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斗技(3)

此言一出,旁人未待如何,穆昆却面色一沉。

他是官方代表,已经给了你们天大的特选,在眼皮底下杀人就当过去了,不成想还大放厥词, 置自己于何地?

“张道长,这话就有些过了。夏国建朝九十多年,让国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正是我辈毕生追求。凡事都得有个适应时限,此言不可再说。”

“……”

张子良纵然嚣张,却不脑残,当即拱了拱手,道:“一时妄言,不要介意。”

这边便罢,台上众人反应各异,吴松柏就低呼一声:“尖山核桃术!”

不等同伴询问,自己又解释道:“此术用法把桃核塞到肛(防和谐)门之内,疼痛欲裂。常人会活活痛死,修士则气息堵塞,经络窍穴在短时间内大量充气,爆体而亡。此术失传多年,不想竟在张子良手里!”

“没法破解么?”钟灵毓问道。

“若非实力比对方明显高出,根本破解不了。”

吴松柏盯着得意洋洋的奥恩,道:“此术恶毒诡异,这人如此做派,自是有意羞辱天师府了。”

“唉……”

一听他讲解,众人便知我方技不如人,落得身死下场,唯有一叹。

国民生平太久,道门其实也一样, 龙虎山闭门修行, 哪有什么纷争比斗?不像海外一脉,扎根异土,牵扯各方利益,经常为南洋权贵解决麻烦,心思手段自然灵活。

张守阳也知晓,只看了奥恩一眼,便抱着尸身回去,交待后事云云。他另一个师弟却忍耐不住,蹭地跳出来,喝道:“妖道不要面皮,竟敢使诈!”

“我怎么使诈了?”

“事先讲明,你施一术,我师弟施一术。我师弟泼茶成洋,于你片叶不沾,这才是真正术法。你诓他吞下核桃,又是哪般?难道你取出一枚毒丸,我们也要吞下不成?”

“哈哈,笑话!”

奥恩面带不屑,冷笑道:“破解破解,法术不生,还破个什么劲?你师弟那门手段,我也是中了招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我技高一筹,成功脱离。怎么轮到你们,就如此婆婆妈妈,强词夺理?”

他转身面向台下,又取出一只小核桃,道:“请大家明鉴,我这术就在核桃之上,你吞下无事,我自然承认你赢!你不吞下去,难道就对着一枚核桃破解?这可是一捏就碎的……”

说罢,他两指一搓,啪!果然壳碎成灰。

他又讥讽道:“还是说,你们龙虎山输不起呢?”

“你!”

这师弟大怒,方要争辩,就听背后传来一声,“乐池,回来!”

他不敢违抗,只得退到场边。而张守阳缓步上前,面沉如水,道:“第一阵是我们输了,可要继续比试?”

“当然!”

张子良一挥手,奥恩退下,另一位跳了出来。面皮白净,目带丹凤,瞅着娘里娘气的,倒是夏国人种。

“在下杜星衍,不知哪位赐教?”他比奥恩有礼貌多了,声音也柔柔淡淡的。

“师兄,我去替木子报仇!”

乐池是个急脾气,抢先就要出场,被张守阳拦下,道:“靖端,你去。”

“是!”

一位身量颇高的年轻人闪出,拱手道:“在下沈靖端,特来讨教。”

不等对方答话,继续道:“回合斗术,太过累赘,你我直接拼斗如何?”

“也好!”

杜星衍话不多,眼皮一搭,取出一方小印和一面小幡。

这就不是回合制了,非得等对方出招,自己才能还击。既然说定拼斗,沈靖端便跳后两米,直接抖出符箓。

“金甲力士,变幻无穷。大圣令行,急走元踪。唵鸣口仑呢鬼都咤咭诃摄!”

噗!

符箓自燃,瞬间光芒大作,化作一团金光。

紧跟着,就听一声威斥,金环日耀喷霞光,铁甲霜铺吞月影。从金光之中跃出一尊丈余高,手持双锏,面目模糊的力士兵。

正一的招神、请神咒自古相传,力士便是最低的一等。这个称呼佛道皆有,道家最早见于东汉末年的太平教,据传有九牛二虎之力。

而这尊金甲力士(缩水版),手持巨锏,带着风声烈啸,宛如泰山压顶般当头砸去。

“……”

杜星衍不慌不忙,拿着青印在幡上一盖,随后往空中一扔,喝道:“去!”

呼!

台上忽刮起一阵怪风,风过处,迷雾平地涌出,弥漫台上,只罩的人影隐绰,看不真切。

“咝,好冷啊!”

“怎么突然这么冷,我后背毛毛的。”

底下人纷纷抱团,只觉一股古怪的阴冷四散开来,连晴朗的天色都暗了几分。

“砰!”

双锏落下,不知砸到什么,迷雾短暂消散,又重新汇聚,疯狂的扑向对方。这雾气似有污秽灵体法器之效,数息间,力士金光已有些萎靡。

“咯咯,快来呀!”

“小道长,你生的好俊俏,要不要我们陪你寻欢取乐?”

“你这道人,害我枉死,纳命来!”

沈靖端则瞪大双目,呆立不动,眼前乱象一片,妖女恶鬼,夜叉魍魉,在周身游动漂浮,扰得心神不宁。

更有甚者,一只女鬼伏在自己肩头,红嫩嫩的唇瓣咬住脖颈,那么一吸。他猛觉心神一抽,好似三魂七魄都欲脱壳而出。

“不好!”

张守阳之所以派他,就是稳重冷静,又不乏果决。而此刻,敌人隐去行踪,自己深陷雾障,不能坚持长久。

他心思一定,取出一张符箓捏在左手,然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跟着右手连划,在符上写了一个讳字:

上面雨字头,下面的左半部是火,右半部是善,意指灵官。

沈靖端写罢,双手一合,抱了个子午诀。这是他所学中威力最大的一个术,心存死志,毫不犹豫。

“砰!”

只见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口中喝念:“天地同生,扫秽除愆,幡悬宝号,普利无边,经完幡落,云旆回天!”

“嗤!”

符箓幻化,一道青光从掌中漫出,转眼托起一片。迷雾受青光映照,竟凹陷出一个巨大空洞,游魂野鬼,惨叫连连。

“落幡离寒庭咒!”

杜星衍脸色大变,自己这幡是收集阴气、幽魂炼制,可迷人神智,抽取魂魄。不想对方竟有此咒,刚好克制。

“噗!”

他也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幡旗之上,刹时间,迷雾翻滚升腾,连绵不断。

“炼化九道,还形太真。九幽诸魂,洞照池炎!”

砰!

沈靖端继续前行,又踏了一步,之前是沉闷,现在却是声威赫赫。他道心坚定,胆气凛然,自己反倒像一尊金甲神将,前去降妖除魔。

在他以死相搏,以身祭咒之下,天枰正一点点的向己方倾斜。

“弟子魂魄,五脏玄玄,鬼妖丧胆,上愿神仙……急急如律令摄!”

当最后一个摄字出口,骤然青光大放,迷雾收散。

“什么!”

杜星衍从惊乱中回神,只见沈靖端赫然立在跟前,这位招数虽然古怪,近战却不是强项,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跑。

“还想跑!”

沈靖端一步踏来,拼起最后的气力,抖出一道金光如鞭,啪!正抽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星衍!”

张子良嗖地站起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被抽中,身形猛地一沉,又听轰!轰隆隆!

木制高台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碎的稀里哗啦,木板木屑四处崩飞,底下人纷纷抱头,哎呦哎呦的被一顿乱砸。

半响,尘烟消去,众人抬眼再看,那十几米长的台子全部坍落,成了一堆破烂。杜星衍就在木堆之上,仰面朝天,四肢垂地,显然活不成了。

沈靖端也不好过,又喷出一口鲜血,靠在乐池身上,气若游丝。

“好!好!”

张子良抱回徒弟尸身,眼睛发红,厉声道:“第二阵算你们赢了,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张守阳,出来受死!”

张守阳自然不怕,一个起落立在对面,剑拔弩张。

“等等!”

穆昆忽然站了出来,皱眉看着场中,道:“斗场已塌,群众甚多,二位都是大能,为避免伤及无辜,待我们重新布置,明日再比!”

他用的是陈述句,根本不是在征求意见。

张守阳一瞧,一大堆破烂占在中间,还有那么多人,确实不适合厮杀。张子良更干脆,道:“明日就明日,留你多活一天,我们走!”

话落,他带着门人跃出东隐院。

“……”

群众的心情大起大落,虽然刚才的大部分过程都在雾里,但结尾看得清清楚楚。好家伙,平时哪见得这个?

人命何时这么不值钱了,咔咔就死了俩!

他们情绪波动太过,以至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沉默,安安静静的排队离开。

“我们也走吧,明日再来。”

树上的东瀛帮众,装作笨拙的爬下树,随大流闪人。托尼无聊的啐了一口,道:“还以为能看场大热闹,东方人就是麻烦!”

“别磨蹭了,还有事要办!”

短发男招呼一声,双双跳下屋顶。

“……”

顾玙瞅了瞅道院那边,远远的送了一个精神支持的红BUFF,暗戳戳吊在后面,尾随托尼老师而去。

(这章给JustinSane萌,话说这个词是啥意思?)

(本章完)

第329章 我有一剑

午后,龙虎山。

耗费了将近三个小时,群众才有序的离开上清镇。有的被吓破了胆,急慌慌的赶回家;有的兴致盎然,期待着明天决战;有的对道法悠然向往,打算在此常住, 恨不能马上拜师学艺。

大家都在谈论比斗之事,无暇顾及其他,这龙虎山本是大好景点,竟落得无人游玩。而此刻,却有二人拾阶而上,正是托尼和短发男。

“你看这两轮比拼, 真要跟我们对上, 有几分把握?”短发男问。

“东方道术确实诡秘神奇,我们接触不多,很容易中招。”

托尼也收起笑脸,认真分析道:“我观第二轮,那俩人的法力波动,跟我们的体系完全不同,硬碰硬的话,还真不知道。”

“不过根据破坏力分析,那么大的声势,仅仅拆掉一座高台,倒是不足为惧。这种攻击程度,光是我们教派就有几人可以达到。”短发男道。

俩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山腰的正一观,这宫观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长草荒芜。

托尼略微打量,奇道:“据说那丹炉就在后面山上,怎么不派人防护?”

“许是笃定拿不走吧。”短发男也观察了一下地势。

二人不想打草惊蛇,小心绕过正一观, 顺着后山小路往上走, 不多时就到了丹炉存放的水帘洞。

经过凤凰山炼丹,天柱山炼丹,这里已经有了些烟火气。洞外扎成一个粗糙营地,还搭了三间木屋。

结果二人刚到,就不禁一愣,居然有人捷足先登。

四个古怪男子敲晕了看守的小道士,正准备进洞,听得声响,也转头一瞧。双方目光碰撞,火花四射——正是东瀛那帮碎催。

“……”

“……”

一时无言,气氛紧张又尴尬,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那四人全作游客装扮,十足的驴友装备,这边俩人更神奇,明明是西方人种,但借用某种法术遮掩,看着跟夏国人无异。

片刻,托尼才指着一位道:“哦,你就是在酒吧外撞到的那个,难怪能找到我们,倒也有点本事。”

四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上前,问道:“两位也是查看丹炉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托尼笑道。

“如果是,我们不便打扰,请二位先行查看。”

那人明显贯彻了东瀛对西方大国的优良传统,嘴上叫爸爸,心里喊孙子,态度温良恭俭,实则骂爹骂娘。

“哦?果然有礼貌的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都是间谍,操着一口流利的夏国话,还能拽两句贯口。

“嗨,我们这就离开!”

为首之人点头,带着同伴就要下山,结果短发男脚步一横,挡住去路。托尼也晃晃悠悠的凑到跟前,抬了抬下巴:“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你!”

一名小个子非常气愤,拳头紧握,领头的一把按住,不满道:“阁下还想做什么?”

“既然碰到了,不妨交流交流,我对你们的阴阳道很感兴趣,有什么秘辛法术可以说说?”

这就摆明找茬了,领头的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道:“不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怕了你!”

“哈哈哈!”

托尼笑了几声,语调一转,满满的优越感与鄙视,道:“世界大变,古法复苏,有能者居之。我不列颠自当领于世界之先,你们区区一个岛国,就妄想占据一席,不自量力!”

“阁下一味逞口舌之快,怕不是……退后!”

领头的骤然一惊,只来得及提醒一声,身形便往后飘出。同伴的反应也不慢,齐齐避开。

而就在他们脚尖离地的同时,原本干燥平整的沙土地面,忽然一阵扭曲,沙石稀释,泥土溶解,恶臭的黑水涌出……眨眼间,这一块数米见方的路面,竟成了一小片沼泽。

令人毫不怀疑,一旦陷进其中,就是被吞噬的命运。

领头的一见对方动手,心知不能善了,双手合拢,开始连环结印,喝道:“结界,护!”

刷!

身前陡然亮起一圈光晕,散发着幽蓝幽蓝的光,迅速扩大、合围,似要形成一个巨大光球。

“哼!”

短发手腕一翻,掌中就捏了一把红色粉末,口中念了一个古旧的词组:“t gewunigen!”

他将粉末一撒,顿化漫天红雨,是实非虚,宛如一颗颗坚硬的子弹,铺天盖地的砸在还没完成的结界上。

砰!

结界受此重创,闪烁不明,几有消散之感。其中二人见状不妙,也迅速结印,喝道:“犬将,出战!”

“蛙神,出战!”

蓬蓬!又是两股白烟升腾,一只半人多高的金毛巨犬,和一只深绿色浑身长满疙瘩的蛤蟆现于场中。

“式神?”

托尼眯起眼睛,忽变出一根半尺长的精巧木杖,朝两只精怪各自一点。

“嗖!嗖!”

两道箭矢光束快如绿色闪电般从杖端射出。巨犬和蛤蟆躲闪不及,猛地身形萎靡,法力空虚,精神一阵恍惚,动弹不得。

从开始动手到现在,东瀛帮毫无反击之力,一招一式各种被怼。

虽然还没人伤亡,领头的已无心恋战,果断道:“你们断后!”

“嗨!“

他们的阶层极为严苛,做手下的时刻要有捐躯觉悟,毫无犹豫,站成一列挡在前面。领头的则调转身形,往棵大树上一贴,整个人渐渐透明,却是想借着草木遁走。

“swse gesias,,selfa bd!”

只见短发男声如吟唱,念了一段较长的古语,随后蹲下身,右手啪的一按地面。

剧烈的波动荡起,地上突现出一个硕大的六芒星图案,将四人完全笼罩,一道道漆黑光束如气如浪,疯狂升涌。

“啊!”

领头的硬生生被打回原身,跟着就感觉身体僵直,腿脚难移。

他低头一瞧,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双脚竟然变成了黑灰色的石头,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血肉、筋络、骨骼,都被一股土石性的元素疯狂侵蚀。

他试着调运法力,可惜无济于事,眼睁睁瞧着石化一路攀爬,从大腿,到腰部,到胸口,脖颈,最后在头顶收拢。

四个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四具石像。

表情动作还保留着死前的那一刻姿态,硬梆梆,死寂寂的戳在山间荒野。

“阴阳道不过如此。”

托尼一脚踹下去,一具石像碎裂,稀里哗啦的散落在地。

砰砰砰,他连踹三脚,又看了看昏迷的两个小道士,杀机顿起,摇摇晃晃的走过去。

“咦,这就是魔法么?”

“谁?”

忽然间,一声悠然似从天外云端飘至,二人猛地一转,目光直勾勾盯着来处。

来处是个小山坡,顺着野径的延伸起伏,先看到的是一头黑发,然后是一张清清淡淡的面孔,然后是修长的身子。

而当这人完整的站在跟前时,他们又不禁惊奇。太普通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异常波动,再配上这张脸,简直有点弱不禁风。

托尼暗松了一口气,只当刚才对战,没有留意环境,才让这家伙偷偷遛了上来。

“又来个送死的,今天算你运气不好!”

他一向心狠手辣,不由分说,法杖一点,又发出一道光束。

“嗤!”

这绿芒速度极快,宛如闪电匹练,瞬间就到了对方面前。而下一秒,托尼就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只见那人伸手一抓,就这么一抓。

光束居然被接住了……接住了……住了……了……

MMP啊!丫立时三观粉碎!

这叫弱化射线,起源于西欧巫术的诅咒,后来进行改良,研究成了一种使用方便,更具实战型的魔法。可让敌人身体衰弱,意识空无,不战而胜。

它是虚的,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波动,结果哩,就跟玩闹似的被空手捏住。

“有意思……”

顾玙看着在掌心跳动的绿芒,竟分析不出它的能量构成,不禁大生趣味,问:“这叫什么?”

“……”

二人心中翻江倒海,不敢作答,哪还把对方当成路人甲,明明就是地狱级副本的守关大魔王。

“哦,这是你们传承隐秘,不说也很正常。”

顾玙等了片刻,见他们不答,点头道:“好吧,我再问,你们是什么人?”

“阁下……”

短发男颇具夏国风格的拱了拱手,道:“我们是不列颠特殊工作人员,来此观战,与人生了些摩擦,现已解决。打扰您雅兴,十分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他拽过托尼就要闪。

“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顾玙完美复制了刚才的那句话,左手轻轻往下一压,示意停步,道:“你们肆意杀人,摄取女子魂魄,就这么算了?”

一听此言,便知在酒吧造的孽被发现了。

短发男狠狠瞪了托尼一眼,辩解道:“那女子只是普通人,自与你我的身份不同。当然,我们胡乱行事,确有不对,给您陪个不是。”

“普通人?普通人也好,修士也罢,都是我夏国子民。”

顾玙声音骤然提高,一字重过一字,“你们入境行凶,还想一走了之?谁给你们的胆量和脑子?”

轰!

话音方落,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样。

短发男急退数步,只觉皮肤一痛,说不出的难受,好似如芒在背。他惊骇莫名,即便面对长老院的几个老家伙时,也没有这般压力。

这不是表象的气势威压,而是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灵魂,从意识到反应,是低级生命面对高级生命的那种天生恐惧。

那几个老家伙,他知道是人,人的压力。而这位不是,仿佛无穷无尽,天地之威!

托尼也收起嬉皮笑脸,浑身的汗毛孔都刷刷的往里灌风,风钻进体内,顺着五脏六腑游走一圈,通体发寒。

妈的,这到底是谁?夏国高手不都在台上了么?就算最强的卢元清,也远远没有这种感觉。

托尔斯泰有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仅仅一盏茶之隔,他们就体会到了东瀛帮众的垂死挣扎。

“动手!”

二人搭档多年,配合默契,一瞧对方的态度,便决定抢先出手。

短发男不敢保留,拼尽全身魔力,吐出一串咒语,身前陡然浮现一个圆形图案,中间倒悬着一个半(防和谐)**人。

长发垂地,酥(防和谐)胸高耸,下身围着布裙,这女人似身受酷刑,似享受其中,似纯净圣洁,似妖媚邪异。

图案一现,便放出万道黑色光束,带着神秘的诅咒力量,宛如万条黑蛇,张开大嘴,要将对方活活吞噬。

托尼也法杖连舞,划出一个六芒星形状,使出自己的最强魔法。

“呵,倒是挺花哨的……”

顾玙左手一挥,先把两个小道士搬运到身后,接着右手又一招,COS媳妇儿的路数,清喝道:

“剑来!”

呛啷!

一柄古拙剑器从林丛中飞来,不要问他为什么事先藏在林子里,嘤嘤嘤……

体内剑种转动,剑气催生,三尺剑身赤芒大作,虚空一划。

我有一剑,荡魔无双!

轰!

周遭的空气瞬间扭曲,被热浪烤灼变形,以至于视线模糊,朦朦胧胧。

一道赤阳金焰冲天而起,剑势所指比之前又扩充几分,长有十多丈,宽宥十余尺,带着浩然匹敌的刚大气势,直接趟了过去。

那黑光与六芒星迎上剑气,连一丁点的缓冲时间都没有,分分钟碾压而过,图案上的女神还是女司机被全部吞没。

“啊!”

托尼和短发男瞳孔紧缩,只觉一条金焰火龙扑将过来,在眸中越来越大,气化当场。金焰更是不停,奔入林中,又足足冲了数丈,才缓缓消散。

“……”

数息后,尘埃落定,只见一条巨大的沟壑枯裂在山间,又延至林中深处。宛如火龙肆虐,大片大片的树木荒草化作灰飞。

那二人更是连渣都不剩。

“貌似凶残了点,以后少用,少用。”

顾玙摇摇头,收剑入匣,忽地目光一凝,“咦?”

顺着视线看去,焦土炽热的沟壑里居然还躺着一样东西,没有损坏。他捡起一瞧,却是一块联合六芒星形状的牌子,材质不明,正面呈金色,刻着一窜字母,好像人名,又好像代号。

背后漆黑,刻着一个古怪符号:A∴A∴

“这是什么?”

顾玙瞧了瞧,隐约觉得符号在哪儿见过,细细思索,随即眼睛一亮。官方给他的关于西方神秘力量的资料中,有一小段提过这个符号。

“∴”,这个东西在数学里,代表“所以”,跟字母A连在一起,就是不列颠一个神秘组织的象征,就叫A∴A∴,简称AA。

它是魔法协会,不过只是分支,本身隶属于一个更庞大,更严密,更具影响力的组织,泰勒玛魔法教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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