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鸡蛋的大头和小头

日本求和的消息,加急传到京城的那一刻,刘钰正在自己的伯爵府中享受着婚后的悠闲时光。

法国人送给他一套吉普赛人在闹事摆射击摊儿的小玩意儿,一块有弹簧机械的移动靶子。

天气好的时候,他就教田贞仪用火枪,射那些移动靶子玩。

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有些冷,两人便缩在屋子里,刘钰在那念读一本海外的小说。

“这两大王国三十六个月以来一直在苦战。战争开始是由于以下原因:我们都认为,吃鸡蛋前,原始的方法是从鸡蛋大的一端打破。而当今国王的祖父小时候也按照这种古老的方式打鸡蛋,可一次碰巧将手指弄破了。因此他的父亲,当时的国王颁布了一条法令,要全体臣民吃鸡蛋前应从鸡蛋较小的一端打破……”

“伟大的先知在他们的《圣经》上,有这么一条教义:所有真正的信徒都可以从他认为方便的一头打破鸡蛋。”

“然而,何谓方便的一头呢?是大头?还是小头?亦或者立法者可以规定大头就是方便,而小头就不方便呢?”

田贞仪慵懒地缩在刘钰怀里,将小手炉拢了拢,咯咯笑道:“鸡蛋从大头打,还是从小头打,便是礼法。我看这东西之间,也没甚么区别嘛。宋时新党若从小头打鸡蛋,若旧党得势,即便知道从大头打鸡蛋可能会刺破手指,也一定要从大头打。”

“本朝倒是以史为鉴,天下人都从大头打鸡蛋,却弄出了一群从小头打的良家子异端。天子用之而不惧结党,弃之则天下共讨。三哥哥如今这异端做的扶摇直上,可却没有个可以避难的‘布莱夫斯库国’。”

婚后数月,之前的称呼习惯却没改了,仍旧是三哥哥、三哥哥地叫着。刘钰把那本《格列佛游记》扔到一边,知道田贞仪在揶揄他前些日子德川吉宗那封信上“狡兔三窟”的事,在朝中闹出的一些笑话,便笑着去咯吱她。

两个人闹了一阵,呼出的气便热了许多,正想着做点羞羞的事,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叫声。

“先生,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说有急事。”

叫了两声,听到里面回了一句知道了,这才停下。

田贞仪也不脸红,很自然地收拾了一下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那日本国的德川吉宗倒是真会选时候和谈。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干嘛非要去下关去谈?这一走又要好久。”

她是个极聪明的,这些日子刘钰一直闲在家里,自从萩城一战后,连枢密院都没去过。

她自然相信刘钰说的,萩城一战之后,倭国除了和谈再无他路。如今宫中急招,自是因为和谈的事。

和谈倒是不难,可刘钰一直嘀咕着要去倭国的下关和谈,田贞仪实在难以理解。

两人交心数年,得偿所愿,几个月蜜里调油的生活,加之刘钰封了爵自有爵府,她也不用去侍奉公婆,每日里游玩取乐,如胶似漆。如今和谈,刘钰却非要去下关,时间自不会短,着实有些难舍。

起身给刘钰找出官服,穿戴好了,这才提醒道:“三哥哥可别忘了我说的话。这倭人坏得很,虽如今离间你的话大家只当个笑话,可这种事始终是根刺。你知道这根刺什么时候最扎人吗?”

刘钰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老迈昏聩的时候?”

田贞仪嘻嘻一笑,捡起被刘钰扔掉那本书,也小声道:“等天子吃鸡蛋想吃大头,你却偏偏认为该吃小头的时候。那根刺最扎人。不过今天倒是不用担心,现在真有一个鸡蛋,自是怎么方便怎么吃。”

说完,帮着刘钰正了正衣冠,待刘钰抱了她轻轻嗅了嗅发丝的味道后,这才推开他道:“你去忙吧。我去和你从威海带回的那些女学生们玩。”

出了屋门,到了外面,钻进了马车,一路疾驰到了禁城。

太监在前面领路,绕了一阵,走到了禁城里为数不多的没有玻璃窗的屋子,靠近之后太监也不敢再往前靠了,那里是皇帝和重臣们商定军国大事的地方。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朝中重臣。皇帝坐在正首,看到刘钰进来行礼后,抬了抬日本那边的求和信,笑道:“鹰娑伯来的正是时候。这倭人非鹰娑伯不谈,便换了平章军国事也不成。”

之前狡兔三窟那封离间信到来之后,皇帝便在朝堂上叫人把那封信念了念,最后皇帝金口定下了基调,此“用心险恶、离间君臣”也。

如今倭人又来了这么一封求和信,刘钰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堆苍蝇似的,正要说点什么,却听皇帝笑道:“倭人估计也是想明白了,你去还是不去,谈判的条件那定是咬死了,也不会琢磨着换个人便能轻咬一些。索性就恶心一下你。”

正如田贞仪所言,现在还是真有一个鸡蛋、大家都心急火燎准备吃的时候,也真就没人把这些离间当回事。

这一次伐倭之战,让朝中认为海军和刘钰是“好治不病以为功”的声音,彻底湮灭不见。

名义上十几万的武士,在海军的调动威胁之下,不要说握成拳头打人的机会没有,便是伸成巴掌也不行,愣生生被海军搞成了拗手指。

更前所未有的,便是打仗打到现在,算算军费,竟然还有赚头……攻城战的军粮;勒索仙台、长州等藩的金银;贸易公司没用朝廷花费运粮损耗的后勤……当真是做到了以战养战。

原计划登岛的陆军主力窝在威海大营,照常练兵,吃着威海官仓里平日也要吃的漕米,根本没用上岛。

打到现在,大顺这边一共死了二百余人,倭人已经撑不住要和谈了。

倭国多金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朝廷,各部在这个节骨眼上,都眼巴巴地盼着刘钰去谈出银子来。

这时候也没人给刘钰扯后腿,因为在上个月,刘钰在重臣面前,做了一场秘密报告。

战略上的东西,重臣不一定都完全听得懂。

但那些朝中人事上的事,他们却听懂了。

听众都是朝中重臣,能够被皇帝允许参与这样的军政大事的讨论,自是无限恩荣。

出门之后,不得外传,那也是自然之理。

这场秘密报告既是关于日本必定求和、不可再战的。

着重阐述了海军的重要性,以及对于将来朝廷改革的构想。

前者是刘钰自己想说的话。

后面则是皇帝借刘钰的嘴提出来的,毕竟改革的步子虽然迈的不大,可是动静有些大。

自古以来的六部,改成了六政府之名,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但六政府要改革兵政府,分加海军部和陆军部,还要再加上一个外交部,其实步子真的没迈多大,但这态势着实惊人。

就算外交部可以算作内庭,皇室内务,因为天朝没有外交,而皇帝私人或许可以有。

可海军单独成军一事,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

都说朝中若做成了大官,门生故吏就会自成一系。这一点刘钰就是个很尴尬的存在,若说他没有门生故吏,连他自己都不信,海军上上下下的军官,都可算作他的门生故吏,只是一个个官职太小,甚至大部分人只有军衔而无正式的官职;陆军军改之后,当初青州军里出身的,一个个也在军中散开。

皇帝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但不想主动提出来。

刘钰主动提,动静虽大,却也更容易让人接受:改革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强兵,但在朝中这群人看来,则更像是刘钰要切割掉过去的军权。

海军太能打,伐倭一战也证明了战略意义过于重大,现在刘钰主动提出创建海军部,使得后勤兵备,与战时指挥调兵权彻底分离。

海军在伐倭一战中逼得日本有劲使不出来的可怖,让朝中的人可以很顺利地沿着一个勾心斗角的思路去考虑刘钰做的这份秘密报告。

都觉得这是刘钰准备隐退了,因为海军越发强大,刘钰在海军的影响力就越有威胁。

现在要搞海军部,刘钰显然不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加权搞出来的,自然这海军部的尚书不能是他来做。

总督海军戎政的帅权也交给了李欗,这是摆明了担心猜忌,准备功成身退。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再去扯刘钰的腿,或是再对刘钰搞什么动作,否则就是在打皇帝的脸——皇帝一直想要一个君臣和睦的名声,现在刘钰主动往后大踏步地退,谁这时候找麻烦便是不开眼。

皇帝的内心其实很满意。

海军部一设,靖海宫不再归刘钰管,和谈停战之后升个侯爵,往枢密院副使的位子上一扔。

或是派去巡查一下江淮、或是主持一下科学院,总归雪藏数年,影响也就渐渐消散了。

当然,必要的时候,该用还得用,

这一点上,君臣之间也算是默契无双,不谋而合。

前些日子刘钰主动上书,希望伐倭谈判之后,请往欧罗巴。

一则在西北界约签订后对俄保持和平,让俄国彻底不用担心东方问题,全力向西;二则前往荷兰商谈贸易问题,做出态度,让荷兰相信大顺不会对东南亚动手;三则就是择其善者而从之,去学习一下西洋人的一些技巧;四则探路西洋、南洋,测绘海图地理。

皇帝并未同意,以为过于劳苦。

但既知进退,君臣自然和睦无比。君臣和睦,并且皇帝也喜欢落个君臣和睦的名声,大臣们即便有些之前对刘钰有些意见,这时候也不便提出,自讨没趣不开眼。

(本章完)

第449章 提条件,不谈判

这一次为示信任,李淦在开过玩笑后,还直接把倭人求和的信递给了刘钰。

之前刘钰就断言,萩城之战后,倭人必要和谈。

在解释清楚倭人的政体和幕府大名之间的牵制与矛盾之后,皇帝也很容易理解。

当皇帝,搞这种事,都是一把好手。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便可知晓德川幕府打的什么主意。

但为保险起见,皇帝还是问了一嘴。

“如何?是真欲求和?还是缓兵之计?”

刘钰听着“缓兵之计”四个字,心道缓个锤子?

给德川幕府半年时间,就算是他一切齐备,也造不出海军来。

这东西不是随便找几块木头就能造的,造出来会不会控帆也是问题。

陆战方面,整个东亚,能自制燧发枪的,只大顺一家。

想从西洋人那里买,就算日本真有金山银山,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再运回来,也得一两年之后了。

荷兰人在看到大顺在小滨集结了五千兵马之后,直接怂了:荷兰看不上大顺这几条破船,也看不上大顺没有实战经验的海军,可荷兰人真的不能在东亚集结五千左右的兵力实行大规模作战。

西班牙已经和英国因为詹金斯的耳朵开战了,这时候吕宋自顾不暇。葡萄牙因为澳门,更是不敢吱声。

日本一个能拉到的盟友都没有,靠那几万十几万武士,几艘不足五百石的破船,怎么缓都是没用的。

“回陛下,臣以为此番倭人是真心想谈。此事臣之前已经论述过。与倭国和谈一事,实无多谈之必要。”

“只是……古往今来,天朝之事,讲究个以史为鉴。无非是因天朝自来强盛,朝代兴替,以史为鉴,朝代的得失总可有所依照。”

“然而,今日伐倭,海军破敌,以我运兵之快,令倭人处处被动。还请陛下记以为史,以求后鉴。”

“海军之事,万不可停。”

再度说起来海军的事,虽然已经不止说了一次,但这时候说和之前说,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现在说,刘钰可谓是“绝无私心”。

因为不但兵权交了,海军部设立之后,海军的建设,刘钰也不可能插手了。

这时候说起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临退之前的谏言,听起来的意味便让皇帝也有几分动容。

宽慰了一下刘钰,表示这件事当写在屏风上,以为后鉴之后,这才说起来和谈的事。

和谈一事,不管日方时候非要和刘钰谈,朝中也定下来让刘钰去主持谈判。

这一次倭人送来了和谈的信件,只是走个过场,正式任命而已。

“陛下既委臣重任,定不负陛下所托。只是,敢问陛下,底线如何?”

皇帝伸出两根手指。

“朕之底线,无非两点。”

“其一,朝贡。”

“其二,萨摩藩必要谢罪。”

“底线之外,朝中素知你的本事,你便看着来就是。”

“只是爱卿非要携大胜之威,去马关耀武扬威,当要小心倭人‘义士’行刺。”

“朕以为,要谈,还是在釜山谈更好一些。待到签约的时候,爱卿非要去马关扬威,那去马关也无不可。”

“与倭国谈判一事,其中细节,自会有礼政府的人在京城等他。爱卿只要谈些实务就是。想来自十年前就开始琢磨今日事了,你办事,朕放心。”

皇帝还真是挺担心刘钰的安危的,虽然他不能全部地理解刘钰为什么非要去马关签约,但站在此时此刻的角度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无非就是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想着刘钰可能十年前就在琢磨这件事了,十年一梦,如今终于梦想成真,焉能不激动兴奋?

跑去倭人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一番,自可理解。

他倒是不怕刘钰搞出前朝万历年间李宗城那样的事,和李宗城这种因父辈余荫袭爵的不同,刘钰是自己打出来的伯爵,莫说去马关,就是跑去江户也敢去。

只是也正因如此,才担心刘钰压迫的太狠,以至于日本那边一些觉得受到屈辱的,保不准要搞刺杀之类。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大顺被逼到和谈请降的地步,敌人却故意来天津松江之类的地方耀武扬威,怎么也会有几个血气之辈站出来的。

刘钰倒不担心,心道总归是要去一趟马关的。

这一次皇帝没有另外安排礼政府的人做副使,只是让还在釜山的赵百泉协助,但却不是副使。

因为这场谈判中,有件事是挺尴尬的。

所谓王者不治夷狄,来者不拒、往者不追。朝贡称臣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别人上赶着主动来的,没听说有逼着别人朝贡的。

就算和日本谈了,谈完要朝贡的事,也得是日本这边主动派人来京城。

上表、请封,然后大顺这边礼政府再出面接受,按照日本那边的人手,把重要的都封个官儿。

完全不让礼政府的人插手,这也表明了皇帝是想狠狠敲一笔日本的竹杠,大约是尝到了开战赚钱的甜头,又有日本多金银的传闻,肯定是心动不已。

至于别的,占领日本、实封日本、瓦解日本,还是保留幕府,这四种想法从萩城之战刘钰断言日本会主动和谈之后,就争论过不止一次。

最终皇帝拍板,认可了刘钰“保留幕府体制”作为和谈基调的想法。

现在全权交给刘钰去谈,皇帝也不觉得该再叮嘱什么,只让刘钰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启程前往釜山。

回到伯爵府,和田贞仪留恋了一夜,第二日给那些从威海跟到京城来的孤儿学生们布置了作业,便启程前往天津。

一路上皇帝派了五十个禁卫的骑兵跟随,到了釜山那边海军陆军的人自会出人护卫。

在天津,新入列的一艘法式的新型74炮战列舰已经在那等待。

在去年法国工匠到来之前,威海这边已经有了建造六十四炮战列舰的经验,花了重金培养了一批工匠练手,搞出了一艘只能窝在渤海,根本不适合在东亚活动的老旧慢速战列舰。

大量的木料也早已囤积,兵工厂早早就为这艘计划中的战列舰生产了足够的大炮,大半年时间终于建成,却没赶上炮击萩城的机会。

第一次出场,便是作为谈判时候震慑的力量。两艘巡航舰、四艘轻帆快船跟随,组成了一支舰队,沿着海军已经走得很熟悉的路线,抵达了釜山。

此时日本方便的谈判使团也已经抵达,包括在这里的倭王,级别已经足够。

倭王代表公家,林信充代文化圈认同,松平辉贞代表武家,实际上真正主持谈判的,是松平辉贞。

刘钰直来直往,也没有扯什么废话,而是给出了他列出的条件。

倭王自降帝号,称王;幕府不得对外称大君或者国王,改由天朝册封,确保幕府世袭不变。

割让虾夷、隐歧岛、对马岛给大顺。

于九州岛、四国岛、以及大阪附近、轻津海峡等地,开放五处口岸。

大顺拟定货物价值百分之五的关税,可由幕府收取。但收取关税之后,货物在日本售卖不得再征收其余税种。

拆除下关海峡的炮台,永久不得在下关海峡两侧修筑炮台。

归还琉球的北方诸岛,废弃当年签订的《掟十五条》。

萨摩藩藩主,必须亲自前往琉球道歉,亲往琉球宗庙祭拜。

自万历年间至今,百余年时间,萨摩藩侵吞琉球朝贡贸易,折合每年一万两,本息合计赔偿200万两库平银。

赔偿当年掠夺琉球的珍宝,作价300万两,若能朝贡,则都为藩属,天朝可为琉球做主,免除利息。

补偿大顺军出战的军费、战损、抚恤、后勤等,合计500万两。

废除与荷兰国的贸易,未经大顺允许,不得与天朝体系之外的国家展开贸易。

废除与朝鲜国的贸易,未经大顺允许,不得与天朝体系内的国家展开贸易。

不得阻止商人在口岸所进行的贸易。

进献《大日本史》,由朝廷礼政府删减其中的僭越之语。

倭王与幕府将军世袭继位,由天朝进行册封……

林林总总一共三十余条条件,天朝只有权利,没有义务,但有些义务是不用说的。

加入了朝贡体系之后,天朝自然有义务保护其免遭天朝之外势力的威胁,藩属加入天朝体系本身,就是一种权利。

松平辉贞也知道幕府的底线,看到这些条件之后,内心其实很平静。

本来就很平静了,战败之后,束手无策,只能任凭大顺这边提条件。

现在刘钰来了,又带了一艘之前所从未见过的巨大战舰,这就让松平辉贞的内心更加平静了。

扫过刘钰提出的一大堆条件,内心一一计算着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

割走虾夷地,还算好说,那本来就是一片蛮荒之地,价值实在不是太大。

在这在那里的藩城已经被大顺军攻破,武士多半死伤被俘,实际上也无需考虑福山城的意见。

而且既然朝贡天朝,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一个征夷大将军,天朝礼政府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隐歧岛不大,也就几千石的石高,也算不得什么必争之地。

开关贸易,意料之中。

唯独就是合计一千万两白银的赔偿额,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刨除掉这合计一千万两的白银,剩下的条件都还算好,足见大顺这边的诚意。

想着德川吉宗叮嘱的“讨价还价”四字,松平辉贞便道:“贵国要求赔偿白银一千万两,实在有些多。”

然而刘钰的回答,却是简单而又干脆。

“我是来提条件的,不是来谈条件的。”

“要么,接受。”

“要么,继续开战。”

“你是否能够代表幕府做决定?如果可以,我需要在十日内得到答复。如果不能,足见幕府没有诚意,那也就不需要谈了。直接开战吧。”

“细节和具体措施,可以商榷。大体条约,我这人直来直去,懒得讨价还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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