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深城(求月票)

郑忻峰损江澈是不需要刻意的,那是日常,是条件反射,自然而然,而且一般藏都藏不住。

所以在曲沫杂糅各种信息碎片后看来,那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惟利是图, 花招百出的混蛋,可是偏偏当他落魄,有那么多人伸手。

感慨和困惑过后,曲沫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个普通人很容易忽视的点——在这所有助力中,江澈始终都还没有动用过任何一个实力和能力高于他自身的力量。

以当前社会背景和商场生态分析,出身并不那么普通的曲沫内心笃定,认为这样的力量在江澈背后肯定是存在的。

这让她莫名安心了一些,当然随之而来困惑也更多了,比如那会是什么, 为什么不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用……

只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对此什么都没有多问。

“那你呢?你不着急吗?”站在办公桌一侧,曲沫转换角度,笑着问郑忻峰。

“我?”郑忻峰扭头看她,“不是应该你们这些厂商想得更多吗?江澈现在这情况,说实在的,我好担心你们会不会改换立场,站到果美一边去啊。”

他说完抬着头,整个人显得忧心忡忡,眼神焦虑……可怜脆弱。

“……,郑总不要搏同情好吗?没那个必要。”曲沫有些郁闷地瞪他一眼, 从自家工厂的立场出发, 无奈道:“实际你们自己比谁都清楚,我们不会,也来不及了……因为你们现在已经欠了我们足够多货款了。”

曲沫其实也是最近两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在江澈和厂商的沟通中, 他会在“出厂价”和“付款方式”这两个细节上,更执着于后者。

“这根本就是故意捆绑……我们现在比谁都更怕宜家破产,更希望你们能赢。就算帮不上忙,也不可能落井下石。”她又说。

郑忻峰一瞬间收起所有无辜可怜,惹人同情的神态。

跟着嘴角一勾:“怎么会帮不上忙……又怎么能不帮忙呢?你们也要想想办法啊,主动点,看怎么从旁打击一下果美。”

他回想着江澈在给他解释这事的时候举的那个例子:

“在中国的核弹还覆盖不到米国的情况下,如果面临米国的核打击威胁,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

“咱打不到……可是老毛子可以啊,而且它离咱们好近不是吗?”

“……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打个电话……老毛子啊,帮我对付米国去,把它吓回去吧,不然我要是挨打了,就第一时间把所有核弹扔你头上,拖着你一起死。”

这个虽然不完全一致,但是逻辑是共通的,简单来说,就是一损俱损,借刀杀人,不借不行。

老江果然是个混蛋。郑忻峰想着。

这俩果然都是混蛋啊,也不知道潘宁现在是什么心情。曲沫想着,突然有点儿忍俊不禁,正如她自己之前所说,她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偏偏,他们还风生水起。

“对了,我之前给你介绍那个朋友,你见过了吗?”利益关联,现在必须更彻底地站在登封和宜家的立场了,她突然想到问。

“哪个?”

“银行的,我朋友啊,叫游明羽……你忘了吗?我让你跟她联系,谈抵押贷款的事啊。”曲沫有些郁闷说:“你不会是没谈吧?”

“哦,那个小娘皮啊,上午谈了。”郑忻峰点头说。

“那……谈得怎么样?”

“没谈成,我让她拜拜了。”

曲沫:“为什么?”

“不相信她啊……她怎么也是个小领导吧,这年头,一个怎么暗示都不要回扣的银行领导,你让我怎么相信她?而且她看起来又不像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所以完全不可信。”郑忻峰瞥一眼曲沫,顿了顿,嘴角带笑说:“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找人一起给我和登峰挖坑啊?”

曲沫:“……”

“你想吞掉登峰啊?”郑忻峰指了指自己,“还有我。好好追不行吗?好好追,不都是你的?感情这种事,用不得太多心机手段的,曲姑娘。”

曲沫突然很想撸袖子打人。

“你,你不可理喻。”

“这么干,你是打算真到需要的时候,直接动用登峰的全部资金去帮宜家吗?我知道你干得出来,可是那样,登峰自身的资金链很可能会出问题,会断,你明白吗?”

“那样要出大事的。”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姑娘怒了,她甚至拍了一下桌子。

整个过程,郑忻峰都看着她,面无表情。

等到她噼里啪啦急完了,才缓缓开口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这里的身份,应该是我的秘书,曲沫小姐,小梅和安红因为这事说不定正在给你扎小人呢……”

然后逐渐提高音量,严肃表情。

“所以,按理说,你应该叫郑总的,满口你你你……你有点规矩吗?”

“玩呢?留学生了不起还是帝国理工了不起?!”

“教训我,谁给你的自信这么做?你拿着父母的钱在国外舒适生活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宜家总经理的位置上,走遍全国大半主要城市了,你回来的半年,游山玩水的时候,我已经建起来一个登峰了。姑娘。”

曲沫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来,然后眼神逐渐变弱。

“联系银行是你的本分和积极表现,但是怎么决定,是我的事……做好你的事,提意见要有提意见的样子,不然就给我滚蛋。”郑忻峰又说。

说完,他突然习惯使然的很想说:怎么样啊,刚刚这段,是不是很帅?

还好,这回他控制住了。

“对不起,郑总。”

完全意外,以为这小姐会转身就走,老娘不伺候了呢……结果,强势而干练的曲沫竟然弱弱地道歉。

看来她没发现不对……

这可太好玩了!郑总抬手揉了揉鼻尖,保持住霸道总裁的状态。

“倒杯茶,不,咖啡。”

“嗯……郑总。”曲沫竟然真的去了,倒了自己带的咖啡过来,双手递上。

莫名地征服感,让郑忻峰玩性大增,神态不变,但是行事一下有些脱缰了。

他拿起一个文件夹,随手一递,说:“这份材料,尽快帮我整理出来。”

曲沫接了,“嗯。”

“双手。”郑忻峰看她一眼,“不懂得基本礼仪吗?”

曲沫:“……”咬牙,改双手。

“站姿,曲秘书。”

“你……”

“怎么?……对了,我听说空姐训练都要夹纸站的,你行不行啊?”郑忻峰拿了一本薄册子,说:“张腿……夹好。”

曲沫脑子里一团混乱,但是身体很听话。

从小到大,她就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也从没有这么被动过。

郑忻峰起身,看了看表。

“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回来。”

说完他出门。

“嗯。”

这声“嗯”从身后传来,跟平常有点不一样,它是个奇怪的鼻音。

郑忻峰觉察了,心中莫名酥麻一下。

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没有人知道,其实刚才,他情绪真的很不好,因为他找了,想看看那张名单上有没有一个名字,叫:谢雨芬。

没有。

没有也好,没有才好。

可以彻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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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8章 变局(求月票啊)

曲沫知道自己不是在联手银行给郑忻峰和登峰挖坑,但是这种危险事实上是否存在?

是的,存在,想不到他嘻嘻哈哈没正经的外表下,竟然这么快警惕到了,而且在面对两个美女加大量资金的情况下, 选择这么果断……另外,他看起来好像有自己的办法和准备?

不重要了。

曲沫双手拿着文件夹站在那里,脑子一团混乱,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刚刚竟然被那样劈头盖脸地教训了,鄙视了。

可是生气之余, 莫名有点小兴奋……那是兴奋吗?

最可怕的是,她当时竟然真的, 顺从地让郑忻峰用手把一本薄册子放在了两腿之间,然后……夹住了。

她穿的可是短裙。

她家资上亿,深受父亲信任和宠爱,平常嚣张得连两个哥哥都不太顾忌,她才华横溢,人生一帆风顺,毕业于帝国理工商学院……来这里,不过是因为游戏和好奇而已。

我一定是疯了,我要杀了他。曲沫想着。

“好了,去做事吧。”

她正想着,郑忻峰回来了,平淡说话,说完坐下, 埋头看文件。

曲沫:“……嗯, 郑总。”

明天,明天一定要反击。她想着。

背后声音传来,毫无感情,“对了, 明天换百褶裙吧,短的。”

曲沫:“……”

滚吧,王八蛋,想得美。

我有那种裙子吗?好像有,放哪了?

滚!

下班去买?他明天想干嘛?

…………

茶寮,准备支援江澈的第二笔资金正在筹集。

大量的催款人员都已经出去了……

工厂也正在加班加点。

老村长和杏花婶、根叔三个守着家,呆在村委会。

“笃笃笃。”

“进。”

马东强一身风尘扑扑,看起来刚开车回来。

“老马,有事?”

“没,嘿嘿……”马东强一边憨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袋子又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放桌上,说:“五万……我在茶寮挣得多,放着也是放着。”

“那什么,江兄弟最近估计忙,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你们帮我带声好。”

说完,马东强直接转身出去了。

老村长拿钱,脸上笑一下,“这就是茶寮啊。好,好。”

没太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的是茶寮的两位生产队长,一个叫丁又贵,一个叫罗凳子,他们其实也是茶寮十二把交椅上的人。

“谷爷,根叔,杏花。”

两人进屋站下,搓了搓手。

“啊,你俩有事啊?”老村长笑着问。

“也没什么。”两人互相看了看,由罗凳子先开口,说:“那什么,我在外面想法子了解了一下……江老师那边,好像挺难的。”

“是啊。”老村长点了点头。

“那咱这钱出去,会不会打水漂了啊?”罗凳子接话道。

老村长和根叔、杏花婶三人顿时脸色变化一下。

“罗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杏花婶笑着问:“对不起,妇道人家,听不太懂。再说这茶寮的钱,不也都是江老师的吗?他还给算注资呢。”

“是啊,可要是那头公司都败了,注资有啥用?”丁又贵第一次说话。

“而且杏花你这话说的,这里头的钱可也不光是江老师的,还有大家的份呢,谁都不容易,是吧?”罗凳子也说。

“你,你们……”杏花婶一下激动起来,“你们还忘得真快,这也才一年多吧,就忘了茶寮山上的日子了?”

她还想继续说。

老村长抬手给拦住了,问:“那你们的意思?”

丁又贵和罗凳子互相用眼神推了几下,最后丁又贵咬咬牙,“也不能说是我们的意思,就是有一部分村民,其实私下里对这事意见挺大的,闹到我们这里……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帮忙反映。”

他故意说得含糊,是因为这所谓一部分村民,其实很少,而且基本没什么原先的茶寮人。

包括他俩曾试图挑唆王地宝和蕨菜头那两个无赖货出来当枪使,结果两人都拒绝了,理由是:老子过得正爽呢,守老屋还加钱,老子才不折腾。

归根到底一个字:懒。能过,过得不错,连贪婪都懒得贪婪。

仅有的,选择跟他们一起谋划的是少数几个这一年多才入赘茶寮的男人,他们本身因为年限不够,暂时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股权和分红的,所以有些不太满意。

还有一个是辉煌希望小学的男老师,在之前柳将军生孩子那一阵,他当过代校长,柳将军回来后,又给发了笔补贴,然后降回去了。

对此,那家伙私下里对丁又贵两个说过一句话:怎么不死了呢?

“大伙的意思,也不是说不帮。”丁又贵拿眼神在老村长三人脸上看了看,然后用一种大约可以被形容为‘我们才是自己人的’的语气和神态道:

“咱们是不是可以趁这机会,让江老师让一些股份出来呢?”

“茶寮,怎么也得是咱们自己茶寮人说了算才好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江老师他说到底,其实不是咱们茶寮人。”

老村长心底一下寒透了。

对比他们眼界低,舍不得钱,这更可怕……这是想挑唆村委和村民夺权啊,简直其心可诛。

根叔的烟杆子在抖。

杏花婶刚想开口……

“杏花,要说这事,你家说好的那位中专生大女婿,就咱外面销售部,可也是这个意思,人也有文化,懂得这个理啊。”罗凳子抢先一句。

杏花婶整个人怔一下,“那就……”

“咳……咳。”老村长咳了两声,“这事……容我想想吧。”

丁又贵和罗凳子眼睛一亮,“行。”

他俩走后。

“老谷爷,你这是?”杏花婶看着老村长,欲言又止。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哪些人,还有,这事到底怎么处理,说实在的以我的见识能耐,一下也拿不准。”

“这样,我给林存民打个电话。”

“你们要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在村小,五年级的课。

四十来岁的朱老师讲着讲着,突然偏离了课本……这没什么,以前江老师也经常这么干。

“同学们知道什么叫集体吗?知道民主集中制吗?老师给你们讲哦……总之,不管一个人曾经做过什么,当他侵占了集体的利益,损害了集体的利益,他就是错误的存在,是不应该的……”

逻辑没错,孩子们也不懂,百分之九十的孩子一边认真听,一边点头。

“要不,咱说说江老师吧?”朱老师又道。

“好。”孩子们一齐热情回应,只要说到江老师,孩子们就开心。

“江老师好久没来茶寮了吧,那以前,他确实是咱们的大恩人啊,可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懂吗?大家觉得茶寮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吗?如果不是,问题在谁呢?”

作为一个在偏远小地方教书多年的语文老师,他其实也就这水平了,但是脑残往往心很大,作为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喜欢玩政治玩手段,搞斗争……还想做思想工作,改造下一代的思想,再寄望通过他们,传递给他们的父母。

“笃笃。”

冬儿小胳膊举起,敲了敲桌面。

“冬儿你?”

“老师,我想问个问题。”

“啊……”

朱老师犹豫一下,曲冬儿已经站起来了。

小丫头礼貌而规矩地站得笔直,语气也有礼,“朱老师,我想问……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她背了朱老师引用句子后面一大段。

什么用意?朱老师困惑不解,看着她。

冬儿声音甜甜的,背完继续道:“我想问朱老师,这描绘的,是不是正好是现在的茶寮呀?那它又是谁来之后的茶寮?难不成,是以前的茶寮吗?我记得的可不是这样。”

“既然是这样,难道这不是大道之行?不是公心?”

朱老师想了半天,“你,冬儿你仗着点小聪明,太目无尊长了啊!”

他语气严厉……课堂上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僵。

“哈哈,冬儿调皮,你明明就懂。”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柳将军站在那里,笑了笑,说:“不过,我其实也很想听听朱老师的解答。”

一众孩子在喊:“校长好。”

朱老师看了看柳将军,有些颤抖。

“怎么,很难吗?朱老师要是这都解答不了,怎么为茶寮育人啊?”

柳将军感慨一句,看着他。

…………

宜家,临州及周边。

三家分店经理突然辞职,带走十余名店员,两个中层。

黑五表情愤怒跑到唐连招面前。

“赖羊带着二十来人,去果美那边售后了。”

唐连招愣了愣,“去了果美,售后?可是他们也不会啊!”

“那果美又不知道,以为他们和咱们老弟兄一样呢,开的工资据说还不低……”黑五脸色一沉,说:“怎么办?这算江湖事了吧,要不要砍了?”

唐连招犹豫了一下,这事没法算了。

江澈走过来。

“忍着……黄广义就等着你们去动手呢。用一堆废物,换你们这批实际能用的人……顺便打击宜家形象,信心。一石好几鸟啊,黄、广、义。”

“你们等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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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用给我面子,给我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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