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混沌历史

“转轮王……和我一个世代?”

虽然这是卦天师的占卜结论,但我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无法相信。

“这个占卜准确吗?”我问。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卦天师像是预见到了我的反应,“转轮王作为古老的大无常,即使是两仪传人,也应该距离你隔着很多个世代。

“再者,我对于其他大无常的占卜未必全部准确。就算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也不见得每次都可以看到真相。说不定还会遇到大无常层次的反占卜手段,被误导产生错误的占卜结论……你是这么想的吧?”

“算是。”我说。

卦天师点头:“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的这个占卜结论,虽说我自己也无法保证百分百准确,却至少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哪怕真相稍有偏差,也不会偏离太多。你可以姑且相信这条占卜。”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我疑惑,“确实,如果说转轮王与我是同一个世代的两仪传人,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过去世代的两仪传人没有出现白虎或青龙的缺位,然而……”

“这件事情与山两仪散播力量种子的机制有关。”卦天师说,“接下来的话语,只是我根据自己对于过去世代两仪传人的观察做出的分析,同样无法保证绝对正确,你可以只做参考。

“首先,如果你有仔细调查过前几个世代的两仪传人,就会发现一个奇妙的现象。即使是同一个世代的两仪传人,他们的岁数也未必是相近的。其中有的可能只有十几岁、几十岁,有的可能已经上千岁。当然,他们成为两仪传人的时间点基本上都是自己力量的起步期。”

介于时间有限,我还没有调查到那么多两仪传人的资料,这里就只能先听对方说下去。

“而两仪传人不同世代之间的间隔,有时候却可能只有两三百年,并且每代都不会出现多余的两仪传人……”卦天师继续说,“你认为这是因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前代的两仪传人活到了下一代,把对应的四象位置提前占据吗?就像是玄武那样。”我说,“还是说就算上个世代有力量种子没有被回收,下个世代也照样会出现相同属性的两仪传人?这个好像跟我收集到的情报不一样吧。”

如果是后者,那么我这个世代的“玄武”就有两个,而被我杀死的水师玄武只是其中一个。

“每个时代最多只有四个两仪传人,且每个属性都只有一人,这是从来都没有颠覆过的规则。”卦天师说,“而你刚才的推测并无错误——在上一世代没有回收某个力量种子的情况下,下一世代就不会再产生对应属性的两仪传人,而是会由上一世代幸存的那个两仪传人占据缺位。因此这个时代的‘玄武’也只会有一人,就是被你杀死的那个玄武。所以你不用产生多余想法。

“只不过……嗯,还是让我订正一下自己刚才的说法吧。与其说是‘每个时代最多只有四个两仪传人’,不如说是每个时代可以被观测到的两仪传人最多就只有四个。”

我大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先继续听我说下去。山两仪的力量种子,与他本人具有相同的性质,可以在其重生之际自由自在地轮回于过去和未来。因此,当山两仪转生到某个时代的时候,力量种子却可能会降临到不同的时代。”卦天师说,“你们的情况便是如此。不出意外的话,山两仪已经轮回到了这个时代,而他的力量种子却有一个轮回到了上古时代,使得转轮王成为了两仪传人。”

这个说法还是很矛盾。

老拳神过去也是存活至今的两仪传人,但是他的存在不会造成后续世代新生两仪传人出现缺位,因为他早已把自己的力量种子返还给了山两仪;

而转轮王则不同,他是从上古时代持有力量种子存活至今的两仪传人,其存在肯定会造成后续世代的缺位,话题又回到原点去了。

不,不对……是我思路走偏了,卦天师的言下之意是……

“……如果山两仪的力量种子具有时空穿梭的性质,那么就算山两仪每次轮回转生最多只能放出四个力量种子,在某些时代也可能会出现数量更多的力量种子……”我意识到了其中的混乱性。

如果有一个人具备自由自在穿梭时空的力量,那么二十岁的他、三十岁的他、四十岁的他就有可能同时出现在某一个时代,也就是说同一时代会有复数个同一人物。

因力量种子而产生的两仪传人,也有可能在同一时代同时存在超过四个的人数。

而这种现象从来都没有在历史上被实际观测过,因为同一时代最多只会被观测到四个两仪传人——卦天师刚才是这么说的。

结合之前的提示,我顺势得出了一个相当神秘的推论:“两仪传人,只有在进入与自己世代所对应的时代之际,才会被他人所观测到……是这样吗?”

“是的。”卦天师点头。

我觉得这种推论太奇怪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行推理了下去:“转轮王之所以从上古时期到现在都如此籍籍无名,也是因为这种不讲道理的性质?”

“不,那只是转轮王自己的作风问题。”卦天师说,“转轮王虽然在此之前都是无法被观测到的两仪传人,但是这种‘无法观测’,并不是说他只能成为一个透明人,或者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他最多只是无法自觉到自己两仪传人的身份,同时外界也无法将其与两仪传人这个身份联想到一起去而已。山两仪似乎也不会主动去寻找这种未被观测到的两仪传人。

“就算是我,也是在最近几十年才意识到他可能是两仪传人……不过,由于我对于他的记忆变得相当淡薄,就连他是什么属性的两仪传人都无法判断。

“说不定……他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提前意识到了自己是两仪传人,因此才早早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同时想要以山两仪为目标,在暗中做什么事情吧。”

水师玄武说过转轮王之所以会如此隐藏,是因为恐惧山两仪的存在,惶惶不可终日。而如今看来,转轮王似乎没有那么肤浅。

或许就连这么说的水师玄武自己,也隐隐约约地从转轮王的隐藏之中嗅到了阴谋和攻击性的气息,因此怀疑转轮王有着谋取山两仪项上人头的计划。

与此同时,随着对于山两仪力量种子的了解加深,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那就是神印碎片。

是的,山两仪的力量种子,似乎和神印碎片有些相似。

神印具有过去未来唯一的性质,即使是把未来的神印拿到现在,也不会让一个神印增加到两个,其碎片也有着相同的性质。而山两仪的力量种子可以穿梭时空,并且通过将不属于自己所处时代的力量种子置入无法观测的状态,回避了事实上增加数量的矛盾。

巧合的是,过去一号有询问过散落在外的神印碎片一共有多少枚,而神印之主给出的答复则是,神印碎片的总数不定,会根据观测时间和观测方式的不同而出现变化。

而且,世代与时代不符合的两仪传人,会同时陷入“无法觉察到自己是两仪传人”和“周围也无法将其识别为两仪传人”的处境,这令我联想到了在番天事件发生之前,猎魔人群体对于常识世界无法产生干预意识,就连自己的不对劲都无法觉察到,仿佛遭到了深度催眠暗示一样的异常现象。

这种联想甚至让我有点怀疑起了神印之主与山两仪是不是存在某种关系。

我逐渐地理顺了前因后果,开始接受转轮王与自己是同一世代的两仪传人这一结论。

可是,还是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古怪感,黏着在我的胸口里。

这个世代的两仪传人,如果诞生时间是在上古时代,就不会与中间出现的两仪传人发生冲突,也不会被周围和自己觉察到真实身份……这个逻辑虽然违背常理,但并不是说不通,况且既然是在怪异世界,那么万事皆有可能……只是,总感觉……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出来一个不知道是否贴切的说法——这种解释过于凑巧方便了。

有一种先射箭后画靶一样的,为了自圆其说而方便行事的气质。

仔细想来,就连猎魔人群体过去的历史也是一样。

为什么就算有着那么多强大的猎魔人和怪异之物,过去的历史——尤其是这个国家的近代史还是发展成了那种模样,理由是大家都被催眠了所以没办法。这种解释虽然不能说是无法自圆其说,但是总给人一股胡说八道的味道。

说得更加直接一些,猎魔人和怪异之物就像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是被强行缝合进来的外物,因此才会与常识世界之间有着那么强烈的割裂感。如今罗山势力与世俗政权的对立,换个角度来看,似乎也可以说是这种割裂的具象化之一。

念及此处,我不由得问出来一个问题:“我们的历史……是不是有点奇怪?”

(本章完)

第402章 长安苏醒

对于我的疑问,这一次,卦天师没有给出来任何表示,然而他不置可否的态度似乎已经表达出了些许真实想法。

对于我们所处世界的历史产生疑问的,想来不光是我,也不光是卦天师,包括其他大无常,很多敏锐之人或许都有着类似的感觉。

只不过,在怪异世界里可以修改历史的力量和现象实在是太多了。远的有可以轮回转生到过去和未来的山两仪,更近的银月也具有可以修改历史的力量,并且曾经在月隐山向我展示过。我们所处世界的历史本来就不可能是纯净的,其中必定存在着无数双手的干预。

或许过去向神印许下愿望的人也干预过历史。我们的历史之所以会有这种割裂感,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只是这其中具体有着何种动机,我缺乏继续推测下去的线索,只能暂且调转方向。

我离开了卦天师的宅邸,在路上继续思考着与转轮王相关的问题。

我希望能够弄明白转轮王对我来说到底是敌是友。虽然把大量白虎杀伐法力交给应凌云的很可能就是他,但即使证明了这一点,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仅仅是支援了应凌云而已,法正甚至还是人道司的扶植者呢。

至少在与山两仪为敌这一立场上,我和转轮王应该是一致的。只是敌人的敌人未必是伙伴,如果转轮王有着和水师玄武相同的心思,想要先从其他两仪传人身上夺取力量种子以强化自己的力量,那么我说不定就要先与他分出胜负。

桃源乡主也是如此。虽然先前有过简单的敌对性接触,但是他与我之间应该也缺乏充分的敌对动机。假设他真的是青龙传人,那么在山两仪问题上,要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对于山两仪力量种子貌似有着相当深入的研究,搞不好也会产生和水师玄武相同的思路。而且,我忘记不了不久前被他用力量压倒的事情。比起化敌为友,我其实更加想要以后进者的身份挑战他,是不是要合作也希望在那以后再说。

水师玄武那个世代的两仪传人在山两仪问题上做到了团结一致,我们这个世代在这一点上很可能是比不上他们的。

而说到水师玄武,其实这里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说。

水师玄武可能还活着。

确切地说,可能是被复活了。

知晓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也怀疑过自己的眼睛。这是我从其他人在人道司总据点里面缴获的资料里看到的。

人道司总据点的大量资料是命浊手下的部队负责搜刮收集的,命浊与神照之间有过约定,两人对于这些资料要做到完全共享。因为我还没有忘记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目标之一,就是以人道司作为对象深入调查末日线索,所以这些资料我也是非常想要的。

直接去找命浊要的话估计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回绝,或者即使拿到手也只能拿到边角料,所以我就去问了问神照,而结果则非常顺利。从神照的立场上来说,他只是想要应凌云对于神印碎片的研究资料,以用到之后对付神印之主上;在他看来我也是神印之主的敌对者,所以他非常乐意把神印碎片技术的资料共享给我。

遗憾的是,那部分资料我是完全看不懂。应凌云是结合最前沿科学技术角度解析神印碎片的,我缺乏这方面的素养;令人意外的是,神照居然可以看懂。

而他既然连价值最高的部分都给了我,其他部分的资料自然也不吝啬。就是在后者里面,我找到了与水师玄武相关的记录。

只说结果,为了复活真正银月,应凌云在生前做了相当周到的准备,其中也包括了测试自己所掌握的复活技术。就像是药物这种东西不可能一上来就投入市场,还要做大量的动物实验,甚至是人体实验一样,在把复活技术运用到复活银月一事之前,应凌云似乎是先拿水师玄武作为对象做了个测试。

复活水师玄武的难度可一点儿都不会比复活银月要来得低,两者都是大成位阶,要将其复活都需要相当于对方本人的活祭品,以及至少十倍大无常的庞大力量。

且不论前者要如何达成,在后者这一项上,根据记录,应凌云貌似没打算支出那么巨大的资源,所以这次复活很可能压根儿就不是奔着成功去的,只是想要收集一些测试数据而已。

而结果,不知为何,水师玄武似乎是在仪式之中成功复活了——至于复活过来的到底是生前的本人,还是拥有生前记忆的新生个体,这就不得而知了。

他在复活之后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下,被安置在了人道司其他据点修生养息。如今人道司所有据点都遭到了毁灭,而他似乎是在毁灭之中逃出生天,之后进入了下落不明的状态。

我对于这个不知真假的水师玄武非常感兴趣。

不单单是因为水师玄武一诺千金的性格令我无比钦佩,还有一点是,无论这个“水师玄武”是不是真货,至少从资料里面来看,他肯定继承了水师玄武生前的记忆。

在与山两仪和两仪传人相关的领域,他显然掌握着非常多的知识和信息,其中也很可能有着今后我面对山两仪所必需的部分。

以及,关于生前的水师玄武为什么会与应凌云合作、他欠下应凌云的人情到底是指什么,这些事情也是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都没有解开的谜题,我也有着找到这个“水师玄武”一问究竟的想法。

深入思索的同时,我回到了自己在罗山总部的宅院,然后习惯性地走到了长安沉睡的房间。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从麻早报告的恢复情况来判断,长安应该快要醒来了才对。祝拾那边好像也是算准了时间,说是今天打算一直守在旁边等自己哥哥醒来,免得长安感觉自己家人冷落自己。

长安表面上从来不对周围人显露,心里一直觉得妹妹在心里怨恨自己,这件事情他在梦境里面跟我提及过。我事后也有跟祝拾说过。可能祝拾是想要用行动表现出自己的亲情吧。我也希望长安能够解开心结,意识到近在咫尺的家人的温情。

想着这些,我随手推开了房间的门,然后看到了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长安从床铺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白色长发和金色兽眸,容貌美丽到不似人类的少女。她身穿蓝色棉质睡衣,两手叉腰,赤着双足,神气活现地站在床铺上。

而祝拾则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的白发金眸少女,手里还握着铸阎摩剑紧张地摆出来架势;麻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切。

出现在那里的,不是银月又是谁?

长安再次被银月取代了?

白发金眸少女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她迅速转头看向了我,然后脸色一僵。

我反射性地要召唤出来火焰,就在这时,“银月”突然发出来一声怪叫,连忙举起两条手臂在头顶上方比了个大大的叉,然后大声喊叫:“是我是我……是我啊阿成!”

说着,她身体周围莫名其妙炸开一团白色烟雾,然后这白色烟雾瞬间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银月的形象消失了,出现在那里的是穿着蓝色棉质睡衣的长安。

其实在看到那个“银月”,以及毫无波澜坐在旁边的麻早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事情大概和自己最担心的发展不一样。只不过我烧银月烧习惯了,一看到银月的脸,就情不自禁想要烧一把火。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了手,仔细观察着长安,同时深入分析空气中残余的些微法力波动。

没有银月的感觉,现在站在那里的,毋庸置疑,就是我所认识的长安。

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我这不是刚刚醒来嘛……我妹一看到我,就问我脑子有没有哪里出问题,身体情况怎么样,可不可以自己站起来试试看……”

长安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坐了下去,然后做出解释:“问着问着,她就开始问我身体里面的魔物力量有没有出现混乱,我是否可以对其做到控制……我也有点好奇,就站起来试了试……”

“也就是说,你只是在测试自己的力量。”我说,“你所拥有的,应该是幻术性质的力量,所以可以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样。”

“是啊是啊。”长安用力点头。

“那你变什么不好,偏偏幻化成那个样子?”我问。

长安讪讪地笑着:“我这不是想要给老妹一个惊喜嘛……”

“哪里来的惊喜,完全就是有惊无喜啊!”祝拾大声吐槽。

我现在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情。过去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银月的形象以念写照片的方式让祝拾记下过,因此祝拾才知道银月的容貌,刚才的姿态估计也是应激反应。

那么长安又是如何知晓银月的容貌的呢?

“长安……你有银月的记忆吗?”我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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