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第838章 第五和第六个死者

我想这件事想得有些出神。当初被副作用影响时的恐惧感倒是没有出现。虽然有些不安和担忧,但我倒是没害怕叶青对我做什么。至少,暂时,他不会攻击我。

情况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叶青是个危险分子,作为人质的我还有价值,我不逃跑,他也不会撕票。

我看看时间,将下午梦境的内容发给了瘦子他们。但在手机键盘上敲打文字的时候,写到白安,我却是越写越慢,最后又将自己写的内容删掉了。

叶青百世恶人的身份,我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写作文字的时候,则是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终究,这和刑满释放犯不太一样。

我不太想将前世的种种记在今生上面。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发生了什么。

如叶青所说,公开的审判,公开的惩罚,才是正确的,至少我们这个时代的理念。

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贴上了罪犯的标签,并生生世世折磨那个人……我无法认同这种规矩。

百世恶人这个身份,叶青应该是很在意的。就像当初我附身他,进入梦境,看到他的童年,他会将我驱赶走。这件事,他也不想要让别人知道吧?

我删掉了那些内容,将大段的信息发送出去。

过了一阵,瘦子他们才开始回复。

郭玉洁的注意力明显偏移,怒骂徐家的人不是东西,丧心病狂。

陈晓丘还是比较能抓重点的,问我:“你的梦境发生变化了?”

“能力又退化了?”瘦子问。

我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回道:“不,我发现,有点儿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但经历了几次后,我就有点儿感觉了。

就像是我能分辨出来,我附身白安,是白安有意诱导的结果,甚至是他强行将我拉了过去。其目的,不言而喻。

或许也因为这个缘故,叶青百世恶人的身份,没有过多影响到我,让我产生偏见。不然,真是让他得逞了。临死还能反咬叶青一口。

除了附身白安那会儿,我还感觉到我能行动的梦境,和不能行动的梦境,是有些区别的。

“就像是两种能力。”我迟疑地发了一条消息上去,又补充了一条,“这只是我的感觉,不知道对不对。”

“奇哥,你这开挂开得没边了啊。”瘦子发了个抱拳的表情,表示佩服佩服。

“这要是两种能力,区别很小,没什么意义吧。”胖子说道。

我也有这个疑惑。

“那就说明,林奇还没有完全认清和掌握能力。”陈晓丘分析道,“还有可能,是因为林奇你的意志。我们在之前都认为这件事结束了。我们想知道的只是事情经过。林奇,你睡着前,没有想要改变什么吧?”

被陈晓丘说中了。我睡着前想的也就是知道事情经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拯救徐家的人,我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和热情。

是因为这个想法,所以影响了梦境的情况吗?

我们五个讨论了一会儿,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忽然想到,我们能这样无所顾忌地讨论,也是多亏了叶青帮我承担下了副作用。

我又开始走神,最终只能苦笑一下。

这种相互挟持,相互合作的局面,太微妙了。

一旦叶青失控,我恐怕是第一个死的。

“这样的话,工农六村是安全的,叶青还很有行动力。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找叶青出手。他和古陌、南宫耀的态度不一样。”陈晓丘又发了消息。

叶青的行动力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我却不觉得这是好事情。

“他这样杀下去,更加会失控吧。”我提出了反对意见。

陈晓丘“嗯”了一下,又说:“但我们无法控制。叶青出手,是因为那个青面鬼在工农六村动手了吧?我们无法保证,别的什么人或者鬼,不去招惹叶青。”

我有些泄气。

白安的确是自己作死。

他大概以为叶青死了,青叶的人全失踪了,这才派了只青面鬼到工农六村试探。没想到这就捅了马蜂窝。

说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引起了白安的注意。

但再往前追究,白安盯上吴明乐,那又是因为他盯着青叶的人捡漏。

因果循环,看似简单,但层层追溯上去,真是没完没了了。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我只能提醒自己以后行动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结束了聊天,我就睡下了。

周一上班,免不了得知徐家的新情况。

让我意外的是,徐钢自杀身亡,徐铁夫妻也没逃过一劫。

徐钢的自杀已经被警方劫案。

徐铁夫妻却是被杀的,被人用枕头捂死了,死在了宾馆里面——他们不敢住在家里。

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这么说,房子落在徐钢老婆儿子头上了?”瘦子理了一下遗产继承顺序。

“得看死亡顺序。要是徐铁老婆后死……她有兄弟姐妹的吧?”胖子问道。

“没有亲兄弟姐妹。父母、祖父母都去世了。”陈晓丘回答。

“那就是没有法定继承人了。”瘦子下了结论。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在这件事上,我们倒是工作为先,先考虑这个问题了。转念,我们才想到了两人的死因。

瘦子低声问道:“你们觉得会是谁?”

陈晓丘很平静地直接答道:“徐光明吧。”

我和胖子、郭玉洁都点了点头。

徐光明生前,都能仔细盘算徐光宗死亡后自己能获利多少,之后还想着徐家其他人都死干净,让自己的生活方便起来,这份心狠手辣,也是少见。他能在生前有这样的想法,死后付诸行动,也说得通。

但我想到徐光明鬼魂战战兢兢,吓破了胆子的模样,又觉得有些怪异。

这件案子警方还在侦破过程中。

一家子祖孙三代,死了五个人,这已经能够上社会版头条了。

拆迁办进入了媒体的视野范围,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马处长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想要骂人。

这件事怪不到我们头上,完全是徐家极品,但他们人都死光了,很多人就不会骂他们活该,而是怪政府逼迫。

这是很简单,也很容易理解的心理,无关理智,倒是有些屈从于追逐自身利益的本能反应。

骂政府,总不会有道德风险,甚至能让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峰。

“你们是第一线的工作人员,和他们有过接触。民庆台已经联系我,想要采访采访情况了。我们的思路是这样,实话实说。你们的操作是没有问题的。另外,我们会建议民庆台的记者,将关注焦点放在家庭纠纷上。”马处长冷静说道。

我微微举手,在马处长颌首后,说道:“我们听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徐家,他们家长子,就是自杀的徐钢,不是徐光宗带大的。”

我将徐家的情况一说,马处长就眼睛一亮。

“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我会和电视台谈的。”马处长做了决定,让我们回办公室事先准备稿子去了。

841.第839章 追星(1)

新闻的切入视角是可以有很多的。一件事从不同角度去看也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这方面,马处长比我们更有经验。

对拆迁办来说,工农六村和其他工农小区都属于不方便拆迁的建筑。这里不是棚户区,居住条件没有恶劣到非拆不可。也因此,这里居民想要的补偿大多不是一间面积更大的房子,他们对于住处周边的环境、地理位置、乃至于是否有好学校,都有要求。

要算起来,工农六村的拆迁意愿是蛮强烈的。

隔壁组就有碰到好几个死活不愿意搬家,拆迁办和居委会轮流做工作,做得心力交瘁的。

这种矛盾说不上对错。

城市要建设,要规划,就需要改变原有建筑。但现实中的城市建设不是游戏中的点击鼠标,也不是政府下个命令,某一地块进入了建设时间,等倒计时走完,就能完成建设。

我们在办公室里写稿子,五个人商量着修改,写了三千来字,又做了一份精简版,再由我去向马处长汇报。

马处长看了看,问了我几个细节,就对我说道:“和电视台那边商量好了。我们这边受采访的人,是你们领导。到时候节目的内容,聚焦在留守儿童身上。”

徐钢当年恐怕不是什么留守儿童。那时候也没有这个概念。

电视台在节目中介绍,也不会用这个词。但节目的主题,应该会和关爱留守儿童差不多。

一个成家立业的留守儿童,和当年离开的父母、弟弟之间的隔阂,几十年积累,终酿成悲剧。

这主题比老掉牙的拆迁纠纷要有新意、有深度许多。

马处长咂摸了一下嘴巴,表扬了我的敏锐和细心,让我回办公室去了。

我倒是对于接不接受采访没什么意见。

回去和瘦子他们一说,他们也觉得不接受采访挺好的。反正不是主角,跑龙套什么的,能免就免吧。我们又不是干这行的。

我和毛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毛主任那边也接到了电话,她是已经定下要上电视的,电视台编导也说了一些采访内容。

电视台的行动倒也迅速,第二天就要来拍摄采访。

他们选在老领导的办公室做取景,采访老领导之后,要拍两个拆迁办工作的画面。

我们五个都没逃掉,假模假样和老领导一块儿围在会议桌边上讨论问题。

电视台的人在我们这边没用太长时间,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们这两天不用去工农六村,也是唯一没有去拆迁小区的组,在整个单位里面,有些孤零零的。

工农六村的投票工作暂停了两天,但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做。一些不住在工农六村,一直没来投票的产权人,我们要一个个打电话联系。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妹妹在整理衣服。

我有些诧异问道:“你这么早就收拾行李了?”

“我明天就出发了,还早啊?”妹妹更加诧异地看我。

“不是要去追星吗?”

“是啊。去那边影视城可以有很多东西玩。我们在那边的宾馆定了房间。”妹妹一脸看老土冒的眼神看我。

我只能摊摊手。

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倒是忘了有没有听妹妹说起过这个计划。

我第二天上班前,送妹妹去了地铁站。都已经放假了,她还选择在早高峰挤地铁出去玩,也是精神可嘉。

我到了单位后,和瘦子他们去了工农六村。

工农六村还是老样子。

毛主任见了我们,唏嘘感慨了许多。

徐钢的事情,她之前显然是不知道的。记者来采访,她也就是说了自己对徐家的影响。为了尊重死者,对于徐光宗,她没有过多讽刺,只是平铺直叙地描述了一下徐光宗的生活。那位小姚也捞到了一个镜头,说话就很不客气了。当然,说话不客气的不只是她。记者还采访了好几个老邻居。

有关徐钢的童年少年经历,记者应该是要从其他人那里获取。我猜是徐家的亲戚,徐钢的二伯之类。

至于徐铁夫妻的死,警方还在调查。因为不是死在工农六村的,工农六村里面虽然有流言蜚语,但不是很严重。

有两个老阿姨和退休大爷,还特别同情我们。

这主要归功于郭玉洁比较热心,陈晓丘人美气质好,讨老人家喜欢。

“你们不会被领导处罚吧?这事情又不怪你们。”小姚问我们五个,为我们打抱不平。她是以为我们两天没来,就是被拆迁办上面罚了。

我解释了一下。

听说是配合采访,她才不再说了。

因为徐家的事情,来投票的人就少了许多,咨询的人也少了。

我看着目前的投票率,有些头疼。

徐家那栋房子,老领导说是他来联系徐钢的妻子儿子。现在肯定不是好时机,得等人家心情平复一些再说。

即使去除掉徐家,这个投票率也不怎么好看。

产权人不主动做选择,我们只能挨家挨户地去找了。

我看着名单,划拉着人数,等到时候做个分派。

中午吃盒饭,我看到了妹妹发在社交网站上的许多照片。

瘦子瞄了一眼,“你妹妹去旅游了啊?小姑娘在外面注意安全啊。”

“嗯。她们是去影视城,那边还好。”我回答道。

“这边的影视城?”

“是啊。去玩,还有看明星。”

“有明星过来拍戏?”郭玉洁好奇问道。

“嗯,叫什么我一下子忘了……”我是忘记了,不过翻了翻妹妹的社交主页,很快就翻到了视频。

好多年轻姑娘围在那儿,人挤着人。

视频的旁白是妹妹的嘟囔声:“人好多啊。我都看不到前面。”

她高举了手机,拍到了一堆人头,头发颜色还有些不同,发型的差别就更大了。

妹妹的拍摄技巧显然不怎么样,画面晃个不停。

这段视频到此结束。

自动播放的下一段视频里面,刚才那些死气沉沉,杂乱无章的妹子团就大变样,每个人手中的举着或大或小的牌子。牌子五颜六色的,比她们的发色和衣服都更加鲜亮。

她们齐声尖叫。

妹妹高举着手机,没拍到脑袋,拍到了许多手和牌子。

从那缝隙中,能看到有车辆行驶进来。

尖叫声变得更响亮,其中多了整齐的喊声,都在喊一个名字: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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