟谣,占据北峰矿洞的压根儿不是什么仁慈的魔法师,而是以邪恶闻名雷鸣郡的魔王,但这些辟谣的声音大多都传不到那些流民们的耳朵里,往往只是在冒险者扎堆的酒馆里喧闹一下,作为嘲笑那些流浪者们愚钝且不可救药的谈资。

然而这些地方流民们压根儿就进不去,自然也不可能听见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说着些什么。

而就算听见了,那带着明显讽刺意味儿的嘲笑,也只会让他们觉得刺耳和吵闹。

相比起那些刺耳的嘲笑,显然还是那些美好的传说更温暖人心。

身处于寒冬之中的他们已经够可怜的了,他们不想也更没有义务去忍受那些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人们教训。

他们没有化身劫匪,都完全是看在圣西斯的份上。而由于他们的祈祷已经太久没有得到回应,现在就连他们心中仅存的道德和信仰也在面临人性的考验了,根本顾不上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况且就算那位仁慈的魔法师是魔王又怎么样呢?

暮色行省没有迷宫,那儿的居民们对于魔王的恐惧也比不上坎贝尔公国的居民,更比不上雷鸣城的市民。在他们看来,所谓的魔王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恶魔,相比之下还是次元沙漠的食人魔更加令他们恐惧。

而最近他们又从其他要饭的人那儿听说,自己的亲人可能已经到了银松森林的北部,受到了那位大人的庇护……

越来越多的人萌生了去那儿碰碰运气的念头。

也正是在这一思潮的影响下,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广袤土地上,也渐渐形成了第二条迁徙的轨迹。

上一次是从暮色行省至雷鸣郡。

而这一次,则是从雷鸣城到银松森林……

……

雷鸣城的郊区。

五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下,朝着雷鸣城北门的方向前进。

无论是从那马车的装饰,还是从那骑马侍卫们的盔甲,都不难看出来此一行人身份非富即贵。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印在那五辆马车上的烫金徽章,乃是传承千年的坎贝尔家族的族徽!

而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的显赫之人,正是坎贝尔公国的公主,被传颂之光选中之人——艾琳·坎贝尔!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混沌的危机刚刚爆发那会儿,她就该带着传颂之光来到这里了。

那是雷鸣郡最危险的时候,同时也是雷鸣城的子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

然而不巧的是,正好赶上坎贝尔堡的权力更迭,宫廷中发生了许多事情。

一些贵族不满于她的大哥和雷鸣城的新贵走的太近,于是在继承权的问题上向她的大哥发难。而受到一些贵族的蛊惑,她的二哥也开始蠢蠢欲动,图谋其不属于他的头衔。

这些事情其实原本和艾琳没有任何关系,她打小就生活在父亲的保护之下,除了修习剑术与宫廷礼仪之外,几乎没有参与到坎贝尔公国的上层政治中。

面对大哥的嫉妒和二哥抛来的橄榄枝,被迫卷入到这场权力斗争中的她只能疲于应对,斡旋在两股势力之间,试图说服两位兄长保持冷静,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于是她前往雷鸣郡的行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最近的新年宴会上,她的两位兄长之间的气氛总算有所缓和,她也终于能放下心来前往雷鸣郡一带履行她身为神选者的义务。

只不过当她行至半路的时候,却是从附近领主那里听说,出现在迷宫里的混沌之门似乎被新来的魔王给关上了。

原本目标明确的旅途突然之间失去了紧迫性。

不过考虑到雷鸣郡出现了新的魔王,她还是选择继续旅途,而不是调头返回。

万一新来的魔王兴风作浪,她得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坎贝尔家族的子民。

当然,她也承认,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理由是因为城堡里的气氛让她感到窒息。

虽然她也希望调停兄长之间的矛盾,但同时她的心里也未尝没有逃离这场漩涡的想法。

此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隔着玻璃窗望着那片皑皑积雪和银装素裹的松林,艾琳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缝合了加热铭文的地毯让马车里温暖的就像春天,干燥暖和的空气将穿戴整齐的她烤得昏昏欲睡。

她有些后悔把加绒的内衬穿上了。

面对伺候她更衣的女仆的劝说,或许她应该表现得更有主见一点。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听到艾琳公主的声音,端坐在对面座椅的女护卫恭敬说道。

“已经快到了,前面就是雷鸣城的大门,总督和市长将在那里迎接我们。”

她的名字叫特蕾莎·佩格,是“骑士世家”佩格家族的次女,比艾琳年长两岁。

由于特蕾莎的父亲与前任坎贝尔大公有着过命的交情,因此两人年幼时便是玩伴,并且一直走得很近。

后来艾琳到了能拿得动剑的年龄,特蕾莎更是担任了她的剑术指导,并在实力突破白银级之后,成为了效忠于她的骑士。

素来远离政治的艾琳在宫廷里没有自己的嫡系。

但如果一定要她从所有认识的人里找到一位她能够无条件相信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在她对面的这位,而不是她的两个哥哥。

看着一本正经端坐着的特蕾莎,艾琳不禁用调侃的口吻说了一句。

“我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听你说过类似的话。”

特蕾莎微微愣了下。

“……有吗?”

“有吧,只是你不记得了。”

“抱歉,我……”

看着下意识低头认错的特蕾莎,艾琳的脸上露出了捉弄人的笑容。

“不用抱歉,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对不起,我承认是我记错了,你刚才确实没有说过这句话。只不过我看你太严肃了,忍不住想捉弄你一下。”

特蕾莎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公主殿下……”

艾琳眨了眨眼睛。

“可以原谅我吗?”

“卑职不敢,我的意思是……当然可以,”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特蕾莎临时改了口,接着又继续说道,“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原谅您,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把警惕心提得更高一些,这里毕竟不是坎贝尔堡——”

“但这里是坎贝尔公国的领土,而且是坎贝尔公国的腹地,没有哪个蟊贼敢袭击坎贝尔家族的车队不是吗?”艾琳公主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道。

她的自信并不是毫无道理。

莱恩王国乃是骑士之乡,能够将自治权紧握在手中的坎贝尔公国自不用说,若非武德充沛之辈根本不可能从蜥蜴人的手中夺走漩涡海东北岸的一角。

流寇劫匪在坎贝尔公国的土地上根本无法生存,更不可能是她亲卫队的对手。

看着一脸自信的艾琳,特蕾莎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她想说这可不一定。

并不是所有蟊贼都是真正的蟊贼,也有一些是伪装成蟊贼的刺客。

在这次旅程的出发之前,她的父亲可是特意嘱咐过她一定要小心藏在暗处的危险。

虽然行刺艾琳公主并不会为正在角力中的两股势力带来明显的好处,但有时候即便没有肉眼可见的利害关系,把水搅浑本身也是一种好处。

觊觎的视线有可能不只是来自宫廷,也有可能来自宫廷之外。

比如忌惮着传颂之光的恶魔们。

不过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她最终还是没有打搅她的雅兴。

其实艾琳公主说的也对。

放松一些未必是什么坏事儿,绷得太紧在关键的时候反而容易发挥失常。

就在她试着让脸上的表情松弛些的时候,车队终于接近了雷鸣城的北郊,高耸的城墙和城门也一并引入了坐在马车内的两人的视野。

那座巍峨的城墙据说是艾萨克王朝时代的遗产,直到今天依旧在发挥着作用,哪怕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它是如何修建的了。

眺望着那座巍峨的城墙,艾琳的目光忽然向下挪了几寸,被道路两侧一栋栋低矮的窝棚吸引了注意。

那些窝棚让她不禁想起了坎贝尔堡边上的池塘附近养鹅的棚子。

然而住在这些棚子里的却不是鸡鸭鹅之类的牲口,而是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有的裹着破旧的麻布和衣物,有的蜷缩在芦苇或者稻草裹成的褥子里,或者十几个人守着一小撮火苗……而这已经算得上是富裕的。

更多的人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或坐着,蓬头垢面的脸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冻疮,双目无神地望着某个方向,让人分辨不出他们是死是活。

她不是没有见过穷苦人,却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之多。

想必就算是地狱,也不会比这更凄惨了。

“……那里是什么?”艾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情不自禁的摒住了呼吸。

特蕾莎声音低沉的说道。

“那些人应该是来自暮色行省的流民……听说那里最近局势动荡,堕落于混沌的食人魔部落派出小股部队绕过了黄铜关劫掠,导致一部分领主放弃了领地,许多村庄被迫迁徙……”

行省是王国的直辖地,土地大多掌握在国王本人的手上,地方上的领主既没有保卫土地的动力,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场危机可以说是席卷了整个莱恩王国,作为王国的封臣,坎贝尔公国自然也不能幸免。

虽然同情那些流民们的遭遇,但特蕾莎并不赞同艾琳在他们身上倾注过多的关注。

仁慈虽然是一种美德,但过度的高尚却有可能在拯救他人之前燃烧自己。

况且她并不具备帮助这些人的能力。

她手中的“传颂之光”也不具备。

而真正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的人,此刻正面临着更重要的问题……

“把车停下。”

特蕾莎不知道艾琳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她说的叫停了车队。

在骑兵的簇拥下,坎贝尔家族的车队缓缓停在了道路的一侧。

艾琳推开车门,婉拒了特蕾莎的搀扶,独自跳到了雪地上。

她并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曾在风雪呼啸的日子修习剑术。

然而当她的皮靴踩在雪地上的那一刹那,那透过皮革传来的寒冷还是冻得她情不自禁的一哆嗦,靠着运转体内的超凡之力才将侵入皮肤的寒冷驱散。

今年的冬天似乎不同以往。

离开城堡那么长时间,直到现在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她无法想象,这些没有超凡之力的人们是怎么在这寒风中坚持下来的。

“殿下,您的靴子不适合在雪地里行走……”

特蕾莎上前一步,想请艾琳回到车上,然而后者却打断了她的话,用不由分说的语气下令道。

“让车队跟上。”

看着艾琳脸上的表情,特蕾莎愣住了几秒,最终还是恭敬的点头。

“是。”

车队重新上路。

只不过与先前不同的,这次骑兵们不再是簇拥在马车周围,而是紧紧跟随在了艾琳公主的身后。

特蕾莎则是跟在艾琳的身旁,右手时时刻刻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危险的地方。

至于艾琳,她的目光总是聚焦在了那些破败简陋的窝棚上。

这座营地里的大部分帐篷都是由破旧的麻布和木棍搭建的,根本无法阻挡寒风的侵袭,稍微大点的雪都能将它们压垮。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应该已经发生过许多回了,不远处的雪堆里就能看见窝棚的残骸,甚至还有无人收殓的尸体就这么遗弃在雪地上,任由风雪掩埋。

直到它们变成亡灵,才会有人去处理。

看着这犹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她的眼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悲伤。

唯一令她感到慰藉的是,随着她继续向前,映入眼帘的景象终于不再只有凄惨和绝望,仍然存有一丝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那是一座木头搭成的棚子,里面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汤汁稀的像水一样。

不过纵使如此,那木棚子外面依旧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们。

那一张张饥肠辘辘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艾琳欣慰之余,眼中不禁浮起几分好奇。

她停下了脚步,吩咐特蕾莎从旁边随机找来了一名路人问道。

“那里是什么地方?”

不敢直视面前的两位贵人,衣衫褴褛的男人埋着脑袋,畏畏缩缩地说道。

“那是炎王的粥铺……可以免费喝粥的地方。”

艾琳还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的特蕾莎便微微皱眉道。

“炎王?”

她不记得雷鸣郡有这么一位领主,而即便是一般的领主以王自称也显得有些僭越了。

然而这些平民们却显然不这么认为。

那些复杂的宫廷礼仪和不同头衔对应的称谓就连一些乡村贵族都会被绕糊涂,更别说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家伙了。

“没错,这就是他开的。”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连连点头,脸上洋溢出一丝罕见的红润,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敬佩。

“那位大人是附近有名的人,甚至比北峰山的法师老爷还要有名……关于他的传说两天两夜都说不完!”

直觉告诉特蕾莎,这种自吹自擂的家伙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他旁边的公主殿下却并不这么觉得,反而好奇的继续问道。

“他在这里吗?”

“呃,他当然不在这里,他在忙着为我们这些穷人制作护身符……”

艾琳继续追问道。

“那你们有人见过他吗?”

衣衫褴褛的男人略微窘迫说道。

“没有……”

“看来是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特蕾莎朝着不远处的粥铺望了一眼。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虽然我没见过他,当我听说他之前在银松镇出现过,还帮那儿的人们赶走了巨龙。”

“巨龙?!”特蕾莎的脸色微变,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种传说中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雷鸣郡?!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是第一次听说!

艾琳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却并不全是因为关于巨龙的传说。

银松镇……

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那里似乎是迷宫的入口之一,同时附近的男爵领也是她行程中的目标之一!

不等公主殿下开口,特蕾莎紧接着追问道。

“你知道那个炎王的名字叫什么吗?”

衣衫褴褛的男人摇着脑袋说道。

“不知道……也许他的名字就叫炎王?”

特蕾莎沉默良久,感慨说道。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真是稀奇。”

艾琳点了点头,声音中同样带着几分感慨。

“这充分说明,我们对坎贝尔堡之外的情况了解太少了。”

接着打听了一些关于炎王的传闻,她吩咐随行的仆人赏赐了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枚奥银,随后便将千恩万谢的后者打发走了。

接着她看向眼前的粥铺,思索良久之后,看向特蕾莎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就把队伍里的补给留在这里好了。”

“是。”特蕾莎领命应了一声,很快将公主殿下吩咐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十数名骑兵翻身下马,将装在麻袋里的干粮从随军的篷车上卸下,留在了救济流民的粥铺里。

这一行为赢得了周围流民们的赞赏。

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欢呼,但那写在一双双眼睛里的感谢却是没有半点虚假的。

其实想要收买人心从来都不是很难,尤其是在这种艰苦的日子里。

只是绝大多数贵族都不愿去做,甚至反感这么去做的异类罢了。

艾琳公主的善举在不知不觉中为坎贝尔家族在流民营地中赚取了不错的名声,不过同时也引起了雷鸣城中一部分新贵们的警觉。

不远处的城门下。

得知艾琳公主在流民营地附近下了马车,威尔逊总督哪里还站得住,连忙带着迎接的队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包括代表雷鸣城市民阶层的米尔·卢修斯市长也是一样。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那便是站在城墙上向下眺望的扬·安第斯。

作为安第斯家族的家主,他是新任大公爱德华·坎贝尔的座上宾,同时也是雷鸣城最有钱的富豪,以及真正掌握这座城市命脉的实际权力者。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艾琳公主腰间的佩剑,拇指摩擦着戴在食指上的戒指,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心满意足的艾琳已经回到了马车上,在骑兵们的簇拥下继续前进。

回想起刚才打听到的关于炎王的传说,她看向特蕾莎笑着说道。

“如果有机会能和那位先生见一面就好了。”

听起来那人似乎是一位法力高强的隐士,而且身上还有圣西斯的加持。

如今漩涡海东北岸局势动荡,混沌的威胁正在迫近。

如果能说服他出山为坎贝尔公国效力,对于坎贝尔公国的臣民来说也是一桩幸事。

然而在听到艾琳的话之后,特蕾莎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顾虑。

“这种奇人异士恐怕未必是好人……”

真正的神选者根本不可能出生于微末,更不可能流落在荒野。

打着神选者旗号的家伙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别有用心之人。

他们所仰仗的无非是广大普罗大众的无知。

不过艾琳却有不同的看法。

神灵只能决定一个人的灵魂是否高贵,却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灵魂是否高洁。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看见的都是正面的。

“关于这一点,我会用我的双眼亲自确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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