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民”心所向

六月十一,一支队伍出了顿丘南门,行走在乡间小路上。

许是上天显灵,终于飘下了几丝细雨,让干枯的禾苗得到了些许生命之源。

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陂池。

池不大,也就堪堪能灌溉二百余顷农田罢了,但却是顿丘东南一个标志性地点。

池边系着一艘船,内有数名船工,恭恭敬敬迎接着太守。

贾留看了一眼周围,脸色阴沉了下来。

“早早下了命令,为何不见诸军大至?”他怒问道。

六月十一,诸坞堡计选派三千壮士至窄桥陂,他要观诸军操练、骑射,招待一众坞堡主,然后带着人马回顿丘,增强守备。

这事本来五月底就要做了,但坞堡帅们一直拖拖拉拉。好不容易说定了,邵贼大军又近在眼前,今日再不集结人马,可就晚了,因为谁也说不准邵贼会不会远离白沟,攻打顿丘。

“府君,我瞧着有些不对。”仆役贾大上前说道。

“哪里不对了?”贾留心中一凛,问道。

仆役都来自聊城贾氏,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堪信任。

“那十余船工眼神闪烁,且不上岸恭迎,其间必有问题。”贾大低声说道。

贾留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说道:“你去擒一人过来讯问。”

“诺。”贾大应下后,点了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朝游船走去。

按照计划,今日府君要在这艘游船上招待坞堡帅,观阅诸军。但现在坞堡帅们都没来,而且船工也非常可疑,确实该审一审。

而就在他们朝岸边行去时,船工们却慌了,立刻斩断绳索,撑船远离了湖岸。

“果然有诈!”贾大暴怒,下令护卫们往船上射箭。

箭矢飞了过去,舱中传来一两声惨叫。随着船只逐渐远去,声音渐渐消失于无形。

“府君。”贾大飞奔了回来,脸色难看。

贾留的脸色则有些惶急:“坏事了,这些贼子都降了晋人。”

贾大也想到了,与护卫们面面相觑。

贾留神色变幻了会,一跺脚,翻身上了马,道:“回城。”

贾大等人轰然应命,簇拥着贾留朝顿丘奔去。

城池很快遥遥在望。

贾留心中焦急,不住擦着汗,待行至城外一箭之地时,却心中一凉:顿丘诸门紧闭,城头的“汉”字大旗已经被撤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见到城外有人过来时,有几人探出头来,朝贾留指指点点。

完了!才离开这么一会,城池就被别人控制了。

贾留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只见他安抚住不安的马儿,大喊道:“城中何人主事?见我回来,为何不开门?”

他很小心地没有说出“反”这个字眼,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心底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吧。

但城头之人很快击碎了他的侥幸:几个吊篮被放了下来,篮中坐着人,甫一下到地上,就朝贾留奔来。

“夫君。”

“父亲。”

原来是他的妻子。

城头上有声音传来:“府君在顿丘两年,劝课农桑,抚恤孤寡,未有劣迹,可自去也。妻子已奉还,回聊城吧,我等便不送了。”

“李寿,可是你?”贾留气得大骂:“糊涂啊糊涂!晋主暗弱,朝政腐坏。苟非世族,莫付权柄。这么多年还没看明白吗?石安东并无门户之见,寒素豪强,或以文章传世,或以才德著称,只要被他看中,便可入仕为官,跟着晋主和世家大族有什么用?人家看得上你吗?”

李寿听闻,哈哈大笑,道:“石勒提拔的是你,不是我,夫复何言?”

贾大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贾留恍然大悟,暗叹一时心软,没把这李氏满门诛除。

李寿从侄女李氏乃许昌幕府参军庾亮之妾,难怪他要反。

按说这事并不奇怪。一個大家族的成员分仕各方,太常见了,但到了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啊!

李寿定然与庾琛、庾亮父子勾连甚深,这是毫无疑问的。

“贾府君速去,莫要停留。”李寿又在城上喊道:“异日王师东伐清河,若举族而降,亦不失富贵。何去何从,君宜细思之,言尽于此。”

说完,李寿行了一礼,道:“此揖代顿丘百姓而行。府君初来之时,疮痍生于道途,今则大有改观,此为府君之德。后会——或有期。”

声音远远传来,人却已经不见了。

贾留惆怅地收回目光,默然不语。

贾大牵着马,护卫着他的妻子,朝聊城方向行去。

乱世之中,无有对错,只有成败罢了。

******

顿丘这边和平易帜,但别的地方可就不一定这么“温柔”。

就在贾留被关在城外的同一天,繁阳县城之内,大群兵士呐喊着冲向县衙,杀声震天。

出身东武阳谢氏的县令谢广手持一杆大戟,带着百十兵将奋勇厮杀。

箭矢在身边飞来飞去,鲜血在面前不断挥洒。

能战之兵越来越少,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他身上都新添了几处伤。

今日要死在此处了!谢广心中已有明悟,悲愤得无以复加。

狗屁晋廷,比刘汉还不如。

河南人、幽州人,比匈奴还坏。

妈的,拼了!

就在此时,墙头射来大蓬箭矢。

谢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杀啊!”更多的人冲进了县衙,将守兵尽皆杀散。

当先数十人冲进了后院,见得仆役,直接一刀。

觑得妇人,直接扒了衣裳,当场弄了起来。

坞堡民们瞧了,哈哈大笑。

谢广之妻抱着婴孩,哭泣求饶。

有人冲了过来,将婴儿一把夺过,扔进了井里。

谢妻直接吓呆了,然后被人拖进了房内,哭喊之声响个不停。

尹芳顶盔掼甲,大踏步进了后院,对军士们的行为笑骂了几句,并未阻止。

打仗,不就这样么?少见多怪。

“看看哪有资粮,都给老子收好。”尹芳左右瞧了瞧,捡起地上一套妇人的衣物,质地还不错,便让人收了起来。

“诺。”有坞堡民往兜里揣了几十文钱,眉开眼笑地说道。

他们是不可能吃上皇粮的,杀完谢广一家,光复繁阳,就要回家接着种地当老百姓,不抢点东西或者快活快活,实在对不住自己。

“谢广首级割下来了吗?”尹芳又问道。

侄子尹图回道:“已遣人收起,送往陈公军中。”

“唉,以往跟着匈奴作了太多恶,有此首级,总算长出一口气。”尹芳叹道。

他从一具赤裸女尸走过,熟视无睹。

在他看来,杀人满门、奸淫掳掠,当然不算恶了,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太多太多了,多到已让人习以为常,史官都没兴趣写。

投匈奴才算恶,因为这是大是大非。眼下只要归正朝廷,积极自效,任谁都要赞一声好,史官也会不吝溢美之词,为你说话。

千百年后,谁知道你干过什么事?如果能趁势而起,混个高官,说不定后世还有一堆人对你顶礼膜拜。

走出县衙后,大街上还有人在抢掠,不过却不是他们家,而是别的坞堡帅。

他懒得多看,等了一会后,闹哄哄的一群人拉着财货,直接回了坞堡。

坞堡外停着数十辆车,载着三千斛粮食,正准备启运,送往白沟。

尹芳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红腐朽烂的粮米后,大手一挥,让人拉走了。

烧杀抢掠一番的堡丁各回各家,又变成了忠厚老实的农人,侍弄庄稼、照顾家人、孝敬父母。只在偶尔闲谈之时,才会透露跟着堡主外出的“丰功伟绩”,引得旁人一阵羡慕嫉妒,恨不得当时在场的是自己。

善与恶,本来就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经常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

世间没有刻板印象,不是非黑即白,大部分是灰色罢了。

这就是乱世。

六月十五,内黄城外,大军云集,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降!降!降!”银枪军士卒以矛杆击地,齐声大吼。

义从军骑卒绕城三周,时不时射上一箭,让城头鸡飞狗跳。

在他们身后,辅兵丁壮们环车为阵,一阵接着一阵,齐声大呼——

“仁恕为本,只诛元恶。”

“胁从之人,一概不问。”

“若不出降,复罪如初。”

“破城之后,寸草不留。”

“降!降!降!”有节奏的矛杆击地声再度响起,上万人齐声怒吼,直冲云霄。

城头之人看了,面如土色,汗流浃背。

片刻之后,只听“吱嘎”一声,县令裸袒上身,自缚而出。

见到远处的大纛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待罪之人,请明公发落。”

“哦!”银枪军士卒高举长枪,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大纛之下,金甲大将策马而出,所过之处,欢呼声上了一个新台阶。

数日之内,顿丘、繁阳、卫、东武阳、魏等地多有士人豪强归附,或驱逐刘汉伪官,或直接杀官归义。

一时间,石勒在大河北岸的统治土崩瓦解,形势一片大好。

说白了,就是民心所向。

这个“民”,当然指的是士族、豪强了,和普通老百姓没关系,他们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本章完)

第510章 一点点靠近

感觉好像是被银枪捅了一样,老天爷终于舍得下雨了,且一下就是好几天,让整个大河两岸为之通透,虽然有些晚了。

黄池就在内黄县西,离着并不远。从城头望去,碧波万顷,荡漾无比。

湖中隐现些许沙洲,似乎在告诉人们这个湖泊并不全是深水区,浅滩非常多,行船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便是刘粲曾经打猎过的地方?”邵勋看着湖畔茂密的水草,问道。

“回明公,刘粲驻兵魏县时,曾来此行猎三日。”坞堡主黄统毕恭毕敬地回道。

其子黄涛站在后面,时不时偷瞄邵勋一眼,似乎想看清这个威震北地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高平之战那会,我一直猜测刘粲位于何处。若早知他在黄池,直接就杀过来了,高平都不会去。”邵勋笑道。

因为不知道刘粲在哪里,所以去高平搞了靳准。这厮现在在匈奴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应该已被排除出权力高层。

关键时刻一次惨败,在竞争者众多的情况下,影响极其深远。靳准再想上位,只能靠奇招了。

今日邵勋同样来到黄池射猎,受邀者多为附近的坞堡帅、庄园主们。

猎了半日,所获不是很多,有些人甚至空手而回。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他们真的不会射猎。

乱世之中的坞堡帅、庄园主们,有的是聚集流民,自成坞堡,这些人一般有点勇力。

但还有很多是靠世世代代的家生子奴仆、部曲庄客自保,说白了,这些人靠的是社会传统、惯性以及价值观所形成的“规矩”来控制众人,他们可就不一定弓马娴熟了,即便这会正处于乱世。

对于前者,邵勋给予绢帛赏赐。

对于后者,尽量拉着他们多说会话,毕竟他们家中应该还是有弓马娴熟的子侄辈的。

庾琛跟在他后边。

与邵勋相比,他说的话更多,毕竟曾镇守汲郡多年,在汲、魏、河内、顿丘四郡有相当的影响力。眼前不少人,他甚至见过不止一次,以前坚守汲郡,也有赖于这些人提供粮草、器械乃至兵员,关系自不一般。

出任司隶校尉后,他主抓招抚工作,也是从这些人身上打开缺口。不然的话,你以为大军一至,说几句慷慨激昂的话语,人家纳头便拜么?没那么简单的。

一切都有前提的。在这件事上,庾琛有大功,邵勋很清楚,也很承他的情。同时也感慨,身边有能用的帮手,到底有多么重要。

一直以来都是他带别人飞,其实他也很想被别人带着飞啊。

“咚咚咚……”黄池湖面上响起了密集的鼓角之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了过去。

一艘艘船只停泊在深水处,船工们忙忙碌碌,仔细检查着各类物资。

内黄并不是终点,甚至只是河北大战的一个起点。

待枋头南北二城积存的资粮一点点运过来后,邵勋就将以此为后勤转运节点,向西进入洹水,直趋安阳。

他不信到了那里,石勒还不出现。

******

淇水两岸的城池已经粗具规模了。

城池的名字也很俗,就叫石桥北城、石桥南城,南距朝歌县三四十里,北离荡阴县四十多里。

城池接近完工时,李重将羊聃部万人调了过来,屯于北城内外。

梁肃部万人屯于南城内外。

至于朝歌,则交由新近赶过来的五千洛南丁壮戍守,这也是邵勋交给他的唯一一支援军。

仔细盘算了下,他指挥的这支西路军计有黑矟军三千、南阳兵万人、关西兵万人、洛南丁壮五千、义从军两千,共三万步骑。

真正有点战斗力的其实就黑矟军、义从军这两支部队。

羊聃部有两千人比较耐战,主要是南阳豪族的精锐部曲,有铁铠,器械比较精良,平日里训练很勤,其他人不过尔尔。

关西兵其实就是宛城世兵,真正能打也就一千多人罢了。

所以一直以来,李重采取的都是步步为营的策略,先稳固粮道,积存物资,每到一個关键节点,严格按照战前部署筑城,确保有可供大军两月以上所需的物资,然后再图北上,寻找敌军厮杀。

正因为此,羊聃私下里给李重取了个绰号“杖翁”,讽刺他像老头一样胆小如鼠、行动迟缓。

今天是六月十六日,不知道“杖翁”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着,居然让北城守军遣一部北上,充作先锋,往荡阴方向前进。

羊聃直接点了那两千精锐部曲,带上两千庄客,以及配属给他的五百骑兵,携战车北上,当天就走了二十余里,在一处名叫“长沙沟”的地方扎营——此处离荡阴也就二十里出头的样子了。

傍晚时分,四千先锋环车为营,在野地里夜宿。

羊聃爬上了一棵树,瞭望四周。

吃完饭的时候,在外围窥伺的匈奴骑兵稍稍有些多,让他略微收起了点骄狂之意,担心遇到匈奴大队人马,产生巨大的伤亡。

他先看向南边,那是他们的来路,一片平静。

然后又看向西边,还是一片平静。

北边和东边有烟尘升起,还不少,北边稍多,东边稍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是大股骑兵闹出的动静,起码在五千骑以上,这让他有些担心——

果然!

北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义从军幢主庾维快马奔回,大声道:“荡阴方向驰来敌骑,众不下三千。”

“才三千骑,你们就打不过了?”羊聃跳下树,不怀好意地问道。

尼玛!庾维差点破口大骂,考虑到他现在配属羊聃指挥,生生忍住了,只冷哼一声,带着骑兵进到了车阵之内。

羊聃冷笑一声,开始给部将分派命令。

辅兵们喊着号子,把强弩搬到辎重车上,然后装箭矢。

近战步兵开始披甲、执盾、捉刀。

弓手们聚集在一起,分成数部,准备轮番上阵。

烟尘慢慢接近,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火把、火盆被引燃,照亮了小半个营地——没有火光不行,指挥不便,火光太强了也不行,容易成为靶子。

羊聃披上了两层重甲,在亲兵大盾的护卫下,遥遥看向远处,心中满是兴奋。

******

支屈六、夔安二人远远下了马,观察晋军营地。

“邵贼的骑兵是越来越多了。”夔安一边看,一边感叹道:“不过数千先锋而已,居然也配了几百骑。”

“这些骑兵战力一般,不如以前的能打。”支屈六说这话时底气略微有点不足,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以前的那是洛阳禁军。”夔安笑了笑,说道:“不过经历了几轮大战,老底子差不多死光了,现在的人也不太行了。”

支屈六暗暗点头。

没有谁一直能打,没有谁一直强盛。

自晋国诸王混战以来,他悟出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道比的就是谁能扛。

段部鲜卑早早参加混战,前后死了万把人,后来在长安被邵勋斩了五千,再被慕容鲜卑、宇文鲜卑追杀,最近又与拓跋鲜卑以及他们大战,可谓衰弱到了极点。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与王浚闹翻之后,屈服于大胡了。

目前看来,拓跋鲜卑也是个自己找死的货。

与王浚打,与段部鲜卑打,更是与平阳朝廷连年混战,支屈六都不知道他们死了多少人了,猜测绝对不可能少于一万,甚至更多。

这可是部落里最善战的一万精壮,就这么慢慢消耗掉了,至于后续能不能补充上来,还很难说。

如果没有邵勋插手的话,支屈六觉得大胡是有可能后来居上,把这些鲜卑全部逐出中原,乃至让他们成为附庸的——不需要别的,就学邵勋的手段,年年和你打,春夏打,秋冬也打,看谁先受不了。

“呜——”牛角声响起,带有草原特有的苍凉感。

数百骑冲了出去,围着车阵开始转圈,时不时偷冷子放出一箭。

黑夜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让他们不用成为步兵活生生的移动靶子。

转着转着,有人大起胆子,开始靠得更近,飞快射出一箭后,立即拨转马首,向远方奔去。

车阵内响起了弩机巨大的“嗡嗡”声。

粗大的弩矢带着死亡的尖啸,破空而出。大部分落空了,但仍有少数射中人马,造成了很大的动静。

步弓射出的箭矢也飞了出来,散射在茫茫夜空之下。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发出瘆人的惨叫。

“这股晋人不如银枪军。”夔安静静看了许久,有些高兴地说道。

支屈六心中一动,问道:“要不要把他们留下?”

“大胡还在筹粮呢,步军大队尚未回返邺城。”夔安摇了摇头,旋又说道:“不过,桃豹手里倒有不少人马,或可请来。”

支屈六一听,立刻说道:“桃豹那人,我素知之。他自诩智将,不会同意的。”

“那没办法了。”夔安让人击钲退兵,随口说道:“我等皆要奉其号令,如之奈何。”

支屈六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远处驰来数骑,被亲兵拦下后,方知是邺城的信使。

“怎么说?”夔安问道。

“桃府君有令,尔等即刻东行内黄,袭扰晋军,务必迟滞其进军速度,不得有误。”信使说完,将一封命令书递交到夔安手上。

“东边发生了什么?”夔安低声问道。

信使犹豫了一下,亦低声说道:“邵贼聚舟师于黄池之上,大会郡县豪族,响应者甚众。”

夔安了然。

邵贼主力既已至黄池,荡阴就已经没有坚守的必要了,安阳才是下一个重点。

如果安阳不保,那么趁早准备邺城保卫战吧,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邵贼不和你玩花活,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过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意图的想法。

对这样的人,要么硬碰硬,要么想想其他办法。

双方进行主力决战,这是邵贼想要的。

事实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迫大胡和他决战。

夔安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觉得形势不是很好,该怎么消解邵贼的决战意图呢?而且得快!

晋人的西路军先锋已经快摸到荡阴了,东路军则在黄池集结。

每过一日,他们都在接近邺城。

夔安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有月票的速度投啊,争取下午加更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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