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一起合作吧

此情此景,恰如彼年彼月。

当来者掀开兜帽时,在突如其来的呆滞之中,衰亡的眼前不知为何竟然隐隐浮现出荒原和篝火的景象。

但很快,幻觉便消散了。

怪怪的。

然后,就没忍住,他再看一眼……

“嗯?”

衰亡之眼愣了一下,发现了什么不对:“嗯?!”

在魔眼的俯瞰之下,眼瞳收缩,如有实质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那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掠过了层层伪装之后,窥探到凝固的本质。

那一片无穷涌动的黑暗里,宛如日轮一般轰然旋转的庞然大物,吸引一切,吞噬一切,焚尽一切的恐怖焰光。

宛如幻象一样,稍纵即逝。

可到最后,在那一片虚无里,又有焚烧的印记缓缓浮现。

倒悬的徽记笼罩在烈火之中,永恒燃烧。

恰如鹦鹉螺狞笑一样。

——理想国!

衰亡,眼前一黑。

“我……欧德姆你妈的!!!”

感觉过往的恐怖记忆和悲惨往事从心头涌现,变成一只只小手,撕扯这他的灵魂和意识,令他被颤栗所吞没。

毫无任何的犹豫,庞大的怪眼便骤然一震,汇聚起所有的力量,本能的想要撕裂殿堂的顶棚,冲天而起,远遁而去。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看着槐诗似笑非笑的表情,却鬼使神差的停顿了一下。

毕竟,来都来了……是吧?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屋子外面还有什么陷阱和埋伏在等待着自己,绝对不是!

此刻,在短暂的怒斥之后,室内竟然迎来一片尴尬的死寂。

衰亡全神戒备,槐诗平静微笑,而欧德姆一脸无辜的挥舞着触须:“我只是来做中介的,与我无关嗷!”

你特么中介了个什么!

衰亡怒视而去。

他就知道这狗玩意儿出现的时候,从来没好事儿!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自己在倒霉之路就刹不住车。短暂的统治者生涯,就是被这狗逼一路坑到谷底的生涯!

当年大家说好了一起干理想国,结果你特么死了,老子还想为你报仇,结果隔天差点被打死就算了,你却活蹦乱跳的跑出来说我被招安了。

你是人吗!

“呃,咳咳,稍安勿躁,衰亡先生。”

作为伶俐且会读空气的优秀社会人,槐诗率先开口转圜道:“欧德姆并没有害你,我是来帮你的。”

“哈?”

空气波动里传来模糊的冷笑。

衰亡冷眼看着槐诗,还没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笑话。

“我需要你帮我?”衰亡冷声问:“你要帮我什么?帮我杀个人?”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现境人都是爱好和平的,动不动打打杀杀多不好。”

槐诗摇头,一脸淡定的回答。

衰亡实在很想知道,究竟是多不要脸,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热爱和平现境人,拒绝战争理想国。

这话放进本纪元的地狱笑话集锦里,起码能排到前十页。

“放心,我只是想要跟你谈谈而已,不介意我坐个凳子吧,哦,我就当你不介意了。”

槐诗伸手,阴影源质里种出了一张黑色的藤椅,坐在了衰亡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在亡国混得不是很好,确切的来说……公司福利轮不上你,公司群里唯独少你一个,同事们的小圈子不带你玩,单位分房也指望不了。出门团建永远是你来拎包,公积金和社保只给你交最低的那一档。

升职加薪就别说了,有可能合同签得都是人力资源派遣,脏活儿累活儿你来,送死炮灰你去。

统治者和统治者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你应该不在一般的范围内。

简单用两个字形容你这样的外来统治者在亡国的处境的话,那大概就是……”

槐诗想了一下,郑重的说道:

“——‘多余’!”

衰亡没有说话,巨大魔眼的眼瞳已经变成了猩红。

吞吐着恶意和狰狞。

硬了,硬了,眼睛硬了。

眼瞳之中,漆黑的诅咒凝聚,吞吐不定。

“如果你想要激怒我的话,你成功了,槐诗!”

“不不不,我只是在论述事实,不然你也不会破防到这种程度吧?”

槐诗无奈摊手,丝毫不在乎那些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恶毒视线,身体前倾,双手微微摊开,诚挚的问道:

“话说,你就没有想过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么?”

“……”

漫长的沉默里,衰亡冷冷的看着他,许久,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什么意思?”

啪!

槐诗猛然拍手,震声道:“意思就是,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职业规划方案啊!闷头苦干想要发财根本不现实啊,可能连实习生的工资都跟不上了,你要学会跳槽啊。”

???

这是哪里跑来的狗?

为什么长得跟狗一点都不沾边,说的话和人却一点都挨不上?

“你想要升职加薪么?你想要江景别墅么?你想要五百平大花园和私人医疗保险还有游艇古堡么?”

槐诗肃然说道:“现境有句老话,树挪死,人挪活,你要学会为自己考虑啊。”

“考虑什么?”

衰亡依旧冷漠,不为所动。

可实际上,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动手,就已经是明白槐诗的意思了。

甚至,已经有所思考。

本来,像是衰亡这种混日子的家伙,之所以来参加诸界之战,也是因为血税的逼迫。迫不得已才装一装声势,充当一下气氛组。

至于忠诚什么的……虽然不至于没有,但肯定不多。

不然的话,哪里至于摸成这个样子?

“你看看利维坦,你看看伊芙利特——同样都是统治者,凭什么他们能在边境成佛作祖,吃香喝辣?”

槐诗痛心的感慨道:“再看看在亡国你能得到什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和位置?九卿会正眼看你么?

我猜这么久了,到现在你连枯王都没有见过吧?顺带一提,我已经见过了,还谈笑风——咳咳,还是说重点,有时候,你要学会转换思路啊朋友。”

说着,他郑重的说道:“深渊里找不到,现境也可以有‘远大前程’嘛!”

“也就是说,你想要……招揽我?”衰亡之眼发问。

“对。”槐诗颔首:“天国谱系诚聘员工,待遇优秀,薪资良好,工作轻松,包吃包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就这?”衰亡的眼瞳微微收缩,仿佛皱眉。

“啊?”

槐诗不解。

眼看着这狗东西不上道,衰亡越发的恼怒:“给我的宝物呢?!”

槐诗想了一下,点头:“这个,可以讨论。”

“那修正值呢?!”

“未来可期。”

“地位和权力呢?”

“入职就是合伙人,潜力无限。”

“领土和疆域在哪里?!”

“提升空间很大。”

“……”

一番高情商问答结束之后,衰亡已经被气笑了,难以置信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你一个人跑到地狱里来见我,什么都没有,就想让我给你打白工?”

“对。”

槐诗断然点头,毫不犹豫。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衰亡反而陷入沉默。

并且开始怀疑——现境给自己的好处,是不是被这个小子吃了回扣了?

在旁边,欧德姆仿佛走神一样,沉默着。

两只小眼翘起,看向空空荡荡的大殿顶端。

仿佛能看出花来一样。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在来之前,蜗牛曾经问过槐诗:“你打算跟他怎么谈?”

槐诗想了一下之后,回答:“收下当狗。”

“……前面的步骤都不走了吗?直接一步到位?”

水锈蜗牛陷入呆滞:“你这谈判策略是从哪儿学来的?是不是自由过头了?”

谁给你的自信,理想国吗?!

哦,那没事儿了……

一想到当年那帮神经病的尿性,在看看槐诗现在青出于蓝的样子,欧德姆就深刻的感觉到理想国后继有人。

只是……

“你这样子是招不到人的啊。”蜗牛叹息,感觉自己可能要浪费一个‘朋友’了。

“啊?”

槐诗茫然的反问,“当现境的狗有什么不好的?”

欧德姆再没有说话。

而现在,槐诗仿佛依旧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在语重心长的劝说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老兄。

你仔细想想——你只不过失去了尊严,可现境失去的可是宝贵的名额啊。”

你他妈……

衰亡的眼睛已经遍布血丝,眼瞳旁边那一道渗入躯壳的焦烂伤口再度滴落脓血,气得。

果然,指望欧德姆这个家伙能带来什么好事,还不如指望枯萎之王励精图治、再创亡国盛世呢!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槐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衰亡发问:“你知道亡国现在悬赏你的脑袋悬赏多少么?

信不信我现在发一道讯号,你就走不出这个营地?”

“我不信。”

槐诗断然摇头,不加思索,在衰亡暴怒之前,率先问道:“你觉得这附近所有统治者和军团的规模加起来,有上一次在疤痕区那么大么?

打架我有可能不行,但有人质疑我的跑路能力,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重点他娘的是这个么!

“况且,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槐诗意味深长的一笑。

衰亡反问:“凭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给你带了点故乡的土特产?”

槐诗微笑着,身后,影子隆起,化为了狰狞庞大的野兽——张口的瞬间,便吐出了腹中所吞下的东西。

咣当一声。

一具宛如黄金打造的诡异之柜便砸在了地上,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和焚烧的痕迹,半截被断枪钉着的残肢还留在盖子,弥漫的血色盖住了那似曾相识的纹路和徽记。

“衰亡君,晦暗之眼的撒库拉开了。”

槐诗拍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衰亡已经顾不上理会槐诗的话了,自从那个柜子被吐出来的瞬间,视线就已经被粘死在了上面,难以忍受灵魂之中所浮现的饥渴贪婪!

可很快,在察觉到上面的纹路和标记之后,就忍不住遍体生寒。

“这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失声说:“晦暗之眼的圣柜!?”

“啊,对的,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槐诗颔首,思索着刚刚不久之前的事情:“里面好像是装着什么东西要献给自家老祖宗的,看守的还挺严实。

我看他们祖宗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他太浪费了,干脆伪装成至福乐土的样子,干了一票。”

如此,风轻云淡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衰亡的眼瞳抽搐着,只感觉眼前一黑。

合着几漏之前,晦暗之眼和至福乐土之间忽然开片,就连宣导卿都被惊动的事情,是因为你嗷!

(本章完)

第1374章 请帮帮我

圣柜。

晦暗之眼的统治者们专程奉献给原初裂痕的宝物和贡品。

其中虚无的黑暗里满盈着灾厄和凝固灵魂中所萃取出的精华。

同现境至纯的至上精粹不同,它是富集了深渊精髓和无数畸变生命和凝固灵魂的驳杂产物,同时也是怨恨和癫狂的灵魂碎片的结晶。

为了供应萃取所需恐怖的消耗,晦暗之眼不惜在地狱中掀起不间断的屠杀和掠劫。

也唯有如此强烈的刺激,才能令沉寂的原初裂痕延续朦胧的意识,不至于跌入更深的同化之梦中。

简单来说,就是ICU里的氧气瓶。

结果,孝子贤孙们辛辛苦苦凑的血汗钱就在送去病房的路上,忽然被一个伪装成隔壁医院的家伙提刀抢了。

还在受害者快要急疯了的时候,丢到自己的家里来!

在察觉到它的本质的瞬间,衰亡之眼的心中就忽然一沉,下意识的加强了周围秘仪的封闭,警惕的向外窥探了几眼,寻觅着任何异常的征兆。

许久,才回神看向了眼前微笑着的槐诗。

“你威胁我!?”

衰亡怒声质问。

槐诗不解,捏着手里理想国的徽记,疑惑的反问:“你觉得我想要威胁一个人的话,会用这种方式么?”

“……”

如此理直气壮但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话,令衰亡愣在了原地。

“放心,就算是你不同意,咱们好聚好散,这东西你留着,我保证其他人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就当做,初次上门的礼物好了。”

槐诗风轻云淡的说道:“除此之外,倘若你还想要什么诚意的话——”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衰亡巨眼的身躯。

确切的说,是眼瞳之上,那一道已经焦黑腐烂的深邃伤痕。

丝丝雷光闪烁。

随着槐诗勾动的食指,一同跳跃。

“让我猜猜看,被云中君留下的纪念?”

槐诗笑了:“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

衰亡之眼沉默着,那一颗遍布血丝的猩红眼瞳直勾勾的俯瞰着他,统治者的恶意和杀意涌动其中,带来了恐怖的压力。

就好像,春风拂面。

令槐诗的笑容越发的爽朗。

“需要帮忙吗?”

他友好的伸出援手,神情和煦又灿烂:“没有任何的代价,我不需要任何的报偿,衰亡先生——我只需要你对我说一句,‘我需要你,请你帮帮我’,这样就好。”

咔!咔!咔!咔!咔!

整个殿堂猛然笼罩在盛怒的震颤之中,房梁,墙壁和脚下的石板崩裂出一道道的缝隙,就在衰亡的怒视之中。

死寂中,有惶恐的声音从殿堂之外响起。

“大、大人……请、请问发生……”

“滚开!”

暴怒的咆哮从空气中迸发,令门外侍从的颤栗声音戛然而止。

而死寂之中,衰亡之眼冷冷的看着槐诗。

“你办得到?”

“嗯,我办得到。”

槐诗点头,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试试呢?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的状态,能够对你造成威胁?”

“……”

巨眼抽搐着,腐烂的脓液从伤口上滴落,带着丝丝怒火和血色。

“说出来吧,衰亡。”

槐诗微笑着,期盼的望着他,就好像是鼓励着一个第一次骑自行车的孩子一样,如此的温柔:“你做得到,相信自己,你一定做得到。”

“……”

衰亡沉默,没有说话,只有眼瞳在剧烈的放大和收缩,晦暗的气息在眼眸之中涌动如潮,不时浮现出刻骨的杀意和愤怒。

直到许久——

终于,挤出了模糊的声音。

“我……需要你……”

“嗯,然后呢?然后呢?!”

槐诗点头,握拳,十足欣慰的看着他,鼓励,等待着:“加油啊,加油,衰亡先生,只差一点了。”

“请你……请你……”

那模糊又失真的声音里,在无法掩饰狂怒和仇恨,仿佛倾尽了最后的理智那样,发出细微到近乎难以听闻的声响。

“请你帮帮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迸发,带着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恐惧。

因为黑暗扑面而来。

槐诗的面孔突如其来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近在咫尺,抬起的五指并起如刀,刺入,齐肘没入了它眼瞳之上的伤口中,搅动腐烂的血肉,拉扯着神经和血管。

猛然,握紧!

令惨烈的呐喊飙升上了新的高度。

血色染红了那一张微笑的面孔。

槐诗颔首。

告诉他:

“好的!”

那一瞬间,有破碎的声音响起,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伴随着衰亡剧烈的痉挛,一道道耀眼的雷霆如同井喷那样,从伤口之中喷薄而出。

在槐诗的,呼唤之下!

就仿佛感受到同源的传承一样,在层层封印和统治者灵魂的压制之下,那一道沉寂蛰伏许久的雷光猛然苏醒,疯狂的冲击着封印,瞬间撕裂了秘仪的压制,爆发。

好像活物那样,跳入了槐诗的手掌。

被握紧。

那一瞬间,长鲸嘶鸣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如此悠远而辽阔。仿佛海洋和天穹所迸发出了辉煌响动。

炽热的电光从槐诗的眼眸之中浮现,跳跃。

他看到了。

无穷雷霆所化的海洋,还有那一道鲲鹏展开双翼翱翔碧落时的庄严投影!

明明是虚无的雷霆,可此刻在槐诗的五指之间,却已经凝结成实质,伴随着他的动作,牵扯,拔出,撕裂血肉和疤痕。

在黑暗所形成的长袍之下,凝结成实质的灵魂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光照成了透明。

那一道看不到尽头的恐怖雷霆涌入了槐诗的灵魂,仿佛穿行在血脉之中那样,浩瀚奔流,形成了血脉和心脏的轮廓,猛然收缩。

于是,天鼓鸣动。

沉闷的声音自殿堂之内滚滚扩散,令槐诗瞪大眼睛,失声赞叹:

“这就是……纯化的极限么?”

透过那破坏万物的烈光和恐怖热量,他在这一瞬间,已经洞彻了这一道雷霆的本质。

怪不得,即便是统治者也无法将它驱除,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缠绕在衰亡的伤口之上,日夜折磨。

这已经不再是阴阳相激所形成的雷电,而是由仇恨所形成的源质生命!

“原来如此。”

槐诗感受着瞬息万变的电光,还有其中仿佛永恒不变的痛恨和憎恶。

这就是自己和老应的差别。

自己的活化,完全和应芳州的路子截然不同——通过现境碎片所形成的龙脉雏形,赋予细微的神性,使其拥有了东夏龙脉的气息,继承了对现境之外所有地狱生物的压制和破坏。

而应芳州的方法,就如同他本人那样,简单粗暴。

以最极端的仇恨和憎恶所驱动,倾注了数十年如一日所锤炼出的纯粹杀意。到最后,每一道雷霆都是是一枚十分细微的灵魂裂片。

结合了云中君转化外物补充自身的特性之后,最终,造就了如此可怕的效果。

电光如种,深渊如土。

受伤之后,越是迁延日久,残存在伤口之上的雷霆所生长的就越是茂盛。

足以令统治者受创的恐怖杀伤力尚在其次,而关键在于其中所承载的这一份‘遗恨’,只要应芳州心中的恨意未曾消散,那么这一份雷霆即便被扑灭,也会吸取受害者本身的源质,随灭随生。

而遗憾的是,一直到最后,应芳州都未曾对深渊有过丝毫的谅解……

指望那个固执的老东西会向地狱低头?

别做梦了!

除非以自己的灵魂强行吞食,或者以更纯粹的意志击溃,否则绝无修复的可能。不,不只是如此,根据槐诗的观测,倘若放纵这一份雷霆扩散,将宿主焚尽之后,可能还会在同源的恨意之下,回归自身。

久而久之,恨意无穷,雷霆无穷。

这么离谱的深渊众筹的方式,铸就了四海雷鸣那恐怖的战绩——槐诗实在想不明白,他和他的敌人究竟哪边更像是地狱一些。

或许,这也是理想国的某种传承?

而现在,槐诗在短暂的感应之后,已经敏锐的扑捉到了那一道电光的核心。

握紧的右手,猛然拔出!

就在痛苦痉挛和凄厉咆哮中,一道凝结成实质的雷光之枪从伤口中被槐诗拔出来,就像是从地里拔出了一枚萝卜一样。

收获的季节到了!

现在,那一道夹杂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电光在槐诗手中激烈的跳跃着,不断的舞动。甚至焚烧着槐诗的灵魂,嗤嗤作响。

根本没有收敛任何的破坏力,即便是槐诗的凝固的那一部分灵魂,也感受到一阵阵心惊肉跳的气息。

甚至,他在其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少来自衰亡之眼的灵魂碎片。

“还有这样的操作?用敌人的灵魂转化为雷霆?”

槐诗捏着下巴,愕然惊叹:“这也太恶毒了点吧?”

可即便是如此,自己嘴角的笑容却止不住的扩散开来。

他好喜欢。

就这样,在衰亡之眼那掺杂着忌惮和仇恨的眼神中,槐诗张口,将那一道血染的雷霆干脆利落的凑到嘴边。

咀嚼,吞咽,塞进肚子里。

到最后,打了个带着一缕黑烟的饱嗝。

愉快的长出了一口气。

折磨了衰亡之眼七十年以上的雷霆,如此平静融入了这一道黑暗所构成的凝固灵魂里,仿佛大补药一样,如此充盈又丰沛,令他漆黑的眼瞳中都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电芒。

如是,平静的回头。

端详着衰亡之眼呆滞的样子,了然一笑: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事儿?”

衰亡之眼抽搐了一下,仿佛点头。

于是,槐诗便体贴回答:“雷霆会转化灵魂,针对凝固。其实你理解的都很对,但这里面有个技巧你不会——”

说着,他拍着衰亡之眼的眼瞳,遗憾的告诉他:“具体的操作你可能很难听懂。就只能说,统治者和统治者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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