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沈安的节操

人在得势时要学会低调,否则在低潮时你会失落,会无法忍受那些冷眼和淡忘。

万众簇拥很好,但一人静默也很重要。

沈安和赵仲鍼坐在书房里,外面是杨沫在盯着。

“……皇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官家冷落不说, 曹家也因为出了个皇后要避讳许多东西,比如说曹佾,好好的人要学修道,整日谈玄炼丹,这些值当吗?”

赵仲鍼有些唏嘘的说道。

沈安好笑的道:“你这是物伤其类了?”

赵仲鍼点点头道:“我家也是这样,翁翁要装傻,要骂人才行。”

赵允让这一枝还算是好的, 赵允良那边甚至需要装疯。

这孩子早早的就接触了这些算是好事, 只是他看东西有些浅了。

“值当的。”

沈安把话题转到了前面, 说道:“皇后只要坐稳了位置,此后曹家……就有了保障,一时的忍耐换取以后的安稳,这买卖不错。”

赵祯必定是要先死的,曹皇后的辈分会成为利器,曹家若是利用好了,以后几代人都会享福。

此时的人并不乏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果决和自我牺牲精神。

沈安说的那句话就是个试探,若是曹皇后置若罔闻,那没说的,以后和那个女人离远些。

若是曹皇后要出手,那沈安也不惧。

他此次揭破了广勇军糜烂的事,皇帝还欠他人情呢!

赵祯这人旁的没有,心软是个优点。

到时候和皇后扯开也好, 至少在以后赵宗实上位后,他无需顾忌什么, 直接怼上去就是了。

赵仲鍼点点头道:“是了, 我却忘记了曹家一大家子。曹佾……”

曹佾,后世人称曹国舅,大名鼎鼎的修仙大佬,八仙之一。

可他实际上只是个谨小慎微,不想惹祸的权贵后代而已。

沈安在想着后世的传说,若是那些人知道曹佾的实际形象会是啥反应。

赵仲鍼在若有所思,沈安微笑看着他,觉得自己在渐渐的引导着他的思维方式。

“看看这个。”

沈安拿出一本书丢过去。

赵仲鍼接过一看,就欢喜的道:“你把那些学识都编好了?”

沈安教他的东西很是零散,各种知识点都有,现在竟然编辑成册,而且还有序,可见是花了不少功夫。

沈安点点头,说道:“拿回去慢慢的看,不懂的问我。”

赵仲鍼把书小心翼翼的收着,然后起身告辞。

沈安送他出去,结果就看到了任守忠。

满头大汗、面色潮红的任守忠。

沈安诧异的道:“任都知这是……准备去哪家呢?”

他看看右边,那边好像没啥值得皇后关注的人家吧。

任守忠在赵仲鍼的注视下尴尬的道:“某……圣人有话说。”

沈安就站在门边,一脸诚恳的问道:“可要沈某摆个香案?”

任守忠气得浑身打颤,心想那可是圣旨的规制,你要是现在摆出来,我要倒霉不说,皇后也会灰头土脸。

他深深的看了沈安一眼,觉得自己确实是低估了此人。

“圣人说多谢提醒。”

任守忠的脸色越发的红润了。

沈安讶然道:“你先前不是说要让沈某好看的吗?在哪呢?莫不是你假传娘娘的话?这事不对,我得去问问。”

他喊道:“姚链把马牵出来,咱们进宫。”

姚链大声的应了,任守忠深吸一口气,忍住后部的剧痛,一躬到地。

“某错了。”

他必须要认错,否则沈安真去问这话的来头,皇后能宰了他。

沈安就看着他,却不说话。

任守忠坚持不住了,就直起腰来说道:“莫要欺人太甚,到时候娘娘会视你为大敌。”

沈安淡淡的道:“你威胁了我,而我却不喜欢被人威胁,那样晚上会睡不好觉……所以你自己扇自己一耳光吧。”

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任守忠大怒,他喝道:“你这是在找死……”

“在哪呢?”

这时巷子前方传来了一阵咋呼,接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任守忠这么快就出宫了,肯定是圣人出手,赶紧的。”

这是曹承辉的声音。

沈安似笑非笑的对任守忠说道:“两记耳光。”

曹承辉来了,要是沈安在边上加油添醋的来几句,任守忠铁定要吐血。

比如说沈安装作感激任守忠的模样,曹承辉绝对会向皇后举报,说他任守忠徇私。

吐血还是扇自己的耳光?

任守忠还在天人交战时,沈安轻飘飘的说道:“三记耳光……要用力的。”

“啪!啪!啪!”

任守忠毫不犹豫的扇了自己三记耳光。

他的脸上多了些红色,眼中多了怨毒,快速向外面走去。

他想摆脱曹承辉的纠缠,可却高估了沈安的节操。

他前脚才消失在巷子里,后脚曹承辉就来了。

“沈安?”

曹承辉见沈安无恙,差点就被气炸了。

那任守忠肯定是拿了沈安的好处,就欺负皇后在宫中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舞弊徇私了。

他本以为沈安会嘚瑟,可沈安却很是诚恳的拱手道:“那只是误会,回头我这里请个郎中去府上探病,得罪了。”

咦!

这人怎地那么和气了?

曹承辉还在懵逼,沈安继续说道:“皇后娘娘高风亮节,沈某深受感动。果然是曹家啊!这底蕴就是不一样。”

这人竟然还夸赞曹家?

曹承辉却不领情,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回身喝问道:“谁说任守忠来了这里的?”

他带着的仆役中有人说道:“郎君,小人发誓看到了他来这里……”

“他刚走。”

沈安笑容可掬的道:“他好像有些不良于行,大概是痔瘘犯病了,走快些肯定能追上。”

皇后都愿意让曹家吃亏,曹定就算是被白打了,沈安好歹也得做个姿态,不然就太过分了。

曹承辉狐疑的看着他,沈安马上就一脸正气的道:“沈某还不屑于说这等谎话。”

“那个刁奴竟然敢骗某?”

曹承辉想起任守忠让他等着看收拾沈安,不禁恶向胆边生,带着人就追了出去。

赵仲鍼也告辞了,他想看热闹,就跟在了后面。

出了榆林巷没多远,赵仲鍼就看到曹承辉带人围住了任守忠,双方言辞激烈,甚至还在推攘。

两边激烈的争吵了一阵后,曹承辉就指着任守忠说道:“你且等着,下次某定然会请人去告诉圣人,揭穿你这个刁奴的真面目。”

曹承辉扬长而去,任守忠木然的站在那里,倍感凄凉。

这货被沈安给坑惨了啊!

赵仲鍼笑的像是头小狐狸般的走过去,说道:“任都知……沈家马上会请了郎中去给曹定看病……”

这是和解了。

然后他任守忠就成了炮灰。

“咳咳咳……”

任守忠剧烈的咳嗽着,然后蹲在地上喘息。

沈安,某和你不共戴天!

赵仲鍼笑着回到了家中,把这事和赵允让说了。

“那小子奸猾,任守忠轻敌了。”

赵允让不认为任守忠是个蠢货,否则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只是他在皇后的身边待久了,觉得自己了不得,坐井观天,这才被沈安给坑了。

赵仲鍼见他眉间多了愠色,就问道:“翁翁,家里有事?”

赵允让骂道:“两个家贼监守自盗,气煞老夫了。”

赵仲鍼微微皱眉道:“翁翁,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

赵允让坐在榻上,接过热茶,骂道:“这天气不阴不阳的,就和老八家的一个德行,让人恶心!”

赵仲鍼一路去了后面。

走出一百余步,眼前是个大空地,此刻站着不少仆役。

“见过小郎君。”

人群闪开了一条路,赵仲鍼走了进去。

此刻天气寒冷,地面冻的硬邦邦的。

可被围住的中间却跪着一对中年男女。

赵仲鍼认出了他们,男的是赵允让那边专职洒扫的王小五,女的是他的妻子,在外院洗衣服的陈氏。

洪斌就站在边上,本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在见到赵仲鍼后,他就更加得意了,喊道:“看看,都看看,王小五偷了布匹,通过陈氏卖出去,这就是监守自盗……不要脸!”

他瞥了赵仲鍼一眼,继续说道:“今日就让他们跪五个时辰,然后赶出京城。你等当引以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赶出京城,这对夫妇未来的日子会很艰难。

可这是应有之意。

但跪五个时辰的话,怕就不是艰难了,而是要废人。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在地上跪五个时辰,保证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赵仲鍼皱眉说道:“谁定的五个时辰?”

洪斌笑眯眯的道:“小郎君,此事腌臜,您不该听。”

这话把赵仲鍼当做是孩子,有些轻视之意。

赵宗实这一脉如今算是彻底的没落了,因为曾经当过备胎,所以还有些后患。

等到赵允让去后分家,府中的仆役们大抵都不愿意跟着赵宗实一家子。

这就是大势,大势如大风,能把人吹的摇摆不定。

赵仲鍼看着他,冷冷的道:“我刚才问你了。”

他再是孩子的年纪,可却也是府中的主人。你洪斌一个管家,也敢搪塞主人吗?

瞬间周围的仆役们都在看着洪斌。

洪斌前段时间拉肚子拉的成了府中的笑话,所以威信大减。

今日他正想通过此事来重振声威,却遇到了较真的赵仲鍼。

他想拒绝,但却不敢,于是就强笑道:“是小人。”

赵仲鍼皱眉道:“我家没有虐待下人的规矩。”

洪斌干笑道:“小郎君,杀一儆百啊!不然下面的人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府里可就乱套了。”

赵仲鍼说道:“有规矩就用规矩,没规矩却也不能胡来,那不是杀一儆百,而是杀气腾腾!”

他走到那对夫妻的身前,说道:“我家从不苛待下人,你夫妇监守自盗自然有规矩来处罚,莫要因此生出怨怼之心来。”

这话说的大气,那王小五抬起头来,脸上全是伤痕。他面若死灰的道:“小郎君,小人……小人也是不得已啊!”

第二更送上。

(本章完)

第186章 这些都是沈安教的(为‘绝望的飞刀

“不得已?”

赵仲鍼问道:“什么不得已?”

王小五吸吸鼻子,说道:“小人……小人的孩子病重,没钱医治,小人看着不忍……小郎君,做爹娘的看着孩子那模样……小人恨不能把肉割下来给他吃……”

王小五和陈氏嚎哭了起来,他们知道五个时辰之后, 自己夫妇基本上就没用了。

而且他们没了之后,那孩子……那孩子就完了啊!

可这是郡王府,权贵之家,哪里会把人命当回事。

“我的孩儿啊!”

陈氏嚎哭着,“我们地底下再相见。”

赵仲鍼回过身来,看着那些仆役问道:“他说的可是实话?”

有人在后面嘀咕道:“小郎君,是实话, 他那儿子烧的厉害。”

这天气最容易受寒发热,以仆役孩子能享受的医疗条件, 生死那真是要碰运气。

显然那孩子的运气不好,父母为了他铤而走险被抓了。

大家都在叹息着,却无人为了他们夫妻求情。

偷盗主人家的财物,换别人家,大抵要打个半死丢出去。

这就是命啊!

赵仲鍼感受到了这种情绪,他说道:“去把府里的郎中叫来,给他的孩子看病。”

众人愕然,而王小五和陈氏却恍如幻听。

他颤声道:“小郎君,您……小人莫不是听错了。”

赵仲鍼微微摇头,“去吧,孩子无辜,还有,他们夫妇犯错该罚,可府里是什么规矩就怎么罚。最后就是……律法要基于人情, 他们夫妇所犯之事不小,其情可悯, 当减轻责罚。”

洪斌悄然叫了个心腹去各处传话,然后就冷眼旁观。

这是郡王府,不是你家。你干涉府中的事,否定郡王的决断,这就是不孝和跋扈。

等郡王发怒时,你在府中的名声大概就要臭了。

洪斌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自己拉肚子的那几次经历,不禁夹了夹屁GU。

赵仲鍼也叫了人,却是去请示赵允让。

最后先来的是高滔滔。

她的儿子插手了府中的事务,她得来收尾善后。

郡王府的老大是赵允让,其次便是他任命的管事们,至于那些儿孙们,只是依附而活,等赵允让去了之后,这个家也就散了。

但是赵允让多年的积蓄不少,到时候谁能多分些呢?

赵允让的儿孙们目前还算是团结,但在利益的面前,谁知道会不会翻脸。

一群儿孙为此都不去干涉府中之事,为的就是不引发纷争,保留着兄弟之间的和睦氛围。

想想,若是某家在郡王府中得势,其它兄弟家可会服气?

这一来二往的,兄弟情义荡然无存不说,郡王府里也会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仲鍼,此事你不该插手……还有,你手软了些。”

高滔滔把儿子叫到边上,低声说道:“不严惩他们,府中的风气如何能提振?大户人家,权贵之家,都要隔一阵子就处罚些人,这就是提精神。你不懂这个不怪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置。”

她自然不肯坏了儿子的名声,可却有些为难。

正在此时,赵允让那边来人了。

“郡王让小郎君过去说话。”

一行人,包括王小五夫妇都被带了过去,不过府里的郎中却也来了,被带着去给那孩子看病。

赵允让穿戴整齐,端坐在榻上,等人到齐后,就看了赵仲鍼一眼,说道:“此事却不可小觑。”

他想给这个孙儿上一课,所以很是郑重。

“监守自盗是个坏事,哪家都不能忍。你心肠软……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就目下来说是好事。”

心肠软就不能当家,但以后他只是个闲散宗室,自然无碍。

这个孩子啊!

赵允让把剩下的话憋住了,就怕说的太狠了。

他跟着沈安就学了这点见识?

这一刻赵允让觉得有必要加强对赵仲鍼的教导。

“翁翁。”

赵宗实和其他人也来了,屋里站满了人,女眷一边,男人一边。

赵仲鍼在父母的担忧目光下躬身,然后说道:“两个情有可悯的内贼该如何处置,若是按照律法而言,那就该收监,甚至是发配。”

他说话从容,赵允让微微点头,觉得不管道理对不对,凭着这个姿态,就说明赵仲鍼这段时日里的长进不小。

心中有底你才能从容,否则就是强作镇定。

赵仲鍼继续说道:“可律法虽在,却要思量人情。若是律法无情,那么孙儿以为,以王小五夫妇的情况,也当法外开恩!”

“律法和人情……”

赵允让微微皱眉,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若是家规,那么严惩只是想杀鸡儆猴,警告一干下人,可孙儿以为,规矩不在于严苛,而在于执行。”

有人说道:“那现在就该执行,而不是什么法外开恩。”

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而且这也是一个信号:赵仲鍼突然插手府里的事,有人不满了。

高滔滔心急的不行,恨不能上去把儿子一把拍醒过来。

这事儿你别管了行不行?

可赵仲鍼却很镇定的说道:“王小五夫妇为了救自己的孩儿铤而走险,按理当处置了,可我家要的家规是什么?”

他看着赵允让说道:“翁翁,家规是死的,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有人说道:“既然定下了规矩就当遵守,否则规矩有何用?”

这是来自于亲人的质疑!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让人不舒服的气息,赵允让微微皱眉,却没干涉。

赵仲鍼振眉道:“规矩本是人定,本就该不断更新。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小到一个家,大到一个国,若是定下了规矩就纹丝不动,动辄喊着什么祖宗规矩,那要现在的人作甚?什么都依着祖宗规矩好了,照猫画虎,萧规曹随……”

他看着赵允让,诚恳的道:“翁翁,萧何的规矩如今何在?”

轰!

这句话炸翻了所有人。

萧何的规矩何在?

早就被历史长河掩埋了。

那么延展开来,祖宗规矩还在,可终究会被抛弃,而代价就是革新,或是……灭亡。

你整日守着什么祖宗规矩,可那只是个腐臭的东西罢了,你不肯丢弃,自然会被抛弃。

赵允让见儿孙们目瞪口呆,女人们大多懵懂,可高滔滔却握紧了双手,显得非常紧张。

这是担心他处置赵仲鍼。

祖宗规矩,郡王府现在的祖宗规矩就是赵允让,赵仲鍼的话就是在挑衅他。

赵允让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仲鍼,见他很是坦然,于是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这微笑渐渐扩大,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

赵允让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咳嗽不止。

一群人蜂拥而上,你拍背来我抚胸,忙作一团。

好容易消停了,赵允让喘息着说道:“祖宗规矩,祖宗规矩,来人!”

“阿郎。”

老仆进来了。

高滔滔几步抢上来,站在了赵仲鍼的身前,就准备开口求情。

赵宗实微微一叹,觉得儿子的话犯了忌讳,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少不得要弹劾上去,说他妄言。

赵允让喝了一口茶水,拍手道:“王小五夫妇赶出府里。”

这是应有之意,否则真的要规矩大乱了。

老仆应了,赵允让看着赵仲鍼,眼中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他们的那个孩子……就留在府里,养好了再送出去。”

责罚没有了,只是赶出去,以王小五夫妇的能力,自然能谋生。

而救治他们的孩子,这就是情义。

“主人家也要有情义,此事……以后府里的人得了病,就让郎中用心看。”

消息传出去后,外面的仆役们开始了欢呼。

“多谢郡王!”

“多谢郡王!”

欢呼声很大,传到了屋里。

赵宗实皱眉道:“爹爹,会不会被人给……”

赵允让觉得这个儿子还是胆小了,就说道:“此事会有人报上去,无碍。”

若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他赵允让马上就进宫,一头撞死在大殿里,好消除官家的忌惮。

他看着赵仲鍼,眼中多是欣慰,说道:“你这竟然长进如此,好!来人。”

老仆才去传话回来,赵允让吩咐道:“从今日起,仲鍼那边多派人手伺候。”

这是奖励,赵仲鍼见到那些堂兄堂弟们眼中的艳羡,甚至有人都是嫉妒了。

他叹息道:“萧何的规矩如今何在,这话说得好啊!不管是家还是国,都该听听这话,都该听听我孙儿的话,哈哈哈哈!”

他得意非常,笑的肆意之极。

“翁翁,这些……都是安北兄的教诲。”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赵允让打个嗝,眨巴着眼睛问道:“你莫要骗人,否则老夫收拾你。”

边上的赵家人也是不敢相信,可赵仲鍼却说道:“孙儿在安北兄那边每日可不是玩耍,什么都在学,祖宗规矩的话,安北兄前日说了些,孙儿有些感悟,今日遇到了此事,更是大彻大悟。”

他感慨的道:“怪不得安北兄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书万卷,还得要躬身行事,一事一个道理,做事做多了,自然就懂了那些书本里没有的东西,或是能印证书本里的学识。”

赵允让目露精光,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说道:“老夫当时说让仲鍼跟着那少年,你等还有微词,今日如何?”

那群儿孙中有愚钝的,就说道:“爹爹,那日您也说让仲鍼跟着沈安,只是让他玩耍的……”

卧槽!

赵允让一个眼镖甩过去,喝道:“都滚!”

一群儿孙狼狈而逃,赵允让独自坐在那里,不禁笑道:“老夫竟然也有看花眼的时候?”

老仆在边上笑道:“阿郎,小郎君……小人记得一年前小郎君就像是一匹小野马,现在可变样喽!”

“是啊!”

赵允让惬意的道:“那小子……这一年变化颇大。”

原先的赵仲鍼有着孩子们都有的贪玩,甚至还有些顽劣。

可现在呢?

走在郡王府里,赵仲鍼看到了无数目光。

各种各样的目光。

但最多的还是感激。

他把王小五夫妇拯救了出来,而且还给府中的下人们带来了福利。

——有病就让府中的郎中尽力看。

以往也看,可尽力却是没有的。

奴婢怎能和主人相比?

多了尽力二字,下人们当真是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而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就是赵仲鍼啊!

“萧何的规矩如今何在……”

赵宗实带着高滔滔站在前面,含笑看着面对那些感激目光时,显得有些无措的儿子。

他低声给妻子解释道:“这话更多说的是朝中。朝中的臣子们动辄就说什么祖宗规矩,大郎的话……振聋发聩啊!”

高滔滔抿嘴含笑,然后说道:“官人,还是那少年……仲鍼和他在一起倒是长进了不少。”

赵宗实点点头,“回头你这里多备些礼物,好歹也感谢一番。”

高滔滔应了,然后想起了什么,说道:“他那个妹妹倒是活泼可爱,以后经常接进府中来玩耍,大家亲近些。”

……

晚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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