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与人的第四种感情 (万字更,求月

“妈妈!”

王府西路院,李源带着一双儿女进来,就看到秦大雪正系着一个围裙在包饺子,小九开心的上前叫人。

秦大雪的状态好的出乎李源的意料,原本他以为这婆娘会苍老憔悴,消瘦而晦暗,没想到,这一年居然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秦大雪明媚的大眼睛里有些得意,道:“怎么样,小瞧人了是不是?”

李源笑着点头承认:“今年经济急转直下,我本以为你会焦头烂额。你是怎么想通的?”

秦大雪笑道:“不是你说的么?交给人民来选择。如果是对的,那自然很好。如果是错的,那么人民会退出这条错路,选择正确的道路。我今年还不到五十,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等待。当然,该表达的立场和态度,我不会退缩,即使暂时站在大多数的对面。”

李源竖起大拇指道:“本来想给伱出口气,既然你这么想的开,我就算了,免得别人说我护短。”

秦大雪无言:“……”

治国更是抹了抹额头,差点被这个爹给吓死。

李源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去洗手后过来一起包。

但他其实很欣慰,妻子的作为证明了她对谠忠诚,并不是句空话。

在经济过热的时代洪流前,能站在岸上不动,都是智者了。而敢于逆流而上,提出自己反对的态度和意见,这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了不起。

有人或许觉得,反正背后有曹老在,还有李家在。

但要知道,这种反向的意见,代价往往就是一个人一生的前途尽失。

看,忙活了二十年的秦大雪,现在不也闲下来了么……

不过也挺好。

李源没说什么,他尝了口饺子馅儿,摇了摇头,又去厨房取了些调料来,匀洒了些后,重新搅拌了下,才又开始包起来。

治国耷拉着脑袋认输,小九看的嘻嘻一笑。

秦大雪瞥了眼丈夫包的饺子,匀称雅致,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一个饺子会有这样的感观,可她就是觉得这个饺子真是太好看了,再看看自己包的,小蛤蟆似的,不由也气馁沮丧。

好在到底非一般人,丈夫包的自己吃,小蛤蟆给丈夫吃,她吃他的,他吃她的,刚好!

心思放开后,秦大雪问小九道:“九儿,去年你一个人从东走到西,一路上斩妖除魔,危险不危险?”

小九抿嘴笑道:“妈妈,如果危险的话,爸爸是不会让我去的。”

秦大雪还是不赞同道:“这世上哪有万分保险的事?”

小九笑道:“妈妈,我并没有去做好人好事。”

秦大雪不明白道:“什么意思?”

治国也请教妹妹:“这里面,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小九道:“我知道一个故事。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是单亲家庭,母亲把她教养的很好,很善良。有一天过马路时,一个小女孩很调皮,路口灯还未绿就跑了出去,这时一辆车已经飞快的开了过来。女生的教养让她站了出来,将小女孩救了回来,但她的腿却被压断了,粉碎性骨折。小女孩的家人出了医药费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女生大好的前程尽毁,只能做一些残疾人才能做的工作。她的母亲辛苦了半辈子,供养她读书,最后还要继续照顾她。

所以做好人好事的时候,可能改了别人的因,就要承受他人的果。”

李源扬起嘴角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九儿就是传说中的菩萨心肠。”

治国:“……”

麻了,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菩萨心肠。

秦大雪看了眼认真包饺子的丈夫,然后认真道:“九儿,可是你一路上也没少出手啊。”

小九道:“妈妈,我出手从不是单纯为了去救人,只是为了让自己意念通达。闻恶,见恶,除恶,是修己心。除恶是扬善,并非只有舍己救人才是。我只是见恶而诛之,不入因果中。”见妈妈和哥哥似乎仍不能解,她只能说的更明白些:“若恶人拿无辜人为人质,逼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对我来说不会起作用。他人的命数,由天定,由其自身的因果定,不是由我来定。”

治国看着妹妹道:“那你会怎么办?连人质一起干掉呀?”

小九莫名道:“我走了就好,报个警,就应该受到表扬了呀。”或者等下一次再遇到坏人。

李源脸上的自豪不加遮掩,道:“对!这才是李大蠢蛋的好妹妹,我的好闺女!就怕一些糊涂蛋,天天往自己身上加戏,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却不顾家人至亲的痛苦。”

治国一脸纠结道:“爸爸,那人家消防员和边防……”

“欸?”

李源打断他,不耐烦道:“一码归一码!你不要给老子胡搅蛮缠。将来你要是也去当消防员和战士,自然也要守护这份职业的荣誉和责任。就像你老子我,为了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不得不费力的教如此蠢笨的你一些浅薄的道理一样。”

言辞之刻薄,让治国小脸都白了。

秦大雪警告一次:“差不多行了啊。”

李源听劝,更耐心一点解释:“你三哥手里那支基金会,已经把消防员和各种边疆战士因公牺牲的烈士都纳入了捐赠范围内,比国家给他们的抚恤还要高三倍,工作机会也优先提供他们的家属。家里仍有困难的,老人看病的钱,孩子上学受教育所需的钱,也一律由基金会覆盖。

非亲非故的,李家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这些职业本身的荣耀和责任,值得尊敬,值得我们付出。

在内地这样做,在港岛也这样做。

可那些人员是受过专业的学习和训练,才会去做这些工作。

怎么能拿普通人类比呢?

要尊重这个世界的事实和规则,而不是鲁莽冲动的做一些看似仁义,实则愚蠢的替别人承担后果的蠢事。

我去前线做战地医生的时候,也是基于对自身安全的绝对自信。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医生,靠自己养家糊口吃饭,我是不会去的。

因为我若死了,妻儿怎么办?

九儿出手除去一些衙门暂时管不到,或者不想管的恶人,是善事,但不是她必须做的事。

做了,心中明镜更加澄净。不做,同样不染尘埃。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她该做的事。

这个分不清,不是糊涂蛋是什么?”

这刺耳残酷的法则,几乎崩坏了一些古老的观念。

但是,还真不能说这些是错的。

人若不能先自爱,又如何能去爱别人?

治国不说话了,他从未停止过阅读,但就目前来看,书还远远没有读透。

不过他觉得不是他太蠢,是自家老子和妹妹,太妖孽。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十七岁的他甚至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秦大雪看着儿子被打击的都蔫儿了,故意胡搅蛮缠道:“有钱了不起啊?”

李源露出一个经典的狂妄笑容:“不好意思,有钱就是这么了不起。”

“咯咯咯!”

小九笑的好开心~

她觉得父亲之所以能如高山般令人仰望,就在于其内心的真。

什么叫做真?不是外人如何评价,可以让内心圆满,意念通达者,就是真。

还好,治国这两年估计已经被打击习惯了,很快恢复过来,问李源道:“爸爸,四哥、五哥要参加高考了吧?”

李源“嗯”了声。

小九笑道:“港岛的高考叫做HKDSE考试,中文叫做港岛中学文凭考试,这个考试的成绩港岛本地高校和海外名校都是承认的,可以申请美、英、澳、加、日等三百多家高等大学,可以面向全球选择。三月底就开始了,放榜日在七月。”

秦大雪赞赏的看了女儿一眼后,问李源道:“吉祥、如意准备在哪里读书?”

李源要是也只回答一个字的话,她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夫了。

好在李源还是给面子的,道:“就在港岛。现在大唐集团高薪聘请了那么多各行业业内顶级人才,到时候拜个师门,不会比在外面读差。这两个性子太活跃,出去后我怕会玩儿出花儿来。真出点事,他们妈妈估计也活不了了。”

秦大雪闻言面色都严肃了不少,点头道:“别说秀姐,连我也不放心。”

治国也一起点了点头,对于娄秀的感激,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那是他的第二个母亲。

李源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保护的住我的儿子。再者,他们看着不着调,其实还是有谱的。并不笨,只是哥哥、妹妹们过于聪慧,他们心里估计是有些急躁。”

哥哥和妹妹,但是没有弟弟……

治国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他其实能明白,父亲是在有意锤炼他。

不仅是为了他的性格,哪怕是为了他的拳劲,也需要在千锤万击中才能不断进步,就像长征征途。

他自己选的路,怪不了谁。

但这种滋味儿……真让人挠头啊。

锤的他脑瓜嗡响!

但其实也挺好,平日里听到的赞誉声太多,几乎所有的长辈都在夸他,所有的同辈都对他另眼相看,高看一眼,年纪小的更是不加遮掩的崇拜他。

俨然成了新一代的梅长宁……

只有在父亲身边,他才能冷静下来,清醒过来。

这种清醒,让他有一种回归到现实的踏实感。

见儿子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秦大雪给李源使了个眼色,让他掌握好度。

李源到底还是慈父,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见儿子都快傻了,也开导了两句:“要学会内心的自救,尤其是对你这样有抱负的人来说。总是抓住想不通的事不放,以及在那些根本无法改变的事上消耗精力,只会让你的节奏陷入死循环。

人们都知道不能困在别人的质疑里,但不知道的是,更不能困在自己的质疑里。

有些事暂时想不通,就先放放,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懂得摆脱泥潭,向前走,去奔赴更值得的事。

大多数时候回头再看时,轻舟已过万重山。”

治国点了点头,小九在旁边擀了一个饺子皮后,微笑道:“哥哥的路,和我们的路不同。”

治国问道:“哪里不同?”

小九抿嘴笑道:“哥哥走的是混沌大道,混沌为天地,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治国麻了,诚恳道:“简而言之呢?”

小九想了想,道:“混沌无黑白。”

治国快跪下,盯着妹妹道:“再简单些,哥哥这颗愚蠢的脑袋听不懂啊!”

小九气馁:“就是要做到凡事发生,皆于我有利。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别瞎矫情!”最后还白了哥哥一眼。

李源哈哈大笑起来,对乐出声的秦大雪道:“九儿去外面行走,不是为了走路而走路,是为了践行她在家读过的那些书。”

秦大雪道:“治国也天天读书,没停下过一天。”

李源看着女儿,扬起嘴角笑道:“所以说,人和人的天赋不同。普通人读书,读三遍也记不住书里的精华。九儿一遍就透彻了,理解了。出来走走,更容易领悟深刻。但是她这样的天赋,也是我平生仅见的。”

秦大雪争功劳:“都是我生的好!”

小九嘻嘻笑道:“我只是运气好,爸爸妈妈生养的好。命好,冇办法的。”耸耸肩。

治国在一旁哈哈大笑,抬手就往妹妹脸上抹了点白面。

其实小九想避也是能避开的,不过吃点亏也无妨,毕竟爸爸会为她找回场子来。

果然,治国的手还没收回来,脑门上已经挨了一个瓜崩:“噢!”

一家人哈哈笑了起来。

小九看了看爸妈,目光也扫过哥哥,心神舒适而惬意。

在家里,他们摆脱了外在的那些身份、财富和名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

这样的生活,平凡而质朴,她很喜欢。

只遗憾小八不在,想起小八哥,有些愁人呢……

……

“对儿子的教育,力度是不是有些狠了?”

夜半三更时,享受完李源针灸推拿后的秦大雪,倚在李源怀中说道。

不过没等李源开口,她自己又笑道:“算了,狠点也好。平日里那些表扬的话,听的我都有些飘了,更何况一个孩子。你回来敲打敲打,是有好处的。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平日里也会让他冷静一些,别被人夸傻了。”

李源躺在拔步床上,静静的聆听着妻子的自省,说道:“拔步床有个好处。”

秦大雪不解,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高见呢,认真听着。

李源道:“拔步床它不会乱晃,结实。”

秦大雪:“……”

李源嘿嘿一笑,挡下了两袭击,道:“不要考虑儿女的事了,除了小八还是糊涂蛋,一心只知道画画,跟太上忘情似的,其他的孩子都长大懂事了。难道还真要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们如果不放手,他们是没有办法真正成长起来的。看看老二,本来是家里最不省心的,如今撒出去在外面,一样风生水起。”

秦大雪没好气道:“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吧!我平日里哪有多少时间管儿子?再说,我知道并不是儿子平庸,是妹妹太惊艳了。”

她现在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去年李源说修了十辈子的德行,才生出这么一个女儿了。

不过,秦大雪还是问道:“让九儿自己走,真的没问题?”

李源摇了摇头道:“放心吧。”

心如明镜者,知善恶,感吉凶。

再加上一日千里的身手,和杀伐果决……

李源只会为她遇到的那些坏人感到悲哀。

再说,大陆又不是非洲,不至于突然出现一群人拿着AK乱放。

这一夜,秦大雪给李源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有喜有忧,不过:“虽然我对这一关感到心惊和悲观,但并未沮丧。因为从长远来看,随着生产力的不断进步,眼前的困局一定会破解,无非是双轨制拖的更久一些。所以,我终究是乐观的。”

但李源还是一眼就能看破她内心的痛苦,因为每一次的偏向,实则都意味着巨大的代价,这些代价将有无数百姓来承担。

可确实也没办法,当下整个知识界包括普通百姓,都在批判双轨制,认为这是赤果果的罪大恶极的恶行。

在这种大势之下,秦大雪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大势的。

她能坚定不移的坚持自己的原则,已经非常困难了。

所以,她只能自己说服自己。

李源笑道:“还是那句话,民众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如果这条路不合适,他们很快就会做出另一种选择。就像我们开药堂的,一种药吃一次不灵光,下一次就不吃了,换另一种药吃。”

秦大雪忽然想起一事来,道:“有不少老大姐都找我,问我要一种能帮助优生优育的药……你还有这种药?”

李源吃惊道:“这话都是从哪来的,好没道理!优生优育是两个人的事,我的种子好,你的地也肥,这哪里是药物能达到的效果?”

秦大雪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出原委来:“有几家的子弟,生孩子费劲。也不知那些老大姐从哪听的,说你是妇科圣手,咯咯咯……”

笑的她自己说不下去了。

李源撇撇嘴道:“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给她们说明白,这套手法不仅要吃药,还得推拿针灸按摩……这里这里这里,她们要受得了,就带儿媳妇来找我。光吃药肯定不行。”

秦大雪满脸无语的看着李源道:“你不要乱搞!”

李源叹息道:“你大可让她们先去看其他国手,问问是不是这样。虽然现在好多手法都失传了,但他们应该还是听说过的。”

秦大雪道:“九儿不是跟你学医,学的非常出彩么?”

李源摇头道:“学的再好也需要练习啊,我练了十年才算出师。”

再次感谢秦淮茹铁子的无私奉献……

秦大雪不再说什么了,毫无疑问,那些人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现在的大户人家虽已不再讲究内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别说大陆,就算是港岛的真正名媛,女眷穿裙子也从来都是要到膝盖以下,上衣领口自然而保守。

为什么富豪圈一直看不起娱乐圈所谓的明星大腕,因为在他们传统的理念里,那些袒胸露背的人,和卖肉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下九流。

连港岛尚且如此,更何况大陆这边。

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宿的话,最终不知何时睡去……

……

五月二号。

颐和园招待所。

从八四年九月十号在徽省黄山正式开机,拍下那块补天石开始,一直到上个月,《红楼梦》足足拍了三年之久。剧组先后走遍全国十个省市的四十一个地区的二百一十九个景点,拍摄镜头近万个。

终于收工了。

从颐和园招待所开始,也即将在这里结束。

虽然还未彻底离别,但离别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三年的疯魔,让她们所有的人都变得……好似已成戏中人。

陈小旭身上的气息,哪里还是一个现代人,一颦一笑,皆在戏里。

其他人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即使面上不显,但内心深处,也早成了剧中人。

“欸,小旭,李先生说过,拍完电视剧他就来接你,他什么时候来呀?”

袭人的扮演者袁枚坐在陈小旭宿舍的床上,开玩笑取笑道。

陈小旭闻言俏脸大红,把脸盆放下就走过来道:“我撕了你的嘴!”

袁枚忙求饶道:“好林妹妹,好林妹妹,这不是马上就要分别了,我心慌意乱,胡言乱语,你就饶了我吧。”

陈小旭心软,也就放过了她,叹息一声坐在一旁,眼圈有些红了。

其实她也一直在等,却不知那人会不会遵守诺言。

张莉要冷静的多,道:“都别瞎说,李先生当时说的是,他会继续为咱们拍另一部结尾,喜剧的,一个都不会少。还要成立一家公司,想去的都可以去。也不知怎么就传成这样,婆子嘴!”

袁枚气笑道:“好好好!我是婆婆嘴,行了吧?你这人平日里说话素来周到,今天吃枪药了?”

张莉给她使了个眼色,袁枚看了眼黯然神伤的陈小旭,恍然明悟,也头疼起来。

她们只是入戏有些深,这位干脆直接成了黛玉转世了。

袁枚忙补救起来,问张莉道:“你要不要签到李先生的公司去?”

张莉想了想道:“我还想再看看。”

她要看看,李源是不是守信之人。

袁枚道:“我听任制片说,这位李先生不是一般人,来头极大,而且在港岛也是超级富豪!还有……四个老婆,九个孩子,孙子都好几个了!”

张莉面色古怪,看了眼低下脸的陈小旭,道:“资本主义社会,真是腐朽堕落啊。”

陈小旭小声道:“那边本来就跟古代一样,有什么稀奇的。”

张莉一拍额头,觉得这人无可救药了。

陈小旭也觉得失言,抬起眼帘来没好气道:“我又没想给人去当小老婆,只是觉得诋毁他不好。”

袁枚道:“好好好,不说他坏话了。不过我倒觉得他儿子挺不错的,帮我们两次了吧?小小年纪,杀伐果断。唉,要是宝玉也是他这样的性格,贾家也不会被抄家,落个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的下场。”

陈小旭和张莉闻言都笑了起来,正准备开口,就见欧阳奋强跟个多动症一样撞开了门,朝里面道:“快去会议室,李先生来了!”

“啊!”

陈小旭的脸一下红了。

欧阳奋强:“……”

……

“看出了什么?”

颐和园会议室内,李源和导演王福林、制片任达惠等说了会儿话后,问站在窗前凝望了后面圆明园好一会儿的小九道。

“郁结天下哀歌之所在。”

小九轻叹一声道。

听闻此言,王福林和任达惠对视一眼,老脸都抽了抽。

估计心里在腹诽,这个小丫头,是拍什么戏走火入魔的?

小九转过身后,和父亲对视一笑。

贾赦的扮演者,也是管理演员的指导老师李颉,敲门进来,说道:“导演、李先生,演员们都到了。”

王福林笑道:“那就请进来吧。”

陈小旭被第一个推了进来,眉眼间没有忸怩,如雪山冬泉般的眸光看着李源,轻声问候了句:“李先生好。”说完,就凝望着李源。

先生,三年不见,未想先生依旧容颜不改,风华绝代。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道:“小旭,好久不见。”

一语入心头。

可惜,只感到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陈小旭深深看了李源一眼,往里走进了些。

就看到李源身边坐着的一位小姑娘正看着她,见她看来,笑道:“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纵是林黛玉从书中出来,也不过如此罢。姐姐你好,我叫李洛兮。”

李源笑道:“我女儿。”

陈小旭忙挤出笑容来,道了声:“你好。”坐姿都端正了些,好似也成了长辈……

导演王福林低头捏了捏眉心。

后面张莉她们就大方许多,纷纷和李源打了招呼,问了好。

都照过面后,李源对王福林道:“王导演就先别解散剧组了,带队再拍一部《戏说红楼》,本子我已经让港岛那边的编剧写好了,通篇喜剧……除了宝玉倒霉些。”

一些人笑了起来,欧阳奋强有骨气:“我不拍!”

李源不勉强,笑眯眯道:“一集八千块哦,拍不拍随你。”

欧阳奋强眼睛都直了,打着哆嗦问道:“多……多少?”

他拍《红楼梦》,一集八十块高薪!

拍了三年,所有补贴加一起,都没攒到两千块……

李源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转头对陈小旭、张莉道:“你们两个价钱还要高一些,其她几个主要金钗一集也有好几千块。还有港岛拍摄的部分,可以去我家做客。愿意签约公司的,到时候公司会安排一系列的商务活动。一圈下来,至少能出来几十个万元户。你们俩,女版年广久。”

八七版《红楼梦》原本是在港岛亚视播出的,一千八百美元一集买下的播放权。

播放后收视率一度飙升到百分之七十,为此亚视邀请了整个红楼剧组去港岛参加活动,坐双层巴士大篷车游街,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但是,这些演员的影响力并没有得到变现,非常可惜。

如今《红楼梦》版权在李源手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商业机会。

傻子瓜子年广久,百万身家啊,在这个万元户已经是狗大户的年代里,谁不向往财富?

那么漂亮的乐韵,为什么明知罗烈是骗子也想去港岛?

不就是为了富裕的港岛生活吗?

之前表示抗拒的欧阳奋强很认真的道:“李先生,我这个人最不怕吃苦,拍多少集都没问题的。”

一群人嘲笑起来,但看向李源的目光也十分灼热。

哪怕他们成不了年广久,成几个万元户,也心满意足了。

李源笑道:“我儿媳妇在打理家族电视台的事,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和你们接洽。剧组从今天的开销,都由大唐集团驻扎在四九城的办事处来支付。你们可以收拾东西,去换一家好一些的住宿了。不用不好意思,改革开放了,追求好一点的物质生活,并不是羞耻的事。好的物质生活,也是美好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敲门声,尤氏的扮演者王贵娥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进来,道:“这位同志……先生,自称是港岛大唐集团办事处的。”

“李董你好,我是钟阿发。”

中年男士对李源鞠躬问候。

李源点了点头,道:“你和这边财务对接一下,以后一段时间内,负责剧组的衣食住行和工资发放。”又对任达惠道:“就按我刚才说的来。”

任达惠忙点头笑道:“好好!不过李先生,剧组其他成员……”

李源笑道:“按当下工资的五倍。”

“诶诶!好好!谢谢李先生!”

也算发了一笔横财了,任达惠高兴的去和钟阿发去对接。

事情就算谈完了,感觉到陈小旭一直在小心的看他,李源看向她问道:“想去我们家做客么?”

陈小旭吓了一跳,俏脸一下红透了。

李源笑道:“你可以邀请宝钗、凤姐、秦可卿一起去,我的车只能再坐四个人,下次再多邀请一些。”

陈小旭看向张莉等人,张莉笑道:“去看看嘛。以后李先生就是咱们的老板。”

邓洁更会说话:“今儿咱们去逛逛真王府!”看来李家的底细,他们也听说过不少。

李源站起身,对王福林道:“今天我母亲会在电视前等着《红楼梦》播放,正好我带她们过去见见。晚上你们可以打电话到李园,让她们跟你通电话,报个平安。”

王福林忙道:“不必不必,李先生您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李源笑了笑,和王福林等人握了握手后,带着小九和陈小旭、张莉、邓洁以及秦可卿的扮演者张蕾一起下了楼,开车回了王府。

……

“哇!”

小惊叹!

陈小旭、张莉等人也是拍过红楼梦,住过“国公府”的,但那个地方修建的国公府,和这座真王府一比,完全就是草鸡嘛。

门房将车开回车库,李源带她们一起往王府里走去。

似乎能感受到女儿心里的疑惑,李源倒是不急着解释,直到看见秦大雪在一座亭轩下看书。

秦大雪看着丈夫带着四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姑娘进来,眉尖微微一扬,笑道:“你还真是落落大方。”

四人明显拘谨起来,李源坦然笑道:“人与人之间,除了亲情、爱情和友情之外,我认为还存在第四种感情。虽然非亲非故,不是爱人也不是友人,但我希望看到她们能活的很好。能成家立业,长命百岁,能万事顺遂。”

四个女孩子彼此看了看,其他三人最后还是看向了黛玉。

这话,怎么想也是对黛玉说的,她们只是捎带上的。

或许还加一个宝钗……

李源坦然的看着秦大雪,这是他前世的母亲,最喜欢的电视剧,最喜欢的演员。

他踏遍三川六水,也寻不到母亲的身影,便只能在这点小事上,寄托一点哀思。

可是,无法对人言,即便是最亲的人……

秦大雪不明所以,但小九却可以从这段话里听说一丝丝悲伤。

她有些震惊的看了父亲一眼,随后毫不犹豫的站在了父亲一边,对母亲道:“爸爸最喜爱的小说,就是《红楼梦》,我也喜欢。”

秦大雪白了这个小白眼狼一眼,笑道:“好!那我就祝福你们这第四种感情天长地久。你们玩儿吧,我去开个会,争取下午回来一起看《红楼梦》,看看能不能再培养出第五种感情来。”

小九嘻嘻,李源忙道:“我送你,正好去把爸妈他们接上来。”

秦大雪笑道:“最好明天再接,等老太太和大嫂子看了两集后,明天接上来一看,哟,林黛玉到咱们家来了,那才叫惊喜!”

李源笑道:“那我送你去上班。”

秦大雪道:“你一露面,估计想找你谈话的人不少。”

李源摇头道:“我让梅长宁带话进去了,五年后投资一千亿,现在别来烦我。”

秦大雪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李源对陈小旭笑道:“我的年纪,应该比你父亲还大一些,当你干爹都够了。多年来我一直对《红楼梦》里黛玉、宝钗的命运颇为惋惜,另外……我曾经有个亲人,也特别喜欢你们。总之,这份关心是没有恶意的。你们不用拘束,和我女儿在这里参观游玩一下,有泳池也有电影院,还有卡拉OK,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送我太太去上班。”

他这张脸笑起来的魅力,连秦大雪都常常为之失神,更何况这些女人?

所以自然更加信任。

除了陈小旭心里有些失落外,其他三个都放松了很多,高兴的感谢。

李源动作有些冒失的拍了拍陈小旭的脑袋后,陈小旭迎上李源的目光,对视稍许也害羞的点了点头。

干爹么……

只要能常常见到,那也好。

李源温和一笑后,牵起了看了半天戏的秦大雪的手,往地下车库走去。

……

“啧啧啧!”

秦大雪上车后,就一直感慨个不停:“看的我都不忍心做个坏人。”

李源道:“大可不必。”

秦大雪笑道:“红楼里有十二金钗,西游里有嫦娥和七仙女,三国里有貂蝉和二乔,还有雪白如玉的甘夫人,水浒里有谁?”

李源道:“阎婆惜和潘金莲啊!”

秦大雪哈哈大笑。

李源嘿嘿一笑,道:“这就是个小插曲,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快五十了才乱搞。”

秦大雪心里倒是相信这句话,表情无所谓道:“儿女们都支持你呢,随便你。”

李源摇了摇头,不提此事了,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不尊重你们的。”

秦大雪看他一眼,道:“你没有不尊重过我们,我们也一直相信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曾养育过,更何况是对丈夫的关心?在这段夫妻感情中,我一直是被关怀的受益者,如今连我父亲都是你在照顾。

晓娥和聂雨不同,她们俩都是在用命来爱你的,所以更细腻些。两人也都跟我说过,你心里有一块谁也不曾到过的地方,那里藏着你所有的悲伤……

源子,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点。”

她甚至猜测,或许就是和李源刚才说的那位,同样喜欢黛玉、宝钗的亲人有关。

但不能说出口。

她相信李源不会乱来,所以格外的宽容。

李源笑了笑,将车停在府右街一处四合院大门外,看了眼门口的警卫,对秦大雪道:“不管怎么说,有你们几位爱人,对我来说,都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秦大雪白他一眼,都懒得拆穿“几”到底是几,道:“下午四点半来接我,顺道接一回儿子。”

李源应了声,笑道:“好,我去见见王世襄,看看他又给我淘换了什么好宝贝。”

秦大雪笑了笑,等李源探头过来亲了口后,抿嘴一笑,推开车门下车走人。

目送她进入大门后,李源开车走人。

穿行在一九八七年的大街上,人们的衣着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虽然中山装依旧是主流,但潮男们穿着短袖、超短裤、高筒袜和高跟鞋,如同公鸡一样走在大街上。

嗯,没看错,是男人。

提着收音机,穿着喇叭裤高跟鞋在街头跳霹雳舞的人比比皆是。

真是一个有趣的时代啊……

……

PS:每次月末都很激动,又写完一个月了,感觉跟完成一项成就一样。我尽量多写点,写出年代感来,写尽胸中意就完本。

(本章完)

第414章 天崩地裂! (万字更,求月票!)

港岛。

青衣岛李氏庄园。

今天TVB和大陆同一天播放《红楼梦》,不过TVB大老板家,怎么也不可能一天追一集的看。

TVB那边复刻好带子后,赵雅芷就送了回来,一大家子一个不落都过来看,连吉祥如意和小八都是如此。

自家老子好像对大陆一个演员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要是连这种劲爆的事都不关心,小八估计要被送去看心理医生。

娄晓娥、娄秀、聂雨、高卫红、刘雪芳等长辈坐在中间大长沙发上,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周慧敏、田玲、小七等坐在两侧沙发上,其他男孩子们或站后面,或坐地上……

“叮咚叮……”

随着电视剧开始,前面贾雨村之类的渣渣也就算了,一直到贾雨村护送黛玉进京,水面景色出现,赵雅芷对娄晓娥等人笑道:“单这个镜头,就一定让港岛市民们惊叹大陆景色的美。”

周慧敏也赞道:“配乐也好美!”

聂雨提醒道:“爸爸不在家,你们不用捧他大脚!”

刘雪芳皱眉:“差不多行了啊,刚和小七吵完嘴,这会儿还搂不住?”

聂雨认了:“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

女儿的优秀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刘雪芳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教了多少道理和人情世故,给予了多少鼓励,她也都有数。

所以自觉低这位大姐一头。

赵雅芷和周慧敏嘻嘻一笑,能嫁到这样的豪门里,何其幸也。

不过只一刹那,就没人再想其他了……

“哇~~~”

吉祥、如意惊笑着跳了起来,只因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仙气满满的女孩,旁边写有“林黛玉”三个字。

不过没等他们说什么,几双拖鞋伴随着呵斥声飞了过来:“坐下!!”

两人脑袋一缩就赶紧坐下,心不在焉只打算随波逐流跟着起身的小八也老老实实的坐了下去。

可林黛玉的画面已经过去了……

赵雅芷赶紧安抚几个暴怒的婆婆:“刚才就一帧,马上还有!”

几个当家太太这才不说话了。

孩子们偷笑,他们当然知道为何几个老妈这么在意这部电视剧,在意林黛玉,她们是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自家老豆一颗安分了几十年的心,重返青春。

果然,电视里很快出现了黛玉的背影,站在船舱客房内,透过竹帘看岸上百姓,纤纤素手扶在竹帘上……

让娄晓娥“啧啧啧”起来。

她就很羡慕女孩子生的这样好看的手,她的手就不行,有些粗,娄秀、聂雨的还行,但没有高卫红的好看。

这个林黛玉的手,也很好看。

“又出来了!”

吉祥吼道。

“闭嘴!”

几个女人呵斥道,眼睛死死盯着电视画面。

看了一会儿,娄晓娥疑惑道:“虽然也挺好,但是……也就那样吧?是不是太夸张了?”

聂雨点头附和道:“薇薇安比她好看。”

周慧敏一下娇羞起来,连连摇头道:“没有她的气质。”

高卫红笑着解释道:“看这个剧,最好熟读红楼才可。七五年无线也拍过红楼梦,一对比你们就知道了,继续往下看。”

娄晓娥不是很服气,嘟囔道:“我也看过《红楼梦》……”

聂雨噗嗤一笑,被娄秀看了眼后闭嘴。

她们确实看过《红楼梦》,还演过不知多少回呢……

但她们看《红楼梦》,光记住人物关系就已经不错了……

“她哭乜啊?”

见小丫头雪雁来送药,黛玉哭的一塌糊涂,如意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脸嫌弃道。

吉祥回头小声赔笑道:“妈,爸爸不会喜欢这么做作的人的。”

娄晓娥、聂雨心里也这样觉得,娄秀、高卫红对这些文盲无语了,好在李幸也是读熟红楼的,帮忙解释道:“黛玉的母亲新丧,父亲病弱不能养,只能将她寄养到外祖母家。另外,她进京这一年实际才六岁,电视剧演的有些大了。”

刘雪芳闻言叹息道:“怪不得。那这个电视剧拍的不好,没把人家爱哭的原因拍明白。”

众人不言,继续往下看。

等看到荣国府里的丫鬟听说表小姐进京了,在国公府里跑动时,一群人嗷嗷叫着鄙视道:“这也叫荣国府?”

比起李家王府,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雅芷笑着解释道:“已经很不错啦,看看港剧里的王府、国公府,那才叫过家家呢,这里至少都是实景,很了不起了。”

“哇!!”

吉祥、如意带着小八又叫了起来,黛玉下船到了贾府,周瑞家的迎下轿后,一下就感觉出不同来了。

那份仙气,那份美,高卫红都惊叹道:“演活了,这个真演活了!”

一集演罢后,娄晓娥让男孩子们滚蛋了,儿媳妇们自己离开,虽然都是一脸的八卦。

等小辈们走了,刘雪芳道:“你们少疑神疑鬼的,源子不会犯糊涂,至少不会在这个姑娘身上犯糊涂。”

说着,若有若无的看了高卫红一眼,但没多说什么。

即便两人真有什么,也不算过错。

娄晓娥也相信丈夫:“不是他喜欢的那类……”

高卫红想了想,还是提点一下,笑道:“刚才雪芳姐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个电视剧拍的虽然好,但对黛玉的描写并不公平。书里黛玉虽然也爱哭,但绝不是怯懦的性子。而且,聪明灵秀过人,能说会道,还颇通经济,心里有笔账,我比较喜欢她。当然,演员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聂雨转了转眼珠子,对娄晓娥道:“给大雪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娄晓娥不赞同道:“那还不被她笑死?算了,有她在,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事。而且,本来就不会有事,就是看看,他看重的一个角色是什么样的。散了散了!”

……

四九城,芳嘉园小院。

李源到来时,王世襄这有客人。

看到李源到来,王世襄很高兴,夫人袁荃猷则给他倒了茶水,上了点心。

李源道:“袁姨,不是买了个小院儿么?怎么还住这?”

袁荃猷道:“买的宅子装那些家具,这里是王家的老宅子了,住了几十年,习惯了,不舍得离开。”

李源道:“那我想个办法,把那些人弄出去吧?老这样也不像话。”

袁荃猷摇头笑道:“不用,等他们什么时候想搬再搬吧,他们也不容易。”

王世襄解释道:“有几家以前是单位分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变故,单位都没了,他们现在想找地儿都难。算了算了,反正那些家具东西有地儿放,何必为难他们?”

李源嘿嘿一笑,竖起了根大拇指。

其实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两家还能保持亲近来往的原因。

王世襄给他介绍家里的客人:“小伙子叫马卫都,才认识的小朋友,在文玩一行比较有天赋。他是《青年文学》的编辑,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过一篇小说《今夜月儿圆》,反响不错。”

当然反响不错了,工厂厂花爱上车间小叼毛的故事,爽文的鼻祖,在那个年代能不通杀么?

马卫都也有意思,对李源伸手道:“李医生在我们圈子里也早就是传奇人物了,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李源不解:“伱们圈子?”

马卫都嘿嘿一笑,道:“我也是大院里长大的。”

李源有些不大喜欢这孙子身上的优越感,取笑道:“你这样的要是不说话,放电视上就是鬼子身边的翻译。”

这时就显出这小子的不俗了,他非但不恼,还“嘿”了声乐道:“您还真是好眼力,我四年级就辍学了,十四岁下放的时候,我还真在文工团当过几天演员。第一个角色我都不好意思提,《红灯记》里,李奶奶向李玉和发出紧急信号没起作用后,李玉和问他妈,出什么事了?李奶奶往门外一指说:门外有一狗!得嘞,咱就是那条狗!”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李源心里感慨,甭管怎么评价这人,但可以看出,能混出来的,都没一个简单货色。

王世襄对李源道:“小马人不错,这次去盛海出差,在友谊商店看中了一个碗,就专门给我打了个电报要钱,把碗买了下来。”

马卫都笑的眼睛都眯成线了,道:“标价三万外汇券,我实在买不起,不然我肯定自己拿下了。”

王世襄也高兴,道:“真是好碗,乾隆珐琅彩黄地开光胭脂红彩山水纹碗。”

说着,起身去里间房子拿出来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一只胭脂红看起来很漂亮的碗。

王世襄道:“你看它的外壁,釉色娇黄匀称,尽显华贵气韵,开光内采用胭脂红描绘山水楼台,近足处用珐琅彩绘回纹装饰,绘画工艺简洁干练,意境非凡。器型清丽典雅,釉彩色泽鲜艳明丽,釉面晶莹润透,胎质也十分细腻。碗底有蓝料‘乾隆年制’落款。源子,这可是大漏啊!”

确实是大漏,原时空,再过几个月这只碗在港岛苏富比春拍上拍出了七百五十万港币的价格,再过几年,又拍出了两千一百多万的天价。

李源对王世襄道:“王老哥,不能让小伙子白出力啊。您帮衬我就不说给钱了,这小伙,您说按规矩,该给多少?”

“别别别!”

马卫都一迭声道:“李先生,您要是瞧得起我,就千万别再提给钱俩字。王先生教我那么多东西,都从来没提一个钱字。我帮他跑个腿,要是还拿钱,这不是臊我么?”

啧啧,这是人精啊!

人情没有直接算李源身上,算在王世襄身上,两边听了都舒服。

这人虽然只上过四年小学,但把人心琢磨的极透彻。

王世襄道:“小马,他是大财主,不用为他省钱。按行里规矩,你也能拿一成。”

马卫都严肃道:“真不能收,不然往后就没脸再上门了。李先生要是真记我的好,改明儿不定哪一年去港岛了,您派一个认识路的带带我就成。”

李源看着王世襄哈哈笑了起来,王世襄也笑。

袁荃猷对李源道:“小马人是不错。”

李源点了点头,道:“我给你一个电话,去港岛后打电话就行。不过小马,真有想出手的好东西,直接卖给我就行。价格你开。我是说,按照港岛的价格。生意归生意,不用不好意思。”

这点便宜,他还是不屑去占的。

又对王世襄道:“一般的东西也就算了,上好的珍品,我还是不大想流出去。”

马卫都连忙保证:“请李先生放心,有好东西,我一定只卖给您!”

说完又借口单位有事,先走了一步。

等他走后,李源对王世襄道:“这人在行业内已经算出名儿了,还有这份钻研学习的心劲儿,将来能当大户。”

王世襄不在意这些,道:“大户不大户的,还能大得过你去?到了我这个年纪,日子是按天过的,你们还行,是按年过的。所以回头看看,最珍贵的不是金钱,是时间。源子,我在这边隐约听说,港岛那边每年都卖出去不少明清瓷器,你就没去那边捡漏?”

李源道:“安排人去看着了,但始终没什么值得出手的。”

王世襄纳闷道:“不应该啊。”

李源心里窃笑,当然应该了,因为都是他放出去的。

手里的库存量太大,压在那没啥用,王世襄又一直不停的在帮他收购珍品。

从英国博物馆收回来的几万件瓷器,每个礼拜放出去两三个,价值十几万,确实不值太多的钱。

但这些钱累积起来投入美股或者日经指数,翻滚起来就很可观了。

等将来国内经济发展好了,再开个拍卖行,卖给土财主们,换来的钱全部投入实业。

真正的珍品就留在手里好了。

李源邀请道:“和袁姨去港岛逛一圈,玩儿个把月,自己去看看嘛。”

王世襄遗憾道:“我现在在国家文物局上班啊,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走不开。这两年流出去的好东西可是不少,我心急啊。落到你手里还好,可落在外国人手里,我感觉是自己的无能造成的。”

他这个鉴定,不是鉴定出真品真迹就不让卖了。

除却一些极珍贵的文玩,特别是青铜器外,现在往外放的尺度很大。

他是负责造价的。

李源笑道:“慢慢来,不急。”

王世襄抱怨道:“要是没钱也就算了,你给我批了那么大的额度,有钱花不出去,好东西收不回来,怎么能不急?教小马,也是为了找个帮手。”

不过他性情开阔,抱怨完也就完了,拉着李源看他写的新书,热闹一阵后,想起一事来,道:“我还有件私事请你帮忙。”

李源道:“您说。”

王世襄道:“我哥哥和梁思成是华清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当年抗战胜利,文物清理损失委员会成立后,是梁思成先生推荐,清损会主任委员杭立武才认为我是难得的人才,派我参加了清损会平津地区办公室的工作,职务是助理代表。当时,我才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这么珍贵的机会,让我跟在一众大家身边学习,算是对我有恩。我代表国家追还抗战时期被劫夺之文物两千余件,其中宋代马和之《赤壁赋图卷》等皆为国之珍宝,并因此扬名。”

李源道:“梁思成先生……去世了呀?”

王世襄道:“他还有儿子嘛,他儿子叫梁从诫,现在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任编辑。有两次国外的百科全书访华团拜访古老,梁从诫全程担任翻译。”

李源啧啧道:“祖父梁启超,父亲梁思成,这个梁从诫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王世襄叹息道:“谁说不是呢,当年战乱时,梁思成和林徽因带他逃亡川府,在那么困难的环境里,林徽因还每天教他莎士比亚、贝多芬,一起读《猎人笔记》,他又怎么能不骄傲?性子也就急了些,得罪了好多人。现在在单位里举步维艰。再加上那段岁月里,他妻子为了和他划清界限,跟他离了婚,并且带走了儿子。打那起,性格就更锋利了。”

李源点点头道:“我打个招呼吧。不过他这样的人,我估计在单位里也不会待太久。如果再有需要,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梁任公和梁思成先生都是我尊敬的前辈,可以做些事,不算违背原则。”

王世襄好奇道:“源子,你的原则是……”

李源笑眯眯道:“当然是不当滥好人,不干赔本的买卖咯!”

王世襄哈哈大笑起来。

袁荃猷也笑道:“怪不得你们俩投缘。”

李源奇道:“王老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袁荃猷道:“是啊,你做了他想做又做不出来的事,他可不就敬佩喜欢你吗?”

李源偏了偏脑袋,道:“等等,袁姨,您让我先捋一捋,这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哈哈哈!”

……

府右街。

秦大雪面色深沉的走了出来,看到李源的那一刻,眼中的凛然散尽,转变成了明媚色,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打开车门坐进来后,笑道:“等多久了?”

李源道:“没多久。分别之后,我的心就一直等在这里。”

秦大雪噗嗤一笑,目光柔和的看了丈夫一眼。

打她违背承诺,不再遵守五十退休的约定后,李源有日子没跟她说情话了。

李源给她系好安全带后问道:“又吵架了?”

秦大雪本来不愿说,这会儿被宠爱她的男人相问,还是没忍住牢骚道:“天真的不可理喻,太乐观了,纯粹是盲目乐观!”

李源笑道:“算了。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我本来是想劝你不要再开口,静观他们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但又一想也不对,真理还是要发声的。你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妥协不动摇,已经很难得了。”

秦大雪闻言没好转一点,还更愤怒了:“我的意见?那怎么会是我的个人意见?如果是我的个人主观意见,服从大局的觉悟我没有吗?可那是实打实的科学数据……算了算了,不提了。回家回家。”

李源轻声道:“在这片土地上,正治的高度,很多时候是高于一切的。呵,就这么着吧,回家,今晚上做好吃的。”

秦大雪看了看路,道:“这不是去治国学校的路。”

李源道:“我知道,本来也没打算去接。”

秦大雪:“……”

李源笑道:“还有些时间,我们兜兜风,去郊外看看风景,看看落日余晖,吹吹晚风。”

秦大雪温声道:“不用这样的,工作上的压力,我可以自己调节。”

李源鄙视:“口是心非!”

说完,一踩油门,开车出城了。

即便有不少不满,可到底是自己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又怎么能真的计较呢……

……

太阳完全下山时,皇冠轿车才驶入车库。

秦大雪没有随李源去亨字院待客,而是先回了元字院沐浴更衣……

路过厨房时,发现治国正在苦哈哈的做饭,李源比较满意。

到了客厅,看到小九正和陈小旭、张莉、邓洁、张蕾四人坐在沙发上,等待《红楼梦》的播出。

见李源进来,一行人忙站起身,李源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看。

他挨着女儿小九坐下,跟着看了会儿。

见陈小旭不时看他一眼,便对她笑道:“演出了黛玉的魂,不错。”

陈小旭轻声道:“没有不好的地儿么?”

李源道:“除了没讲清楚黛玉为什么哭外,其他的都好。”

陈小旭眼睛一亮,抿嘴一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阵,小九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正盯着电视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但她总觉得,父亲心里有一股浓郁的哀伤……

虽不解缘由,但她很心疼。

又看了看红楼四钗,心头一叹。

……

陈小旭四人在王府住了三天,第二天李母、大嫂子一家子到来后,看到特意穿上古装的四人,果然大为惊喜,喜欢的不得了。

李源让治国去把带子找来,让一家子老太太、老嫂子们和黛玉、宝钗、凤姐儿、秦可卿一起看完了《红楼梦》,也哭也笑也怅然。

第四天,陈小旭等人就要被送回去了。

李源看着欲言又止的陈小旭,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你我有眼缘,以后就叫干爹吧。”

陈小旭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叫了声:“干爹。”

李源笑道:“去吧。好好拍戏,等到港岛后就去家里认认门,你干妈有点多。”

陈小旭:“……”

张莉没忍住,噗嗤一笑。

李源问道:“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张莉害羞,低头不语。

傻子都知道,拜上这样一位干爹,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没那么市侩,不好意思开口。

陈小旭估计是怕回去被人笑,拉一个人作伴,替她做主道:“她也一起!”

见张莉没反对,李源也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我家男儿多,女儿少,如今算是补上了两个。去吧,过几天去探班,带你们出去玩儿。”

张莉这才抬头叫道:“干爹,再见。”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司机开车送四人离去。

……

“你们发达了!”

车里,邓洁羡慕的要死,还自怨自艾道:“其实我也可以叫干爹的!哎哟,有了这样一个干爹,以后还不飞黄腾达?好林妹妹、宝姑娘,日后你们两个可记得拉扯嫂子一把啊!”

陈小旭知道邓洁是故意取笑她们,便偏着小脸道:“你可以认我们当干娘呀。”

张蕾闻言差点笑死,不过她心里也酸,要是她出演林黛玉,那该多好啊,或许今天的一切就是她的造化了。

其实原本定的就是她,在红楼剧组里,除了乐韵之外,最美的就是她。

只是陈小旭一换衣服,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没法子,天生一个林黛玉,那股韵味,谁也比不了。

这就是命吧。

等陈小旭和邓洁打闹一阵,轿车到了城东一家看着就比较气派的招待所,四人带着一些李家人送的礼物回来时,剧组好多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话。

待听说陈小旭和张莉都拜了李源认了干爹,还见了李源的太太以及母亲、嫂子等一大家子,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去了。

会来事的,已经恭维起两人来。

陈小旭和张莉跟大家说了会儿话,就回到了两人的宿舍。

张莉看着陈小旭小声问道:“你这是,想开了么?”

陈小旭轻声道:“昨天晚上,我和先生在花园中散步。他与我说,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知其不可为何,而动之恻隐。”

“……”

张莉眼中转了几个圈后问道:“什么意思?”

陈小旭道:“就是说面对无可奈何的局面,要学会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这是个人的修养。干爹希望我能做一个有修养的女孩子,他说,他希望我能好好的过好这一生,不要让他失望。我不想让他失望……”

这一刻,张莉心中对李源充满了敬意。

她知道,如果李源想对陈小旭做点什么,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他却能这样引导一个快要迷失的女孩子,重新走回生活的正道。

真是一个伟男子呢。

……

小九又走了,这一次向南。

许是听说江南有烟雨……

李源没有急着回港岛,在秦家庄住着,每天给老父母兄嫂推拿按摩,陪母亲散步。

时而开车带他们四处去逛。

五月,黑省兴安岭发生了建国以来最大、损失最严重的森林火灾。

李源一人悄悄北上。

四百零四立方米的空间,也就意味着一次四百零四吨的水。

原本耗时二十八天,牺牲数百人的救援活动,因此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几乎无人伤亡。

有人惊喜有人惊疑,谁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助。

一时间,东北那地儿拜黄大仙的风气大盛!

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国内无甚大事。

哦,对了,倒是有一件,《红楼梦》被各路专家学者痛批,其实不过是红学界周汝昌、冯其庸两派的相互攻讦,算是比较热闹的一件事。

李源为此还特意请剧组人员在大唐酒楼吃了一顿饭,告诉他们电视剧拍的好不好,专家说的不算,老百姓说的才算,还带着两个干女儿去秦家庄玩儿了两天,散了散心,让她们接受了下最朴实的赞美和喜欢。

十月上旬,李源正带着治国在地里帮家里收拾玉米,中午时分在地头上就着西瓜吃馒头,就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

梅长宁一脸便秘似的从车上下来,见李源一手拍开一个西瓜,还仗义的让他来吃,也是哭笑不得。

给几个李家长辈打过招呼后,梅长宁接过一块西瓜,丝毫不顾及形象,猪八戒一样吭哧吭哧吃了个精光,又要了一块。

一口气吃了半个西瓜后,才长出了口气。

李源看着他嘿嘿嘿直乐,梅长宁用手帕擦干净嘴角和手后,看着李源道:“能不能给个实话,股市到底靠谱不靠谱?跟着你们家后面抛掉后,港股现在涨到三千九了。姥姥的,告我无能的小报告,都快堆满别人的办公桌了。”

李源笑道:“你不是聪明的很么,还摸我过河?摸不摸了?”

治国在一旁嘿嘿笑。

梅长宁摇头道:“我坚信没错。你不至于为了耍我一把,放弃那么大的财富。港岛那边的财经报纸已经确认,李家沽空了所有持有的股票,算出你们家损失惨重。”

李源笑骂道:“瞎扯!我们家六百点下场,平均三千三百点离场,这也叫亏,什么才是赚?”

梅长宁无奈道:“人家追踪你们大唐的资金,说不仅港股,日股和美股你们家也沽空了,都搞不懂李家想做什么……现在其他人想把资金再投进去,被我死死按住。但是现在这个形势,各方面非常缺钱,特别是外汇。上面一些大老板都开始找我谈话了。”

李源呵呵道:“你会怕他们?”

梅长宁明白了,道:“那就再等等。”

李源道:“李家在做空头了。”

梅长宁闻言吓了一跳,刚伸出去拿西瓜的手又缩了回来,直愣愣的看向李源。

李源道:“你知道巴菲特么?”

梅长宁知道个蛋,请教道:“说说看。”

李源道:“六十年代,这个人才三十岁的时候,他的金融公司掌控的资金已经超过一亿美元,当时的美元,可比现在值钱的多。陆八年,他购买的股票暴涨了百分之四十六,那年的道琼斯才涨了百分之九。但就在最高点的时候,他选择了沽空公司持有的所有股票,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然后第二年,股灾开始,股市直接腰斩了百分之五十。这样的例子,在他的投资生涯中比比皆是。而今年八月,在美股最火热的时候,巴菲特再次沽空了所有的股票。”

见梅长宁眼睛发亮,李源嫌弃道:“上次劝你的话你这是都当耳旁风了,他们想往里跳,你拦着干吗?死一次他们就知道疼了。这些钱一分钱都落不到你手里,你有这么操心的必要么?”

梅长宁气笑道:“你家大业大,说的轻巧。外面那些事,哪一样不要钱?经费充足,人手就够,埋的线就多……”

“得得得!”

李源笑骂道:“你跟我胡扯什么淡呢?这些不是我应该听的,我也不想听。你也别想着哪天突然找上门来,去帮你救什么人。卷入这些事里,哪还有安生的时候?”

“欸!”

梅长宁摇头笑道:“你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这辈子,唯一的长处就是不坑朋友。就是跟你言语一声,免得哪天自己人在港岛被你给斩了,都没地儿伸冤去。源子,你们家最近可是热闹的很。你二儿媳妇带着一大堆欧洲名媛贵妇登门拜访,美国那些财团家族,也来了不少人。你们家现在耀眼的很。”

李源冷笑道:“那群狗东西背后叫我什么外号,以为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

梅长宁差点没笑死,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一阵后才问李源道:“你是不是真会做那种药?一个叫李怀德的在牢里把你卖的干干净净。还说你那方子应该属于公家的……”

李源笑道:“那怎么没人来找我要?”

梅长宁嘿嘿笑道:“他们倒是想,可他们也得敢啊!不过有几家是真想要这种药……”

李源道:“一颗一百万美元,问问他们谁想要,我卖给他们。”

梅长宁不提这一茬了,临走前又想起一事,道:“回去我就去建空头,不过不白占你便宜。你们家小九……嘿,上回我见着,我都有些害怕。源子,你就让她这么一路杀下去?”

李源摇头道:“我和你的视角不同,在我看来,她那一路纯粹是救苦救难,功德无量。本来该你们办的事,你们又办不到。现在一个孩子办了,偷着乐就是,别瞎嗷嗷了。有人有怪话是不是?你给他说,别让我去扇他。”

梅长宁对这护犊子的烂人无话可说,扭头就走。

原本打算至少仨月不来见他,但是仅仅一周后,梅长宁就再次露面,整个人都亢奋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这一天,是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日。

“疯了!”

“彻底疯了!!”

梅长宁一路小跑冲进李家,拉起正在陪李母看电视的李源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失态的大喊道:“昨天道琼斯指数六个半小时内重挫五百零八个点,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千亿美元灰飞烟灭,老美八分之一的国民生产总值消失,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美股最大的一次跌盘!”

李源好笑道:“你准备拉我去哪?”

梅长宁道:“几个老同志想见你!源子,你他妈神了!!”

李源甩开手,道:“神个屁啊!我老婆天天给你们说,现在过热过热,你们一个都不听,我说了能有啥用?明摆的数据在那,金融增值远远超过了实际的经济繁荣指数,一目了然的事,我去说什么呀?阿宁,你也甭乐。眼下国内的经济很大程度上受西方经济的影响,这一次损失惨重,国内也跟着过几年苦日子吧。”

梅长宁冷静了下来,看着李源道:“就这么简单?现在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的专家们,现在头皮都快抓破了,都想不明白美股为什么会大崩盘。源子,你去讲讲吧。”

李源摇头道:“提前说他们不会说,事后诸葛亮还不好当?让他们尽管开马后炮。另外,昨天只是开始,不会只跌一天。”

梅长宁倒吸一口凉气,看了李源稍许后,转身就走。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国内恐怕真要受到牵连……

……

事情的确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几十年后的人,包括股民们,大概都不记得这一段股灾的可怕程度了。

十月二十六日,第二个星期一。

港岛股市在休市四天后重开的第一天,恒生指数狂泻一千一百二十一点,跌幅达百分之三十三点三,港交所对面的大楼上,一天掉下来上百人。

日经指数狂泻一千零九十六点,同样有无数人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亚洲股市暴跌反馈到欧美,引起欧美股市再次大幅暴跌。

纽约股市道·琼斯指数跌幅为百分之八,巴黎下跌百分之七,苏黎世下跌百分之十,法兰克福下跌百分之十一,这就是所谓的第二个“黑色星期一”。

整个一九八七年十月,股灾造成了世界主要股市的巨大损失。美股市值损失八千亿美元,日本损失六千亿美元,英国损失一千四百亿美元,湾湾损失三百二十亿美元,港岛损失三百亿美元。

这次股灾共造成世界主要股市损失近一万八千亿美元,相当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五点三倍。

但在这场惨绝人寰的股市大崩盘中,其实也有受益者。

譬如李黄瓜……

股灾之前的一个月,这根老黄瓜宣布批股集资,筹集了一百零三亿。

再譬如林百欣集团,在这次股灾中吃的盆满钵满,一跃成为身家数百亿的港岛巨富。

还有诸如李钊积、郑钰彤、包船王等家族,虽然在股灾中也遭受到了重创,但因为其家大业大,储备资金雄厚,所以满地血酬不仅让他们弥补了自己的损失,还吃的肥头大耳。

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大唐李家。

提前抽身,避开了惨不忍睹的大股灾,随后通过恒生银行旗下的数支基金,在美股、在日股、在湾湾股市上的大肆做空,让李家的财富再度翻倍!

十二月底,之前从日股上抽出的资金,重新流回日经指数。

如一只水底巨鳄,再次潜伏了起来。

有恒生银行做遮掩,现在外面想摸清李家具体的财富,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而从始至终,李源这半年多来都在秦家庄或是李园待着。

陪伴着年迈的父母兄嫂,时不时和秦大雪出去玩儿一天,或是去访一访老友。

平凡而惬意。

只是怅然这岁月,它不经搁,一转眼,就到了一九八八年……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