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突破!(求月票)

在经历了狂喜到绝望,绝望到不可思议之后。

西南王城的危机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解决了,诸多乱军被俘虏,然后由段擎宇等人亲自去招降,赦免他们不知之罪,之前被李观一打落下马的那些校尉士兵,大多筋骨断折,留了性命在。

段擎宇,泰伯雍等人更是心中暗自感激。

李观一自去换了衣裳,把身上的朴素长袍换成一身稍微华贵些的战袍,玉带环腰,坐在王府之中,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颇为华贵古朴的匣子,里面是一卷丝质卷轴。

李观一正翻看一卷卷宗,前面巫蛊传人苗紫菱老老实实站着,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子,正是她的老师,两人都稍微有些拘谨。

只能听到李观一翻阅卷宗的声音。

大军之下,苗紫菱老师的续命蛊被轻易带回来。

苍狼卫大军兵锋强盛,又是将续命蛊带回来的恩人,苗紫菱师徒没有半点什么传承不可外传的想法,将巫蛊一脉的传承古卷直接拿出来。

李观一翻看之后,脸上神色微有些失落。

续命蛊确实可以有续命的手段,但是这种手段,功用极好,也往往限制极大。

需要以自身精气神和蛊虫相续,交缠流转,还借鉴了道门外丹之术,如果小心修行,在自身寿数将近的时候,可以将蛊虫之中积累的生机调转回来,补益自身。

但是一则此功法需小心修持,开始的时候蛊虫脆弱。

一不小心就死给你看。

如无双剑气,兵家煞气之类的气势,很容易将蛊虫镇杀。

天子之气则是不用考虑。

完全不可能。

天子气最为堂皇霸道。

没有任何蛊虫可以承受天下人的气运。

可以说,天子之气是和旁门左道的法门最排斥的存在。

苗紫菱小声补充道:“就像是君侯您就不能修行这个法门……”她抬眸看了一眼秦武侯,后者退去了学子的衣裳,此刻身穿甲胄,外罩一身标志性的中原文武袖战袍。

绯色麒麟云纹垂下,抬眸看来的时候,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神武非凡。

巫蛊一脉代代传承的奇异蛊蛇只吃了他几口血。

当场就炸了。

这固然是有李观一气血的问题,也有他一身兼具兵家煞气,天子气运的原因,那蛇何等器量,根本承受不住当代霸主的气血,佛道之学犹自不能和天子气兼具,何况是巫蛊之术。

苗紫菱的老师司徒霜拉了拉她的手掌。

自古霸主天子都在意长生不死,说这样的话,不怕惹恼了人。

苗紫菱低头不敢再说。

李观一闭合卷宗,道:

“……此物若修成的话,可续命多久?”

司徒霜回答:“少则三年,多则七载。”

李观一道:“可能有承受金铁剑气的蛊虫?”

司徒霜想了想,回答道:“……寻常蛊虫,血肉之躯,但是有记录天地之间有异虫,以神剑为食,如果能得到这样的蛊虫,或许可以承受剑意。”

李观一道:“此蛊虫在何处有?”

司徒霜回答:“金水相生,极北之域,或有此物。”

极北之域么……

那就是草原突厥的领地了。

李观一想到了那位突厥七汗王,以及天下第二神将,司徒霜迟疑了下,询问道:“敢问君侯,可是要为那位剑神慕容龙图前辈续命?”

李观一道:“是又如何?”

司徒霜不卑不亢道:

“那位剑神前辈的剑意无双,切金断玉。”

“即便是神蛊,未必能承载他的神意,更不要说延续他的生机了,此法难有机会。”

秦武侯沉默了很久,道:“虽然如此,但是作为晚辈,见到长辈的寿数将尽,又怎么能不为他考虑……”

“有劳两位,天策府中尚有职位,若两位愿意的话,可以在天策府中御兽司当个闲职。”

“若有不拘泥于传承的巫蛊御虫法门,也可编撰为书,传承下去。”

“若二位想要留在西南之地,倒也无妨。”

他手掌搭在旁边的木匣子上,不见如何用力,木匣子已平平飞出,落在了她们两人的旁边,匣子打开,里面码着一层金锭。

秦武侯道:“这些黄金,就当做是本侯的赔礼。”

“关于此功,之后可能还要两位相助。”

噫!!!

是金子!!!

苗紫菱的眼睛都被金光占据,清秀的西南少女眼睛直勾勾盯着这金子,几乎要冒出光来,司徒霜伸出手,捏在徒弟瓜子脸的下巴上,硬生生把她的脸庞扭过去。

司徒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谢过君侯赏赐。”

“乡野之民,不懂圣人之学。”

“本来应该要在这山野终老,只是在下斗胆询问一句,可有一位阴阳家的大宗师,在天策府中么?”

司徒霜抬起头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道:“你所问的可是司命前辈?”

司徒霜叹了口气,道:“果然……”

她道:“在下愿意为君侯寻找神剑蛊,但是希望可以见到这位司命老前辈一面……”

李观一道:“未曾听说,巫蛊一脉和阴阳家有关系。”

司徒霜道:“巫蛊一脉和阴阳家没有什么联系。”

“只是我家祖师和那位大宗师曾有过一段缘分,去世之前曾有一封信和遗物,转交给他,未曾成功,抱憾终身,祖师去世的时候,我的师祖就在她的身边,每每提起此事都很是遗憾。”

李观一道:“好,我会询问司命前辈,若他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一见。”

司徒霜恭恭敬敬地行礼,把这一匣黄金放下,李观一袖袍一扫,劲气翻涌,那一匣子黄金落在她们身边,司徒霜这才接过这东西,行了一礼之后退去了。

离去之前,司徒霜道:“君侯若是想要让剑神前辈续命,可以寻找巫蛊之脉的另外一脉,听闻本是陈国宫廷大术士,淬炼长生不死药,我年少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他炉里的长生不死药,或许有机会让剑神前辈生机再起。”

秦武侯缄默许久。

这一次带着叹息的神色,道:“本侯知道了。”

司徒霜两人退下,李观一按着这卷宗,第一次感觉到吞服了长生不死药的懊悔,可是他体内的长生不死药的药力,已经被姜素以一种很特殊的方法,均匀地打散,混入体内。

如今只能希望,那续命蛊可以找到能承载老爷子剑气的存在,慕容龙图已出江湖,李观一只愿他能多看几年江南的春风,希望这位一生都在乱世当中的老者,可以看到天下太平的日子。

纵然是剑狂洒脱。

可是哪家孩子,不希望自己的长辈,福寿绵延。

李观一虽是穷,但是在这样的事情上,也不会吝啬于金银之物,当然,这些金子本身,则是南宫无梦这一段时间里面在整个西南王城捡漏得来的。

李观一都惊呆。

陈文冕听闻两人之前的事情,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大哥虽然失去了三十年的财运,但是上天却将南宫将军送来大哥身边。”

“大哥的福缘和财运,正是南宫将军啊。”

“而南宫将军要了大哥三十年的财运。”

“是不是也要陪在大哥身边三十年。”

萧无量和小剑圣胥惠阳一脸麻了的表情,看着诚恳平和说出这样话的少主,陈文冕素来诚恳从容,只是有的时候,过于诚恳从容,也是一种可怕的性格。

然后看到得意洋洋的南宫将军一下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面容涨红,弹射起步。

“你你你!!!”

“谁要陪着他?!”

“李观一,你的弟弟和你一样,不,不知羞!!”

陈文冕认真询问道:“南宫将军,是在害羞嘛?”

“是因为在下失礼。”

“还是因为要陪伴大哥三十年。”

南宫无梦:“啊,我…………”

苍狼卫大将军陈文冕疑惑,道:

“南宫将军,不愿陪在大哥身边?”

“不,不是……伱……你……”

南宫无梦面容涨红如火。

忽然大喊起来。

转身,迈步,夹起瑶光,转头大喊着跑远了。

陈文冕道:“看来,不是不愿意。”

西南王段擎宇已将西南堪舆图交给了李观一。

李观一把续命蛊之术放在旁边,手掌拿起那一副古朴的卷轴,抚平上面的褶皱,缓缓将这卷轴展开来,其上以精巧的笔触勾勒出了西南八十一城,诸山脉的分布。

而伴随着他展开这一副卷轴,人道气运积蓄到了极致的九州鼎第三個九分之一侧面上,缓缓勾勒出了整个西南一地的堪舆图,金色的流光交错变化,真实不虚。

最终这一部分九州鼎的图案清晰化。

和西域相联,可见千山万水之中,诸多祥瑞活动,一柄利刃冲天而起,在这九州鼎的侧面汇聚起来的时候,李观一耳畔似乎听到了两声鼎鸣。

一个来自于西域居胥山,来自于那苍凉的大漠绿洲。

一个来自于江南十八州,来自于那繁华的江南神州。

李观一自身气息流转。

第三鼎,何日铸。

西南之兵已重新整备,陈文冕亲自前去查探,李观一的手指从西南一地的水系上扫过去,那些和陈鼎业有联系的西南城主,因为木泰鸿的原因,都聚集在这西南王城之中。

之后反叛,也没能跑太远。

段擎宇,陈文冕,萧无量亲自出手,只是数日就将他们全部抓了回来,此刻李观一的声望在整个西南之地达到了一个极限——

二十年前和他们联盟的太平公之子,带着祥瑞和明珠回来,唤醒了数千年前的九黎神兵金铁,而更因为太平公曾带走二十四颗明珠,如今带回来,莫名就有一种冥冥因果的韵味。

西南那些打算背弃盟约的城主,按照西南的规矩,各自惩处,剥离其原本的位格,另外选择符合这个时代和疆域要求的,也拥有相同血脉之人继承城主位。

这个过程当中,西南晏代清先生亲自看顾。

在某种程度上,绝对不能放心。

而在这些新城主是否安全可靠的方面,则可以放心。

军队方面,则是由陈文冕,萧无量亲自前去重新整合。

萧无量本身就是天下顶尖的战将,就算是断了一臂,在战场上发挥的实力,不能和巅峰的时候相提并论,但是这二十年征战的经验,却仍旧极为宝贵。

只是这一日,萧无量整合军队的时候,却听得了一声大笑:“哈哈哈,小无量,好威风霸道啊。”而今也已三十岁出头的萧无量侧身,看到那边的段擎宇。

段擎宇拿着一个包裹,笑着打招呼。

萧无量十三岁就在神武王麾下为战将,是陈辅弼一把手一把手教出来的,段擎宇见萧无量的时候,那还是个比起这个时候的李观一,陈文冕都小许多的娃娃。

只是如今,陈辅弼已死,当日那个安静俊秀的孩子,也已成为天下名将,而后在惨烈战场之上,断了一臂,这天下风起云涌,世事变化,实在是让人叹息。

他和萧无量许久之后,见得了陈文冕来,这才弱冠之年的白袍战将,神勇非凡,自千军万马中闯荡过来,儒雅又有豪迈,下马行礼,段擎宇啧啧称奇道一句不逊其父。

段擎宇这一日只是和萧无量,陈文冕一并喝酒许久。

酒过三巡之后,段擎宇道出来意,道:“今儿来这里,只是忽然想起来,那一头老狼几年前的时候,突然来了我这里一次,留下了些东西,让我给你……”

他用力提起了旁边的包裹,放在了旁边,拍了拍。

“应该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就是陈国上一次大祭之前吧……哈哈,那老家伙似乎是终于把武功重新捡起来了,我都没有想到还能见到他,老得比起我快多了。”

陈文冕看着那包裹,段擎宇道:“打开看看吧。”

陈文冕道谢一声,打开了包裹,微微怔住,看到里面只是一身长衫,一卷书卷,一把青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东西了。

段擎宇喝了口酒,想到和那老狼王的最后一面,道:

“他来我这里,买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周围种了许许多多的竹子,是个好地方,他告诉我,他要去走人生最后一战了……”

段擎宇闭目,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豪迈的家伙,狼王笑着道:“老东西,我去找我弟弟报仇,也顺便,把我的儿子带出来。”

那时候的段擎宇瞠目结舌:“李万里已不在了,你自己,能搅动什么事情,对面是陈国和应国,就靠你自己,能做什么?”

陈辅弼放声大笑起来:“做不到,和做不做,是两码事。”

“知道做不到,是智者;能做到却不做的,只是蠢夫。”

“知道做不到,却还是要去做的。”

“才是你我之辈!”

“我此去天下,恐怕是不能够再回来啦,可是,我还有个儿子,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我这一次,想要把他带出来,我带着他去见见这天下群雄。”

“我这样的人,恐怕会不得好死吧。”

“我死之后,他当会来此西南之地,我留下这些东西,告诉他,不要被我拘束起来,天下这样大,他可以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那样的孩子,想着的不是荣华富贵和皇帝的位置,对他来说,在这西南的地方,有一个池塘,一片竹林,一个院落,当一个教书先生;亦或者在天下游历,才是更适合的吧。”

“他是我的儿子。”

“我给他,第二个选择。”

狼王道:“这些衣裳,这个院子,是我当年在田野种地攒出来的钱买的,告诉他。”

双手沾满血腥,马踏天下的豪雄轻声道:

“上面没有一滴血。”

“这一身衣裳,不脏的。”

“干净的很。”

陈文冕捧着包裹,身躯僵硬。

段擎宇闭着眼睛,轻声道:“他说,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一切事情,你是你自己,陈辅弼的儿子这个身份,不该是你的束缚,他说……”

段擎宇看着这温和的,一丝不苟的名将:

“你能解开那纠缠起来的绳索吗?”

陈文冕无言许久。

想到了父亲给他的那千千结。

段擎宇看着这缄默安静下来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远去了,远去的时候,洒脱高歌,畅快豪迈的声音回荡在西南山水之中。

而后前去共许盟约。

李观一如约,和段擎宇一起痛快饮酒。

谈论天下一国之梦,尽说天下风云大事。

段擎宇说过往,李观一说将来。

段擎宇从不曾见过如此广阔之梦,更听闻李观一所言,要凿开山路,让闭塞的西南之地和外界相通,让百姓皆习文学武,即便是在西南之人,也可以享受到来自于北国的物产。

而且这并不只是白日做梦。

已经有许多成效。

段擎宇大醉。

把那酒楼里的酒都饮尽了,段擎宇感慨大笑:“你的豪迈,不比你父亲差啊!”

“即便是在你父亲和狼王的时代,我们也只和陈国签订盟约,彼此停下争斗。”

“可是陈国皇帝,小家子气,什么都不给我们,不给我们开路,不允许通商我们的孩子,想要去中原学宫学习,百般拦截,多加限制。”

“哪里有如你口中所说的好事情!”

他端起最后一碗酒,痛快饮下,道:“若是往日。”

“我西南出兵不过只是为了陈国皇帝抛头洒血。”

“谁若去给他们拼命,那是傻了!”

“可若如你所说,我等拔刃争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如此,士敢不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哈哈哈,来,我和你老爹的比试,今日和你试试看!”

趁着大醉,却去山间放水,如这个时代的小混混那样比些粗俗不堪的东西。

段擎宇瞠目结舌,脸色青红交错。

回来之后,绝口不提胜负。

便择一日,昭告百姓,于李观一在整个西南的声望最高,还没有衰落的时候,打算签订盟约。

八十一个城主皆许诺,重新签订盟约。

这盟约的时候,声势倒也是颇大,按着西南一地的礼仪来做,不单单是百姓在,又有祥瑞,又有巫蛊传人,又有大军在外,每一个环节都符合西南的礼仪。

只是到了最后,将新的盟约奉上的时候,所用言辞,却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一版,乃自称为臣,愿加入天策府中,李观一看着眼前段擎宇,段擎宇身上还带着酒气,道:

“若是你只是太平公之子的话,我们会和你们盟约,亦如当日和陈国,而今日我等盟约之人,乃是李观一,而非是李万里之子。”

“就允我等称一声君侯。”

“天下偌大,愿意与君,共谋大事。”

是日,西南归于天策府之中,偌大天下,西域和西南已是相联,气运相通晓,虽算不得是气吞万里,虽是此刻同盟之后,还有许多的问题,等待解决,但是于大势之上。

气吞万里之势已成。

李观一耳畔,西域居胥山上的九鼎鸣啸越发激荡。

李观一呼吸,气机汹涌磅礴,心境开阔,豪气万丈,八重天的根基流转变化,尚且未曾铸此大鼎,尚且没有让西域,西南之九鼎共鸣,只是有这吞天下之大势,已经踏前一步。

李观一境界抵达八重天巅峰。

而且极为圆满,是以人道气运而成就的八重天巅峰,圆融如意,已到了只需要再踏出一步,就一定可以踏破这个关隘,抵达九重天大宗师的层次。

可即便是此刻没有能踏破这关隘,还没能走到九重天的境界,伴随着李观一自身气息悠长,境界提升,已经休养恢复了一部分的伤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抚平。

八重天巅峰的长生不灭功体,在这西南气运的加持之下,飞速流转,又因为看了从另外一个方向,追求长生不死的【续命蛊】神功,李观一的长生不灭功体,隐有蜕变。

超过了原本张子雍长生不灭功体的极限。

走到了极致,原本被姜素打杀出来功体之中的一道道裂隙,伴随着呼吸,伴随着气机流转,以一种可以被直观感受的速度修复。

天下第五神将,李观一。

与姜素交锋数月之后。

伤势,痊愈!

重回战力巅峰状态,更是踏前一步,抵达更强。

八重天巅峰!

如此只要铸造第三座九鼎,就可以尝试突破到九重天,就可以抵达更强的状态,到了那个时候,神将榜第五的位置应该就要再度变化一下了。

宇文烈!

只在李观一想要铸造第三座九鼎的时候,那玄龟法相忽然显出身来,趴在李观一的肩膀上,李观一怔住,回头去看,见这玄龟法相一个转身,把脊背露出来。

金色的文字泛起,化作了李观一熟悉的笔迹。

【家危,速归】!!!

李观一的气机瞬间凌厉肃杀。

嗯?!!

(本章完)

第428章 有一剑自西南而来(求月票)

玄龟法相之上,呈现出来的,是老司命的传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李观一的眉毛皱起,只是他已不是年少时那么冲动,提起手指在玄龟法相背上落笔——

“说人话。”

龟甲之上的涟漪散开许久之后,才有消息自江南而来。

【宇文烈兵临城下】

【薛神将已启动】

【可是时间太短,哪怕是钓鱼的白毛和司危都一起出手,老薛头的机关身子也没能抵达最高水准,只能说勉强能用】

【宇文烈是顶尖九重天名将,老薛头勉强挡住】

【可是还有贺若擒虎,和另一位名将姜玄涛】

【姜素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姜玄涛也出来了】

【老薛头能拦住宇文烈,你不会以为他一个机关甲能拦住宇文烈,贺若擒虎,姜玄涛三个名将吧?就算是能挡住,张子雍的手臂也得给榨干】

【那白毛钓鱼的自己武功高,但是在这大军压阵之上也没法子,最多带着你那婶娘脱身,可你家那剑狂老头子,怕是会被出那一剑】

【他可不是狼狈遁逃的性子】

【臭小子,你快回来,西南的事情搞定了没】

金色的涟漪缓缓散开,玄龟法相看向李观一,后者收回手指,眸子里的锋锐缓缓收敛,仍旧如往日那样沉缓,只是现在西南的局势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最符合战略的,是整合此间兵马,然后从大江水系的支脉顺河而上,支援怒鳞龙王,合麒麟军和西南飞军两股势力,在陈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迅速攻破城池,顺水路而下。

李观一自己则是铸造第三座九鼎。

借助三座九鼎之共鸣,天下大势汹涌,踏破关隘,突破境界,彻底踏足到真正最顶尖神将的水准,但是——

来不及。

“这里不是西域,没有各国金人和王印,没有祭天仪式,想要在八十一个城池里搜集了足够有资格铸鼎的材料,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在人望最高的时候,铸造成鼎。”

“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只要一个月,宇文烈就能逼太姥爷出那一剑。”

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对手和敌人也不会等到你准备完全之后再出现。

究竟是在西南,安心搜集天下之兵,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中,铸造九鼎第三,顺势突破,还是暂且舍弃此间,持长剑,回转江南。

对于李观一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李观一找到萧无量,将西南的事情,交给这位老辣名将,又让文鹤辅佐,只是没有找到陈文冕,李观一道:“文冕呢?”

萧无量沉默了下,叹道:

“少主他此刻,恐怕不能征战……”

自从陈文冕得到陈辅弼留下的东西之后,整个人就沉默了下去,许久没能彻底恢复过来,李观一前去看望陈文冕,远远看到他的状态不好,知道此刻只能让陈文冕独处一段时间。

李观一铺开堪舆图,指着陈国水路城池,以及西南大江水路支脉,谈论很长的时间,最后指着两侧的大江支脉,道:

“率大军,自两侧水路前去支援寇于烈将军,要在陈国对西南飞军支援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拿下这三座城池渡口。”

“把整个水路上游全部把持在我们手中。”

“此事,就交给诸位了。”

萧无量,段擎宇答应下来。

段擎宇道:“那君侯贤侄要去哪里?”

李观一目光看向江南,道:“天下大势,君王豪杰对弈,不过,我也和人说过,我不是那个对弈的人,我会是那个渡河之卒。”

“而如今。”

“我这个马前卒,要渡河了。”

西南飞军开始汇聚的时候,李观一一身青袍,骑乘了九色神鹿,孤身前往江南,九色神鹿的战斗能力不如西南祥瑞和现在的小麒麟。

但是九色神鹿是真正的祥瑞。

不是麒麟,食铁兽,太古赤龙这样的莽夫神兽。

九色神鹿驾风飞腾的速度,比起麒麟更快些,也能够持续更长的时间,李观一盘膝坐在九色神鹿宽阔的背上,就在九色神鹿踏空而去的时候,九黎神兵金铁发出一声长鸣。

化作流光飞到九色神鹿的背上,李观一伸出手掌,这还没有彻底铸造完成的九黎神兵金铁就缠绕在李观一的手臂上,麒麟试着咬了一口,呸呸呸了半晌,满脸嫌弃。

这玩意儿硌牙。

不是好果子!

李观一手掌轻抚着这九黎神兵金铁。

就让宇文烈,贺若擒虎,姜玄涛,一起看看。

这西南神兵的锋芒罢。

长空万里,气吞山河。

………………

宇文烈大军和薛神将率领的麒麟军数日鏖战,彼此奈何不得谁,但是战场之上并不是恒定不变,在宇文烈被薛神将拦截的时候,也代表着薛神将被宇文烈截断。

即便是屡屡遭遇大败,仍旧名列前十神将的贺若擒虎在这江南战场之上,展露出了无比的锋芒,麒麟军只拖延了数日时间,这位神将以一种掠阵的姿态,抵达了江南十八州一侧战场。

此刻应国三军合流,欲要积蓄大势,一鼓作气凿穿江南防御。

贺若擒虎目光勇烈,注视着那战场之上的兵戈煞气。

“好气魄。”

“短短数年时间,这本来一片荒野战乱之地的江南,竟然恢复到了如今的程度,麒麟军,天策府,果然是有些本领。”

如果说是之前的江南,四处征战,不过只是一块烂肉烂田,只是陈国和应国两国年轻将军们彼此交锋试炼的疆域,那么此刻的江南,就当真是极具价值的疆域。

贺若擒虎在西域战场之上,连连失利。

作为当代名将,作为很早就追随姜万象的老臣虎将,他心中自然是憋了极大的一股火,有许许多多的不甘心,此刻江南之战,无论如何也要洗刷这一段时间遭遇的耻辱,心中杀意浓郁。

………………

战场之上,麒麟军防线之内,老司命叹了口气,看着玄龟龟甲之上的文字痕迹散去,道:“告诉李观一那小子了,不过那小子也没说,到底西南的事情成了没有。”

钓鲸客翻了个白眼,道:“你告诉他,又有什么用?”

“这小子难道还能飞过来吗?”

“可就算是飞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抵达之后,还能够保留有多少的战力?”

老司命摸了摸下巴,道:“可惜,可惜,他的玄龟法相不是我这老兄弟,要不然的话,过来还是很快的。”他颇得意地拍了拍玄龟的龟甲。

老玄龟:“…………”

一时间不知道该得意,还是该生气的好。

这老家伙是在夸奖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听起来那么不得劲儿?

青衫老者没有握着剑,对他这个境界来说,有没有剑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慕容龙图极目远眺,见到了远处的兵家煞气汇聚如云,冲天而起,当中煞气浓郁,化作白虎模样。

神威大将军宇文烈,应国顶尖神将。

若是他手中握剑,不顾一切地撕裂军阵,能不能够在万军从中,斩杀九重天境界的宇文烈?

武道传说想要活下去,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

千军万马,拦不住他们。

而若是真的横下心,不求活路,只往前冲去,那么如阵魁,道宗,大概率会在有顶尖神将的大军围杀之下陨落,可是剑狂不同,他是所有武道传说之中,锐气最强者。

如同日暮之大日。

但是大日终究是大日。

老司命最为敏锐,察觉到了那剑狂目光之中的平淡,转头看着这青衫老者,道:

“慕容小子,你这眼睛,想要做什么?你小子要是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的话,李观一那小子回来,我们可没法和他交代。”

慕容龙图笑道:“前辈倒是敏锐。”

老司命咧了咧嘴。

能不敏锐吗?

你小子刚刚的表情,简直就和当年你家出事之后,你提着一把剑在雨水中疯狂练剑的时候如出一辙,过去这么长的时间,踏遍天下,当年性情,竟然不曾变过。

老司命拍了拍慕容龙图的肩膀,把他拉回后面去。

去寻了茶壶煮茶,道:“你小子啊,一辈子挥剑杀人的,这临到老了,都不能让儿孙辈好好地消停一下吗?麒麟军的战线被突入,但是大局势上没有溃散。”

“李观一从学宫里带回来的那些小子们,确实是有本事的。”

慕容龙图洒脱笑道:“也只是暂时如此罢了。”

老司命看着这青衫剑狂,无可奈何:“你啊,性子太直太锐,要去做什么?”

慕容龙图手掌抚摸虚空,道:“我这一剑,终归是要斩出去的,如今大军在前,神将拦路,岂不是此剑斩出的最好机会?”

“就算是不斩出此剑,我也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即便是姜万象这样的豪雄之人,在发现自己的生命开始凋零,而大愿还没能实现的时候,也是有一种慌乱。

青衫剑狂提起自己的死。

却只从容笑道:“不可浪费。”

老司命一脚踹在了剑狂的腿上,呸呸呸道:“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胡乱说的,什么一年寿数,你乱说什么!”

“喝茶。”

慕容龙图大笑:“我都已是这个岁数,活了两百岁有余,还说什么小孩子?”

老司命瞪了他一眼,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比起当年的李观一那小子还小的样子,就算是现在,你头发也没有我的白,皱纹也没有我的多,说什么不是小孩子?”

慕容龙图无奈一笑。

对这老前辈胡搅蛮缠不讲理的本领,实在是叹为观止。

他的手掌抚摸茶盏,道:“老前辈,经历过许多的生离死别,可有什么,让你彻底放不下吗?”

老司命顿了顿,道:“生离死别,本就让人放不下。”

慕容龙图讶异,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人,在这一个刹那,他在老司命的脸上,看到的不是那种嬉笑怒骂的随性,只是一种从容平淡。

老司命看着茶盏,道:“在你出生之前没有多久,吐谷浑快要死去,我有一个……朋友,去世了,那时候我不顾一切,欲穷究天命。”

“我想要,起死回生。”

剑狂看着这老者,这嬉笑怒骂的阴阳家大宗师展露出的一角,就已是不比他逊色的狂傲,慕容龙图看着司命,道:“那么,老前辈你成功了吗?”

司命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道:“我破解了河图洛书,走入了羲皇氏的墓葬之中,和他留下的残篇对弈,我看到了生死的间隙,但是,这天命给我开了个玩笑。”

“我窥破生死,但是这寿数落在了我自己身上。”

“死去的,终究已经死去。”

“而妄图沾染生死的,则要被这漫长的寿数诅咒,我的功力已经散尽了,却犹自不能去死,犹自在这天下流浪,我甚至于比起那个长生客都会活得更长。”

慕容龙图道:“老前辈,你那位朋友,可是位女子?”

老司命看向他,忽而笑骂一句,道:“你小子,眼睛里不只是有剑啊,还知道这些?”慕容龙图看着司命,司命缄默许久,叹了口气:“是女子。”

慕容龙图道:“前辈,不曾表露真心吗?”

老司命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起来,道:“这就要说到,我这生平最后悔的第二件事情了,第一件事是去探寻那该死的起死回生手段,第二件事情。”

这个糟老头子抬了抬头,颇为得意洋洋地道:“你不要看我现在这样啊我年轻的时候,啧啧啧,那是一个英俊洒脱,风流倜傥,多少美人因为我年轻时候的风采而倾心不已呢。”

慕容龙图道:“我相信。”

反倒是让这老司命没法子说,只好干笑几声,沉默,然后叹息道:

“我年轻的时候,太过于清傲骄纵,觉得这天下万事万物,都是这样的简单,我弹琴可以天下无双,下棋无师自通,我流连于世,拈花惹草,夜宿花船,处处留情。”

“今朝有酒今朝眠,美人歌舞,从不断绝。”

“而她……她太单纯太纯粹了。”

嬉笑怒骂在这个时代的阴阳家大宗师忽然自嘲笑起来。

“我这样的人,不配的。”

“我只能,躲起来,看着她……”

老司命想到那位女子死去的时候,拉着他的袖袍,哽咽着和他说,他们出世的时候,天下民不聊生,为了这天下苍生而掀起旗帜,在乱世中同盟,撕裂了赤帝的统治。

原本以为,能够快速地再度统一天下。

让这个天下破镜重圆,再归于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可是,我们这一生奔波,最后仍旧是破境难圆。

“如天下。”

“如你我。”

老司命缄默许久,只觉得心脏抽痛,他放浪形骸于天下,却并不愿意回忆起来这些,看向慕容龙图,道:“那么,你又如何呢,小子,到了这一步,老实些吧。”

慕容龙图提起茶盏如同酒壶,自有洒脱气度,道:“我和前辈不同,我所执着之物,不过只是年少的经历罢了。”

“我年少的时候,家中遭遇横祸,于我而言,亲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提起剑,行走天下,不过只是想要保护身后之人罢了。”

“如今又到了这个时候,岂能不拔剑呢?”

老司命慨叹,慕容龙图年少的时候,慕容世家遭遇横祸,他这一脉近乎于满门被灭,他独自藏匿起来,行走天下两百年,名动四方,可他心中仍旧有那个执念。

若是当年他有现在的力量,若是那时候有人来。

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而现在他手中有剑,就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了。

慕容龙图洒脱笑道:“前辈啊,你我的性子,都是这几百年的经历之中一步一步养出来的,若是能用三言两句,就全部都拂去了,那你我这数百年岁月,算是什么?”

“我与我周旋久,终究是我。”

慕容龙图饮茶起身,茶壶之中,茶水震荡涟漪不绝,宇文烈已经发动了骑兵冲锋,这位当代的白虎大宗,发现了薛神将战阵的破绽,用这数百年的经验发展。

用历代名将的经历,重现了一个颠覆古典战阵的妙招,成功凿穿了薛神将的战阵,薛神将机关身披甲胄,骑乘神驹,手中只有一柄玄兵级别的战戟,道:“苦也,苦也。”

“兵器不够,坐骑不够,就连生机都不够。”

“钓鲸客,准备了。”

钓鲸客辅助麒麟军战阵,这一场十万级别的大会战展开,薛神将手持玄兵,和宇文烈鏖战,战场笼罩的面积极大,煞气升腾,化作了汹涌的白虎军魂,彼此厮杀咆哮。

声音震动数十里,杀气冲天,江南百姓都能看到天空中的阴云,风起狂涌,江南十八州之中,长风楼呼啸,江河的流水汹涌,竟在这短暂的时候,止住流动。

两把兵器裹挟军魂大势,狠狠撞击在一起。

兵器和兵器爆发出钢铁的鸣啸声音,炸开气浪,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浪潮朝着四方散开,扫过不远处的一座山丘,山上出现一道裂隙。

山丘高处的亭台直接朝着旁边的山渊砸下去,轰然坠落坍塌。

薛神将感觉到了肩膀炸开一道裂隙。

宇文烈道:“白虎大宗,神射无敌,原来是薛国公当面。”

薛神将大笑:“哈哈哈,怎么来一个就能认出我啊。”

“难道后世我很是知名?”

“这多不好意思?!”

宇文烈道:“天下武将必修行的三大基本战术典范,其中就有国公在,岂能不知名。”他手中的重枪缓缓压制,薛神将体内,张子雍的手臂生机逐渐不够。

手中玄兵出现裂隙,几乎要被斩断。

却在此刻,旁边杀出一骑,乃是姜玄涛,手持长枪暴喝:

“来战!!!”

薛神将手中战戟忽然展露极精妙招式,转极阳刚为阴柔,避开宇文烈的枪法,避开姜玄涛冲锋,抬手抓住姜玄涛长枪,将他拉下战马,只一脚踹在姜玄涛身上。

姜玄涛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其手中兵器被薛神将拿在手中。

刚刚面对宇文烈已是捉襟见肘的薛神将。

此刻同时面对宇文烈,以及掠阵的姜玄涛,竟然稳稳守住。

老司命大喜,大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个老杂毛藏了东西!”

就在这时候,大军之中,忽然炸开一道波涛,前方军队如波开浪斩,被人突破,宇文烈的神色忽然骤变,暴喝道:“贺若擒虎,你做什么?!!”

三军合流之后。

曾经的天下第四名将竟然藏匿于寻常的军队之中。

贺若擒虎欲要洗刷自己的耻辱,道:“以正合,以奇胜,宇文烈,兵家战将,讲求尊严是好事,但是若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舍弃国家的胜负,岂不是求名之贼!!!”

“慕容龙图,来!!!”

贺若擒虎功力猛然提升,大军之势加持,朝着后军扑杀而去,宇文烈和姜玄涛本来想要前去相助,却忽然感觉到,那机关人的气焰暴涨硬生生压制住了他们两人。

薛神将手中长枪压制下来,道:“小子,你说你们都学我的兵法,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写的这个东西,是因为,你们太笨。”

“不得不简化过的东西?”

宇文烈,姜玄涛感觉到压力暴涨。

硬生生让他们不能前去帮助贺若擒虎。

就在这个时候,那机关之上发出脆声,丝丝裂痕炸开。

薛神将终于骂了一句。

阵魁转身相助慕容龙图,贺若擒虎的突然出手,超过所有人预料,只是剑狂神色平静,他似乎早就等待这一切了,五指伸出,手指一根一根聚合,一柄剑凝聚。

此剑破前方一切人,此剑护身后一切人。

剑光炸开。

伴随着,激昂的鼎鸣之声,掠过战场。

慕容龙图握着剑,看到天穹之上,一道剑光灿烂夺目,从天而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剑光,斩下,和贺若擒虎的战枪狠狠砸在一起。

气浪朝着四方涌动着,掀起战场上的煞气浪潮卷动。

第三尊白虎法相,出现在战场之上,恣意咆哮。

剑气绵延浩瀚,慕容龙图怔怔出神,看着前面的人。

一身青衫烈烈的剑客,挡在了他的面前。

太过于熟悉,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刹那失神,慕容龙图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这一次,不是他必须要保护身后之人,被人护在身后,这样的经历,对于他来说,只是第一次。

这个年幼时候遭遇灭门之祸,自此只相信自己,也只有自己保护一切的剑客,临到老来,终于被亲人保护了。

青衫在风中鼓荡着黑发飞扬落下。

恍惚间,慕容龙图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有慕容世家剑客,自西南而来。

剑名——

龙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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