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厉害人物

古力通好奇这个人是谁,看起来是道士,又像是武林侠士,但又有让自己这个读书不行的人也觉得有文采的才气。

这人肯定是这县里的人物!

古力通想到了家里长辈和走马庄庄主等人吃饭时聊起了的一个人。

“道长可是姓田?”

田不厉并未说话,此时距离城门只有十多步。

果然刚靠近城门,两个守门的士兵就过来打招呼。

“田道长!”

果然是姓田!古力通很快肯定这人就是槽县那里传闻的田不厉。

古力通冲着田不厉高兴道:“你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道士?听说你最近还杀死了一个水里的妖魔。”

田不厉笑道:“正是,我去城中还有事情,暂时失陪了。”

田不厉作为秀才,入门是不需要交钱的,而且不需要路引也可以四处走动。

在田不厉的身后,古力通跟着田不厉走出了城门洞。

几个士兵看他和田不厉一起的,以为是朋友,就没有找他要钱,甚至是没有盘问。

田不厉转身看着这人,“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怕你家里人找不到你?”

“不怕!”古力通说道:“我们约好了在客栈见,他们穿的和我差不多,进城后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去了哪。”

田不厉心想自己只怕是被黏上了,这人亲戚进来稍微找人问问就会认为这年轻人跟着自己出去玩了。

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情,肯定会找自己来问。

真是麻烦……

“你别跟我,我还有事情。”田不厉说完就走,也不理他了。

交友是交友,自上次事情之后也愿意和人友善相处,可这种麻烦事情就有些过了。

自己对这些人也不熟悉,万一他们搞出了麻烦,自己也要被卷进去。

古力通却有着这个年纪年轻人特有的坚持,依旧执拗的跟在田不厉身后。

两人在街上走着,忽然,田不厉转身大步走过来。

“你别跟我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吃饭也好,住店也好,站着也行,总之别跟着我了!”

古力通笑道:“这街上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跟你?”

田不厉说道:“好,那你走前面,该做什么你做什么去。”

古力通辩论说:“我面朝哪里,哪里就是前面。”

田不厉发现这人完全没有那种不给人添麻烦的思维,而是那种自来熟没有自觉的糟糕性格。

可能他们老家那边的人喜欢这种性格的年轻人吧。

动手的话,不一定能打过这个年轻人。

田不厉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打架主要是靠出其不意的道法和修炼出来的力气,之前和几个高手一起的时候切磋过,武功不算一流,尤其是缺乏技巧和应变。

能轻松跟上自己脚步的人,打架的本事通常都不会比自己差。

田不厉神通广大,迅速说道:“你再这样,我就叫人抓你去大牢冷静几天了。”

古力通的表情迅速一凝,委屈又不满道:“我看你是个英雄,就想和你认识,学点本事,你竟然抬出官府欺我,是我看走了眼!”

说完,古力通恼怒的走了出去。

田不厉略感疑惑,“这群人这么怕官府?”

刚有这种想法,田不厉就发现自己顺风顺水太久了,忘记了人间常识。

普通人哪有不怕官的,这些官差衙役从来都是骑在别人脖子上,定人生死的那群人。

尤其是卖货的商人,对官府的印象绝对称不上好。

江湖中人虽然羡慕朝廷中人,也始终有人给朝廷当狗,但是更多时候都是瞧不起这些帮助官府杀人办脏事的狗腿子。

城中贵人都是什么德性,江湖中人又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都知道。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市井也有市井的规矩,贪官污吏、为非作歹却不受惩罚的权贵从不会消失,不会因为单独一个两个人而改变。

田不厉发现自己坏了规矩,仗势欺人。

不过却也不在乎了,和一些人说不通道理,双方的认知都不一样,没必要继续认识。

走着走着,田不厉又想着那个人的事情。

“按照江湖规矩,既然认识了,就该请他吃饭喝酒,然后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可我也不是江湖中人,他若是关家庄或者夏家庄,再或者是和我关系不错的人,自当请他吃饭喝酒。”

“我毕竟不是江湖中人,江湖的规矩我哪里懂这个,那关家庄关箐和夏家庄的夏业林都是随着父亲学习待客的规矩,又经常和家里长辈一起出去,见识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处理各种事情,我却是一个孤儿没人教。”

“不过将来师父定会教我道门的规矩,胡先生回来后也会和我说官场的规矩。”

“江湖的规矩,不学也罢。”

田不厉很快走去城北,不去再想自己伤了一个年轻人热心的事情。

城北多是一些老店,也是有钱人多的方向。

北方是上方,上方是仰望的方向。

并不是地势和方向因素,而是必须要有一个上位,东西南北里选了北,那就就算是不叫北,只要有一个尊位,那就是北。

就像男女的男是田和力的组成,谁强谁就是男,就算是阴阳颠倒,只要一方强势,那就是男。

立了规矩后,只要大部分人默认这个规矩,那就有了方向。

古玩在一条街上,因为冬日的关系,街道清冷,就算是平时也没什么人。

田不厉来到华宝斋,这里经营典当售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业务,通常都是一笔生意赚够好几天,甚至是几个月的钱。

华宝斋不仅卖古董,也收,差不多是当铺和古玩店的组合。

这里也没有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限制,只要有本事,自然什么赚钱搞什么。

当铺和一些兑换生意都是越老越好,有时候就算是换了店家,也不会换门面。

田不厉进来后,屋内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在打扫的学徒。

学徒迅速过来,“道爷,您有何贵干?”

田不厉说道:“我姓田,城外田家村人,不是过来找麻烦的,请你们老板出来我问个事情就行。”

“好,道爷您稍等!”学徒肯定知道姓田的道士有几个,燕雀城人口虽多,县城核心地段实际上也不大。

几个月前的事情,城里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尤其是华宝斋这种店铺的客人有时候进来就是喝茶闲聊,消息肯定比一些单纯的摊子灵通很多。

不多久就看到一个头戴圆帽,边走边系扣子的胖子走了出来。

太平盛世,胖子多。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板,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胖子,剩下一个是老头。

“小人是这里的老板王丰,道长您有何吩咐?”

王丰小心的和田不厉说话,眼前可是燕雀城的强人,就连县老爷都要恭敬的那种。

得罪了他,自己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田不厉抬手客气道:“王老板,我想查一个多年前的物件,你这里可有三十多年前的账?”

王丰思索了几秒,“有倒是有,但是就两箱了,而且不太清楚。”

田不厉迅速说:“无妨,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让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您请坐,我去找找,估摸着要多等一会儿。”

“无妨,辛苦王老板了。”田不厉拿出二两银子,“这是小小心意。”

“不敢!道长您收起这钱,有何吩咐您说一声就是,我这就给您找去。”王丰不想要这钱,并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想收。

田不厉很快走到一边坐下,耐心的等着。

***

王丰回到里屋,婆娘看他着急的样子,迅速询问:“咋了?”

王丰迅速摆手让她别管,“没事,就是想看老帐本,我去找一找,你别管。”

婆娘也害怕,不敢去前面店里,就跟着王丰去找账本。

两人去了平时基本上不去的仓库,家里房间多,有专门存放老东西的仓库。

做生意的,很多东西都不敢随便乱丢,尤其是一些陈年旧账都保存的好好的。

别说是三四十年前的,就连五六十年前的都能找到。

每年的生意也就几本账,保存起来并不难。

找账本的时候,婆娘说道:“田道长是秀才吧?听说家里还有个进士,真是厉害,说查我们账就得给他查。”

王丰烦闷道:“他和王爷家有关系,又会算卦,还会斩妖除魔,把你当妖魔杀了都没人替你叫屈!”

婆娘顿时害怕了起来,也不敢多说话了。

王丰只想着赶快把事情应对过去,拿到三十到五十年之内的账本抱出去。

一个人拿不完,也不敢让其余人帮忙,很快分了多次,气喘吁吁的都抱了出去。

田不厉随手打开一本本老账。

这些账本,普通人要看的话是定不会给看的,都是行业内的东西。

不过官府等豪强势力要看,那自然要给,哪敢说个不字。

田不厉看书非常快,不需要记忆东西的时候可以一目十行,需要认真思索和揣摩的才会放慢。

很快找到了老汉买药炉的记载,继续往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三十三年前的一笔买卖。

圣皇九年十一月,城东陆阳医馆奴仆,卖一黑陶土锅,乌黑发亮,比寻常陶锅略重三分,遂二十文买下,后清洗数次,臭气不尽,作寻常古玩售卖。

田不厉很快又往前找了找,不多久就将账本放下。

“可以了。”

王丰听到后终于松了口气。

田不厉起身说道:“请问王老板,可知道这过去城中有没有出现过名医?”

王丰想了想,“这个不太清楚,我身体健康,有些小病也都扛过去了,不知道什么名医。”

“多谢王老板相助,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以后家里若是需要一些古董,我会让人过来看看。”田不厉点了点头,也客气了一下。

王丰高兴道:“多谢道长!”

田不厉走到门口正要离开的时候,王丰又开口提醒一句。

“道长可以去看看县志,依照道长的本事肯定能看到县志,当年城中有何厉害人物,县志里肯定记下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县志

县志记载着一个县地区的历史,从古至今,从初始到现在。

期间发生了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记录下来。

从地震洪水,到市井闲玩。

从修桥补路,到野兽出没。

读书人中举的事情肯定会记下,若是有大户人家的女儿嫁到县里,也会记。

总之只要觉得重要的事情,都会记下。

每隔三十年大修一次,主要是一群人聚集过来,对这些年记下的各种事情进行核对,通常要好几天。

因为参与的主要是一些大家族的人,而每个大家族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人物”撑腰。

这群人多少要点脸,不会把县志修成族谱,一般都会多举荐一些众所周知的外人,然后自己家的人再混进去。

所以在人物的记载上通常非常准确。

如果有名医的话,定会被各家族老们所知,在士农工商之外的行列里肯定会记下。

田不厉很快来到了县衙,求见县令。

县令换人了,现在的是苟县令。

苟县令二十岁出头,有些肥胖,但有一种不聪明的贵气。

苟县令出来后迅速说道:“田道长!田道长请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

大冬天的能是什么风,田不厉客气道:“县令大人,我此次过来是有事情想让大人帮帮忙。”

苟县令顿了一顿,“哦?请进,是何事情?麻烦不?”

这县令自从过来后就没做过什么事情,比起陈县令差了很多,县里各种事情都交给下面人去做,县里只当是没有父母官了。

不过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苟县令,来头要比陈县令强了十几倍,家里有二品大官,还是皇帝面前的大臣。

年纪轻轻也不是考上去的,而是家族照顾过的官员弟子举荐上去的。

举荐理由是孝顺,正大光明的没文化。

田不厉也不和这种人说麻烦事情,直接说道:“不麻烦,就是要看一看县志,了解我县前人。”

苟县令听到是这种事情,笑哈哈的说道:“原来是这事情,这个好办!也别看什么县志了,我写一封信去京城帮你问问,这县里人跑去哪里当官,一查就知!”

田不厉迅速说道:“我不是查那些去了天南地北的官员,是查县里出现过什么人杰地灵的人物。”

苟县令眉头一皱,“查这个做什么?”

这苟玩意儿是县令,县里父母官,而且朝中有人。

田不厉虽道法神通,却也不想得罪他。

没有道士教田不厉要如何应对庙堂高官和城中权贵,但田不厉久在其中,自然懂得如何让自己省事。

“查一查哪里风水好。”

狗玩意儿恍然大悟,道:“好!查去吧!用我和你一起吗?”

田不厉客气道:“不用,查好后我会让人告诉大人。”

狗玩意儿虽然对下随意,但对道长还是知道客气的。

“好,这外面天冷我就不出去了,你拿我大印去查就是,谁不听话,打他板子!”

比起陈县令,苟县令治民要随意很多。

田不厉无奈的离开县衙,去库房专门存放书册的房间找书。

看守库房的是一个老秀才,屡考不中。

在帮田不厉打开房门后,就唠叨说:“这新来的县令真是一个狗货,水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朝廷让人去查湖中妖魔,他怕冷不肯出去,非要等水化了再去。”

田不厉笑了笑,继续找自己要的书册。

书架并没有落太多灰尘,这里明显被打理的很好,知道做事情的人依旧占了大多数。

人物志里也按照职业等级分。

士农工商里士人最多,农其次,不过这个农不是没地没房的流氓,而是拥有大片土地的乡绅地主。

医生应该是杂门里的记载,田不厉找着找着,忽然在一本待编的新册子里看到了令人眉头紧皱的记载。

城南下坡街有贞女胡燕氏,人唤豆娘,本燕西农家之女,后嫁入城南胡家为妻,生三子虎豹狗,夫家道中落,卧病不起,胡燕氏悉心侍奉病夫,每日三更起来磨豆腐,泪水长流。

田不厉迅速把这书丢在了一边去找下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如今胡欲为在京城等着分配官职,将来肯定是会当大官的,再加上还有自己在,这以后县志里肯定有豆娘和胡欲为的位置。

县志又不是野史,大家都要脸的,至少也要给大官人脸面,所以当然是要往好了的说。

不管如何,豆娘照顾胡欲为好几年是真的,养大三个孩子也是真的。

野史随便编,正史看的就是结果,以结果论人。

县志记得是家乡名人,是凝聚自豪的东西,当然是往好了说。

田不厉也在待编的册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记载,这个都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

张霞和白艳红反而没有记上去,就连打死人的事情都是恶奴围攻,年少勇,失手杀之。

旁边老秀才还是在念叨着苟县令不是玩意儿的事情,田不厉没记住他说了啥,不知不觉就看了两三个小时的书。

要找的东西没找到,乱七八糟的事情看了不少。

老秀才手举着油灯过来,“道长,这外面天黑了,还没好吗?要不明天再看吧。”

田不厉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于是放下书册说道:“那就明天再找吧,老先生可知道城中是否有一家陆阳医馆?”

老秀才露出回忆的神色,“记得三十多年前有一个,我年轻时候还去看过病,不过后来老大夫突然死了,他女儿嫁人,儿子又不会医术,拿了钱就卖了地方。”

“现在那里是一个卖绳子的铺子,井绳缰绳拉绳都有,就在我家附近。”

田不厉笑道:“那就巧了,外面天寒地冻,黑天路滑,我送老先生回去,正好肚子也饿了,路上我请客吃点热酒热菜。”

老秀才的老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怎么好意思,不如去我家随便吃点,道长正好在我家休息了。”

田不厉笑了笑,和老秀才一起出去,关门的时候说道:“老先生忘记了,我也在城里住了一两年,等下去胡先生家里和他家大小子说一声就行。”

老秀才也跟着笑了笑,关上门说道:“是,是我忘记了。”

田不厉带着老秀才出去吃了顿好的,又送他到家后就在老秀才的儿子带领下来到医馆的原来地方,把已经睡下的一家几口叫醒说了些话。

卖绳子的男人小心说道:“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这些年有时候也会说到这个事情,听说陆家儿子吃喝赌钱花光了钱病死了,陆家女儿嫁去了槽县曹家当丫鬟,听说过得不错,在曹家说话管事。”

田不厉点了点头,“好,多谢告知。”

田不厉看着这个屋子墙壁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绳子,很快看着几个紧张的男女。

“正好明年我家春耕需要不少绳子,等年后过了半月,你们带着些好货去城西田家宅子,我让人看着买些。”

“多谢老爷!”男人女人迅速道谢。

田不厉很快告辞离开,路过以前经常去的药店时这里早就关门了,于是先去了胡家祖宅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田不厉就进了药铺。

许老头正在给客人拾药,抬头见田不厉进来后就笑道:“小相公来了,这衣服穿起来就是不一般!气派!”

田不厉穿的是道袍,进来后笑道:“我是无事不来,来抓些滋补的药。”

许老头笑道:“好!我这里的药,够你吃三月了!”

田不厉微笑道:“要不了那么多,来三十两的就够,也够你你这破店吃三个月了。”

“你这就是小瞧我了!”许老头开心道:“太小瞧我了!”

明显这药店的收入不止于此。

田不厉也没有和他说钱的事情,说笑了几句就询问说:“问你一个事情,你可知道陆阳医馆?”

许老头好奇道,“听过,以前也有个这名的,不过倒闭了,这是谁又开了一家?”

田不厉见这些老家伙的记忆力都还行,就询问说:“你知道的那家陆阳医馆,医术可好?”

“一般吧,没什么厉害的。”许老头很快笑道:“不过我记得他家有个漂亮女儿,我年轻时候给几家药铺送过药,见过她,现在也该五六十岁了吧,据说是在邻县大户人家当老妈子。”

“我告诉你,闻过药香的姑娘,不愁嫁。”

田不厉反倒是露出了疑惑之色,那个陆阳医馆的陆大夫并非是名医,那家里的药炉在当时就没有派上用处吗?

这陆大夫怎么活得,还不如他女儿有名。

不过冷静一想,古今中外,男人鸟大就可以名垂青史,女人漂亮也可以被人记一辈子,反倒是寻常大夫没什么记得必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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