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走阴城年轻一辈第一人!【求月票】

昨日里听黑木讲述着“走阴城十人”的时候,柳白就已经记下了。

知晓这走阴城内有哪几个大家。

分别是孟太冲的孟家,上官风月的上官家,马定国的马家,陶中节的陶家和管彩凤的管家。

其余的几个多是散人,至于他们有没有收弟子或是徒孙什么的,柳白也就不清楚了。

此刻黑木稍加沉吟,缓缓解释道:“先前八大家的天骄联手过来时,可谓是这整个走阴城难得一见的盛事了。”

“当时走阴城内所有的年轻一辈,基本上都去了。”

“车轮战?”

“那自不是,走阴城内也是选出了八名最负盛名的天骄,与这八大家的天骄交手。”

黑木说着将手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轻声道:

“孟家孟宽,上官家的上官不败,马家的马传世,陶家的陶瓷,管家的管中,这五个是城内那几家的,余下还有三个……”

“分别是岳方的徒孙,剑修‘披剑’,悬刀官的接任者,小悬官,以及那个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久坐城头的祈阴。”

黑木说下来,柳白只记住了最后两人。

小悬官和祈阴。

尤其是这个祈阴,竟然是走阴城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祈阴?”

柳白声音疑惑,显然是对这人极为好奇了。

“嗯。”黑木微微颔首,“据说这人是老元帅的弟子,也不知真假,反正没人敢去确认,但的确是和老元帅一样,始终守在城头……但也不是真的不下来。”

“当时八大家天骄过来的时候,她就下来了,还跟柳家柳汝芝交手了一番。”

“结果如何?”柳白问道。

“算是不分胜负吧……祈阴将柳汝芝的‘时回’都打出来了,再打下去就得拼命了,所以传火者出手拦下了。”黑木解释道。

一时间,柳白对这个祈阴愈发好奇。

他仔细回想着昨天在城头上见到的那些人,问道:“我们昨天在城头上有见到他吗?”

“没,她一直守在南边的缺口,也就是被称为西境长城剁肉板那里。”

是个狠人……柳白已经能想到他的实力是怎么来的了。

怕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了。

见柳白没说话,黑木就继续说道:“我估计这次你的对手……要么是这祈阴,要么就会是那小悬刀。”

“你毕竟是柳无敌的后人,若是派出别人与你交手,那就未免有些太过轻视于你了。”

柳白微微颔首,有些期待又有些兴奋,于是他说道:“最好先是那小悬刀,然后再是祈阴。”

“呵……呵呵。”

黑木笑容有些僵硬,反正“你是不怕死”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

但同时听到柳白这话,他也有些心情激动。

少年热血啊!

“对了,当时走阴城内的这八人和八大家的天骄交手,结果如何?”

“五五开。”

“哦?八大家那边谁赢了?”

“准确的说是只赢了三个吧,雷家雷序,黄家黄上观和胡家的胡说。”

“胡说还赢了?”

柳白诧异,他本想说就胡说还能赢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不管怎么,这胡说也是自己的好友,还是八大家的天骄之一。

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而且自己都还捎带了东西给他。

黑木听到这话笑着颔首,“正是,当时走阴城这边并未太过将胡说放在心上,便让管家的管中去跟胡说交手,一开始也是压着胡说打的,没想到胡说还藏了一手,关键时刻翻盘了。”

“还是强的。”

柳白点头道。

……

与此同时。

这八大家的天骄也都聚集到了一处,兖州黄家的院子里边。

今日相聚的原因自然也就是因为柳白到了。

“不管如何,柳白毕竟是我们关内来的,和我们算是一伙的,而且……而且……”

雷序说话间又有停顿,他看着柳汝芝,然后又看了眼邓婴,不好怎说。

胡说一听,立马拍着桌子说道:“就是,我柳大哥自然是我们的人,我们这就去寻他,好与他好好说说这城内的情况,那些狗日的肯定会让祈阴去的。”

胡说说着就往门口走,石山峰欲跟,但是见到其他人没动,他也就停下了。

胡说气的回头。

坐在躺椅上百无聊赖摇晃着椅子的黄上观见状,说道:“他马上就要去吃这接风宴了,我们还是消停点,等他打完再说吧。”

“至于消息,你觉得他身边还会缺消息?”

“黑木都得替他挡酒嘞。”

听黄上观言语,不知什么时候也剃了个光头的邓婴也是说道:“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听魏国的那个三条腿的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雷序问道。

“他说他在城头上看见柳白和师卓君前辈了。”

“他俩?”

一听见“师卓君”这名字,在场几人都打起了精神。

师卓君可是这走阴城十人之一,真正实力比起来,可是比家主还强,说不定还是自家家主一个级别的。

再者则是因为……

走阴城内流传着一句话。

“走阴城之美,师卓君一半。”

意思即是说,这走阴城中的美,一半都在师卓君身上,毫不夸张的说,这走阴城内的男子,谁没幻想过师卓君当自己的妻子?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邓婴缓缓说道:“师卓君喊柳白为公子,柳白喊她师姐。”

“师……师姐?”

黄上观立马就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好似半睡半醒,但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邓婴点头。

“这师卓君不会是……是柳神的弟子吧?”

石山峰小声问道。

“不是没这个可能。”雷序回答道。

“所以说啊,消息背景什么的,柳白都是不缺的,我们只需要好好看着接下来的这场接风宴就是了。”

刚刚起身的黄上观又躺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一旁的角落里边冷不伶仃的传出一道声音。

“我爱说实话。”

“雷序在想一会再去一趟城头,一定要顺路从师卓君面前经过,最好还不要去看她。”

原本刚刚坐下的雷序立马就站起了身,老脸一红,然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院子。

其余几人也是作鸟兽散。

甚至连这院子的主人,黄上观都跑了,只剩下那坐在角落里边的司马镜。

城头,南边。

一袭黑衣,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正快步走在这城垛之上,每走几步便是纵身一跃,黑衣飘摇间掠出去极远,模样姿态看着极为潇洒,极为风光。

原地苦修的走阴人见到他,还在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小悬官又去找祈阴啊。”

黑衣男子只是朗声大笑,也并未理会。

如此一路往南,直至走到了这长城边缘的断崖处,这西境长城的小悬官才纵身跃起,远远的落到了一个身穿血衣的高挑女子身前。

这女子端坐在这断崖边,俯视着底下的亘古黄沙,双目出神。

哪怕身后有人落下,也并未回头。

“还搁这看呢?看出点什么苗头来没,准备什么时候铸神龛?”小悬官蹲在她旁边,双手往前耷拉在膝盖上,很是随意。

“什么事?”

祈阴问道。

“关内又来人了,他们几个还想要你去打一场,哎。”

小悬官说着往后一仰,双手抱住脑袋,以手作枕的躺在这城墙上,还顺带翘起了二郎腿。

“你不能打?”祈阴问道。

“我都说了我来,但是他们又不放心,一定得让你去。”

祈阴皱了皱眉,还是在问话,“来的是谁?”

听到这话,小悬官猛地起身,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柳无敌之子——柳白。”

“哦?”

祈阴这才来了兴趣,只是让她来兴趣的,也不是柳白,而是柳青衣。

“他实力怎么样?”

祈阴常年坐守城头,别说这关内的事情,就算是走阴城内的好多事情她都不了解。

小悬官沉吟道:“很强,打败过司马家的司马镜,而且还会邓家的无源火,柳家的时停,现在柳无敌灭了白家,估计白家的万炁归身他也会。”

“哦?”

祈阴高高的马尾摇晃,她缓缓起身,罡风吹拂间显露出她高挑完美的身材。

她红唇轻启,轻声道:“地点在哪?”

“老柳树,丁字街。”

“丁字街?”

柳白看着手里的信笺,白纸黑字,只是简简单单的留下了这三个字。

“城中的那块,先前和八大家的接风宴也在那,到时传火者也会帮忙盯着,出不了事的。”

刚把信拿回来的黑木解释道。

自从白家一事过后,柳白自觉实力也是获得了一大截的提升,不管是人体还是鬼体。

但却一直没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

这次的接风宴正好是个好机会。

到时走阴城这边若是派出那小悬刀……柳白只会将其打败后,再亲自走一遭城头,试试那祈阴的深浅!

左右离着这接风宴也还有两天的时间,柳白也不觉得只是这两天的功夫,他能取得什么大的突破。

倒不如在这走阴城内好好逛逛。

黑木自是依着他的想法来,只是刚起身,柳白就忍不住问道:“前辈,你是经历了什么吗?”

“公子何有此问?”黑木笑呵呵的回道。

“你变了。”

柳白直言,但又没有直言。

这也是昨天见到黑木,柳白就想问的问题了。

先前刚从黑木之坟里边出来的时候,黑木是何等的气派,何等的潇洒狂妄。

可现在呢?

内敛……这只是高情商的说法了。

低情商的说法就是,没了那股心气。

但只这么说,黑木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于是这勉强也算是千年老怪物的黑木收起了笑容,止住了脚步,时至此刻,他的右脚刚好踩在门槛上。

“可能到底是死过一次了吧,知道天资算不了什么,这世界如此之大,从来就不缺有天资的人。”

“就像城头上的那个师卓君,其实当年柳无敌在这走阴城内教过的三名少女里边,她的天资是最差的一个……这点草姐应该是知道的吧?”

小草听到在说自己的名字,便是探出头来,点头说道:“是嘞,当时天资最好的是那个叫做彩云的少女,所以我见到师卓君的时候才那么惊讶。”

黑木说到这,柳白就已经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笑笑,说道:“放心,等你证道的那天。”

黑木听到这话,脸上终于再度浮现出了笑容,他抬手间原本敞开的大门也就合上了。

柳白来了精神。

黑木原本踩在门槛上的右脚收回,这一刻,他背后隐隐有着一尊金光闪耀的身形现世,但只是刹那间就又隐匿其体内。

他微笑道:“显神于我不过一念事。”

“哦?”

“我在等。”

黑木双手拢袖看向西边,“等下一次邪祟攻城之日,我会托老元帅帮忙照看下公子。”

“你呢?”

“我啊。”黑木眼神当中露着自信的笑容,“杀王座,证我道。”

“牛皮倒是震天响。”柳白大笑着把木门推开,大踏步走了出去。

黑木老脸一红,欲要瞪眼,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跟在柳白身后离开了。

走阴城内的生活好像总是单调的。

没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有祟杀祟,没祟的时候要么是在城头苦修,要么则是在酒肆里喝酒。

终日大醉不醒。

毕竟只要醒来就有杀不完的祟,醒来又有何用?

所以这城中最不缺的,就是酒鬼了。

柳白走了还没两条街,但是见到的醉鬼就有十个八个了,他们好似没有家一样,喝醉了往路边一躺就是了。

其中有几个身上甚至还带着伤。

柳白走走停停,只觉在这待久了,可能连脑子都会懒得转了。

可就当他准备再去城头看看的时候,却忽地察觉到几条街外的一处地方,激起了阵阵阴气。

有邪祟进来了!

“走!”

柳白声音落下,黑木也没迟疑,已是本尊高坐的他一步迈出两人便是到了近处。

也就是刚到此处,便是适时见到一道雪白剑光从空中落下,径直破开这鬼蜮,将那头【祟】的本体镇杀其中。

剑身只是半数没入地面,余下的一半还在震颤着。

而那被钉死的祟也就刹那间化作血珠,散落了一地。

此时还有走阴人不断从城中各处掠至附近,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有邪祟潜进来了?”

“什么手段,又是地底吗?还是换身进来的。”

“……”

声音议论纷纷,一旁的街道之中则是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他身背一柄剑鞘缓缓走到那柄剑旁,在剑柄上边轻轻一拍。

这长剑便飞回他身后的剑鞘里边,他也再度朝前走去,离开了这条街道。

杀死这祟,对他来说就好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柳白耳边也是适时响起黑木的声音。

“他就是剑仙岳方的弟子,也是那位走阴城天骄剑修‘披剑’的师父。”

“显神了?”

“嗯。”

柳白也没走,而是在原地又等了片刻,很快便是来了三个穿着火红制式衣衫的走阴人,三人尽皆都是铸神龛的实力。

他们来到此处后,便是各施手段在这附近仔细勘察了一番。

不多时便是得出了结论。

这次的邪祟并非是从城外进来的,而是住在此处的这个名叫“林一”的走阴人,自身灵性高过气血太多,压制不住,从而化作了邪祟。

“竟然是他?”

黑木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认识?”柳白问道。

“不认识,但是好几次喝酒的时候,都听见过他的名号,是个杀邪祟不要命的人,每次邪祟攻城的时候,出城杀祟的走阴人里边,必定有他。”

黑木说话间,其余走阴人听到这是林一之后,好些人都上前在这片旧土上边倾洒着酒水。

他们自己一口,地面一口。

他们喝了,林一也喝了。

柳白正欲离开,一道身影却是落在他身旁。

黄上观一摸脸,长吐了口气说道:“真他娘的操蛋的地方。”

“嗯?”

柳白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疑惑。

黄上观心情很烦躁的说道:“上次邪祟袭城的时候,我就是和这林一一块联手出的城,也算是共生死了,没想到这才多久,连酒都没来得及一块喝上一场,这人就已经没了。”

“看开点吧,每次邪祟袭城之后,这城里都得死去好些人。”

旁边一个头发斑白的女子见到黄上观如此烦躁,还出声安慰解释了句。

柳白就这么看着这一个个走阴人上前洒酒,如果这林一没死的话,今天恐怕得是喝个伶仃大醉了。

只是看着这一幕,柳白总觉得哪里不对,觉得哪里少了些什么。

恍惚间,他忽地心中一动,算是知道为何了。

走阴城里的走阴人,寄托哀思的方式,好像太过少了些。

竟是连最基本的烧香纸钱都没有。

原先柳白还想着来了这走阴城中,会不会没什么事做,如今倒是好了,可以重操旧业。

在这走阴城里开一间香烛铺子,也算是没有忘本。

算得上是继承家业了。

嗯,店名就叫做《红烛铺子——走阴城分铺》。

说干就干,正好借着这两天的空闲时间,可以将这走阴城好好逛上几圈,最好将这位置敲定下来。

见着柳白就要离开,黄上观连忙跟上,小声说道:“柳白,你准备好了没,有人见着小悬官今早去城头找了祈阴。”

“到时跟你交手的,大概率也会是她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力就是了。”柳白倒是看的很开。

黄上观见柳白如此轻松,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多管了。

“放心,到时我们几个都会来给你加油助威的。”黄上观嘿嘿笑道。

柳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多看了眼。

他双眼微眯,调用了一丝元神之力,在他的视野里边,这黄上观好似在……酣睡。

想开店这事,柳白也没跟黑木说,只是让他领着在城内闲逛了两天。

基本上将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最终柳白也的确是选中了三个位置,待定,毕竟两天时间一过,有个更为重要的事便是摆在他面前了。

接风宴的时间……到了!

是日,柳白早早的便已经起了床,黑木则更是,直接就是一宿没睡了。

他坐在院子石桌旁,身边还放了本书,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见着柳白出来,他不动声色的收起,笑吟吟的说道:“怕是就你这个正主去的最迟了。”

“嗯?这么早?”

柳白抬头看向东边,这天都才泛起鱼肚白吧。

“好些看热闹的,昨晚就已经在那等着了。”

柳无敌的子嗣和走阴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之间的比拼,这在生活向来单调的走阴城里边,无异于一场盛事了。

那些连喝酒都能喝出花来的走阴人,怎么能错过这好机会?

“那就让他们再等等吧。”

柳白打着哈欠去了厨房。

半晌,收拾妥当人也精神了的柳白才和黑木出来,只是前脚刚出来,后脚他就发现这院子外边竟然蹲了俩人,一左一右,好似俩门神。

都是老熟人了,左边的是胡家的胡说。

右边的是黄家黄上观。

俩人见着柳白出来,立马站了起来,黄上观吐掉嘴里的枣核,“你可算起来了。”

“你俩也一宿没睡?”

柳白朝着西边的街道走去,一边问道。

“睡?睡什么,那么大的热闹总得凑凑的。”黄上观搓着双手,嘿嘿笑道:“柳白啊。”

“你说。”

黄上观和胡说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黄上观问道:“你和祈阴这一场打斗,你有几成的把握呢?”

“没打过,不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柳白觉得他问的蹊跷。

胡说张嘴就想说,但黄上观看了他一眼,他就又闭嘴了。

黑木见状笑道:“多半就是下注了,下的还不少。”

“嘿嘿,还是黑木前辈了解我们。”胡说不好意思的笑道。

被拆穿后,黄上观也不藏了,双手一摊说道:“没办法啊,这走阴城实在太无聊了,太寡淡了,什么乐子都没有,只好下注小赌一下了。”

“又是阿刀开的盘?”黑木问道。

“那必然,除了他那个不要命的,没别的人敢。”

据说原先这走阴城内也是有人开赌坊的,但是自从老元帅亲自灭了一个赌坊后,走阴城内就再也没有过这地方了。

如今也就阿刀,遇见有什么大乐子的时候,会私底下联系一些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私底下开个盘,事了即散。

老元帅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这城里就没有事能瞒过他。

“赔率多少了?”柳白好奇道。

说起这话胡说就有些来气,“那些瞎了眼的,大哥你的赔率都到二了,但是那祈阴的还不到一。”

“那你买了谁的?”柳白问道。

“他买了祈阴的,也买了你的,你的话他只买了一百枚血珠子,但是花了五百枚血珠买祈阴赢。”

黄上观卖队友卖的那叫一个快。

胡说大怒,指着黄上观大骂道:“你这缺心眼的不也一样,我本来说买三百枚的,是你硬要买五百。”

“大哥,都是他蛊惑我的,本来我都是想买你的。”

柳白看着他俩斗,也不生气,只是好奇道:“祈阴真的有这么强?”

说起这事,胡说就有些缩头缩脑了,但柳白目光就始终落在他身上,他只好回答道:

“大哥,你上次是没见祈阴跟柳汝芝交手,虽说她俩是打了个平手,但实际上真要生死厮杀的话,柳汝芝是肯定打不过她的。”

柳白笑笑,“这样啊,看来我是真得尽力了。”

只是柳白知道这事后,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黑木,后者适时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柳白悄无声息的张开了右手的手指,五指张开。

黑木瞥了眼,微微颔首,全程两人都是无声交流,只是黄上观好似察觉到了一丝什么,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了刹那,但也没多问。

不知者只有胡说。

等着柳白来到这走阴城中间的丁字街时,才知道这盛况有多大。

天上地下,街头屋顶,反正能站人的地方是都站了。

“我滴个乖乖嘞,这是整个走阴城的走阴人都来了吧。”

黄上观刚过来见到如此场景,也都忍不住感叹道。

雷序几人则是被一片龟甲托着,飘在半空,见到黄上观两人过来,在招手。

胡说临走之前还朝着柳白郑重说道:“大哥,你可一定要加油,给我们关内人长长面子啊!”

说完他才和黄上观一块去往了雷序他们所在的那片龟甲。

柳白听到这话才明白什么,旋即目光扫去看向了这些围观之人,他们的目光也都尽皆落在自己身上。

大部分都是在以看乐子的目光在看待自己,但也有少部分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丝热切和激动。

他们大多年轻,脸上也带着一丝不甘的情绪。

想来都是一些来自关内的年轻人了,柳白也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还背负了这样一层责任。

“祈阴已经到了,师卓君也到了此处,那我先去寻阿刀下注了。”

柳白耳边响起黑木的声音,他微微点头。

黑木化作一道黑芒离去,柳白则是转过这丁字街的街口,在前边的街道中央,看见了一个穿着血色长裙的高挑身影。

她身后背着一柄桃木制成的法剑,除此之外,再无一丝挂饰,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看着柳白来时的方向。

最后缓缓把目光落到了柳白身上……有些错愕。

似是惊讶于柳白的年纪和大小。

她都已是成年人了,柳白却还跟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般,一时间甚至让她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

“你就是柳白?”

祈阴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信的问道。

“是我。”

柳白停在了离她约莫四五米的位置。

“你确定要现在打么?你要觉得不妥的话,我能等你十年后再来,只是这十年……你在成长我也在成长。”祈阴很是正式的问道。

柳白听到这话也就对这初次见面的祈阴有了一丝好感,至少,这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不必,现在你打不过我的话,十年后更是打不过了。”

柳白很是大方的摆摆手,顿时惹得四周围观的好事者大声叫好。

祈阴嘴角微微翘起,“一样。”

一念至此,两人目光对视间,尽皆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打便是了,哪来的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刹那间,一股极强的气旋便是从祈阴身上散发而出,整条街道瞬间激起灰尘无数,眼见着这好些房屋都要被掀翻。

天幕之上倏忽出现一抹火红身影,其只一出现,整条街道就再度恢复了平静。

柳白微微抬头,看清了那就是传火者的身影。

“放手厮杀便是。”

传火者低沉的嗓音从天幕之上传下,响遍了整个走阴城。

祈阴紧接着说道:“神座以下的,都闪开些,省得死在这了!”

“不太安稳的神座也走吧。”柳白背负着双手,微笑的看向四周。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俩瓜娃儿到底有多狠,口气这么大!”

一个本尊高坐的男子都大笑着离开去往了城头,远远观望。

其余神龛和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更是远远避开,只有一些神座,进退两难。

反正也都提醒过了,再不走死在这,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围观人群做鸟兽散,柳白也就适时点起了火,这次不再是那无源火,而是他自己的本命之焱!

三盏金色命火从其两肩还有头顶燃起。

反观对面的祈阴,身上燃着的却只是幽蓝色的本源之火了,但她也没什么惊讶,更没畏惧。

“来喽。”

柳白微笑着单手掐诀,身形“嘭”地一声轻响,轰然炸开。

金色命火起,野火焚烧而去。

刚去找阿刀下完注的黑木回来,身形飘居天外,看着柳白所化野火,脸上露出了笑容。

直至此时,天幕更高处的那传火者身形落下,来到他身边,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言语。

“你觉得谁赢?”传火者问道。

黑木伸手指着那团金色的野火,“他。”

“哦?为何?”

“因为他学了我的法门。”

黑木摸摸下巴上边并不存在的胡须,嘚瑟笑道。

地面,祈阴看着飞扑而来的金色野火,身形微微侧开,右脚后撤一步,身形做弓步,旋即左手单手竖起放在身前。

轻斥一声。

“开!”

刹那间,她七窍燃火,遍金色,场面骇然。

再一抬头,眉心更是生出了两道金色竖纹,好似……神人。

(本章完)

第289章 败祈阴!【求月票】

“哦?也是本命之焱?”

柳白见到眼前这场景,见到祈阴七窍之中燃起的那些金色命火,下意识就以为跟自己一样,是本命之焱。

但是细看去,却没察觉到那股熟悉的炽热。

有点像……但只是有点像!

眼见着漫天金火飞扑而下,好似一个金罩,要将这祈阴笼罩其中。

她就身处这金罩中央,见状也不惊慌。

只是眼见着要被盖住的时候,她原本竖起的单手朝前劈出,只这一下,这命火金罩就被她破开一道裂隙,她身形从中从容走出。

“嗯?”

柳白看着自己这野火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破开,也是有点惊讶。

柳白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招的短板在哪里,只是能看出这短板和能打破这短板,完全是两回事。

寻常人等,柳白自觉就算是神龛也破不开自己这野火啊。

但是如今却被祈阴破开了……柳白心念一动。

这原本逐渐汇聚成一处的野火再度轰然炸开。

只是这次炸开的范围就更大了,先前还只是一团,这一刻却是炸开的满街道都是。

“哦?”

祈阴见状,终于是准备动手了,只见她身形刹那间消失,只是眨眼功夫,她身前那片野火就都被她拍灭。

是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的将其拍灭了!

柳白自是感觉得到,起先那一刻,他还想着趁机攀附而上将其身上点燃的,可等着祈阴双手接触野火之际。

柳白才发现,自己的野火接触到她的双手。

就好似寻常火焰碰到金石一般。

如此下去也不行!

天上金色命火汇聚,柳白身形出现在了高处,只是留下零星的几点命火散落在了这街道各处。

祈阴缓缓抬头,柳白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的那双手上。

她的手,在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就是黑木前辈的《野火》?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祈阴微笑着双手上边的金色散去,转而右手搭在了身后的桃木法剑上边。

“好了,玩闹结束了,该动点真本事了。”

天幕上边传来黑木的声音。

“柳小子,此女太过嚣张,给她点颜色看看。”

柳白头也不抬的说道:“好嘞。”

龟甲上边的胡说等人见状,也都脸色有些难看,黄上观更是忍不住说道:

“记得当时天骄战的时候,这《野火》都是柳白的底牌吧?”

“现在被当做了先手,竟还被祈阴这般压制……”

雷序声音也有些沉重,“这可是祈阴,走阴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虽然还只是修第二命的境界,但却已经足够跟一些神座拼手腕了。”

“她一直留在元神境,不铸神龛的原因是她还没想好要在自己的神龛木上写什么对联。”光头邓婴补充道。

胡说听完后脸色愈发难看。

“你们这话里话外不就算是我大哥打不……很难打赢吗?”

话虽难听,但的确就是这样。

雷序几人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始终未曾说话的柳汝芝,毕竟在场的人里边,只有她跟这祈阴交过手。

察觉到众人目光看来,柳汝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她还没开打。”

还没开打……那就是真正的手段都还没拿出来了!

起手短暂的彼此试探,算是柳白落了下风,而接下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准备动用这元神境界的最强手段——奇宝!

祈阴的奇宝很明显了,就是她身后背着的那柄桃木法剑。

前几日,黑木也跟柳白详细介绍了这祈阴的手段,比方说她身上剑术,也是出自——剑脉!

还是四大剑脉里边的昆仑剑脉。

剑术造诣极高。

先前这祈阴在与柳汝芝交手的时候,就动用过这手段。

那场战斗下来,柳汝芝绝大部分伤势都是她这剑术留下的,而现如今……当属轮到柳白了。

“天骄战的时候,柳白还没有奇宝吧?”石山峰忽而问道。

“没,若是有的话,早在跟司马镜交手的时候,他就会动用了。”

雷序说着也没敢回头去看司马镜,生怕又被他说了实话。

祈阴动用了奇宝,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好奇,好奇柳白,好奇柳无敌子嗣的奇宝会是什么。

柳白……也有些好奇。

自从拿到自己的奇宝之后,他都还没来得及动用过一次。

今日,便是时候了。

他左手虚托而起,心念一动,其左手上边便是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封面有些泛黄,还有些像是被杂乱拼凑起来的一般。

也就是这奇宝出现之际,城头上闭目的老元帅倏忽睁眼。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便是出现在了他眼前,两人齐齐看向城中的方向。

悬刀官看了几眼之后轻声问道:“那疯子,成了?”

“八九不离十吧。”

老元帅眼中也有丝笑意。

至于这老元帅为何知道,原因也很简单,黄生要是没成的话,这奇宝就不可能现世。

柳白自是不知自己的奇宝竟是引动了老元帅的关注,他居高临下看着已然拔剑的祈阴。

后者身上道道剑气升起,整条街道上边都好似有着一柄柄竖剑冲霄。

甚至都将柳白先前留下的那几道残存着的火苗打碎。

剑气肆虐间,不断在这街道两旁的房屋上头留下道道剑痕,但是转瞬又被这传火者恢复。

昆仑剑脉,最重剑气!

纵使柳白身居半空,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那一道道剑气,让他好似行走在针尖麦芒的道路上边一般。

所以……他说了一个“剑”字,然后右手放在这“天地书”上,身上金色命火疯狂涌动间,他从中撕扯下来了第一张白纸。

白纸上边赫然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剑!”

柳白随手将这白纸丢下。

在这万众瞩目之中,这白纸陡然化作一柄金色巨剑,好似被一个金甲神人扬起,再高高斩下,目标直指这街道中央持剑而立的祈阴。

而祈阴抬头见到如此场景后,也是有些错愕。

她能感觉到柳白身上并没有什么剑道气息,换言之就是说柳白在这剑道一途上,会是个门外汉。

可现如今呢?

这柄金色巨剑之下,满是摄人的剑道威压。

古怪,很是古怪。

祈阴脑中念头闪过,单手持剑猛地挥出,刹那间这整条街道上边积蓄的剑气都是冲霄而起,直撼这金色巨剑。

剑气打在这巨剑上边,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金石碰撞声。

但更多的剑气还是穿过这巨剑,朝着天幕之上的柳白刺去。

柳白身上命火涌入,又是撕下了第二张白纸。

“御!”

刹那间,纸张化开,成了一片片金色鳞甲,将其护身其中,所有的剑气搭在上边都好似落在铁板上边一般。

没有丝毫作用。

直至此刻,柳白才明白为何说有本命奇宝的走阴人跟没有本命奇宝的走阴人,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他身形随即笔直掠下,逆着这倒飞而起的道道剑气,径直到了这金色巨剑的剑柄之上。

握是握不住的,柳白只是重重一脚踏下。

整柄金色巨剑都传来一道轰隆声,旋即这被祈阴抗住的巨剑再度直直斩下。

这一刻,连祈阴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强行离开,升上半空。

巨剑斩下。

整条街道都化作了一条深沟,而这还是传火者出手强行抹去的结果。

如若不然,连带着这四周房屋和前后街道,都将化作废墟。

而头顶极高处,在那和城头齐高的地方,原本一朵飘着的白云也被祈阴的剑气彻底绞散。

围观的走阴人见状无不眼神错愕,心生骇然,不免在想着,这真他娘的是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神龛怕都打不出这场面吧!

那些散开至远处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则是在庆幸着,庆幸自己刚刚听从了劝告,离开了那交战场地。

如若不然,就这两招下来,他们怕都是死的尸骨不剩了。

柳白抬头看向了高处的祈阴,他也不知自己这奇宝的护身效果能持续多久,但是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他身形一闪而逝,笔直掠向了半空的祈阴。

祈阴也没躲,而是附身迎了上来。

现如今她也算是有底了,知晓这柳无敌子嗣,是真的有那一身手段!

而且掠起之际,柳白张开的五指倏忽合拢。

顿时,在他与祈阴中间便是出现了一道道丝线,只是眨眼间这丝线便是化作一张大网,欲要将这祈阴围住。

九家奇术,白家的“万炁归身”!

“嗯?”

祈阴抬手间便是挥剑斩去,可临着到了近处,她才发现,自己这剑,竟然破不开这炁网!

这剑斩去,这炁网竟会往后延伸,根本没有着力点能将其斩开。

这跟柳白先前的野火完全不一样了。

祈阴似是不信这个邪,单手持剑的她整个人都好似化作一道雪白剑气,在这炁网之中横冲直撞,来回肆虐着。

一缕缕剑气肆意的在这炁网之中穿刺着。

祈阴的这剑气若是放在外边,每一缕都足以杀死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可饶是如此,这炁网就好似活物一般,不断来回鼓动着,有剑气所到之处便是鼓起,其余的地方又跟泄了气一般干瘪。

如此循环往复,祈阴的所有剑气都被积蓄其中,不得寸出!

到底是九大家的奇术,每一家都有各自的妙用和恐怖之处。

柳白就这么看着祈阴被这“万炁归身”逐渐困住。

这个时候若是化身鬼体,再来两道“熵变之雷”劈下去,什么走阴城第一天骄,那都得死。

只可惜,这只是拼高下,而不是分生死。

所以柳白只好再度身化金色野火,飞扑而去,从这四面八方,从这万炁归身的缝隙之中,没入。

眼见着就要一举将这祈阴点燃。

若是真被野火点燃了,那就纵使她有万般手段,也是无力回天了。

祈阴自是也知道这点,她心思一沉,反手收剑,左手食指中指竖起放在身前,轻声念叨几句。

旋即眉心那两道竖纹猛地睁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中打出。

身前的这道炁网瞬间被射穿,连带着柳白所化的野火都被这光芒打散许多。

但好在,万炁归身本就将这空间压缩的极小,祈阴虽是从那缺口当中一步迈出,可她背后背着的桃木法剑的剑鞘,终于被野火所触碰。

刹那间,等着祈阴在外边站稳之际,她便再度拔出了她的奇宝桃木剑。

至于那剑鞘,则是早已化作飞灰消失在了空中。

金色野火汇聚。

柳白也是再度出现在了半空。

若说先前那一次是柳白落了下风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祈阴落了下风了。

在场看出这点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们看到这场景,也是彼此之间私底议论。

“这柳无敌之子就是不一般啊,竟然能将祈阴都打到这地步。”

“那不然,就算实力再差,也比不得人家有个好娘啊。”

“你们说再这样下去的话,柳白再动用他那奇宝,这祈阴会不会落败的,我可在阿刀那个狗娘的那压了不少血珠子呢!”

“叫你全压祈阴,我可是两边都下了注的,柳白加油啊!”

“……”

龟甲之上,胡说他们几个见状也是有些忧愁,但又有些期待。

他们怕柳白再输,柳白若是还输了的话,那以后他们关内来的,在他们这些关外人面前,可是都要抬不起头了。

可像是黄上观他们这些下了重注,去压祈阴胜的,又害怕柳白会赢,这样一来他们的血珠子可就打水漂了。

“祈阴应该是要动用那招了,等着那手段拿出来……柳神若是没给什么底牌的话,柳白怕是也得动用时回才行。”

始终盯着柳白两人的雷序轻声言语。

柳汝芝也是眼神微眯,看的愈发仔细和认真,当初她便是在祈阴的这一招下吃的亏,才不得已的用出了时回。

这次柳白跟祈阴所处的位置也终于不再是一上一下,而是两人齐高,彼此目光对视着。

柳白依旧手捧着奇宝天地书,祈阴则是看了眼她手里的桃木剑,嗤笑一声收起。

“听说你还会柳家的奇术?”祈阴问道。

柳白微微颔首,“只会那么一点点。”

“那便算了,一并用出来好了。”

祈阴这语气,好似不想再忍了,而是想着直接放狠的?

柳白丝毫不惧,只是看着这一幕,然后右手五指再度合拢,其手指之间一道道炁机流转,天地之间再度出现了一道炁机大网,欲要将这祈阴围困。

可也就在这时。

祈阴眉心的那两道金纹好似微微张开,七窍之中燃烧着的那些金色命火也是愈发明显,浩大。

隐隐之中柳白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他回想到了前两天黑木的介绍,当时黑木将祈阴和柳汝芝交手时所动用的手段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而其中祈阴制胜的一招,其起手式,便是像如今这般……

眉心竖纹张开,一道金芒从中飞出落在了祈阴身前,其身高丈许,一身金光闪耀,璀璨夺目。

站在这就好似那神灵金身一般。

元神……

祈阴的元神。

柳白就这么抬头仰望着,只见这元神金身和祈阴的长相面容一般无二。

但柳白也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元神,绝大部分人的元神都和自身没什么差别。

有些甚至一模一样,走在外头都能以假乱真。

可眼前的这尊元神却大不相同。

柳白就这么抬头看着,耳边传来的是四周围观走阴人的惊呼,旋即……他只觉金色从这祈阴元神身上流转开来。

起先只是一点,然后化成面,好似大幕一般从四周落下,直至弥漫了柳白的整片视野。

满眼尽是耀眼的金。

四周的种种一切都在蜕变着,柳白所处的空间不再是这走阴城内,而是到了黄沙漫天,金光布满天幕的野外。

黄沙累就的沙山,亘古不变的沙漠,风沙吹拂。

原本还是跟这祈阴等高的柳白只觉自己身形越来越低,最后落到了地面。

踩在了这炙热的沙地上。

天幕之上站着的,唯有祈阴一人。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七窍点火,她化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她就这么俯视着柳白。

顺带着俯视的,还有她那散发着金光的元神。

二者尽皆低头,好似……神灵俯视蝼蚁!

柳白就这么站在地面,只觉自己背后好似有着什么东西在复苏,在不悦。

他……也想出来了。

鬼蜮,对走阴人来说,应该是叫做领域吧。

柳白的领域是和元神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祈阴竟然也会有。

先前听黑木提起的时候,柳白就已经足够期待了。

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若是走阴人派出的是小悬刀,那我就先败了这小悬刀,再去城头寻着祈阴。”

因为柳白想试试别的走阴人的领域,又是何等的一副光景。

现在他见到了,也体会到了。

但是……柳白的元神不开心了。

就好像两个少年都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有哪个少年会承认别人的玩具比自己的好?

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柳白的元神也是这想法,因为……有人当着他的面放出了领域。

“年轻一辈的走阴人里边,只有你和柳汝芝能让我放出领域,单就这点,你也足以自豪了。”

居高临下俯视着柳白的祈阴说道。

“小悬刀也不行?”

柳白好奇问道。

“他走的路数不一样,比不了,除非我和他生死相杀,但生死相杀也用不上这领域了。”

祈阴还极为友善的解释了句。

只是这解释完之后的她,便是直起了腰身。

然后……柳白就感觉好似整个领域的力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压得他不得已弯腰,压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柳白闭上了双眼,转而再度睁开时。

双目之中,一片血色!

旋即祈阴便感觉自己的整个领域都在震颤,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四周,也看向了自己的元神。

几乎是刹那间,她就意识到了这是柳白的反制!

他竟然能对付得了自己的领域!

祈阴心念一动,她那元神金身就已经被她收回了眉心神窍,收起了元神,她的领域自然也就消失了。

领域消失,可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走阴城中。

而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尸山血海般的世界。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的柳白,结果却发现,柳白不见了。

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回头望去,只见在她身后赫然有一座高耸的尸山,尸山之上则是有着一白骨累就的……王座!

先前在她领域笼罩之下的柳白,现在就坐在了那王座之上,猩红的双目正盯着自己。

双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在这目光之下,祈阴都看着有些胆寒心惊,“你……”

她话音未落,忽感好似天崩般的重量压在身上,几乎是刹那间,她便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被压倒在了地面的血湖之中,溅起血花无数。

白骨累就的王座陡然便是落到地面,来到了这祈阴面前。

元神柳白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祈阴耳边响起。

“要么认输,要么……死!”

血湖之下,被压迫的动弹不得的祈阴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似是在反抗,紧接着元神柳白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了一丝凉意。

这祈阴……还有底牌和手段?

元神柳白微微蹙眉,他抬起了右手,欲要放下,可也就在此时,他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在这血湖旁,多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老元帅。

那在城头守了数千年的老元帅,离开了城头,来到了柳白的领域之中。

“祈阴认输,在领域一道上,她不如你。”

老元帅面对柳白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血湖之中的祈阴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再无动静。

“行了,就当不打不相识吧。”老元帅说完,柳白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城头。

来到了老元帅身边。

领域已经消失,甚至就连元神都回归了体内,和本尊完成了置换。

而这些……柳白自己都完全没感觉。

眼前不远处站着的,便是刚和他交手的祈阴。

只是和先前相比,此刻的祈阴脸色变得尤其格外的难看。

“若是我告诉你柳白今年才多大,你恐怕更接受不了了。”老元帅看着祈阴笑道。

“他多大了?”

祈阴下意识问道。

老元帅看了眼柳白,倒也没真说出来,只是说道:“你俩聊吧,跟我这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

老元帅说完就往旁边走了些许,再度坐下闭目。

柳白怀疑他是又去“钓鱼”了。

“你多大了?十岁?”

祈阴低头看着柳白问道。

“差不多吧。”

柳白含糊不清的回答,祈阴就已经知道他没说实话了。

但是问了两遍都没说,祈阴也就没再问第三遍了。

她转而来到这城墙边,看着西境以外的荒漠,轻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强,只是徒有虚名?”

柳白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你的话一直这么多吗?”

因为自己遇见的祈阴,跟传闻中的祈阴,好似有些不太一样。

众人相传的祈阴,那都是人狠话不多,就像现在,能手底下见真章的她,绝对没有二话。

可现如今的祈阴呢?

柳白心中好奇,祈阴也是有些恍惚,然后才想起什么,这才说道:“我曾经有个弟弟。”

“别说和我很像。”柳白失笑道。

“的确和你很像,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少年天资,除了我……”祈阴笑笑,眼神之中似有一丝怀念,“他谁也不服,谁也不听。”

“他死了?”

柳白总是一语中的。

祈阴脸上的笑意消失,但却并没有伤心,也没愤怒,只是有些……平静。

“是,五年前死的。”

柳白身形从这城墙上边飘起,如此才能从这城墙垛口上边看到域外的场景。

“邪祟杀的?”

“禁忌当中有一座乱葬岗,禁忌计谋皆出其中。”

柳白微微颔首,先前还在西州的时候,遇见的那个老人也讲过这事。

祈阴见柳白点头,也就继续说道:“那乱葬岗中有个坟头,叫做‘胚子坟’,胚子坟主给我们走阴城内的这些年轻天骄都打了棺材,而且还有专门的‘抬棺鬼’。”

“即是说它们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弱点,然后再针对于我们的弱点布置了专门的杀招。”

“所以说,那些杀招就是棺材,而行使这些杀招的邪祟,便是叫做抬棺鬼,是吧?”

柳白询问道。

“嗯。”

祈阴缓缓点头。

“那你弟弟就是死在了这些抬棺鬼下?”柳白再度问道。

“嗯。”

“生死只在一瞬间,胚子坟主打造的棺材……连魂灵都没留下。”

祈阴扶着这城墙远望。

此时纵使她不说,柳白也都看出来了,她想要杀死那胚子坟主,然后再覆灭整个乱葬岗。

“你打败了我,乱葬岗里边肯定会将你的棺材摆在最前边的,你自己小心些。”

祈阴说着摆摆手,也就转身南下而去。

柳白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

总之就是还好,不是什么没脑子,一言不合就要生死相向的人,至少……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这一场下来,柳白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精准的把控。

尤其是领域和奇宝,所以现在的人体,勉勉强强应该能跟神座掰掰手腕了?

柳白又回头看了眼老元帅,他依旧在闭目养神,好似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柳白又想到了祈阴刚刚在这说的那番话,禁忌里边知晓这城内每个天骄的弱点。

它们是怎么知道的?

恐怕就是因为城内也有些跟虞苍那样的人吧,这些……老元帅知道吗?

就算他窥探不了人心,但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些吧。

所以与其说祈阴的那番话是跟自己说的,倒不如说她是在跟这老元帅说。

至于老元帅有没有回答,那柳白就不知道了。

打完这一架的柳白,只想着在这城内开一家红烛铺子,这样等着娘亲下次过来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儿。

于是正当柳白想着离开的时候,身后忽地响起了老元帅叹息的声音。

“禁忌没有杀死她弟弟,只是杀死了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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