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名天生为战斗而生的斗士，至少汪九泉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右眼传来的剧烈痛楚并不能阻挡他的意志。

根本没有顾及伤势，借着余下左眼的模糊视线，他横过还未收回的右臂，意图抓向段命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是扣向腰间的腿想要固定。

但也说了，是模糊的视线。

能大概看清。

但影响判断。

段命在一击成功之后就从未想过恋战，汪九泉的左手还距离老远就已双腿一松脱离开。

至于头部就更好解决了。

别说早有预判，就是不做任何闪避，汪九泉的攻势都打到了距离还有十多公分的水泥地上，这冲眼一击看来还是有十足效果的，双影都已经远离到这种程度了。

脱离危险范围的段命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一个灵活的闪身绕到汪九泉身后，双臂大开，两只小鲨鱼头在拳面疯狂跃动。

鬼技版双峰贯耳。

大幅挥动的双拳带起一股劲风，眼看着就要击打在对方的双耳部位，但战斗经验十足的汪九泉怎会让段命如愿，当即本能般双手抬起护住脑袋两侧。

咚～

四条手臂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没想到杀气腾腾的一击竟不能破除汪九泉的防势分毫，后者更是一个蝎子提尾，身子下沉，右腿如同一枚炮弹从身后强势上扬，目标直指段命的下巴。

段命紧急收回双手挡住，同时身子轻巧一跃，整个人借助对方爆发的腿劲直冲向天，直到抵达最高点，他以一直紧抓的对方脚掌为圆心，冲天力道反而成为了他变招的助力，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以膝撞之势从天而降。

又是咚的一声巨大的闷响。

汪九泉大开的背部中招。

但他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也没想让段命好过，倒地的半空中就一个转身，另一条腿抡了一大圈狠狠踹在段命身上。

这下两位以命搏命的主再一次拉开了距离，齐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场面一时寂静。

刚刚的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到现在严扬几人还处在懵逼之当中。

西装喽啰懵逼道：“搞……搞什么？九泉大人也被打倒了？”

“别瞎说。”严扬当即不喜道，“九泉大人怎会落败，肯定是在试探而已，若对方是声名鹊起之辈倒也罢了，一名人类？他有什么资格？”

“他不是普通的人类。”这时一直静默的护士长突然淡淡开口道。

严扬不屑地斜过一眼：“你指望一块食物能把一个顶级猎手给打趴下？做什么梦呢？”

好像是在回应严扬的支持，汪九泉忽的从地上坐起，除了嘴角有不少血迹，整个人看上去状态还算不错。

发了一会儿呆，他转向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盘腿而坐，捡了块小石子就丢向那另一道身影。

啪～

完美命中。

小身子下意识抖动了一下，却没再有后续动作。

“你小子还装啥呢？刚刚踹你那一脚又不算太重。”

汪九泉没好气地破口大骂道，同时又捡起一块小石子丢了过来。

这一次，石头被一只突然伸起的手精准抓住，段命缓缓也坐起身。

“干什么？这不是给伱留点面子嘛，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玩丢石头这么幼稚的把戏？”

一边说着，段命把石头又掷了回去。

汪九泉一把拍飞石子：“不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输你了一样，我汪九泉需要你给面子？”

“来来来，小子你给我起来，咱们继续。”

“继续就继续。”

段命也站起身。

说实话刚刚短短几秒钟也是他进入诡界以来战斗得最畅快的几秒，正如汪九泉所言，能够把自己的身体打造成最厉害的武器，这比任何的奖励都要来的靠谱。

像汪九泉这种主动限制自身实力却又拥有碾压级战斗经验的陪练对手上哪儿找去？

要不是靠着遇强则强的被动弥补了些许差距，段命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揍到泥里去了。

两人拍拍屁股走上前，相距五米左右停下相望。

汪九泉单边眼睛一片殷红，但可以看得出伤势已经开始被鬼气自动治愈，除了偶尔猛眨两下，对战斗应该已经无碍。

他很惊喜。

段命这种不要命的气势正是他十分欣赏的，他理解为一往无前，与这样子的对手交战才是最酣畅淋漓的一种享受。

并且他也发现了，段命并不是只有一腔莽勇而已，这小子在战斗中的洞察力可谓敏锐至极，可以极快反应出最适合的应对手段，虽然还未达到身体本能的地步，但这种天赋无疑称得上是战斗天才，只要中途不夭折，假以时日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汪九泉如今是越看段命越欣赏。

【汪九泉友善度+20】

【汪九泉友善度：10】

段命：“嗯？？？老杂毛你想什么东西呢？”

汪九泉：“啊？我没想什么啊。行了，废话别多说，接下来我可要用出真本事了。”

“别说我欺负你，其实我当年在你这个阶段的时候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只使出那个能力的话，也不算是违背了我的原则。”

段命一下警惕起来。

要开始面对规则能力了吗？

“准备好了吗？”

“我来了。”

一声轻淡的提醒过后，汪九泉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居然还是老套路，侧面一拳袭来。

段命下意识就要后仰，但刚一有动作就发觉不妙。

不对。

这一拳是佯攻。

身后一条回旋的后鞭腿带起猛烈的劲风，目标直指后脑勺。

这要是被砸中不得完犊子了啊。

段命紧急收腹弓腰，气势汹汹的一腿几乎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而沉身的他正好借势蓄起一拳，蓝色小鲨鱼欢快地迎向对方的大腿内侧。

势在必得的一击却毁于汪九泉的紧急后撤，他另一条腿猛然使力，大腿与小鲨鱼的距离始终保持十多公分，直到段命这一拳势竭，汪九泉优雅地落于两米开外。

刚一触地，汪九泉又是一个疾冲，身后的那对巨大竖瞳忽的一缩，就在这瞬间，段命只觉心头大震，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待到恢复，一个硕大的拳头已然距离面门不足半米。

妈的，中就中了！

段命一咬牙，先是朝着汪九泉身后快速看了一眼，随后立马举臂交叉胸前。

砰！

剧烈的撞击声，带来的是段命当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同时身子如同炮弹一般被弹飞。

但奇怪的是，段命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让人不解的举动。

他转了个身。

顺便右拳还高高举起蓄力，好像是要砸向后头的一个敌人似的。

可后方并没有任何人存在。

下一秒疑惑就得到了解释。

只见段命飞出前方的空气中突然就诡异地开启了一道传送门，传送的地点赫然是汪九泉的身后，甚至汪九泉还能在传送门中看到自己的背影。

什么！

此时他还处于旧力未去新力待生的尴尬阶段，后脑勺已然有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

噗呲～

在旁观的严扬等人眼中，看到的是段命被一拳打飞，又借势突然出现在汪九泉的身后，一只鲨鱼头准确无误地击打在汪九泉的脖子右侧。

这还是紧急避让了的结果。

否则以段命目前暴涨的鬼气值，再加上大鲨臂的恐怖增幅，这一拳直接可以将只有猛鬼级初阶的汪九泉的后脑勺都轰掉半块。

当然落在脖子上也是同样的效果。

几乎三分之一的脖子血肉被打散乱飞，鲜血都是用喷的。

汪九泉身子一个踉跄，意识突然间就模糊了一会儿。

棒打落水狗可是段命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趁着这个空挡，他化拳为爪，一直在用头锤的小鲨鱼也张开了它满嘴的厉齿，就要往那一片血肉模糊中咬去。

也不管这手段会不会过于残忍了，这里可是鬼灵的世界，根本不适用现实世界的那一套逻辑，更何况对方本质上还是灾厄级巅峰的强者，更是拥有恐怖的战斗经验，能有机会伤到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段命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汪九泉仿佛预知了段命的下一步举动，就在段命右臂刚有动作之时，一只手已然横在中途，同时脖子飞快撤离。

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快！

两人的身影再次分离，这一次谁也没有再次冲上去，又是一次静立对望。

乍一看去，汪九泉的伤势明显要重得多，一只眼睛充血发红，半边脖子直接没了，创口被一股浓浓的黑气所包裹。

段命表面看着倒是没什么出格的伤口，但他受的都是内伤，特别是一开始胸膛的两次直接命中，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最后那波，硬抗的余震也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留下锚点与打开传送门，对鬼气与精神的负荷极大，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有点嗡嗡的。

两人可以说受的伤都是势均力敌。

同时微微起伏着胸膛，两人皆在趁此机会抓紧恢复元气。

终归还是肉体恢复的效率更高，全力供养脖子愈合下，汪九泉那恐怖的缺口肉眼可见地开始复原，待到不影响行动，他这才表情凝重万分地开口道。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恢复了九成战斗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个打开传送门的手段对你的消耗也极大吧，就是你恢复过来了，这一招主打出其不意，如今我有了防备，这一招用处不会太大了。”

“我汪九泉在诡界总共战过四万五千两百四十二人，你不是属于强者的那一类，手段也只能说中等水准，但你对战斗的敏锐度，我汪九泉愿称你为最强。”

“你是天生的战士。”

“所以，今天就到这吧，即便你没能赢了我，我做主了，包头小妞儿还你，往后也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段命忍着脑子的胀痛，咧起满是鲜血的嘴。

“过奖了。”

“说实话，战斗天才不天才的其实我无所谓，入了诡界至今，真正让我如此出过手的也没几次，甚至死在我手上的鬼灵也不过个位数，我从来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法来保护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而你，不好意思，可能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所以这一场比斗还是得继续。”

汪九泉眉宇间有些愠怒：“你真要找死不成？我说了，你那一招已经没了效果，你赢不了。”

“是么？”段命拭去唇边的血，笑道。

“其实你的规则能力是预知类的吧？不管是从什么方向而来的拳脚攻势，你总能提前获知信息从而应对，所以我刚刚的每一下你几乎都能完美格挡躲避。”

汪九泉稍稍动容，良久才回应道：“果然有些东西，是，你猜的没错，但那又如何，你能胜我？”

“嘿，我刚刚不是已经打中你一次了吗？”

段命邪邪一笑，下一秒直冲上前，一把锋利的刀片毫不犹豫在身上留下一道恐怖的伤口。

前冲的速度激增。

一拳。

汪九泉轻描淡写侧过脑袋躲了过去。

“我说了，你赢不了，就算你鬼气大涨又如何？我的鬼技南瞳本就提升敏捷性，再加上有所预知，打不中我，你伤害再高也是白搭。”

“别再继续了，我耐心……”

话语戛然而止。

汪九泉双眼大大瞪着，感受到小腿处传来的一丝痛楚。

只见在他那惨白的小腿，一道平整的切口徒然出现，丝丝鲜血缓缓淌出。

伤害不大，震慑人心。

“你怎么做到的？”

段命咧着嘴，左手还保持着横划的动作。

“你的预知也不是万能的不是么？不然我借助传送门打你的一拳你依旧能够逃脱，你的能力应该只针对纯粹的物理攻势吧？一旦介入了其他类别的手段，它就失灵了，所以我用了传送门，你无法再提前得到提示，只能靠身体本能应对。”

“你这个能力，近战几乎无敌，可对上法师的话，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介绍一下，我这一招……”

“鬼道七十八——切割。”

汪九泉这会儿才是真正的被折服。

明明只是交手了没多久，这小子几乎把自己的底都掀了。

但他明显还不服输。

段命自己都说了，法师手段嘛，耗蓝，等到他的鬼气耗尽，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两人开始胶着。

可自己身上都添上千道万道的伤口了，段命呢？

好不容易汪九泉将之打成奄奄一息，正想装个逼结束战斗，对方往自己身上扎了一针又他妈生龙活虎了。

最可气的是，终于等到段命面色煞白鬼气开始不支，胜利在望……

他拿出了个充电宝。

妈了鸡，这尼玛又补血又补蓝的，外挂吧？

这怎么打？

终于在一次交锋退却后，汪九泉紧急摆了摆手。

“等等等等，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段命：“你想得美！”

汪九泉顿时双眼一瞪。

“不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