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第468章 被唤醒的野心

四个人边吃边说,反而比边学道三人吃得快,泡法国妞的男生接了个电话,四人结账走了。

祝植淳看了一眼橱窗外的法拉利,扭头跟边学道说:“刚才那四个,岁数跟你差不多,可给我的感觉你们是两代人。”

孟茵云放下水杯,笑着说:“那几个是富二代,学道是富一代,他们主业是享受,学道主要精力用于创业,当然不一样。”

边学道说:“我也想主业享受,可是我没他们命好,他们生来就是享受的,我想享受,就只能自己奋斗。网上有篇文章说,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祝植淳问孟茵云:“你看过这篇文章吗?”

孟茵云摇头,看着边学道说:“你这个年纪,就干出这样的事业,怎么能说自己命不好呢?”

边学道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咬了一大口:“这个世界是守恒的,就像总共这么大块肉,此处盈,彼处缺,此处溢,彼处枯,有人多咬了一口,有人就会吃不饱。”看着刚才停放法拉利的位置,继续说:“正是因为他们命好,所以其他人的命都不好。”

祝植淳把刀叉放在盘里,擦着手说:“不要这么偏激,我记得佛教里有天人福报一说,前世有功德,今世福报深,其实也是一种守恒。再说了,按你现在的创业趋势,若干年后你的子女没准也会开着最时髦的顶级跑车在异国街头招摇过市,到时有人拿着你今天这番言论说给你,你会是什么心情?”

边学道听了,笑呵呵地说:“什么心情?我的心情就是,不该当着你个富二代说世界是守恒的。”

这下连孟茵云都笑了。

吃完饭等服务员结账的时候,边学道问孟茵云:“刚才那几个说在波尔多买酒庄,是真的吗?得很贵吧?”

孟茵云说:“应该是真的。据我所知,波尔多地区有大概8000多个酒庄,这么多酒庄,有人出售,进入市场流通,太正常了。至于价格,大多是保密的。通常来说,葡萄酒庄园的价格取决于酒庄的历史、文化、产量、出产的葡萄酒的品质以及销售情况等等,当然,如果你就是单纯对某个酒庄着迷,那就需要为自己的爱好支付溢价。”

边学道问:“酒庄赚钱吗?”

孟茵云说:“你这个问题问得一点都不专业,实在不像一个成功商人的问题。”

边学道一点不脸红,说:“我离成功商人这个标签还远着呢。”

孟茵云抚了一下头发说:“赚钱,分赚快钱和赚慢钱。跟狂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一个道理,快钱没有持久的。第一,赚快钱要么考验眼光,要么考验人脉,要么考验能力,可无论考验哪种,只要是快钱,被其他人发现后,什么门槛都挡不住,必然会一拥而上,很快,快钱也会因为加入者众多而被稀释为慢钱。”

“至于慢钱,因为进入门槛和属性的区别,种类就太多了。好比你问的这个葡萄酒庄,这个东西是靠许多年积累出来的口碑和品牌赚钱的。知名度高的酒庄轻易不会出售,而且就算出售,也会是天价,加上当地人保护酿造技术等因素,你想买也很难买到。而知名度较低的葡萄园物业,非常考验园主的耐心和财力,要知道,一个葡萄酒庄,一年的开销怎么也得几十万欧元,同时还要处理远距离管理、劳资关系和压价竞争等因素,另外,你还要为酒的销售渠道想办法。总之,经营得好,一个酒庄可以赚几十年上百年的钱,可是相对于先期投入和时间成本,这个钱不算什么。除非你特别爱好这个行当,或者特别钟情法国庄园和葡萄园业主的尊贵身份。”

边学道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问问,不是想买,也买不起。”

孟茵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想法,买不起应该是真的,不想买是假的。”

这实在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边学道的心思。

……

对波尔多的葡萄酒庄,边学道确实心动了。

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拥有葡萄园业主的尊贵身份,还能品尝自己亲手酿制出来的酒,那几乎就是他曾经日思夜想希望过上的生活,而且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比在国内当房东收房租有档次。

在孟茵云的建议下,三人的行程进行了调整,埃佩尔内还要去,但接下来将要重点考察的是波尔多。

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在未来的十到十五年内,中国的中产阶级人口将达三亿,这将形成一个比美国还大的葡萄酒市场,同时这些人对葡萄酒的要求会越来越挑剔。买下一个波尔多酒庄,无论生产多少酒,运回国内都可以消化掉。如果酒庄占地够大,还可以建造网球场、高尔夫球场、高档中餐馆和酒店,好好经营,届时完全可以成为国人欧洲游的目的地之一。

欧洲之行至此,边学道的世界终于打开了另一扇窗。

来欧洲之前,他能想到最赚钱、最成功的事业是囤房囤地和炒股,如果这能称之为事业的话,当然,他还涉足了运动馆、足球和IT,但目前那都不是主业。

坐守松江,他这一生似乎都已经看得到尽头——一个眼光犀利的商人,一个房地产商,一个有钱人,仅此而已。

是这趟欧洲之行,美丽宁静的德国,浪漫迷人的法国,一览众山小的“鹰巢”,大气磅礴的凯旋门,还有尊荣、商机并存的波尔多酒庄,开阔了他的眼界和心胸,为他的未来提供了更多种可能。原本在边学道心里,走出国门的他,也许只能开超市或者中餐馆,现在,如果买个酒庄的话,不仅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可以传几代。

野心被唤醒了!

边学道跟祝植淳说:“别玩飞机了,玩酒庄吧。”

祝植淳瞥了他一眼说:“我这人比较专一,不像你兴趣广泛。运动馆、房地产、IT公司,你是超人也打理不过来啊!”

边学道鼓动如簧之舌说:“你听我说,咱俩合作,真有搞头。”

祝植淳换了个表情问:“什么搞头?”

边学道说:“说白了就是控制供应链。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国内对优质葡萄酒的需求量会逐年递增,通常酿造成本不过2到3欧元的葡萄酒,到国内标价30-50欧元很轻松,有赚头啊!”

“物以稀为贵,咱们买了酒庄,垄断几个品牌,控制从葡萄园到消费者之间的整条供应链,别的地方不卖,只卖国内,炒作一下,保持法国葡萄酒的奢华感,开几个专卖连锁店,送亲戚、送朋友、送伙伴,都拿得出手……遇到酒吧也用得上。”

祝植淳边听边点头,然后来了一句:“没兴趣,要弄你自己弄。”

边学道泄气地说:“我没那么多钱。”

两小时后,祝植淳一个人上到天台,打了一个电话:“你找台电脑,帮我搜篇文章……叫《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等你。”

五分钟后,祝植淳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没搜到你说的文章,网上没有,标题和内容都没有。”

挂断电话,祝植淳站在天台边上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472.第469章 北纬三十七度

很多人提到北纬三十七度时,都会在前面加上“神奇”二字,因为北纬三十七度确实很神奇。

在地球上,大约百分之九十的古文明发源地,百分之七十的古建筑遗迹,以及绝大部分特异神奇的自然现象都集中发生在北纬三十七度这一区域。北纬三十七度,这个魔力无穷的数字仿佛尽得大自然的灵气,这一黄金纬度线上聚集了无数美丽富饶的城市,从希腊雅典、韩国首尔、美国旧金山、意大利西西里到法国波尔多。

维克多·雨果说:“这是一座奇特的城市,原始的,也许还是独特的,把凡尔赛和安特卫普两个城市融合在一起,您就得到了波尔多。”

这里没有高楼!

站在波尔多的大街上,边学道感受到的是这座城市入骨的沉静和远离浮华。

对法国更熟悉的孟茵云,带着边学道找到一家缩写为“MSB”的专门从事葡萄园及酒庄交易的地产中介。

见祝植淳三人气质不凡,中介负责人亲自接待的他们。

负责人是个30多岁的法国女人,褐发蓝眼,五官精致,笑起来十分迷人。目光在边学道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女负责人最后看着孟茵云询问他们的来意。

听闻他们是来看酒庄的,女负责人展开了宣传攻势:“波尔多拥有许多酿酒史悠久的酒庄,还拥有不少不自行酿酒的葡萄园,这里的法律体系完善透明,投资环境优越,一直以来十分受美国、欧洲各国、日本投资人的青睐。”

女负责人还介绍说:“当前波尔多的葡萄园报价均在99万-1500万欧元之间。这些葡萄园或酒庄大多出产波尔多大区级(BordeauxAOC)或超级波尔多级(BordeauxSuperieur)葡萄酒。出产波尔多大区级葡萄酒的酒庄或葡萄园,目前的平均售价为3。5万欧元/公顷,但在一些较为著名的子产区如圣朱利安(St。-Julien)、波雅克(Pauillac)和圣-埃斯泰夫(St。-Estephe)等,其葡萄园均价在35万-250万欧元/公顷。而在著名的右岸产区圣埃美隆(St。-Emilion),这样的葡萄园均价在15万-100万欧元/公顷之间。”

跟女负责人聊完,孟茵云帮边学道翻译正在挂牌出售的酒庄资料,祝植淳百无聊赖,翻看着各家酒庄提供的照片。

三人正看着,中介里又来了一伙亚洲人。

这伙亚洲人四男一女,看几人走路的样子,前面矮瘦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老板。

一开口,这一伙也是中国人。

祝植淳扭头看过去,正巧矮瘦中年男人看过来,两人目光相遇,中年男人神情一动,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祝植淳,换了一副笑脸,走过来很客气地问祝植淳:“冒昧问一句,您姓祝?”

见对方说汉语,祝植淳没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站起来也仔细打量了一遍对面的男人,疑惑地眨眨眼,问:“你认识我?”

听祝植淳这么说,对面男人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伸出右手说:“哎呀,祝公子,真是太巧了,在这里能遇见您,我姓潘,跟祝二爷打高尔夫时见过您一次。”

祝植淳早已记不得这么个人了,不过对方知道他姓祝,还提到了他二叔,应该确实是见过他,是有几次,他到高尔夫球场找二叔说话。

祝植淳笑了一下,跟对方握手:“幸会。”

姓潘的中年男人四下看了一眼,问祝植淳:“祝公子这是想买酒庄?”

祝植淳不置可否:“随便看看。”

潘姓男人说:“中,不打扰你了,我带了专职法语翻译,有需要您招呼一声。小裴,你过来一下……”说着,男人用手指了一下跟他一起进来的年轻短发中国女人。

祝植淳笑呵呵地说:“谢了,我懂法语。”

潘姓男人听了,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说:“看我这记性,二爷说过,你常住欧洲,外语肯定好。你们这代人好啊,都有文化,不像我,大老粗一个。”

反正闲着无聊,祝植淳跟潘姓男人聊了一会儿,知道了男人的来历和此行的目的。

这矮瘦中年男人叫潘中富,早年是个二道贩子,后来倒药,之后娶了个药厂老板的女儿,再后来接手了药厂,再再后来改卖保健品,因为舍得钱做广告,卖保健品发了大财。

潘中富这次来,是来买酒庄的。

起因是潘中富参加了大江商学院的“中国企业CEO课程”,一次班里同学聚会,因为对红酒了解有限,被两个加塞儿旁听的交际花出言不逊鄙视了。

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的潘中富决定来法国,在波尔多买一个酒庄,然后邀请同学去他的城堡里聚会,用行动回击交际花的话。

他这次的队伍一共五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他唯一一个在大学任教的学者朋友王天明,一个律师,一个秘书,一个翻译。

翻译是个在法国留学的女学生,出国前是王天明的学生,这次受雇给潘中富当翻译,是王天明联系的。

说起潘中富和王天明结识的过程,还有点传奇色彩。

大概三年前,潘中富的S600被一个卖烤地瓜的小贩推车划伤了,碰巧一个记者路过,目睹了全过程。当时潘中富正在饭店里跟人吃饭,司机告诉他车在下面被剐了,潘中富出来,看到卖烤地瓜的男人坐在道牙子上,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S600的伤口挺长,去4S店得不少钱,但看见围观路人的表情和眼神,潘中富走到卖烤地瓜的男人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啥大事,下次小心点,你走吧,我自己修。”

潘中富的话,赢得周围一片叫好声,在场的记者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社会新闻发了出来。

见多了花钱炫富、为富不仁的,偶然出现一个做事仗义有同情心的,报道发出后,社会上一片好评。

第三天,一直在报社评论版开有短评专栏的王天明发文章评论此事,他认为潘中富的行为算是最起码的“富而且仁”,值得鼓励和提倡。同时他还指出,富人为富不仁,穷人仇富拜金,势必将拉着中国社会堕入“流氓化”,到时,整个社会只会充溢一个“抢”字,富人抢资源,穷人也抢资源,抢各种资源,乘客在公交车上抢座位、员工在职场上抢机会、司机在开车时抢行、艺人在报纸上抢头条……总之,大家都争先恐后,为了领先一步,为了高人一等,宁可放弃尊严、礼貌、操守、良知和温情……可当这一切都失去后,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回来了。

王天明的这篇评论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反响,有人觉得他危言耸听,有人认为他切中时弊。

几天后,当地电视台联系上潘中富和王天明,邀请他们上节目,共同探讨一下富裕和道德的问题。对于上节目,王天明轻车熟路,可是潘中富顾虑重重。

受节目组委托,王天明电话联系潘中富,随后两人见面,王天明说服了潘中富,两人一起上了节目。那次之后,一个商人,一个教授,一个其貌不扬,一个相貌堂堂,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潘中富读书少,尽管有钱,但他很敬重知识分子,他觉得有一个王天明这样的朋友,能提升自己的社交层次,所以逢年过节,平时有事没事,他经常跟王天明联系,拿去点好烟好酒好茶。

王天明是个书生,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劲头,他看上眼的人,跟他怎么扯淡都行,他看你不顺眼,你给他金砖他也不搭理你。

奇妙的是王天明对潘中富印象不错,加上两人性格合得来且没有利益冲突,一来二去,竟成了莫逆之交。

这次法国行,潘中富是带王天明出来散心的,但他邀请王天明时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这次去法国,准备花大钱,我自己拿不定主意,你一起去,帮我去掌掌眼。”

王天明推脱说:“我一不懂法语,二不懂红酒,去了也白去,你最好在国内找个明白人一起去。”

潘中富说:“不懂法语没关系,咱可以再找个翻译,不懂红酒也没关系,法国的酒庄本身都有评级跟着。其实啊,我想让你跟我去,是我听说法国的酒庄大多是家族式的,还有不少以前都是贵族。那些人比较矫情,事儿多,讲究礼仪,据说如果他们不喜欢你,就很可能不和你做生意。我琢磨着,出国谈生意,不能丢咱中国人的脸,你是文化人,礼貌规矩这方面肯定比我懂,而且你这形象……往这一坐就有书卷气,比我老潘强多了,所以啊,我想让你替我出面跟对方谈。”

潘中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了,王天明就跟学校请了个假,一起来了法国。

来法国前,王天明联系了自己一个在法国留学的学生,让这个学生给潘中富当翻译并全程陪着队伍引导行程,当然,王天明从潘中富那给学生争取到的薪酬十分理想。

于是,在法国学习时装设计的裴桐,成了潘中富、王天明团队的地陪。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