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218章 黑藤

我们后面的人对独眼老头的突然止步颇感意外,停止了谈论,紧张兮兮的望着他,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独眼老头转过身来,对我们平静的开口道:“再往上就没有路了,你们走的时候小心点,别滑倒了。”

他说完后我们一阵唏嘘,还以为遇见什么野兽了呢,空惊吓了一场,原来是小径没有了。我心说这样岂不是更好,踩在松软的草丛上更有深山老林的真实与刺激。

阿三在后面更是一脸不屑的嘀咕:“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正和安娜姐聊得开心呢,二叔你真是大煞风景!”

独眼老头扫视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继续走去。

他说的没错,走了几分钟上面真的没有了路,杂草和苔藓多了起来,我们不禁放慢了脚步,小心的迈着。

“跐溜——”后面响了一下,接着就听见阿三痛苦的惨叫:“哎呀妈呀!”

我们不禁停下来,赶紧回头望去,发现这小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安娜的脚边。

“活该!老看美女不看脚底,这下得到惩罚了吧!”米姐有点幸灾乐祸道。

阿三双手扶着地就要站起来,独眼老头突然从后面喊了句:“不要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阿三已经站了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向独眼老头抱怨:“干嘛呢沙马二叔,不让我起来是不是想让大伙看我笑话,就算我口无遮拦说过你几句,你也不用——”

阿三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大叫一声,身子直直的栽到地上。

我心说怎么回事?怎么又摔倒了,刚要上前拉他,忽然听到脚下一阵簌簌声响起,吓得赶紧向后一跳。阿三的身体躺在草丛上正飞快的向林子深处移动,我和李师傅不约而同跳了过去,用手抓住阿三的胳膊。

“不要拽他!快松手!”独眼老头在后面突然冲我和李师傅喊了起来。

听了独眼老头的话我和李师傅犹豫起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让我们救阿三?这时候大家都拿出手电照了过来,地上登时亮堂起来,只见阿三的身上被一条黑色的藤条牢牢地缠了好几道,虽然大张着嘴但已经被勒的喊不出声音来。

我正看的愣神,手上的拉力慢慢的大了起来,藤条在逐渐加大拖拽的力量。这时候李师傅好像率先明白过来,松了手对我解释道:“阿飞你快松手,否则阿三身上的藤条会勒的越来越近,很快就会没命的!”

听后我赶紧松手,一放开手,地上的阿三迅速的被拖进了旁边的树丛中,我惊得大叫了一声,有点后悔起来。

独眼老头走到我面前脸上颇为不满:“我上山前怎么对你们说的,一定要听我的,一定要听我的,可你们呢,刚才叫你们放手为什么不放!”

“即使我们放了手,阿三不也被拉走了吗?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指责我们了,赶紧告诉我们怎么去救他!”看到阿三在眼前消失我心里窝火。

“你——”独眼老头气的脸色铁青,指了指我一转脸不再开口。

“沙马向导,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阿三小兄弟被拖走了,求你赶紧想办法救救他吧。”孙教授走过来向独眼老头央求道,说着瞅着我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让我给老头道歉。

我心说现在救人要紧,还不能惹这老头生气,否则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去寻找阿三,于是使劲吸了口气,将脸凑过去对独眼老头道:“二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是后生不懂事,请您原谅,也求你救救我朋友吧。”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帮你们救他,但是以后你们都要记住,一定要听我的,不然不仅自己没命可能还会害了大家!”独眼老头说着瞅了瞅大家。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阿三?”紫嫣询问道。

“所有人都将手电关了,并且保持安静,藤条的主茎一定在附近不远处,我要根据声音听出它的方位。”独眼老头向我们指示道。

关了手电后我们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似乎也和整个山林融为了一体。我也努力地想去听出哪里有声音,但是心里着急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听到它在哪里了,你还有你跟我走,其他人呆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们回来。”说着独眼老头指了指我和强哥,打着小手电朝一个方向轻声快步走去。

我和强哥赶紧跟在灯光后面,踮着脚追去,害怕走路声会惊动了缠绕阿三的藤茎。独眼老头在前面走的很轻巧,避开了峥嵘的树枝,和光滑的苔藓。我和强哥在后面就吃力多了,只能相互扶着,艰难地腾挪。

走了几分钟,前面的灯光停住了,看来独眼老头找到了缠绕阿三的藤茎。我和强哥来到独眼老头身边后,他将嘴巴附到我们耳朵上,轻声道:“一会我将水浇到缠绕阿三的藤条上,它一松开你们赶紧将阿三抱走,有多快跑多快,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你们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跑回来!记住了吗?”

我和强哥点点头:“知道了。”

“你们跟我来。”说完独眼老头领着我和强哥悄悄的向前面挪去,在手电的灯光下我看到前面一颗茂盛的树上垂挂着无数的藤条,那些藤条似乎对光有反应,照到它们的时候都微微的蜷缩了一下。

在树根下我看见了阿三,这家伙已经一动不动的被包了粽子,只有头和脚还露在外面。见他没有了知觉和反应,我不禁担心起来,会不会已经挂了啊?

独眼老头向上瞅了瞅,灵活的避开所有的藤条,攀到上面的一根树杈上,然后将手电递给了我。我拿着手电和强哥一起仔细的盯着地上的阿三,生怕藤条松开后会立马缠上,错过机会。

“哗哗……”独眼老头将水壶里的水从上面浇到阿三身上的藤条上。藤条一接触到水滴立即就有了反应,在阿三的身上慢慢松了下来,然后跳舞般的向上面的水壶伸去。

我正看得愣神,忽然感觉有人戳我,低头一看是强哥,他已经将阿三抱在身上,用嘴不断的示意我赶紧走。我反应过来,忙照着手电沿着原路和强哥一起跑起来。

“嗤嗤……”刚跑了几步后面就响起阵阵藤条收缩的声音。

我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担心刚才树上的那些藤条正飞快的向我们袭来,忍不住想要回头张望。

“不要向后看!”强哥低声的提醒我道。

我把刚要扭转的脖子打住,照着手电继续向来路跑去,也不管什么树枝苔藓了,飞快的在前面给强哥阿三开路,有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我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才稳住身子,横档出来的树枝一次次划疼胳膊,也只能咬牙忍着。

“啊——”后面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这声音分明是独眼老头的,我和强哥不禁停了下来,从声音判断他一定是出了意外,十分危险。

“要不要回去?”我心里急切的问道。

“你抱着阿三,我回去看看!”说完强哥不等我同意就将阿三扔给我,飞快的向藤茎那边跑过去。

我虽然很想去帮忙,但是看看怀里的阿三依旧没有苏醒,还是先把他抱回去吧,否则一会那些藤条再伸过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回到大家身边时,他们都围了过来,孙教授着急的问道:“阿三怎么样了?”

“没有反应了,李师傅你赶紧看看!”放下阿三后我朝李师傅叫道。

李师傅摸了摸阿三的脉搏,长出了口气,对大家笑道:“他没事,只是身上擦破了点皮肉。”

“那怎么会昏迷不醒?”安娜担心的问道。

“应该是被吓昏的,给我点水。”李师傅接过米姐递过去的水,给阿三喂了点。

阿三喝了几口水,咳嗽了两声后有了反应,还没睁开眼睛就大叫起来:“饶命啊饶命啊,救救我救救我……”一副吓破了胆子的模样。

“真没出息!”眼镜妹鄙视道。

阿三好像觉察到自己没事,睁开眼睛一瞅是我们几个,不禁站起来摸摸身上,掐了下自己,疼的叫了一声后,对我们激动道:“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你是没事了,可是独眼老头有事了。”我挖苦道。

“是啊,刚才我们听见一声惨叫,好像是沙马向导的,他是不是受伤了?”孙教授担忧的问我。

“我也不知道,强哥已经去帮他了,你们等着我也去看看。”说完我站起来就要走。

“我们没事了,你不用回去了。”后面响起独眼老头的声音,只是略显沙哑。

转过头,瞧见强哥和独眼老头正缓缓的走过来。手电的光亮下,我看见独眼老头的手臂上鲜血淋淋。

“沙马向导你受伤了?”孙教授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被勒破了点肉,不影响我们继续赶路的。”独眼老头倒是很爷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伤的重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毕竟流了这么多血,上山的话过几天也可以。”孙教授解释道。

“好不容易上次山,哪能这么轻易回头,我说了这点伤没什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我记得自己包里有白药膏,于是赶紧掏出来,递给独眼老头:“先凑和一下止血吧。”

219.第219章 水潭

独眼沙马没有拒绝我递过去的白药膏,用牙咬着撕开后贴到了胳膊的伤口上。

阿三见我带了药贴,忙挤到面前,嬉笑道:“林哥,你看我全身这么多擦伤,就凭咱这关系,怎么也得给我贴几张吧。”

我照着手电围着阿三转了一圈,发现这小子身上的衣服被擦破了三四十处,里面的皮肤不同程度的被磨破了皮,但是并不严重,只是有些青红和淤血,想想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危险的事,到时候说不定更需要药贴止血,于是从包里取出一瓶消炎水对阿三笑道:“阿三啊,白药贴就那么几张,你身上这么多伤口到底贴哪几处啊?我看还是给你抹点消炎水吧,这样对所有的伤口也算一视同仁。”

“林哥你好偏心。”阿三一副可怜相,不过还是接过消炎水在身上抹了起来,前面的倒还是好说但是背后的他就够不到了,露出了恶心的笑脸望向安娜。

安娜忙热情道:“我来帮你擦。”说完从阿三手上接过药水在他背上温柔细心的擦拭起来,看的我都有点吃醋。

见独眼沙马已经将胳膊上的伤口用药贴缠上之后,我才开口问他:“沙马二叔,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藤怎么会缠人呢,是不是厉鬼变的?”

独眼沙马没有抬头,只用眼睛向上瞥了我一下:“别乱说,那些藤条不是什么冤魂恶鬼,而是树神的胡须,它们在晚上的时候会出来活动活动,有时候会缠点东西玩耍一下,玩够了之后会自动松开,所以刚才我看见阿三脚上被缠才让他不要起来,你们上前一拽阿三更是刺激了它们,让它们以为有了危险所以会拼命地收缩保护自己。”

“原来是这样,那它们怎么会被你水壶里的水吸引?”我追问道。

“那不是水,是陈年的美酒,它们闻到酒香欢快的饮了起来。”独眼沙马纠正道。

“哇——,那些藤条这么刁,和人一样也爱喝酒!”阿三戏谑道。

“我说了它们是树神的胡须,请你尊敬点!”独眼沙马好像对那些藤条很虔诚很敬畏。

阿三忘了刚才的害怕对独眼沙马调侃道:“既然你这么崇敬它们,为何还被它们勒伤了。”

我拍了一下阿三的头,教训道:“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刚才要不是沙马二叔救你,你早就被勒成馅子了,还不向二叔道歉。”

阿三这才明白过来,救他的不是我们是独眼沙马,不禁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向独眼沙马道歉:“对不起二叔,谢谢您救了我,我刚才混蛋了。”

独眼沙马淡淡的说了句没事,然后转向我们皱眉道:“怎么都把手电打开了,是不是想被当成盗墓贼抓进监狱去?赶紧关了继续赶路。”

我们听从独眼沙马的安排将手电都关了,所有人都跟在他微弱的灯光后面继续向山上爬去,不过有了阿三刚才的那一档子意外,都走的提心吊胆,阿三更是不敢和安娜说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越往上,感觉越难走,杂草已经没膝,树枝叠着树枝,好不容易有光秃的岩石,上面还布满了光滑的绿苔,也要当心滑倒,这些岩石全是坚硬的玄武岩,要是磕在上面肯定比磕在水泥地上还要痛。

相互搀扶着又爬了个把小时,大家都累得呼呼直喘直不起腰。独眼沙马见我们累得够呛,再走下去就要趴下了,才开口:“原地休息一会吧。”

听到休息我们都赶紧躺在草丛上,伸直了身子大口粗喘着。我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有人拉了下我的手,睁眼一看是紫嫣,我赶紧坐起来,急切道:“怎么了?”

紫嫣低着头有点腼腆的小声道:“我想方便一下,一个人有点怕。”

我听后莞尔一笑:“走,去那边,我给你放哨。”说完我拉起紫嫣朝远处一颗大树走去。

独眼沙马估计猜出了我和紫嫣要干什么,没有拦,只是轻声的说了句:“不要走的太远了,快去快回!”

我招招手示意明白了,照着手电领着紫嫣走了四五十米远,绕到一颗大树后对她道:“我在树的前面等你,手电给你,有什么事情喊我。”说完将手电递给紫嫣。

“阿飞,阿飞!”紫嫣在后面喊了起来。

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真遇到什么了,赶紧跑到树后抓住紫嫣的手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紫嫣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看那边是什么?”说着向右前方照了下。

我顺着紫嫣指示的方向望去,瞧见在前面十来米的地上有一片圆形的光亮,像一块硕大的圆镜,不禁好奇起来,拉着紫嫣的手朝那边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发现是一潭锅口大的清泉,在手电灯光的照耀下,泉水清澈明亮,似乎还在咕嘟咕嘟的向外涌着。我和紫嫣兴奋极了,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一潭清泉,走了三四个小时的路,脸上早就满是油油的汗渍,此时看见有水,我忍不住跳过去,想要洗把脸。

紫嫣照着手电关心的提醒道:“小心点。”

我点点头,踩着泉水边缘的石块走了过去,虽然踩在石块上,但是石块下面是松软的水草和淤泥,所以每踩一下脚就会跟着石块下陷一些,不过还好,我不是太重,没有陷进泥里。艰难地走了一会,终于来到泉水边上,蹲下身子用手抄着水向脸上泼起来,凉爽的感觉立刻让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低头一瞧,泉水涌动,将里面我的倒影抖得支离破碎起来,似乎不是我,而是一张狰狞的陌生面孔。我不禁笑了笑,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正望着水中的倒影,突然发现水里面自己的脸影正被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穿破,忍不住俯下脸,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的从水里面窜了出来,直直的袭向我的脖子,紧接着哗啦一阵水响,一具平躺的女尸从水里浮了上来,大张的嘴巴里塞满了黑黑的淤泥,肿涨的眼睛突出了眼眶。

我吓得差点一屁股拍到泉水边的烂泥里,赶紧连跑带爬跑到紫嫣身边。

紫嫣也看见了水面漂浮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大叫一声喊了出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们几个听见了紫嫣的喊叫全都跑了过来,看见水面上的尸体后也都吃了一惊,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我只好讲解道:“和紫嫣发现这里有一潭泉水后,我很高兴,就下去洗了把脸,没想到水里会莫名其妙的浮起这具尸体。”

“要不要把尸体捞出来看看?”孙教授建议的问大家。

“我看还是不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米姐担忧道。

独眼沙马长出了口气,对我们道:“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和这位李师傅一起下去瞧瞧。”说完率先跳了过去,每一步都轻巧的落在石块上,并且石块似乎并没有下陷。

我们忍不住赞叹起来,猜测独眼沙马是一个身上有高深功夫的人,再看紧随其后的李师傅,水平丝毫没有示弱,蜻蜓点水般三步并两步也跳到了尸体旁。

我们都打开手电,照向水中的尸体,好让李师傅还有独眼沙马能看的清楚些。独眼沙马和李师傅围着尸体观察了半天,然后在尸体身上摸了一会,就跳了回来。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孙教授急切的问道。我们也都已将恐惧转换为好奇,睁大眼睛等着李师傅和独眼沙马回答。

李师傅率先开口回道:“水里漂浮的女尸已经被浸泡三四天了,死于窒息,之所以会漂上来大概是因为尸体发胀后被涌动的泉水带上来的。”

“这么巧,早不上来晚不上来,我就下去洗了把脸她就浮上来!”我有点唏嘘感叹。

“女尸一定是悬浮在水中间的,你触碰了泉水破坏了平衡,让她浮了上来,这和蝴蝶效应差不多。”眼镜妹冷静的回道。

“没文化真可怕!雨轩你不要浪费时间给他们解释了,他们听不懂的!”小伟这胖子又鄙视起我们来。

孙教授好像没有认同自己学生的分析,转向独眼沙马问道:“真是这样吗?”

独眼沙马拉了拉帽沿,缓缓开口道:“李师傅已经回答你们了,至于尸体为何会浮上来,我觉得仅凭阿飞洗了把脸不会将她搅动上来,应该是泉水下面有玄机。”

“泉水下面?”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向独眼沙马追问,“难道下面有人?”

独眼沙马闭眼思考了一会,张开眼对我道:“我们的目的是去后面的山顶,其他事情还是不要管的好。”意思很明显,觉得女尸的事情很蹊跷,不想管。

李师傅很同意独眼沙马的说法,点点头对我们道:“刚才我察看了下女尸的身体发现她腿上有很多样子奇特的掐痕,这些掐痕不像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被鬼掐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小伟摆出一副唯物主义着的雄姿,对李师傅指责道。

我没有反击他,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不经历就永远不会明白的,就像人不经历困苦挫折就永远不会长大一样,如果有人告诉大学时代的我什么鬼魂僵尸之说,我一定会嗤之以鼻,说不定会比小伟更义愤填膺。

不过阿三好像没像我这么有体会和耐心,立马反驳挑衅道:“封建迷信?切!有本事你下到泉底一次,要是能毫发无伤的上来,我以后就叫你大爷,要是不敢,就请闭上你的臭嘴!”

阿三这话说的明显有点太狠了,我轻轻的对他劝道:“别挑事啊,要是真出了事情就麻烦了。”

“林哥,一路上他这小子一直看不起我们,觉得自己是什么文化人有修养,他说说我们就罢了,我们是同龄人就当是开玩笑了,但现在又这样给李师傅戴高帽子,贴标签,李师傅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说的话能假吗?这次一定要让他长点教训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视界是多么的狭隘,就是井底之蛙。”阿三出乎意料的一副硬汉派头。

再看小伟,受不了阿三的刺激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看样子真要准备潜进潭底,证明自己的信仰。孙教授忙拦住小伟劝道:“千万不要下去,潭底到底是什么状况还不清楚,我们又没有带潜水装备,你这样贸然下去会很危险的,不要为了阿三兄弟的一句玩笑话下去冒险!”

“孙教授,我这不是玩笑。”阿三火上浇油道。我赶紧拽住他让他住嘴。

“老师,你多心了,你忘了我可是学校的冬泳冠军呢,再说这是山上,估计这潭不会太深,我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还想听别人叫我大爷呢?”说完白了阿三一眼。

孙教授和小远还想劝小伟,但是这胖子执拗的很,坚持要下去,谁也劝不动他,最后没办法只好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光,最后只着一件内裤,然后原地跑了起来,做起了热身运动,过了一会冲大家笑笑,走到泉边一头扎进了潭水里,水花顿时将漂浮着的女尸掀翻过来,背部向上。

望着女尸的后背,大家都觉察到了不对,女尸的后背上正缠绕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所有人都迈步向前用手电照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几个手电筒的光亮叠加起来,那东西的面目呈现出来,竟然是一条黑色的水蟒,也许是被手电的亮光刺激,这条水蟒从女尸背上滑进了水里,向水底飞快的游了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们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水蟒已经没了踪影。

“这么大的一条蟒蛇小伟岂不是很危险!?”紫嫣一脸惊慌道。

“这是蚺,性情还是比较温和的,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李师傅安慰大家,然后转向独眼沙马,“山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应该分布在云南广西那里啊!”

“这山上什么都可能有,一条水蚺不足为奇。”独眼沙马淡定道。

小远好像有点生气,质问独眼沙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水中有蚺,那为何刚才不拦住小伟?你这是间接害人!”

独眼沙马略微抬了下头,打量了一下小远道:“他老师和朋友都劝不住,我就能阻止的了了吗?再说了刚才的那个叫小伟的孩子有点太不懂事了,教训一下是应该的,对了我忘了说了,这潭底少说也有十几条水蚺。”

听了独眼沙马说有十几条水蚺,我们对小伟的幸灾乐祸顿时消失了,转换成了担忧,阿三也表情紧张起来,喃喃自语道:“这小子估计危险了,危险了……”

“沙马向导,虽然他不懂事但毕竟是个孩子,有什么不礼貌的我这个老师也有责任,惩罚一下就可以了,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处在危险之中不救吧?这孩子毕竟只有二十岁,要是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想想办法吧。”孙教授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等一会再说吧,他不是说水性很好吗,要是水蚺不攻击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浮上来。”独眼沙马依旧比较淡定。

五分钟过去后,我们都有点着急起来,按说这样已经是人的极限了,所以都急切的望着独眼沙马,希望他能想点办法,不过他并没有理会我们的目光而是平静的盯着水面。

“我下去看看。”强哥等不及了,脱掉外套就要下水。

独眼沙马突然一扬手里的烟斗,挡住了强哥,然后兀自的跳到水边,在一块石头上蹲了下来,用手掌轻轻的拍打起水面。

水面发出一连串的啪啪声。

“这老头,现在小伟哥命悬一线,他竟然有心思玩水——”小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教授制止。大家都安静下来,盯着独眼沙马。

慢慢地我们听出水面上的啪啪声是在有规律的响动,像是一首古老的乐曲,低沉而又压抑,听了一会我们都感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开气,不知道独眼沙马究竟敲打的是什么节奏,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我们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的时候,水面上的水花变得大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独眼沙马停止了拍打刚站起身来,潭水就哗的一下溅出很高,从里面窜出一条庞然大物来。我们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硕大的蛇头。

蛇头大的离奇,似乎只比潭水口小一点点,正翘立着望着站在水边的独眼沙马。

“咝咝,咝咝……”一阵窸窸窣窣的蛇叫声传来,这声音令我们吃惊,因为它不是从蛇的嘴里而是从独眼沙马的口中发出来的。

独眼沙马叫了几声后,他面前的巨大蛇头伸出了细长的红色信子,也咝咝的叫了起来。我们顿时从惊奇中明白过来:独眼沙马正在和巨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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