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第314章 谢家被灭满门,自作孽!

第314章 谢家被灭满门,自作孽!

一轮皓月下。

余姚城内,大部分士民都已沉睡,只有寥寥几家大宅院还亮着灯,和时不时的几声狗吠从各处深巷中传来。

谢豆也因为白天亲自下乡催租,而累得不行,故一回家就倒头睡了。

谢家门房也睡得极死,以至于没听到漆黑迷蒙的街巷里,正有一大批穿着甲衣的人,朝这里奔来,且各个口含木棍。

这些人是在余姚城门突然大开时就进来的,一进来就借着月光直奔谢宅。

他们不需要向导,因为他们很多之前就来谢家交涉过财货,对谢家熟悉的很。

砰砰!

这些人到了谢家,且围住谢家后,许真就上前去敲响了门。

好一会儿后,谢家门房才因这门声响的太频繁,而醒了过来,然后看了看乌青色的天,就不耐烦地大声问道:

“谁呀!还没亮呢,就来扰!”

“是我,老许,瑞大爷,有要紧的事要给五爷说!”

这时屋外传来了许真的声音。

谢家门房也听出了是许真的声音,知道许真每次来都会给自己很厚重的门包,就忙开了门:

“那也没必要这么早来,都睡着呢,先在南房候着吧!”

噗呲!

谢家门房说完刚伸出手,就看见一雪白清冷的倭刀闪入了自己的腹部,接着,就有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

谢家门房因而还没来得及叫喊就咽了气。

眼下,倭国正值战国时代,大量武士和农民也就是足轻,皆积累有丰富的步兵实战经验,组织度都不错。

所以,在谢家门房被杀后,就有大量倭寇很配合的在入田亲诚的率领下,进入了谢家,而四处杀戮起来。

一时。

谢家惨叫声不断。

没多久,谢豆也被跑来的家人叫醒了。

“老爷,外面来了好多倭寇!”

“他们在杀人啊!”

谢豆听到自己家人的哭喊声后,就立即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声往外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

谢五也跑了进来:“老爷,应该是我们把许真他们逼急了,他们现在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这算怎么回事?”

“要鱼死网破,找官府去啊!找朱纨那奸贼去啊!”

谢豆听后顿时勃然。

谢五不由得道:“可不结他们货款的是我们。”

“不结货款的是我们,但是谁导致今天这个情况的?”

“是官府好不好?”

“娘的,他们不找官府,不找朱纨,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是什么道理!”

谢豆双手叉腰起来,随后就忙让丫鬟给他穿衣服。

谢五则道:“老爷,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他们已经杀进来了,我已经让人去告官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告得了。”

“成什么道理,素来只有我们指使他们这些倭寇闹事杀人的道理,如今他们却来杀我们。”

“他们这是反了天了!”

谢豆一边说着一边就等着丫鬟给他穿好衣服后,就走了出来。

随后。

谢豆就看见大批倭寇正朝他走了来。

许真、入田亲诚、沙利斯也正好跟在这些倭寇后面。

谢豆见状大声喊道:“姓许的,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我宰辅门第!”

“姓谢的,你不给我们货款,我们只好自己来讨。”

许真冷声说道。

谢豆道:“是我不给你们吗,是朱纨!是他不让我给你们!你们要杀人放火,找他去,找我们作甚!”

“少废话。”

“朱纨的账,我们自会算,但你们谢家的账,我们现在就要算。”

许真说后就将手一挥。

顿时。

数支利箭射出。

谢豆当场中箭倒地,而眸露出惊恐之色,只觉胸腔难受的厉害,一时,不由得吐血呓语道:

“悔不该不听父亲的。”

随后,就有数名倭寇持刀上来,将谢豆乱刀砍杀起来。

谢五也跟着被乱刀砍杀。

谢至这时正跑向自己父亲这里来,见此当场吓晕了过去,随后也被倭寇乱刀砍杀。

当晚。

整个谢家除在外地的,全部被灭门。

这些人则在杀完谢家人,大掠谢家而烧了谢家后,就立即撤离了余姚城。

其中,数倭人抢的最多,他们连谢家的铁锅、瓢盆都抢了走。

毕竟,这个时代的倭国因为连年战乱,所以倭人都很穷。

至于余姚城内数不清的高墙阁楼,也更让他们神往。

而也因此,入田亲诚等倭寇也在离开余姚城时,对余姚城露出了恋恋不舍的神情。

入田亲诚还因此问着许真:“你们说的是让两浙乱起来,接下来还要怎么乱?”

“怎么,想继续抢?”

许真问了一句。

入田亲诚道:“贵国太富,难免不让人眼馋,而阁下本就被他们视为贼寇,又何必在乎呢?”

“要不要继续乱,先等等看。”

“陶老爷的意思,看看朝廷是什么反应,如果朝廷因此忍了,我们自然没必要继续再乱,好好做生意,比什么都好!”

“但如果朝廷还要严加禁海,乃至借此清剿我们,那只能继续大乱下去。”

许真说道。

……

……

且说。

在一个月后。

京师。

御书房。

朱厚熜在收到钦差们调查的结果后,就对御书房大臣们纷纷道:“颁之于众吧,以静浮言,且敕令中外,再有妄言朱纨擅杀无辜者,皆以不谨治罪!”

“是!”

接着。

朱厚熜就又道:“只是,这样一来,朱纨就不会被换掉,走私的沿海大户和海寇肯定会失望,所以接下来,得防止沿海大户和海寇们因为不能走私而做出出格的事。”

“陛下说的是,以臣愚见,可能真的会有倭患出现,而做出一二大案,继续逼迫朝廷让步。”

费宏这时回道。

朱厚熜点头,随后笑道:“朕是不怕他们逼的,他们真要让沿海出现倭患,那朕就正好借此继续让朱纨继续加强禁海,乃至直接问罪倭人!”

“皇爷!”

“镇抚司朱五有浙江急递密奏送达。”

这时。

东厂提督秦文走了来,在朱厚熜耳边低语道。

朱厚熜听后道:“密奏拿来。”

秦文拱手称是,随即就从袖中拿出了密奏。

朱厚熜便打开密奏看了,随即就对费宏等御书房大臣肃然说道:“他们果然动手了!”

费宏等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们灭了谢家满门!”

朱厚熜对费宏等御书房大臣说了一句。

对于朱厚熜而言,谢家被灭门无疑是好事。

因为谢家这种家族,一般不会直接参与海上走私,都是直接走私的人从他们手里拿货进货给他们,他们再通过官府关系给这些人提供庇护。

所以,朝廷要治谢家走私的罪,除非像之前因为改革漕运抄到李家这种为谢家提供内地货物的大缙绅,才能掌握到谢家有人走私的证据,否则就很难直接拿到谢家参与走私的罪证。

而现在,谢家被海寇灭门,自然算是朝廷间接通过海寇给了谢家更大的教训。

朱厚熜说出谢家被灭门的事后,御书房众人自然是大为惊愕。

连太监秦文都当场失色。

“没想到,他们先对付的不是海防衙门的朱纨,而是谢家。”

王鏊这时就不由得先自言自语了一句。

(本章完)

316.第315章 要么严格照着太祖祖训来,要么

第315章 要么严格照着太祖祖训来,要么就变法!

朱厚熜对此暗暗一笑。

他知道王鏊这是在同情谢家。

毕竟谢家与他王家,都是大学士门第。

所以,王鏊难免会物伤其类,乃至会有歉疚之意。

毕竟谢家有这个结果,跟皇帝要严加禁海,跟他也跟着支持皇帝严加禁海有关。

但在朱厚熜看来,谢家这也是咎由自取。

如果他谢家不罔顾法纪、支持走私,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尤其是谢迁!

这个元老辅臣,如果不是他一边主张恪守祖制要求禁海,一边又让自己家人继续支持走私,谢家也不会这样。

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结果,等到朝廷真的严加禁海这个外力一使,谢家就直接楼榻了。

也属于既不想变法又想大发横财的操作,玩崩了的后果。

首辅费宏这时也就忙向朱厚熜拱手:“陛下,以臣愚见,这说明谢家还在参与走私,而且很可能因为朝廷加强禁海的缘故,使得谢家与海寇起了内讧,才导致被灭门!”

“元辅说的没错,谢家被灭门,倒属于自作孽,不可活!”

“但现在,这些海寇和他们背后的沿海大户,敢直接灭一大学士家满门,无疑也是在正式挑衅朝廷、挑衅朕的威严!同时,也是在告诫朕和朝廷,如果朕和朝廷再继续严加禁海,他们自会作出更加过分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让东南大乱!”

朱厚熜这时沉声说道。

王琼立即附和道:“陛下说的极是!”

“海寇与沿海大户既然敢灭谢家满门,就意味着他们已不再顾忌陛下和朝廷的威严,在正式挑战皇宪国法!”

“他们接下来,就会看朝廷如何抉择,是继续严加禁海,还是不再严加禁海?”

“如果朝廷继续严加禁海,他们自然会铤而走险,直接让东南大乱!毕竟,他们连先帝敕造大学士第都敢灭门,遑论官府与其他士民宅邸?”

王琼说后,朱厚熜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神色开始变得坚毅严肃。

“朕的意思是:”

“只要,天下人还没有普遍呼吁开海的声音出现,严加禁海就得继续执行!”

“沿海大户与海寇不威胁,朝廷要这样做,沿海大海与海寇威胁,朝廷也要这样做!”

“既想要禁海,又不想要朝廷认真禁海,既要还要,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朕也不允许皇纲国法成为他们垄断海利的工具!”

“总之,要禁海就认真禁,照着太祖高皇帝的祖训来,士民片板不得下海!”

“要不禁海,就好好地给政策鼓励开海,与民方便,与国公利!”

“不能模棱两可,让皇纲国法之威严荡然无存!”

朱厚熜这时再次强调了自己作为天子对海洋政策的看法。

他依旧坚持他自己一开始的主张,利可以让,但权不可以让!

开海,让更多海利于小民?

可以!

禁海,让更多海利于国家?

也可以!

但不能既禁海,又不认真禁海,让小民不能得利,国家也不能得利,只让缙绅豪强得利。

因为这样属于让皇权形同虚设,也让朝廷中枢权威形同虚设,是在让权!而不是单纯的让利!

这种只让缙绅豪强得利的方式,是地方缙绅之权压制了皇权,才取得了海利。

这自然是朱厚熜不能接受的。

他即便要让利于民,也得光明正大的让!

因为只有这样,他这个皇帝才是名正言顺地赐恩于民。

如此,才能得个真正的仁名,才能收服真正的民心,从而得到更长远的好处,也就是让社稷更加长治久安。

而不是他一面禁海,成为禁止小民出海,得罪小民的工具,让后人骂他这个皇帝保守固执,不知道开海;

一面还让沿海缙绅大户得利,而自己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那无疑是既没面子也没里子。

无疑是一件很亏的事。

相反。

沿海缙绅大户则是一面既守护了祖制,给自己贴上了忠于国制的金面,一面又垄断海利,控制了靠海生存的小民,得到了实在的好处。

对于沿海缙绅大户而言,无疑是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

无疑是一件很赚的事。

所以,朱厚熜自然不愿意干既禁海又不认真禁海的傻事。

“陛下!”

“既如此,眼下得如之前所议,催促皇商抓紧雇民通商,同时尽快派官巡访外番,以免朝廷这边决定继续严加禁海,而使得东南靠海为生的小民也跟着造反!”

“在沿海那些大户还没彻底认输,发动民众,呼吁开海以前,朝廷既然要严加禁海,就只能利用皇商,动用朝廷力量,把靠海为生的小民雇佣起来。”

王鏊这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言。

“阁老说的是,得发急递催促,另外,调善战之将率亲军卫南下,随时准备支援东南各处!”

朱厚熜点了点头。

“遵旨!”

这时。

首辅费宏则也奏道:“陛下,谢氏乃元老辅臣门第,即便他们被海寇灭门,是咎由自取,但毕竟事涉朝廷威严,因为无论如何,要灭谢家,也该是由皇纲国法堂堂正正的去灭,生杀予夺皆操于天子,凡犯此禁者,皆是蔑视皇纲国法,皆是对天子的冒犯!”

“故臣请陛下下旨申饬巡视海防衙门与抚按等官!令其戴罪立功!”

“当然要申饬!”

“等明奏一到,就下旨严饬,且罚朱纨、蔡天祐等两浙所有文武半年俸!让他们戴罪立功,必须在年内缉拿贼首!”

“本朝尚未有海贼灭大学士门第者,如今有此行径,足见其猖狂,若不除之,不足以正国威!”

“正到以此为理由严打海寇!”

朱厚熜回道。

“是!”

……

……

京师谢宅。

谢迁这里不久后,也知道了自己被灭门的事。

消息是他的同乡鸿胪寺丞陶淮带来给他的。

“太傅,您节哀。”

陶淮在对谢迁说了余姚谢氏的情况后,就先拱手安慰了一句。

谢迁则拿着陶家送来的急信,怅然失神许久。

“天啊!”

突然。

失神半晌的谢迁就朝天大喊一声,然后双膝瘫跪在地上,而吐出一口鲜血来。

脸色苍白的如抽去了所有阳气的鬼。

随即又瘪嘴哭着,却没有哭出声来。

因为这次打击对他真是太大了!

他完全无法接受。

陶淮这里忙同谢迁之子谢亘将谢迁扶到了椅子上,且劝道:“公节哀顺变,不要太伤心。”

“我现在恨不得即刻随他们而去啊!”

谢迁则痛苦不堪地说了一句。

陶淮继续劝道:“公不要说这样话,死去的人,还需要你为他们报仇啊!”

“父亲!”

“陶公说的没错,您老还请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谢亘这时朝谢迁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磕头说了起来,且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

对于谢亘而言,他也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因为这次的灭顶之灾,让谢家就只剩他和他父亲以及在国子监读书的侄子谢志望了!

谢家一下子变得人丁单薄如小户,在这个人均寿命不高的时代,很容易彻底绝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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