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三女来到姜守中小院前,此时夜色正浓,溶于暗色的小屋于幽亮的灯火之中透着几分安谧。

冬雪正要叫喊,却被春雨捂住嘴巴。

面对小妹疑惑的眼神,春雨低声说道:“虽然你二姐不会和姜墨发生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先偷偷瞧一瞧,也算是让你三姐彻底放心。”

“大姐,我……我有什么不放心。”

秋叶红着脸不满道,“我跟姜墨真的没什么,他……他还是染家姑爷呢。”

“行了,不管有没有想法,我都要给你们上一课。”春雨拿出了大姐的威仪,“看看孤男寡女在一起的时候,你二姐是怎么防着对方的。我也不求你们和二妹一样,至少以后要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春雨悄无声息的掠进院内,来到小屋窗户前。

三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落地时比蝴蝶还要轻盈,自然很难惊动屋内的人。

春雨对二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悄用内力震开窗户,推开一条细缝。

晕黄的灯光顺着细缝流淌出来,屋内的景象随之映入三人眼里。

然后,

三女当场石化。

只见小屋内,一对男女正在亲吻着,仿佛热恋的情侣一般,处处透着旖旎缠绵的情爱气息。

大姐春雨明媚的杏眼微微睁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姜墨和二妹,春雨耳中嗡嗡作响,脑筋一片混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极不真实。

这……这什么情况?

我是在做梦?

二妹她怎么可以……

春雨攥紧了粉拳,怒气值蹭蹭往上窜。

等等!

或许是姜墨强迫的?

可夏荷的修为本就比姜墨高,而且看眼前这情景,二妹似乎还挺享受的,一点都瞧不出是被强迫。

春雨想不通,只觉得那些书白看了。

秋叶娇躯微微微颤,玉齿如珠贝般几乎穿透红唇,血痕隐现。

而冬雪更是瞪大了好看的杏眸,连糖葫芦掉在地上都犹不知。

那个冷若冰霜如寒雪造就的二姐,那个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二姐,那个心如冰封的二姐……竟然跟别的男人在亲嘴!?

我没看错吧。

男女情爱有这么神奇美妙?能让二姐这么快就沦陷?

三人各怀心思。

秋叶最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看到三妹离开,春雨连忙追了上去。回头一瞅,发现四妹还伸长脖颈看着的津津有味,没好气的上前敲了对方一個板栗。

冬雪不满的看着大姐。

见大姐指了指秋叶,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恋恋不舍的离开。

嫩黄的月光是柔和的,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天际闪烁动人的光芒……就如少女面颊上闪闪晶晶的亮芒,擦掉了,还是觉得有些凉。

秋叶轻轻拍了拍脸颊。

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犹如带着锯齿的刀片,割下的同时总是能刮出一些肉沫子来。

要说她爱姜守中,自然没到那层次。

毕竟两人接触的并不多,唯一共处的一个晚上,双方还是敌对的身份。

可要说少女情怀没有悸动,也是说谎。

毕竟她对姜守中确实是喜欢的,虽然不知道这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脱了衣服疗伤的那一刻,可能是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拿出毒珠的那一刻,可能是对方说出“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那句话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救何兰兰途中,对方扑倒她救了她一命的时候……

总之,秋叶闲暇时心里会想起那个男人。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就会发热。

可当她得知对方是染家姑爷的那一刻,少女的芳心仿佛被一层薄膜裹住,闷得慌。

但是在发现染家大小姐并不喜欢他这个丈夫时,秋叶虽然很同情,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浅浅淡淡的欣喜与期待。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很深刻的爱情,也不是浅薄的好感,只是很单纯的喜欢。

带着对未来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此刻,所有的期待与幻想全都被撕的粉碎。少女第一次体验到了难过的感觉,第一次尝到了些许心痛的感觉。

夫人说得对,原来男女的情爱真的很苦。

“秋叶!”

喊了几声对方都没答应的春雨有些生气,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三妹的手臂。

却看到了妹妹脸颊上的泪水。

春雨有些发愣,随即轻叹了口气,将秋叶搂在怀里轻拭着少女眼泪,无奈说道:“我先前也是逗逗你,没想到你真的对那小子钟情啊。”

“我没有!”

秋叶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春雨轻抚着少女柔顺的发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想了许多书上看到的句子,发现似乎都不合适,只好随口胡乱安慰道:

“其实你喜欢姜墨,或者夏荷喜欢姜墨都没什么区别,我们四姐妹什么关系?小时候无论是玩具也好,或者其他东西,都是不分彼此的。伱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现在姜墨是你二姐的男人,那就是我们的呗,也没什么区别对吧。我可以拿来用用,你也可以拿来用用……”

说着说着,春雨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说的什么啊。

呸呸!

大姐脸蛋烧红,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秋叶也被气笑了,擦了擦眼泪低声嘟囔道:“哪有这种说法,被二姐听到了又要生气。”

“她敢生气?”春雨柳眉一竖,本来压下的荒唐话又冒了出来,“我可是大姐,我要她的男人,她敢不同意?还不乖乖给我送到屋里去。”

秋叶莞尔,苦闷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少女看着远处的屋子,看着看着,忽然有些释怀。

罢了,自己再如何喜欢,也只是一个人的喜欢而已。而二姐他们是彼此的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男女爱情。

眼下二姐有了良人,她这个做妹妹的应该祝福才对。

想通了这一点,秋叶神情释然了许多。

少女的情思一向如此。

就像是那一只蜻蜓轻轻点过池面,泛起道道涟漪,圈圈圆圆中写满了少女情窦初开的美妙,等到蜻蜓远去,水面渐渐抚平,那些圈圈圆圆也就不在了。

就像是那一片秋叶,被秋风吹过后晃晃悠悠,欲逐着风儿而去。

可最终还是落在地面,归于安寂。

秋叶理了理情绪,柔声说道:“走吧大姐,这件事先给二姐保密,夫人那边若是知道……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春雨惆怅满心,也只能点头。

这时候她无比后悔,当初就应该自己替代夏荷跟在姜墨身边。

夫人就应该让我来。

以她的经验,别说是让姜墨亲嘴了,让对方摸一下都是奢想。

“大姐,我想学。”

冬雪冒了出来,精致如玉雪的小脸染着些许期待。

“学啥?”

春雨愣了一下。

冬雪绷着水灵的清澈眸子,“你不是想让我们学着点二姐吗?我想学亲嘴。”

“滚!”

春雨气的牙痒痒,敲了一板栗下去。

冬雪抱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满脸寒霜的大姐,不敢吱声了。

不过小丫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们四个姐妹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有时候是可以感应相通的。一旦受了刺激,只要在百米之内,就会切身感受到彼此的感觉。

要不……找个时间偷偷躲在墙角感受一下?

冬雪觉得可行。

离开之际,秋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间曾经自己住过一夜的小屋,下意识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还是有些疼啊。

……

随着体内积攒的本命珠气息消耗殆尽,夏荷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红润,肤光柔泽,仿佛洗净铅华,显露出少女独有的莹然玉质。

姜守中缓缓松开少女的嘴唇。

随着一缕银丝如上次那般绷断,只余下彼此吐息在对方脸上的热气。

姜守中望着闭着眼睛的少女,一瞬恍神。

上一次闭上眼睛,由他亲吻的……还是那位穿着红衣的明媚少女。

“好了。”

姜守中轻声说道,眼眸里溢出了醉人的温柔。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依然闭着眼睛,长睫如颤羽轻曼而动。刚刚被采撷过的红唇,形态色泽像极了新鲜的樱果。

“好了。”

姜守中轻拍了下少女香肩。

夏荷这才醒过神来。

呆愣了几秒后,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蹬蹬后退了几步。少女颊上飞红,如晨曦中绽放的桃花,先前还残留些许的病容里别有一股娇羞韵致。

姜守中哑然失笑。

这丫头上次可是很果断的,尤其那还是她的初吻,如今却害羞起来。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既然决定了,还是要征询一下你的想法。而且这些天我也其实一直在思考,很难做出抉择。”

姜守中斟酌着话语,哪怕这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迟疑。

沉默了一会儿,姜守中将内心的一些纠结情绪轻轻拂去,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的望着少女,“夏荷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

还沉浸在方才余韵的少女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迟钝几秒后,她猛地瞪大凤眸,“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姜守中反而轻松了很多,之前的那些迟疑和苦恼不再理会,语气真挚的说道:“也许我的想法过于霸道了,但我还是想坦陈跟你讲一讲。

我知道夏荷姑娘你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清白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很重要。倘若我们只是一两次的亲近,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但是我感觉,本命珠可能永远不会重新出现了,这种情况下……”

姜守中苦笑了一声,“这种情况下,我们俩要亲近的就不会是一次了。甚至时间久了,我都怕会做出其他过火的事情。以后你想嫁人,都没法子。总而言之,我觉得我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当然,我也可以把你吃干净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果,毕竟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可我觉得,男女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尤其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我不能因为一己色欲毁了你。”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求婚表白,夏荷全然不知所措,俏脸热的发烫,一双手都不知道哪里放,时而捏捏衣裙,时而背在身后。

平日里只在夫人身边充当杀人工具的她,那里经历过这情况,或许也只有经验丰富的大姐能处理了。

大姐,快来教教我怎么办。

少女心中呐喊着。

感觉到喉咙有些发干的少女咽了几下口津,嗫嗫嚅嚅道:“你……你不是染家姑爷吗?”

姜守中笑着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这其中有些情况暂时还没法跟你说明。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轻尘她不会介意的。

因为她以前也跟我坦白过,她不会当我的妻子,她有着更高的追求,而我也很支持她。毕竟,我确实是有些配不上她。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信,她应该是最希望我能找到良配的。

不信的话,现在我们去找她谈谈,你就知道她心胸其实很宽广的,不会因此而为难我们。”

姜守中顿了顿,把一些私藏在心底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夏荷姑娘,我也不愿欺骗你。其实我内心深处有喜欢的女人,而且也不止一个。虽然那位我一直称呼她为姐姐,但我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妻子,只不过她已经去世了。至于另一个……”

男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可夏荷却清晰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那抹伤痛。

可能是觉得眼下这情景说这些不适合,姜守中洒脱一笑,将负面情绪尽数抛掷脑后,对少女真诚说道:“但我会答应你,只要我身为你的丈夫,我会全心对你好,我会努力的去爱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那你喜欢我吗?”

夏荷怔怔凝视着眼前男人,轻声问道。

姜守中知道这时候不该迟疑,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坦陈说道:“说爱的话,肯定是假的。若是喜欢,我确实有些喜欢你。当然也更多是因为你长的漂亮,若是长得丑了,我应该不会求婚。”

夏荷被对方的诚实给逗笑了,方才紧张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被对方夸赞漂亮,任何女孩子都会开心。

她挑在耳后的发丝垂下几络,遮去些许羞意,低声说道:“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妻子……我没做过啊。”

“这些都没关系的。”

姜守中轻轻搂住少女纤薄的腰肢,柔声说道,“我没有那么传统,非要让你洗衣做饭干家务什么的,你只要能开心就好。夏荷,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少女微微咬住唇瓣,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小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的。

她正要开口,忽然心口一阵绞痛。

夏荷愣住了。

她突然一把推开男人。

姜守中被这突如情况给懵了,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夏荷没有回答,冲出了房门。

她仓皇的来到大街上,寻找着什么,浓黑的夜一片的寂静,看不到半点人影。

少女空落落的站在街上,怔怔发呆。

轻轻飘动着的发丝犹如少女此刻的心,一根根的散开,晃晃悠悠。

夏荷落寞的回到了小屋,看着眼前很好很好的男人,忽然眼眶里有些酸涩。她背过身,生怕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姜墨,我……我可以拒绝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夏荷再次捂住心口。

还是有些疼。

但她不确定,究竟是自己的疼,还是三妹的疼。

姜守中愣了一下,虽然失望,但心底反而稍稍轻松了一些,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你可以做出任何选择,我会努力想办法保住你的命。”

“嗯。”

夏荷应了一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无声的呢喃。

……

夜深,两人开始入睡。

姜守中睡在床榻上,而夏荷依然用一根绳子将自己轻盈的娇躯托在上面。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影子,宁静而温柔。

屋外是夜风穿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

少女静静凝视着宛若散发着辉光的窗门,彻底无眠。

“姜墨……”

少女下意识喊了一声。

床榻上的男人睁开眼睛,望着细绳上孤单纤美的身影,“怎么了?”

少女摇摇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荷又喊了一声,“姜墨……”

“嗯?”

“没事。”

夏荷闭上眼睛,开始入睡。

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眸子,转身望着床榻上的男人静静地发呆。

长发随之轻轻滑落,亦如少女心事。

“姜墨……”

夏荷又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回应,均匀的呼吸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

少女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缕发丝。

许久,她语气带着小女孩犯错似的歉意与惴惴不安,以及些许期待,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后,我可不可以反悔?”

男人沉睡着。

屋内一片安静,静如少女的容颜。

夏荷轻叹了一声,转过身去,思绪如同夜空中飘忽的云翳,无从安定。

“可以。”

男人轻声回答。

少女唇角微微上扬,笑意逐步绽开,冰雪消融,宛如春日里温暖阳光下盛开的芍药,娇艳盈然,灼灼其华。

(本章完)

第117章 老夫就是这么刚烈!

距离除夕日还有两天,大街小巷已经充满了年味。

洛家的动荡对于老百姓而言最多也就是只字片语里的一些闲谈,反倒是西楚馆的被查封,依然让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主要还是在谈论那些仙子级别的姑娘们去了哪儿。

是最终被送往教坊司,还是被推到菜市场斩首,或是隐姓埋名被某位大官私养了……甚至已经流传出几版情艳话本小说。

可惜这些话本都写的比较粗糙,老色批们买来以后都很失望,不仅眼睛没能过瘾,就连二弟都不屑一顾。最终不知道是谁把某位官员弹劾洛家家主勾搭儿媳妇的案稿给泄露了出来,一时间声名大振,人们争相购买,把二弟们都给看吐了。

那段时间,有不少老汉被儿媳妇赶出了家门,生怕被人嚼了舌头。

而洛府家主也逐渐多了几个外号,什么“扒灰老祖”“无敌旋风钻”“倒挂天尊”“一指断浪”“元婴哺圣”等等,使得洛府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

洛府,书房内。

看完管家呈上来的那些坊间流言,身为洛家家主的洛洺堂一笑付之,对恭敬站在书房内的虎爷打趣道:“也亏得他们能想出这些名字来,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作为洛家的顶梁柱,洛洺堂年岁虽高却鬓发如墨,不见霜雪之迹,身体也是颇为健壮。

当初先帝身体每况愈下,朝堂诸多官员开始往各个皇子身上押宝。

而洛洺堂则是力排众议,不顾家族诸多声音反对,毅然押宝在了最不看好的皇子周昶身上。甚至强迫洛婉卿嫁给对方,用掉了最后一丝和女儿的亲情。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洛家从此扶摇直上,成为大洲第一外戚家族。

虎爷沉声道:“老爷,要不我带人去把那些书坊给封了。”

洛洺堂摆手笑道:“管得了他们的眼睛,闭得了他们的嘴巴,可禁不住他们的想法,这种事情就由他们说去吧,无妨。”

“此次洛家风波,责任全在于我。”虎爷语气透着浓浓的自责,“若非我失策低估了姜墨,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让洛家损失惨重。”

洛洺堂起身走到窗前,淡淡说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洛家遭此一难是早晚的事情,说来说去,其实都是陛下一念之间。虽然损失惨重确实让人心疼,可也算是消除了陛下的一些郁气,至少短时间内,洛家会很安全的。”

虎爷犹豫了下,问道:“要不要派人杀了姜墨?”

“这個时候你敢动他一根头发?”

洛洺堂轻轻抚摸着从窗外延伸到屋内的一枝梅花,无奈说道,“陛下本来给了我们补偿,可惜袁安江执意要保那小子,陛下既然同意了,我们再出手,就不适合了。”

他扭头看向虎爷,“内鬼查出来了没有?”

虎爷说道:“还在查。”

洛洺堂笑了起来,“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啊。”

虎爷猛地握紧拳头,低声说道:“老爷,我实在想不出琴诗儿背叛我们的理由,或许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也许——”

“她跟了你有十六年了吧。”

洛洺堂摘下一朵梅花,轻轻放在指间捻转着,“这丫头很有野心,天生脑后长有反骨,以前她就坏过很多规矩,都被你保下了。

我知道你看重她的原因,无非是她父亲是你曾经的好友,救过你的命。你一直念着这份情谊,想要替老友照顾好她女儿。

可是阿虎啊,情义这东西是有价的,是可以用秤去称量的,用一点少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情义也该还完了吧。”

虎爷眼中浮现出些许黯然,轻声说道:“我会亲手解决。”

洛洺堂忽然叹息了一声,“算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让她去青州。以袁安江的性子,等姜墨身上的那层保护衣没了,肯定会让这小子陪染轻尘去青州查曲红灵杀知府一案。毕竟待在京城,迟早没命。诗儿能不能自证清白,就看她自己了。”

“明白。”

虎爷暗松了口气。

洛洺堂想了想问道:“之前你对我说,姜墨要杀纳兰邪?”

虎爷点头,“他是这么说过,但不晓得是不是故意借我的口去吓唬纳兰邪。”

洛洺堂笑道:“那就给他机会,虽然我们不能主动去伤害姜墨,但是遇到危险总可以防卫吧。姜墨若真有胆子找纳兰邪,出了什么事就怨不得我们了。”

“咚咚……”

书房门蓦然被敲响。

却是一位身材婀娜的端庄少妇出现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老爷,我先退下了。”

虎爷告退。

等虎爷离开后,女子进入书房气愤道:“老爷,外面的人都议论我们,就连夫君他也……也责骂妾身,您就不打算管管!?”

洛洺堂坐回椅子上,笑着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闲话是堵不住的,由他们说去吧。”

这位出身书香世家、平日里尤为恪守礼仪女戒的女子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厉声道:“若是如此,那妾身就投井自尽!”

洛洺堂无奈掐了掐眉心,“行,我去教训一下那臭小子,外面的流言我也管管。”

年轻妇人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洛洺堂靠在椅背上,对准备离去的年轻妇人随口说道:“有些渴了。”

这位小儿子刚满月不久的妇人脚步一顿,低头咬了咬唇,走到案桌前拿起一只空杯子,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襟……

“不用杯子了。”

洛洺堂疲惫的阖上眼睛。

年轻妇人娇躯一颤,略一犹豫后,最终还是走到老爷面前,将对方的脑袋搂在怀中。

——

“元婴哺圣?”

听着陆人甲闲谈那位洛家家主的新外号,姜守中也是挺无语的。

此时三人坐在无风观前,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闲侃。难得清闲几日,便找了个比较僻静点的地儿,享受一下年前余味。

整日混迹在春雨楼的陆人甲听多了坊间各种传闻,聊起最近大名鼎鼎的洛家艳事,嘴角哈喇子都没止住。

对于一些外号,张云武则是一脸懵,完全听不懂。

姜守中倒是听得有趣。

夏荷又变回了以往的冷性子,一个人站在门口谨守护卫的职责,除了简单跟这些人打过招呼外,不参与任何话题。

偶尔少女会将眸子落在姜守中身上,带着些许迷茫与小小的懊恼。

闲谈过后,姜守中谈起了正事,“虽说目前我们挺安全的,但毕竟得罪是洛家,以后有什么危险还说不准。我打算给袁大人说说,看能否想办法给伱们找个护身符。

其实相对而言,洛家最恨的是我,只要我还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都是次要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先对付我。”

陆人甲拍着胸脯说道:“小姜你放心,洛家的人想要对付你,先过我甲爷这一关。我告诉你,洛家虽然势大,可四海之内我都有自己人,道上人称‘面子哥’,不是白叫的。”

张云武后知后觉,用力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忽然想起目前姜守中好像已经是一品武夫高手了,张云武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又换了个说辞,“我会帮你的。”

“那就谢谢你们了。”

姜守中笑了笑,也没拒绝二人的好意,尽管这二人也帮不上什么。

已经给二人想好退路的姜守中转移了话题,对陆人甲打趣道:“说起来皇帝赐你的那几锭金子呢?不会又给青娘了吧。”

“怎么可能,我算了明白了,钱是给女人看的。”

陆人甲侃侃而道。

“哟,开窍了?”姜守中一脸惊讶。

陆人甲嘿嘿笑道:“所以我给青娘的茅房镶了一层金的,以后青娘去茅房时,就能看到我的心意,肯定感动的稀里哗啦。”

“好吧,当我没问。”

姜守中不想跟这家伙聊了,不然越聊越想打人。

陆人甲靠在门框上,莫名感慨道:

“当初咱哥儿三凑到一块,我就在想啊,小姜肯定是第一个娶妻成家的,风流倜傥的甲爷我是第二,老张肯定是排最后一个。没想到啊,先娶媳妇的反倒是这头蛮牛。”

说到这里,陆人甲忽然兴致勃勃的对张云武问道:

“老张,甲爷我很好奇,就你这体格,在房事肯定如一头蛮牛吓人,弟媳就没有给你找个小老婆分担一下的想法?”

“滚一边去!”

姜守中踹了一脚对方小腿。

看到衣袍粘上脚印的甲爷骂骂咧咧,想要回赠一脚,却被对方死死踩住脚面不得动弹,于是硬扭着身子用另一只脚去踩。

一脚落空,不甘心继续踩。

最后张云武也稀里糊涂的被扯进来。

哥三个就这么坐在荒弃道观的门槛上,你踩我,我踩你,乐此不彼。

身前阳光明丽。

身后残破神像静静凝视。

难得偷来的半日闲中,总能在流逝的时间长河里烙印下浅浅淡淡,回味时却微醺的记忆。

少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

虽说张玥儿精神状况没什么问题,可为了保险起见,老张依旧每天亲自去学院接对方放学。

姜守中闲得无聊,也一并跟去。

甲爷则去了春雨楼找青娘。

在路上,姜守中又问了张云武一些关于修习武技方面的经验。

对方目前修为不如他,可毕竟从年少时就打下了扎实的底子,这里面有还一些金刚寺高僧授予的经验,运用在拳法之上很是受用。

来到轩明学院,还没到放学时间,两人在路边等待。期间,张云武去附近买了些蜜枣糖栗等一些小零食。

而这时候,姜守中的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在靠近书院后,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气息,乃是纯正的至阳之气。

丹田内,这些天一直加班开辟穴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阳符小金人,在这一刻好似看到了满汉全席,打了鸡血般狂吞吸聚。

上次小阴人因为那颗珠子吃了个饱。

这次总算是轮到它了。

“日出东方为阳,四季朝气为阳,喜为阳,善为阳……”

姜守中轻轻念叨着晏先生曾经所说的话语,看向面前的书院。又想起那位妖尊之前说过,想要吸收阳气就多去寺院,道观,高山。

但最好是书院。

因为,那里有儒家浩然气。

“难道这就是儒家浩然气?”姜守中内心惊讶,有些后悔之前没早点来。

……

轩明书院,一座草堂之内。

此刻一位身着宽大白色长衫,头戴四方帽,鬓发斑白的儒生老者正端坐案前沉思读阅。

长衫隐约散发着淡淡青光,流动着天地间的清正平和。

案上的古卷每翻动一页,便有清风拂过,墨香与仙气相融,充满了灵性。

蓦然,他神色冷肃,目中绽出凌厉怒色。

“好大的胆子!敢窃取我儒家浩然气!”

儒生老者重重一拍桌案。

静搁在砚台上的一支紫毫笔飞掠而出。

笔尖上有莹润的光华流转,散发着剑意杀机。

……

舒坦啊。

狂吃狂喝的阳符小金人甚至都打了个嗝。

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化为一道流光,继续帮姜守中开辟窍穴,开辟穴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果然,想让打工人拼命干活,就得多给好处。

而不是一味的剥削。

让小家伙“吃饱喝足”的姜守中摸了摸腹部丹田位置,决定以后要经常光顾这地方。

根据妖尊的说法,只要来到书院你就放心大胆的吸收儒家浩然气,不要怕被人打,这玩意根本不值钱,没人会在乎。

姜守中相信妖尊。

她说不值钱,那肯定可以白嫖。

那么漂亮的妖尊小姐姐,应该不会坑人!

……

挟裹着磅礴剑气的紫毫笔飞至半空后,突然又生生折了回来,落回砚台。

老儒生神色巨变。

草堂内,倏然多了一道人影。

晏长青坐在儒生老者对面,笑眯眯的说道:“不就一点儒酸之气嘛,多读几本破书,多教几个学生,也就补回来了。”

老者怒道:“晏长青!你是要与我儒家为敌吗?”

“你瞧瞧,动不动就上升到与儒家为敌。”

晏长青取下酒壶闻了闻,笑道:“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而已,你这些儒家浩然气反正也是放着浪费,还不如成人之美。”

儒家老者冷笑,“若老夫不愿商量呢。”

晏长青想了想说道:“前些天去了一趟真玄山,也是与他们商量一事。刚开始确实没法商量,那些老家伙倔得很。最后我只能斩掉他们的一座五华道峰,这才有了商量的余地。老先生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是在威胁我?”

老儒生涨红了脸,怒极而笑,重重一拍桌子,

“你以为我不敢跟你商量吗?我告诉你晏长青,这点浩然气老夫还真不在乎!有本事你就让他吸,老夫要是阻止,就是孙子!老夫就是这么刚烈!你不服也得憋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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