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第二枚符文

次日清晨。

初升的太阳点亮了死寂了一夜的丛林,迎着阳光向丛林的深处走去,不停有别样的风光映入眼帘。

“以绪奥肯有着最优秀的一批园艺师。”奇亚娜走在季星身边,脸上仍带着些许高傲。

昨夜的魔法打击似乎没有击垮这位‘元素女皇’,她仍然从别的地方寻找着以绪奥肯的优越。

“他们用最精湛的技艺打造了以绪塔尔的树冠华盖,让外来者永远发现不了我们的城市,避免了我们遭受你们那些机器的毒害。”

“确实。”季星点头:“如果不是刚好抓到了你,我也不会发现这座密林中隐藏着一座城市。”

咯吱——奇亚娜磨错牙齿,想要驳斥季星,却无从开口。

季星不再逗她,遥望远方,感慨道:“真美啊。”

即使走过了这么多世界,季星也少有领略过如此的自然风光与城市结合的风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精心的建造融合,构筑出了一座堪称奇景的城市。

只见各色的树冠连绵,似乎一直延伸到太阳的尽头,最高耸的巨塔群突出于树冠之上,光彩夺目、棱角分明、精雕细琢,远比诺克萨斯魔法学院更像一座魔法城市。

古典与现代的结合,自然与人类的相融,随着走近,那规模恢宏的中心巨大愈发地壮观。

奇亚娜见到季星真心赞叹,脸色才略微满意,道:“受到战争和工业毒害的外界当然比不上以绪塔尔,尤其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那种地方,到处都是噪音和污染。”

随着靠近以绪奥肯的北大门,她又有些纠结,补充道:“你应该是近几百年来第一个造访以绪奥肯的外来者,估计长老们不会太欢迎伱,如果你被那些古板的家伙驱逐了,可不要怪余没有提醒过你。

余毕竟只是未来的元素女皇,现在还得给那些长老一点面子。”

“还有……嗯,昨天的事,我们说好了怎么解释了。是余在丛林中捕猎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进入丛林的你,看你会一些独特法术,这才把你带来了以绪奥肯!”

季星笑着点点头。

“你笑什么?!”奇亚娜不满:“余、余是为了你好,看在昨晚的烤肉份上……如果让人知道你偷袭打晕过余,你绝对会被抓起来!”

“嗯,谢谢。”季星随口道。

“你……”

两人友好交流着走进了以绪奥肯的北大门,各种色彩和声响瞬间让世界变得鲜活起来。有顽童来回奔跑,身后追着看管人,身后又追着商贩、美容师、占卜师和工匠。

奇亚娜的硬底靴踩在这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到自家城市,小姑娘的身板也更加挺直了。

那十五六岁就近一米七的高挑身形,让她真有了些女王风范。

她没有穿彰显身份的衣袍,但身为执政官家族的第十继承人,一位育恩塔尔,总是有人认识的。

他们纷纷让开,毕恭毕敬,同时用好奇的眼神窥测季星——没见过的青年,刚成为育恩塔尔两年的奇亚娜衿下难道已经招收了足以接受育恩塔尔考核的学徒?又甚至是开始挑选未来的夫婿?

当然,他们是绝不敢问的。

反而奇亚娜面对这些平民,倒是收拾了几分高傲,偶尔还会点头回应问候,像是个‘明君’。

直到她把季星带到了家,见到了她的母亲,当代的元素女皇,育恩塔尔的塔座。其是一位外表看40岁左右的女性,三倍成熟版的奇亚娜,已能很好地收置好高傲,严肃的面容上又满是威严。

她凌厉地审视了一下季星,才看向奇亚娜道:“奇亚娜,余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余已经警告过你,驱逐那些皮尔特沃夫的矿工只会给以绪奥肯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对于皮尔特沃夫来说,底层的工人、商人他们想招募多少就招募多少,压制只能带来更加剧烈的反弹!

你消失的这一天一夜是去了哪里?这个男人又是谁?”

奇亚娜撇了下嘴,稍微有些不习惯地撒谎道:“我才懒得去袭击那些皮尔特沃夫矿工。”

只不过是没成功而已。如果成功了,现在的她就会带着夸耀、自豪的语气狠狠地气一气母亲。

“至于他?他叫塞维尔,一个误入了丛林的皮尔特沃夫人。”她耸耸肩道:“他说自己是皮尔特沃夫的掌权者,也是一名法师,使用的法术颇为有趣,又请求我带他来见你,我就带他来喽。”

“什么?”奇亚娜母亲一呆,大怒站起:“奇亚娜,你竟然把外人带进了以绪奥肯?!”

她沉着脸看向季星,道:“塞维尔?皮尔特沃夫的掌权者?余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发明了‘万能胶囊’的科学家?你还是一名法师?”

她的语气和神态颇为不善,元素之力涌动,似乎在斟酌着把季星永远地留在以绪奥肯是否可行。

季星只朝她笑笑道:“没想到我的名字连这种与世隔绝之地都有所听闻。是的,我是塞维尔,与此同时,我还是世界最强的法师。”

“……?”

“我在奇亚娜手上领略了一些元初公理的巧妙,对此很感兴趣,特地来此一勘元初公理的奥秘。为此我会奉上足够价值的报酬,知识或魔法武器,希望塔座准许。”

奇亚娜惊呆了。

你、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而且……世界最强的法师?!

哪有这样自夸自擂的家伙,只因为破解了我的元初公理就如此骄傲吗?母亲可是浸淫元初公理40年的大师,以绪奥肯的最强者之一!

你、你不想活啦?!

奇亚娜的母亲确实很强,在诺克萨斯魔法学院能评为五级,拥有单人毁城灭镇的力量。

如果把魔法师的等级更细致地分为10级,乐芙兰为10级,小奇亚娜最多5级,但奇亚娜的母亲至少得有8级左右,是不折不扣的元素女皇、元素魔法的大师。

但凝聚了一枚世界符文的季星和瑞兹一样,都已经是超越了凡人法师力量上限的存在!

奇亚娜的母亲和奇亚娜,在季星的面前,并没有本质区别!

……

半个小时后。

奇亚娜小脸神色恍惚地跟在母亲身后,陪着季星来到了以绪奥肯的中央高塔之外。

这里是整个以绪奥肯的核心,是以绪奥肯最自豪的土地。

按理来说,这里是绝不会准许外人进入的,但当她母亲的元素魔法在季星手上也如自己的元素魔法一般破灭时,她们没有了拒绝的能力。甚至比起将元初公理展示给季星看,这是奇亚娜母亲主提出的一个折中要求——那就是和以绪塔尔人一样,只有在中央高塔成功通过考核,才能一览元初公理的奥秘。

是的,这里更多是考核之地。

只有在高塔内那远古流传的巨大织物‘维达利安’的攻击下、长老们的审视下守护住自身的公理,利用织物那无序的丝线为自己编织出一件长袍,才能从一名元素学徒成为一名受人尊重的育恩塔尔。

奇亚娜在两年前、仅仅不到14岁的时候就轻而易举地通过了这里的考核,展现出了她的才能。

这对她来说很轻松,但对于没有学过元初公理的外乡人绝对是一场灾难……嗯,至少昨晚之前,奇亚娜还是这样认为的。

走在前方的怪物不一定。

“数学之美啊。”

季星面带赞赏地看着脚下这数以千计的弧线,这精密复杂的几何线条中,隐藏着元素的全部奥秘!

以此延展来看,联盟世界的魔法比他预料中更加精巧,元素魔法可以这样表述,其它的呢?

季星可没忘记过自己的侵入目标之一是将联盟世界的星级从五星顶点提升到六星,除了巅峰力量的拓展,‘全民法师’或也可一试。

思绪略微发散,他的目光回归前方,一位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元素长老出现在季星的视线里。

在季星的感知里,他们有着最低6级、最高8级的元素力量,而且比诺克萨斯魔法学院的那些法师更加具有学者气息十倍。

他们显然更早一些地得到了奇亚娜母亲的传讯,此刻一个个以目光审视着季星这个外乡人,出乎预料的没有什么仇视乃至杀意。

以绪塔尔不是唯一,这些思想堪称哲学家的元素大师们很清楚。

他们不喜欢有人打扰以绪奥肯的宁静,更不喜欢季星的举动,但以绪奥肯的法师之间自有他们独特的规矩,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只是一场‘学术交流’而已。

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他们将季星引入了高塔,就像考核学徒那样围着回廊站了一圈,让季星走到了下方的‘自卫试炼’竞技场里。

“来自皮尔特沃夫的法师。”一名为首的长老高声道:“最后提醒你一句,当你站在中心的石刻上,你将站到万物的中心。没有学习过元初定理的你的灵魂将受到世上最伟大的元素奥秘洗礼,那可能会冲击到你对于魔法的理解。

在元初定理之下,我们所有人都是渺小的,包括塔座,包括我,自然也会包括你。”

季星向他点头致意。

头顶维达利安不停地旋转着,无序的丝线有序地交织。

季星站到了石刻中心。

元素力量如潮汐般涌动过来,波澜磅礴如集结了整个世界之力!

普通人在这股力量下,将如陷入风暴的蜂鸟一般渺小,但季星是一只足以震散它们的巨龙!

“错了,他怎么能把那条正割线切断,现在它将影响温度,而不是压强,现在他会承受高温。”

“又错了,这里最合适的解法是构筑11条平行线,他做了什么?他画了一条……抛物线?”

“……”

奇亚娜站在这些长老身后,踮脚看着中心的季星,耳中不停传来这些长老们的评判。

“错了……”

“不对……”

“果然没学过元初定理……”

这样的声音不断吵闹,但某一刻,它们忽然整齐地消失了。

奇亚娜看向长老们的表情。

以绪奥肯贤明的长老团、最睿智的人们,此时脸上纷纷充斥着茫然,那是一种世界观、人生观受冲击的表情,和昨夜的她一模一样!

她反而深深地松了口气。

不是我不对,也不是母亲不对,是这个塞维尔不对!

她那如被烙铁烧红的眼神里浮现出复杂的心情,盯着中心的季星呢喃:“世界……最强的法师?”

而此刻的季星,则仿佛灵魂冲天而起,他飞跃了云层,将以绪奥肯远远甩开,俯瞰大地。

他看到了‘元初公理’。

那不是以绪奥肯中央高塔边错综复杂的线条、几何图案,也不是许多几何图案,而是覆盖了整个符文大陆的神秘线条!

他看到山峦、山谷,还有人。

世界最本质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向着某一种方向汇聚。

他额头的符文凸显出来,仿佛欢喜、又仿佛有些排斥。

“乖乖的,精密。”季星叮嘱,于是那符文平静下去,季星的脸上随之露出了几分笑意。

凭借现在的体质和掌控力,刚好能容纳第二枚符文,来到恕瑞玛本是想看看飞升仪式能不能帮他肉体蜕变,没想到却这样顺利地接触了第二枚符文,巫术符文!

如今符文已经开始凝聚,有第一枚的经验,哪怕按部就班,应该也能在一个月后完成。

到时候一人掌握两枚符文,他的实力将再有飞升,或许足够跟这个世界的‘神’们掰掰手腕了!

就在这时,仿佛被什么吸引,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大漠西方。

恢宏雄伟的太阳圆盘正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下方无数人影正注视着那里,朝圣一般。

他们并非真正的人类,只是过去的影像,黄沙凝聚的虚影,是曾经的恕瑞玛历史的回响!

那座如同鬼城的都市中,只有一个真实的‘人类’。

他走在中心黄金铺就的皇帝大道上,如同检阅士兵的皇帝。

不,他就是皇帝。

他身披华丽的古代恕瑞玛皇家服饰,其服装细节繁复而精致,装饰着象征皇权的图案和符文。

他的身体如同被黄金铸造的鹰铠覆盖,鹰首人身,一步步地攀登向太阳圆盘,环视着自身的领土。

“黄鸡?”季星轻咦。

与此同时,阿兹尔似乎也发现了季星的窥视,那金色的目光洞穿了太阳,与季星对视。

季星的灵魂飘忽降落,一路降回了中央高塔中自身的躯体。

“这视角应该是现在进行时。”

季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不是三千年前的恕瑞玛末代皇帝吗?复活了?”

(本章完)

第887章 狗头内瑟斯

那是什么?人?

皇帝大道上,阿兹尔疑惑地仰望着天空,稍做驻足。

待那窥视的目光褪去半晌,并不再出现,他手中的权杖才铛地一声敲击在黄金地面,继续前行。

与季星以为的不同,他不是在阅兵,而是在回忆。

三千年沧海桑田,就连星辰的位置都与他记忆中不再一样,他遗忘了许多,疑惑着许多。

我的飞升仪式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灾难,才让恕瑞玛倾覆,让一切都填埋在了黄沙中?

随着离太阳圆盘越来越近,沙尘形成的人影、士兵们表情逐渐变得惊恐,指着太阳圆盘发出无声的尖叫。他们转身逃跑,有些跌倒在地上,亦用爬行的方式前进,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成尘埃。

阿兹尔回忆起来了一些,于是他跑了起来,一步便跨越五道飞升基座的台阶,鹰爪嵌入阶梯,并无皇帝风度的四肢并用。

他到达了顶端,这里站立的只有他最亲密的人,他的家人,他的顾问、助手、神父主教……

他明明没有注意过才是,飞升力量却让细节如昨日重现般清晰!

他怀有身孕的妻子,他害羞的女儿抓着他妻子的手,他的儿子昂首挺胸,马上就要长大成人。

所有人都是悲伤与绝望的。

黄沙继续演绎着一切,他看到自己走入了飞升仪式,在太阳能量的灌注下飞到了半空,从一个人类皇帝向伟大的天神战士蜕变,让他成为与初代女皇瑟塔卡般的存在!

这时又一个黄沙凝聚的人影出现在他背后,他的脸上带着最为赤裸裸的仇恨,念出了一句咒语,阿兹尔的身形便如玻璃一般被击碎。

那是他最信赖的仆人,他的巫师,他的朋友,泽拉斯!

其篡夺了自己的飞升仪式,杀死了自己,让太阳能量在恕瑞玛的王都爆发,杀死了所有人!

阿兹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

他不明白,但他已经看够了,所有的黄沙人影都在他的意念下溃散,并在同时感觉到,那个来自于远古的巫灵,泽拉斯还活着!

刚刚……是他在看我吗?!

阿兹尔重新仰望天空。

“泽拉斯……”他的声音愤怒而沙哑:“你的罪孽,不可饶恕!”

黄沙翻腾,凝聚成型!数十万沙兵恢宏堆填着整座王都,每一个都惟妙惟肖,是真正的精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而复生、二次飞升,阿兹尔觉得自己拥有着远比记忆中飞升者们更加强大的力量,哪怕已过去了三千年,这片恕瑞玛大陆,依旧将听从他的号令!

……

以绪奥肯,中央高塔。

身披暗紫色长袍的季星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向长老们道:“我已经通过了考核,不过不需要借阅元初公理的书籍了,我已经会了。”

长老们看着他身上象征着育恩塔尔身份的长袍,心情复杂极了。

他们好比是钻研了元初公理一辈子的学者,心情总会随自己的研究成果而动,忽然有一天,一个研究着同样‘学科’、但未接触过元初公理的青年过来,三下五除二地破解了元初公理的所有秘密。

甚至没有接触基础,只从一张考试卷子的问题上就理解了一切。

他们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心态崩了呀!

见没有人说话,季星又说道:“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来自皮尔特沃夫的塞维尔,一名法师,并且我认为整个符文大陆没有比我拥有知识、力量更多的法师。

元初公理是伟大的元素定理,发现它的先辈也一定是那个时代最为惊才绝艳的法师。”

长老们这才听出来,原来季星口称第一法师,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提前给他们铺就好了台阶,早就自信能够达到眼前这种程度。

而提及先祖,也明显是在与开创了元初公理的先祖相比。

如果放在之前,这会让他们怒发冲冠,但此时一想,还真的让他们心情好受了不少——如果眼前的法师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法师,拥有着和伟大先祖一样的才能,轻易理解元初公理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事实摆在眼前,季星那不经计算直接到达结果的表现历历在目。

长老中一名年岁较长、白发苍苍的法师越众而出,叹道:“我代表以绪奥肯的所有元素使欢迎你的到来,外来的法师,时代的宠儿。

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接下来伱还有什么打算交流的吗?”

“我来之前就说了。”季星道:“我会回馈以等价的知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如果恕瑞玛的末代皇帝阿兹尔复生,要重新执掌恕瑞玛大陆,以绪塔尔的态度是什么?”

长老们齐齐色变。

站在后方的奇亚娜母亲更是忘却了其它,冲上前道:“这不是个假设,对吗?余的士兵从沙漠旅人口中得知了奈瑞玛桀的重现,阿兹尔真的死而复生了吗?!”

“那看来是真的了。”季星点头道:“我不是听说的,而是刚刚看到的,利用你们的考核魔法阵。”

于是周边再一次死寂,就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抑了下去。

很显然,三千年过去,以绪塔尔已经不愿意再回归恕瑞玛的怀抱了,这大概也代表着所有生活在这片沙漠里的人,至少是大多数。

十分钟后。

奇亚娜站在高塔外,有些不爽地凝视着高塔的大门。

她被赶出来了。

母亲和长老们似乎要就阿兹尔复生一事与塞维尔谈些什么,总之第十继承人的她不被准许参与。

“恕瑞玛的末代皇帝……”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个死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要站出来统一恕瑞玛?这怎么能行?!

她可是元素女皇,她的才能值得统治更广阔的土地,统治整个恕瑞玛,乃至瓦洛兰大陆!

……值吧?

不!她板起小脸,当然值!

这两天的经历都弄得她有些不自信了,她面带犹豫纠结,最终选择一直站在这里等。

“塞维尔……”

又半个小时后,她的母亲步履匆匆地从高塔中走出,满满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时甚至没留意她,直到走出十米才回头。

“奇亚娜……你回家去。”她声音威严道:“别再添乱了!”

奇亚娜象征性地答应,但根本没挪脚步,心不在焉的执政官也未留意,径直去处理自己的事务。

母亲也是不会愿意将以绪塔尔交给阿兹尔的,奇亚娜有信心,因此她继续在高塔外等。从清晨到日暮,奇亚娜时而坐在台阶上,时而在高塔前踱步,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像今天这样有耐性。

终于等到季星从高塔中走出。

“你在给长老们‘讲课’?”她半扬头看了过去:“看来接受新事物变慢的他们不是好学生了,花费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季星道:“讲课算不上,互相交流罢了。”

“虚伪。”奇亚娜哼道:“这个世界本来就该强者为先,余承认你很厉害,不管是不是世界第一的法师,你都比以绪奥肯、比余见过的所有人更厉害!但余会超越你的!

教余魔法吧,等余成为了真正的元素女皇,你就是余帝国的第一巫师,余将赐你至高的荣耀!”

季星好笑道:“下次你得换一种说法。嗯……就说你是瑟塔卡女皇一缕残魂转世,遭受不肖子孙阿兹尔迫害,只要现在我帮了你,等你恢复力量一统恕瑞玛帝国,就封我为镇国大法师。”

奇亚娜愣了下。

直到季星从身边走过,她才大怒地冲了过去:“塞维尔,你在把余当成幼童戏耍吗?!”

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在季星眼里并不可怕,反而终于多了一分小女孩该有的样子,他看向奇亚娜,笑了笑道:“想要学习魔法,首先要对这个世界抱有敬畏之心。

即使是我,现在也远远达不到称皇称帝的底蕴,你的高傲在强者眼里,不就是一个玩笑吗?如果你想探索魔道的深渊,就先学会收敛你的性格,等你真正成为了女皇,再摆出女皇的派头和气场。

我不收弟子,更不会成为谁雇佣的巫师,如果你想跟我学习魔法的话……嗯,我的身边还缺一个处理琐事的女仆,你要做吗?”

奇亚娜瞠目结舌。

“你、你说什么?!”

下一刻,她愤怒道:“你让未来高贵的元素女皇做女仆?!这不可能,余就算永远失去魔法,就算失去了以绪奥肯的继承资格,也绝不会去做谁的女仆!余就不信没有你,以余的资质找不到别的魔法师学魔法,走着瞧吧,塞维尔!”

“我会在以绪奥肯停留三天,你好好考虑。”

“我是不可能考虑的!”

她愤愤走远,季星则去往以绪奥肯的城镇街道,先吃了点东西,再去长老们给他安置的住所。

为了世界升星的目标,接下来他将着手编写《塞维尔公理》,奇亚娜除了性格,很符合试学者、实验品的要求,帮他调试难度。

拒绝也无妨。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法师学徒多得是,哪怕有才能需求,季星也早有备选目标。

上次回皮城的时候,他在祖安发现了一个名叫泽丽的小丫头,天生觉醒了雷电元素魔法。

看情况吧。

安顿下来,季星首先便摸出了卡牌,又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的内容自然不是学徒问题,而是关于阿兹尔、关于太阳圆盘飞升的。

当结果在桌上依次排开,季星蹙眉盯着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凶之兆?”

这还是季星获得占卜魔法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结果,卦象一片模糊不清,只知道可能有致命危险!

十几秒后,他摇了摇头,把卡牌收了回去,未改变自己的行程。

占卜只是让自己有心理准备、不错过一些机缘的,如果是刚侵入的积累期就算了,到了现在,季星可不会被一些风险给劝退了。

风浪越大,鱼越大嘛。

他闭上眼睛,更加集中精力去缔结第二枚符文巫术符文了。

……

十天后。

距离奈瑞玛桀越近,人们就越容易得知阿兹尔复生的消息。

维考拉在前些日子还是一个废墟都市旧城上建立起来的营地,此刻却成为了一个繁华的聚居地。

但内瑟斯走入这里时,内心却充斥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悲伤。

作为恕瑞玛的大学士,伟大的天神战士、飞升者,他曾跟随瑟塔卡女皇征战,又经历了恕瑞玛的灭亡,堪称存活的恕瑞玛历史。

哪怕是阿兹尔,或许也没有他在恕瑞玛的威望高,只有他可以振臂一呼,重建起恕瑞玛帝国。

但这三千年来,他一直自我放逐般地行走在黄沙里。

因为他沉浸在了悔恨里。

三千年前,他和弟弟中了敌人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阿兹尔被人篡夺了飞升仪式,毁灭了帝国首都,毁灭了女皇的血脉!

之后为了对抗夺取飞升能量后化身为巫灵的泽拉斯,他和弟弟雷克顿并肩作战,却依旧不敌,只能忍痛把弟弟和泽拉斯一起封印!

那是他最爱的弟弟。

“阿兹尔复活了。”

“泽拉斯和雷克顿被释放了出来,但从沙漠旅人的描述看,三千年的封印让雷克顿变成了怪物。”

内瑟斯悲伤地环视这片土地。

到了赎罪的时候了!

首先……是找到女皇的血脉。

根据占星台潦草的血字,他确定女皇的血脉已经来到了这里,而那个仇恨阿兹尔的巫灵也会被吸引来这里。飞升之血可以让阿兹尔时隔三千年重活于世,也能在邪恶的用意下给恕瑞玛带来更大的毁灭。

先找到他,或者她。

嘭!

心中思绪纷杂的内瑟斯没有留神,前方的人似乎也没有看路,撞到了他身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的面容隐藏在厚重的兜袍之下,低头看去……是个小女孩,但恍惚中却仿佛和一个调皮、冒失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雷克顿……对不起。

内瑟斯轻喃,弯下腰,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掌,毫不费力地把她举了起来。小女孩看着她,似乎因为他不同寻常的强壮而惊呆了。

“小人儿,你得好好看路,恕瑞玛现在是个危险的地方。”他的口音很重,嗡嗡作响。

“啊,谢、谢谢您。”

与此同时,维考拉的另一边,换上了一套当地防沙服饰的季星迎着阳光走进了这座古代城市。

在他身边,奇亚娜单肩背着一个小包裹,观望着四周,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季星,强撑着不去因这别样的风貌而露出好奇的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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