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 铁奎番外(16)

邵家加了八两银子的聘礼,可惜铁虎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奎子,春香还没过门就将婆母得罪了。以后嫁过去,怕是要被婆母磨搓了。”铁奎是避开他跟陈媒婆说要加聘礼的,等他知道后又不好拆铁奎的台。

铁奎听了这话与春香说道:“大姐,邵家的大儿媳聘礼加压箱底的银子合起来有十多两银子,到你这就只有二两。相差这么大,若是我不给你争取,还没嫁过去你就得被邵家人看轻了。”这种事,压根就不能退让。一旦退让了,被对方看轻嫁过去半点地位都没有。而且有了开头,以后会变本加厉。

春妮站在铁奎这边,与铁虎说道:“阿爹,弟弟说得对。咱不跟邵家大儿媳比,但也不能相差太多了。若忍着不说,别人还以为我们好欺负。以后大姐嫁过去,更没好日子过了。”

铁奎见铁虎眉头紧皱,说道:“阿爹,邵家送多少聘礼,我们陪多少。等大姐出嫁时,也不敢有人看轻了他。”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亲事定下来以后,铁虎就去山上砍木头。因为他一直在山里转悠,哪里有好木头心里很清楚。一个多月,背下二十多根的好木头。院子里,放得满当当的。

有人闻讯跑来想买几根木头,都被铁虎拒绝了。这些木头不够打两套家具,他还准备再去砍些,哪会卖。

木头砍回来还得晾一段时间,不过春香的亲事定在了后年的五月,还有差不多两年,时间很充裕。

定亲后的中秋节,邵家送了月饼跟花生等节礼过来。铁家,也回了相等价值的礼。

入秋后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很不巧李老爹腰疾犯了打不了猎。李贵跟李老爹说,他可以跟着铁奎去打猎。

李老爹觉得这样很不妥,说道:“我跟着你铁叔去打猎都是沾了光,你什么都不会去了等于是白占便宜。”好歹他狩猎丰富,很多事都能帮上忙。可是李贵什么都不懂,他去能做什么。再者这野物都凶残,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李贵不死心,背着李老爹跟铁虎提了这事,还说自己自幼看着李老爹打猎,他也有足够的经验。

铁虎没同意:“打猎可不是儿戏,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你都没单独出去狩过猎,哪能跟着我去山里。”

李贵说自己家里人口多开销大,就想打猎增加个进项。可惜,哪怕他这样说也没让铁虎松口。

李家有房有田,家里四个大人都能干活赚钱,哪就养活不了两个小孩。

其实就算没有铁奎之前的话,铁虎也不会同意。一来李家就剩李贵一个儿子,带上山万一出事他可赔不起。二来带这么个累赘万一拖累自己,到时候他们一家怎么活。

李贵最终失望而归。

可在他媳妇铁小翠的鼓励下,李贵也没放弃。入秋后,他开始自己上山设置陷阱捕捉野物。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学堂放了假。

春妮见铁奎不是出去跑步就是在家练功练棍的,忍不住问道:“阿弟,二水的哥哥跟弟弟从私塾回家不是背书就是练字。阿弟,你怎么都不背书练字的”

铁奎笑道:“那几本书我都倒背如流,还背什么?至于练字,我晚上有练的。”

说完这话,铁奎突然道:“二姐,现在冬日也没什么事,我教你识字吧?”

春妮心头一跳,不过很快摇头道:“我哪能耽搁你念书。”

“这有什么耽搁的,教你相当于重新温习一遍。二姐,识字后定个契约什么也不怕被人骗了。”

这日晚上开始,铁奎每日教春香跟春妮识字。也不多教,就每日学五个字。

铁虎知道后,不仅没反对还鼓励姐妹两人,让她们趁此机会多认些字。

腊月的时候,邵力学来送年礼。春香看到他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铁奎咳嗽了两声道:“大姐,邵二哥中午在家吃饭,你整两个拿手好菜。”

春香低着头道:“好。”

邵力学跟铁奎进屋,看着书桌上草纸上写满了字,忍不住问道:“阿奎,你平日就用草纸练字吗?”

铁奎觉嗯了一声道:“只是练字用白纸太费钱,草纸就足够了。”他是宁老太爷给启蒙的,而宁老太爷的字连昏君都夸赞过,在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好些年没练了,刚开始有些生疏。可如今一年过去,他早就找回了感觉。也是铁奎有意藏拙,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写的一手好字。若不然,怕是先生更会说他是神童了。

邵力学沉默了下说道:“奎弟,你念书一年大概要多少钱?”

“一年束脩十二两,加上笔墨纸砚一年十六两银子左右。”说完,铁奎道:“我是回家住,然后中午带饭去。若是在镇上吃饭,开销肯定要大很多。”

铁家离镇上差不多两刻钟路程,可小舅子念书都是走读。而自家离镇上只小半刻钟路,他弟弟却要住学堂。

这一刻,邵力学心里很不是滋味。

年后,邵力学来铁家拜年。他与铁奎说道:“奎弟,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一下。”

“你说。”

邵力学掏出了一篇文章给铁奎,说道:“你帮我看看,这文章写得怎么样?”

这文章用词华丽,可通篇看下来完全不知所云。铁奎也没说这文章不好,只是说道:“文章如何我不知道,但这字虚浮无力。姐夫,这人身体是不是不好?”

邵力学觉得拿了弟弟的文章来问铁奎,完全就是一个错误。

铁奎见状当下就转移了话题:“我爹已经请好了木匠,开春就打家具。姐夫,新房应该摆放得下一整套家具的吧?”一整套家具,包括床、衣柜、梳妆台,桌椅等。

在乡下地方,很少有人会给姑娘打造一整套的家具,因为人工费可不便宜。

邵力学愣了下,说道:“摆放得下的。”当初起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三个儿子,所以除了主院一共有六间房。兄弟三人,每人都是两间屋的。

铁奎嗯了一声道:“那出了正月,就让木匠过去量下新房的尺寸。”知道新房的大小,这家具的尺寸木匠心里也有数。

邵力学点了下头。

结果到木匠去量尺寸时,又闹出了事。邵母说他们家就有两个木匠,请什么人打造家具。铁家可以送了木头过去,家具邵父跟邵大哥就可以打。

铁奎知道这事与铁虎说道:“阿爹,我们家的可都是好木料,送去邵家谁知道会不会被掉包。再者让他们打造家具,没的为省这几两银子落了话柄。”

邵母见铁家没答应,气得大骂铁家人不知道好歹。

李大娘听到这事,到铁家将铁虎说了一通。意思就是邵家是好意,他们这么拒绝有些不识好歹了:“虎子,你们这么弄,春香还没过门就让邵母不喜了。”

铁奎闻言笑了下:“给大儿媳的聘礼十多两,给我姐的聘礼就二两。一开始,她就没将我大姐看在眼里。”这种人,你越是顺着她,她越来劲。

李大娘闻言一叹:“你这孩子,春香嫁过去是给人当儿媳妇的。若是婆母不喜欢,随便寻几个理由就让她有苦说不出。”

铁奎收了笑说道:“若是他们敢磨搓我大姐,我就将大姐接回来。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她。”

李大娘说着铁奎太不知事了,可不管她怎么劝铁虎父子两人都不听。最后,只能无奈地回去了。

等李大娘走后,铁奎与春香说道:“大姐,邵母不仅精明为人也厉害。不过未来姐夫是个有主见的,不会什么都听他娘的,所以哪怕邵家其他人难缠也不怕。”这姑娘嫁人,最怕的就是嫁个事事都听亲娘话的男人。若是男人有主见不愚孝,哪怕婆母难缠也不担心。

顿了下,铁奎又道:“大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等嫁到邵家,有什么就跟姐夫说,让他拿主意。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春香点头:“好。”

转念,又到了一年的秋天。自搬到山下,铁家的日子就蒸蒸日上。

家里条件好了,铁虎就不愿让铁奎再走读想让他住学堂。可惜,铁奎死活不愿意。

每日跑步去学堂又跑步回家,这样可以很好地锻炼身体。他以后要参军,一个强壮的身体是必不可少的。

这日铁奎正在学堂上课,突然外面一阵喧哗声。

先生沉着脸走出去,不过很快又回来了。他看向铁奎,脸色难看地说道:“你爹出事了,你快回去吧!”铁父出事,他这个学生怕是会退学了。教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个天赋的学生却要被家里给耽搁,先生能有好心情才怪。

铁奎将书本塞到包里,然后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一到外面,就看见了二水:“我爹怎么了?”

二水说道:“你爹是被人抬下山,我看到他时全身都是血。奎子,你快回去吧!”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急急忙忙地赶到家里,就看见里面有不少的人。看到铁虎一身是血地躺在床上,而春香姐妹两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铁奎问道:“我爹伤哪了?”

大栓红着眼眶说道:“郎中已经看过了,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好。可他的腿,伤得太重没救了。”铁奎这一瘫,这一大家子以后可怎么过呀!

铁奎朝着春妮说道:“你去林大伯家借了牛车来,我送阿爹去县里。”那郎中不过一个赤脚大夫,他说的话哪能作准。

春妮听了这话,转身跑出去借牛车了。

铁虎摇头说道:“奎子,不去县城,爹能熬得住。”郎中说他的腿废了,那就是没的治了。既是废了,何必再花枉钱去治。家里存的钱,足够几个孩子婚嫁用了。可若是为治腿花光了,以后几个婚嫁都成难了。

铁奎知道铁虎的顾虑,说道:“阿爹,钱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可若是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以后追悔都来不及。”

说完,铁奎盯着铁虎说道:“阿爹,你信我。哪怕现在将钱都花光了,我以后也能赚更多的钱回来。”

铁虎愣了下,然后点头道:“阿爹信你。”若不是铁奎,他不可能从朝不保夕的山民成为有田有房有巨额存款的富户。所以,他该对儿子有信心的。

让春香打了热水,铁奎给铁虎擦了身上的血渍,再给他换了一身衣裳。

马车来了,请了人帮铁虎抬到马车上。铁奎进屋,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去了县城。

到了镇上,铁奎改租了一辆马车去了县城,然后直接找了县城最好的大夫。

大夫检查了铁虎的双腿,给了他们一盒药膏让涂在伤口处,然后开了一道方子说道:“这药你们先吃吃看。”

铁奎直接问道:“大夫,你有几分把握治好我爹的腿。”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大夫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摇头道:“你爹腿想痊愈,三四分的把握都没有。”

听了这话,铁奎嗯了一声道:“那先生,请你开药吧!”

给铁虎上完药,托了跟他们一起来的大栓帮忙给煎药。铁奎说道:“栓爷爷,我钱带得不够,得回去一趟。”

“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

春香跟春妮一看到独自回来的铁奎,两人心里直突突:“奎子,阿爹怎么样了?”

铁奎说道:“县里的大夫没把握治好阿爹的腿,我要带他去盛京。大姐,你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包上。二姐,你去将我跟爹冬天的衣服收拾出两身来,我要带走。”

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上,走之前铁奎给了春妮二十两银子:“二姐,我要带了阿爹去盛京治腿,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这二十两,八两银子是木匠的工钱。剩下的十二两给你留着家用。”

春香说道:“阿弟,阿爹治腿要花很多钱,这钱你都带上。”宁愿不要家具,也不能耽搁阿爹治腿。

“阿弟,家里有吃有穿的,我们没有用钱的地方。再者,猪栏还有两头猪。等到入冬杀了,也能卖几两银子。倒是你带着阿爹去盛京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阿弟,这钱你拿上吧!”

这次去盛京,铁奎心里也没底。听了这话,铁奎留下十两银子说道:“木匠的工钱肯定要给,咱不能赖账。剩下二两银子,给你们留做家用。大姐、二姐,若是有事你们就去找太爷跟太婆。”

春妮擦了眼泪道:“阿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咱家的。”

(本章完)

第2093章 铁奎番外(17)

铁奎到了县城,先去了车行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去镖局,准备请两个镖师。

幸运的是,正巧镖局的镖头要去盛京办事。所以,就给了一个特别优惠的价格。当然,相对铁奎来说价格也不低了。

谈妥了第二天清早上路,铁奎这才去找了铁虎。

见他气色比昨日要好一些,铁奎这才安心:“阿爹,我已经定好马车,明日咱就去盛京。我就不信,盛京城内找不到治好你腿的大夫。”

大栓吓了一大跳:“奎子,你要带你阿爹去盛京?”

“嗯,明日就去。”

大栓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奎子,盛京城内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大夫?而且路上不太平,要碰到土匪怎么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摔断了腿就只能慢慢熬,然后一直熬到死为止。

铁奎道:“到了盛京我找人打听,肯定可以寻到好的大夫。至于路上,栓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请了两个镖师护送我们去盛京了。”县城的大夫三四成的把握都没有,留下来只会耽搁病情。

大栓张了张嘴,不过想着铁奎来县城之前对铁虎说的话,到嘴边的话都咽回去了。铁虎都不反对,他又何必做这恶人。

第二日一大早,铁奎就带着铁虎去了盛京。临走之前,铁奎与大栓说道:“栓爷爷,还请你们照佛下我大姐跟二姐。”

大栓拍着胸口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春香跟春妮。若不然,我饶不了他们。”

“有栓爷爷这话,我就放心了。”春香虽然有些软,但春妮可不是个怂的。只要有人护着,也不怕被人欺了去。

路上,铁虎一行人真碰到一股土匪。为首的土匪一看到那个矮个的镖师,眼中闪现出光芒:“石镖头,什么样的货竟然劳动你押送?”

石镖头说道:“这马车里坐的是一对农家父子。这当爹的摔断腿,儿子就带了他去盛京找有钱的姨母借钱,想给他老爹治腿。”

见土匪脸上带着笑,石镖头说道:“我也是正巧去盛京办事,所以带上他们。若是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为首的朝旁边的土匪使了个眼色,那人真下马去掀开马车。看着面色寡白躺在马车上的铁虎,他伸手想按他的腿。

铁奎说道:“你别动,我自己来。”

土匪听不懂铁奎的话,但看动作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倒是有些诧异。

铁奎轻轻地挪动了下铁虎的左腿。见土匪还盯着,铁奎忍着怒火又轻轻地挪动了下铁虎的右腿。

当土匪的,也会经常受伤。看铁虎看疼痛难忍的模样,他就知道铁虎双腿受伤是真的。加上父子两人穿得都很普通,特别是铁虎一脸沧桑瞧着就不是有钱人。

放下帘子,这人朝着匪首说道:“老大,马车上那老的两条腿确实伤得很重。”

石镖头说道:“于二当家的,我老石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口钉从不打诳语。”

于二当家的笑着道:“不是不信你石大当家的,而是兄弟们也是没办法,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客套了两句,这群人就给他们放行了。

铁奎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碰到这两个镖师去盛京办事,若不然四十两银子哪能请到如此有分量的人。这钱跟东西要被抢走,他爹的腿可就真没的治了。

接下来的三天非常的顺利。

入了盛京城,两位镖师就与铁奎父子分开了。车夫将两人送到永生商行的皮货铺,帮着铁奎将铁虎弄进铺子后也走了。

铁奎见掌柜的还是之前那位白面书生,心头松了一口气。熟人好办事,哪怕这掌柜的很精明,可到底打过交道。

掌柜的对铁奎印象还很深刻,见此情形问道:“小哥,你爹这是怎么了?”

铁奎说道:“我爹打猎不慎受伤,摔断了腿。鞍山那边大夫说只有四五成的把握治好我爹的腿,我就想着盛京大夫医术肯定更好,治好的概率更大。。”

掌柜的笑了下说道:“我们这是皮货铺子,不是医馆。”

铁奎说道:“我带了一些东西,想必你肯定会喜欢的。”

掌柜的听到这话,叫小二照料靠在椅子上的铁虎,然后朝着铁奎道:“你随我进来。”

进了包厢,铁奎不等掌柜的开口,就将豹皮跟虎膏还有豹膏都拿出来了。除了这些值钱的,还有这一年铁奎积攒的皮子。

铁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说道:“掌柜的,这些东西你出个价,多少都行。只希望您能给我们推荐一位好大夫。”

掌柜莞尔:“你就不怕我给你一个白菜价?”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永生商行可是有名的童叟无欺,我信得过。”哪怕被欺也认了,谁让现在他有求于人了。

这豹皮掌柜的自己可以辨别,可是虎膏跟豹膏他却不会辨认,主要是这些东西很贵所以掺假的也多了。而他,对此也不精通。

叫了个小厮过来,将两盒药膏给他说道:“给黄先生看看。”

等小厮出去以后,铁奎说道:“掌柜的放心,这虎膏跟上次那张虎皮是一起的。若不是急用钱,我也不会拿来卖了。”虎皮卖了无所谓,这大毛衣裳用其他皮子也一样,就是保暖效果差些。可这虎膏,却是能强身健体的。卖了,以后有钱都买不到。

掌柜的笑道:“也别总掌柜的叫,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叔。”

铁奎很上道地叫来一声白叔叔,然后道:“我叫铁奎,我爹叫铁虎。白叔叔,盛京城内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最有名的是哪位,烦请你告知下,”

白掌柜的说道:“有两位,一位是和生堂的田大夫;一个是康和源的易大夫。我建议你去找和生堂的田大夫,他不仅医术好也很有医德,不会给你开那种死贵的药。”至于那位易大夫医术很好,不过他喜欢喜欢开很贵的药。药贵,药效肯定更好,只是普通人根本承担不起。所以普通人基本都找的田大夫,有钱人却喜欢找易大夫。

铁奎一脸感激地说道:“多谢白叔叔。”

年岁大了,就喜欢这种孝顺又能担起事来的孩子,要不然哪会跟他说的如此详细。白掌柜的说道:“你爹这腿,就算能治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铁奎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能治好,多长时间都可以。”

正说着话,小厮过来说道:“大掌柜的,黄先生说这虎膏跟豹膏都是真的。”

既东西是真的,白掌柜也就给了价格:“虎膏我给你三百两银子,豹膏给你一百四十两银子,豹皮跟其他的皮子我给你算一百三十两银子。”主要是那张豹皮值钱,其他的价格都不高。

这价格给的很公道,没欺铁奎。虽然说无商不奸,白掌柜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但父子两人都到这份上了要再压价,可真没心肝了。当然,也不可能给高价。毕竟是铺子开门做生意,又不是慈善堂。

铁奎说话算话,说道:“可以。不过白叔叔,我带这么多的银子在身上不安全,我能不能先拿七十两,剩下的五百两等要用钱的时候再来取。”

白掌柜的笑道:“可以。我给你打一张条子,用钱的时候凭借这张条子来取即可。”

“多谢了。”

将收据给了铁奎,白掌柜又让自己的车夫送了父子两人去和生堂。

到和生堂,听到田大夫在医馆里铁奎松了一口气。

田大夫检查了铁虎的双腿,然后朝着铁虎人说道:“这腿能治,不过这过程不仅漫长还会很痛,你确定要治吗?”主要是没耽搁,要耽搁一年半载就难说了。

铁虎自己是不抱期望的,只是不忍辜负铁奎的一番孝心才跟着来盛京。却没想到,大夫竟然说他的腿能治,当下欣喜若狂地说道:“能,什么痛我都能忍。”

看到铁虎这模样,田大夫泼了一盆冷水:“就算你这腿治好了,也没以前好使。很可能,以后做不了重活了。”毕竟伤了根基,肯定会落下后患的。

铁虎忙说道:“只要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不用瘫痪在床拖累孩子们,我就心满意足了。”就算以后不能打猎,也不会成为孩子们的累赘。

田大夫先给铁虎的腿做了一通按摩。等结束以后,铁虎就仿若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湿透了。

擦了额头的汗珠,田大夫朝着铁奎说道:“打了热水给你爹擦下身,然后再给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换好衣裳,田大夫给铁虎两条腿涂上药膏然后用纱布包好:“明日下午申时初再送来,这三个月我每日都给他按两刻钟。”

铁奎点了下头说道:“大夫,我们是从鞍山赶来的,现在还没落脚的地方。大夫,能不能让我爹先在这里呆一会,我找好了房子就接了他过去。”

见旁边的伙计脸色不好,铁奎忙说道:“大夫,我结完账再去找房子。”

田大夫点头说道:“我先开一道方子,等你回来就可以将药拿走,不用再等。”永生商铺送来的人,不担心付不起医药费。

诊金加上涂的药膏以及十副药,一共三十八两银子。

铁奎跟田大夫说道:“大夫,我身上带了一些钱。可这人生地不熟的,这些钱放身上我怕不安全。大夫,我想将钱存放在你这。反正我爹还要来按摩抓药,医药费直接从里面扣就行。等用完了,我到时候再想办法。”

田大夫一愣,转而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收了钱不认账?”

铁奎摇头说道:“白叔叔介绍我来的,我信白叔叔。”那么大一个商行的掌柜,不至于骗他,因为没必要。

田大夫笑着:“这笑面虎,竟也有如此好心的时候。”

得了田大夫的首肯,铁奎进了屋脱下外面的棉袄,然后将绑在腰上的裤腰带解下来。这些金子,全都是缝在裤腰带里的。

伙计之前看铁奎父子两人穿得寒酸,很是担心两人付不起医药费。如今见到这三十五个金灿灿的金锭子,顿时放心了。

点了秤,伙计与铁奎说道:“一共三十五两,你看着数对不对?”

“没错,是三十五两。”

将账记好以后,这伙计问道:“我刚听你说要找房子?我舅舅这段时间日日要给你爹按摩下腿,若是住的太远来回不方便。”

铁奎多机灵的人,一听就明白过来:“大哥有房子出租吗?”

伙计摇头说道:“我没房子出租,不过我们家一带有不少的房子出租。你要想租,我可以帮你介绍。”也是看铁奎拿出这么多钱出来,知道他付得起房租。若不然,他才不会多这个嘴了。

这伙计姓夏,名夏小池。他家,就跟医馆隔一条街。

铁奎闻言,说道:“夏大哥,这房间一定要宽敞明亮带炕的。另外还要个灶台,这样我也能做饭熬药。”父子两人,租一间房就足够了。多了,浪费钱。在外,一切从简。

夏小池嗯了一声道:“这样的房子,一个月得三四两银子。”一间屋加个灶间,三四两银子有些偏贵了。

铁奎不知道行情,但不能夏小池说多少就是多少:“夏大哥,我爹这腿要治好这三百多两银子怕是不够。所以这钱,现在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田大夫正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朝着夏小池说道:“小池,这孩子将他爹从鞍山带来盛京看腿也是不容易。你若是能帮人家一把,就帮下。”

夏小池这才点头说道:“那你随我去看下屋子,若是满意我跟东家说说,让他给你少点。”

田大夫嗯了一声道:“去吧,早些去,早些回。”

去了三家,铁奎看上了一户姓柴人家的房子。他们出租的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外带耳房,然后还有单独的灶间。夏小池帮着还了下价,最后定下来一个月三两二钱银子。

房子确实不错,当然,主要也是离医馆近,走路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所以铁奎打算租半年。

这户人家听到铁奎要租半年,要求他押一个月租金先付三个月房租。

铁奎与夏小池说道:“半年的房租钱可以现在付,但要签契约。”有契约,就等于有保障。

夏小池听闻愣了下,然后问了一句:“你识字吗?”

“读了两年书。”

念过书的人都会被高看一眼,夏小池听了这话立即说道:“莫怪我见了你,就觉得与乡下的那些孩子不一样。”

铁奎笑了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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