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凤姐:这是二爷的头发?

第204章 凤姐:这是……二爷的头发?

而荣国府,荣庆堂中——

当凤姐来到贾母房中时,面色一愣,却是发现王夫人也在,还有一脸愁眉苦脸,不知如何自处的贾政。

王夫人此刻坐在贾母身旁,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宝玉他大伯这把追回的亏空银子都拉到他府上,我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我也不敢问,”

王夫人虽然看着平素与世不争,但并不意味着不会摆理,只是不像邢夫人那般盛气凌人,弄得人憎鬼厌。

贾母脸色也有几分不悦,道:“公中的银子,自是要归到公中,怎么能拢到他屋里?”

这时,抬头见凤姐进来,就是招呼道:“凤丫头。”

凤姐进入厅中,脸上也不见往日那满面春风的笑意,说道:“老祖宗。”

贾母皱眉道:“你不是派了小厮跟着你公公的吗?”

凤姐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老祖宗,旺儿带着几个小厮去了,被大老爷打了个耳光,撵了回来,大老爷说是等我用银之时,再去他院里支取,我这个做媳妇儿的,又能说什么呢。”

贾母一听,心头愈发生气,道:“来人,唤大老爷、大太太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和某人学的,贾母现在都不喊什么“谁家媳妇儿”等婆子,而是一声来人。

这时林之孝家的,就应了一声去唤贾赦夫妇去了。

至于为何还要唤上邢夫人,自是方便贾母骂人!

比如什么下作的小娼妇,又在一旁挑唆着爷们儿无事生非之类的现成话。

不多时,贾赦和邢夫人二人进入荣庆堂,规规矩矩向贾母行了一礼。

贾母冷着一张脸道:“查账查出的公中银子,你拉你院里,怎么一回事儿?”

贾赦淡淡笑道:“母亲容禀,府里先后出了吴新登、单大良这样的欺主刁奴,才出了这么大的亏空,儿子寻思着,如果银子送到府里,难免不会又出这样的奴才来,儿子那府里有专门的账房先生管账,不会出这等家贼窃盗的事儿。”

对老太太的恼火,他已有所预料,甚至谁拱的火,他都知道!

贾赦念及此处,余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夫人。

他这个弟妹别看平日里吃斋念佛,不争不抢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好在哪怕收回去银子,也能昧下一些金石器玩,古董字画来。”

他本来就打的是这个主意,能将银子落在自己手里更好,落不到也没事儿。

经他手变卖古董字画、金石器玩,还不是他说多少是多少!

贾母冷笑道:“可真是替我着想了,只是府里这一家大大小小,好几百口子,都张着嘴,冲谁要?”

贾赦笑道:“这个不用急,让琏哥儿媳妇儿到我那边儿支取就是了。”

“从你那支取?”贾母轻笑一声,说道:“好,现在给我支二十万两银子来!”

贾赦:“……”

邢夫人忍不住问道:“老太太,您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贾母冷笑一声,道:“回金陵去!怎么,你还想让我和鸳鸯一路要饭回去?好,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拄着拐杖,作势欲走。

贾政闻言,在一旁就是噗通跪地,道:“母亲,是儿子不孝。”

王夫人见此也是离椅、跪下,而后是呼啦啦,荣庆堂中跪下大一片。

贾赦脸色变幻,心头一股憋屈涌出,也只能跪下,道:“母亲何出此言?让儿子于心何安?”

邢夫人也是跪下。

暂且不提荣国府因为贾赦将追回的银子拉至自家院子,为之闹得两房鸡飞狗跳,明争暗斗。

却说贾珩这边儿,待夜幕降临,锦衣府中,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天一擦黑,贾珩重又悄悄来到锦衣府,和陆纪二人汇总情报。

官厅之中,听完几位锦衣千户的禀告,贾珩面色冷峻,说道:“诸位,三河帮的情报几乎差不离了,剩下的就是那些执事,弟子等一干头目。”

不得不说,当锦衣府全力运转起来之后,侦知三河帮一应帮众的效率出奇之高。

起码现在副舵主以上的头目,都基本做到了皆有掌控。

“大人何时收网?”一个锦衣千户抬眸问道。

贾珩道:“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时候动手,这等机密之事,需得一个突然性。

正在说话间,忽地曲朗从外间进来,拱手道:“大人,二当家潘坚似有异动。”

“走,出去说。”贾珩皱眉说着,举步出了官厅,站在廊檐下,问道:“什么异动?”

“潘坚今日傍晚儿去了金美楼,然后没多久,三河帮三当家黄卓也去了金美楼,而后两个人没多久,一起出来。”曲朗面色现出一抹狐疑,说道:“在以往探事情报中,潘坚其人一向昼伏夜出,白天根本见不着人,晚上就留宿在三河帮五当家黎九娘的场子中,现在白天风风火火往金美楼而去,有些异常,而且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还和黄卓有了几句争吵。”

贾珩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寻常,沉吟片刻,道:“金美楼,你们的人能不能偷偷潜进去看看,许是有什么名堂?”

“正在想办法,但卑职以为恐怕不会有太多用。”曲朗迟疑了下说道。

贾珩道:“有没有用先另说,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人充做嫖客,混进去看看,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曲朗拱手道:“是,大人。”

待目送曲朗离去,贾珩重又回到锦衣府官厅,和着几位老锦衣继续商谈细节。

因为涉及近五六十人的抓捕,几乎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他也不奢望确保万无一失,但尽量求其上者得其中。

……

……

翌日上午,宁国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登门来访的宾客由焦大,以及过来帮忙的林之孝等西府仆人,迎候着前往前厅。

而贾珩这边儿,也是将封爵的圣旨从箱子中取出,着人供奉着,一大清早儿,率领着贾族族人进入祠堂,开始祭祖。

分昭穆排班立定,因为贾敬不在,似乎整个宁荣二府都默契地不去通知贾敬,而主祭之人就成了贾珩,一旁贾赦陪祭,贾政献爵,贾琮献帛,贾兰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

青衣乐奏,三献爵,拜兴毕,焚帛奠酒。

礼毕,乐止。

而后,由贾族年龄最长者,贾代儒在下首念着祷祝之文,这位老头儿满面春风,声音洪亮,将一篇骈四俪六的文章,念得声情并茂,其中蜻蜓点水般说了贾珍坐罪失爵之事,而后叙说了贾珩因功封爵。

这就是告之于宗庙,使祖宗闻之。

而后,待贾母拈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五间大厅,三间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响起金铃玉佩的摇曳之声,此起彼伏。

经过一场繁复的礼仪之后,已是半晌午时分。

贾母这时满面春风,在鸳鸯等丫鬟搀扶着,出了祠堂,浑然不见昨晚训斥贾赦和邢夫人的恼怒,笑道:“珩哥儿,你自去前院用饭,我和你媳妇儿她们一同前去会芳园就是。”

说着,看向一旁的王夫人、邢夫人、凤姐、李纨等一众嫁了人的女眷以及探春、诸姊妹。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也去会芳园用饭,那里已请了戏班子。”

贾母笑道:“好,好。”

说话间,刚刚出了祠堂,却见平儿从垂花门步伐匆匆而来,那张丰润柔美的玉面上带着几分焦虑之色。

一众爷们儿也是立在廊檐下,凝眉看去。

贾珩情知有事,皱眉问道:“平儿姑娘,这是怎么了?”

平儿急声道:“珩大爷,你可见二爷?”

贾珩闻言,目光逡巡身后,发现的确不见贾琏,就是皱了皱眉,问着一旁的贾赦,说道:“大老爷,琏二哥呢?”

贾赦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道:“我刚才还说找人寻他,族中祭祖的事儿,他都敢不来!”

一众爷们儿闻言都是面色倏变,议论不停。

贾珩眉头紧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问道:“可是大老爷给琏二哥派了差事?”

贾赦一听就有些不乐意,冷声道:“他见天儿不着家,给他捐了官儿,他也不好好做,我还能给他派什么差事?”

显然因为昨晚一事,心里正自不痛快,当然这话是冲着贾琏撒火,为人父者捅着阖族老少爷们儿的面,说道儿子的不是,众人倒没有觉得对族长有什么不恭。

贾珩皱了皱眉,对贾赦的气恼之言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平儿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平儿急声道:“珩大爷,您看看这个。”

说着,取了一缕头发,那头发缠着一个做工略有几分粗疏的香囊。

贾珩凝了凝眉,目光微顿,总觉得眼前一幕,有着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平儿拿着头发的剧情,红楼剧情全止一处,拿着多姑娘的头发,被凤姐最后发现,骂着贾琏,拿着这撮骚毛去寻你的小老婆去吧!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琏二爷,回头打了平儿一个耳光。

“大爷,这是刚刚有小厮递送来的,这香囊,我记得是琏二奶奶缝制给二爷的。”平儿面带忧切,急声说道:“二爷别是出事儿了吧?”

而在贾母身旁的凤姐,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纹,见着这一幕,就是一怔,快步上前,惊惧道:“这是……二爷的头发?”

(本章完)

第205章 失踪的贾琏

祠堂门前的廊檐下,贾珩看向面带惊惶的凤姐,说道:“今早儿,琏二哥没来,你不知道?”

这样大一个活人,没有来祠堂,他方才被这些繁琐礼仪牵绊精力,还真没怎么留意。

因为祭祖,贾族老少爷们来了不少,有些带病的、或是家里有急事的,也会让人说一声,记之于族祭活动簿册中,事后等他拿过簿册再行查看,才会注意到谁没来。

平儿急切道:“二爷昨晚彻夜未回,奶奶早上还有些生气,只是这边祠堂祭祖的事当紧,就只好自己过来。”

“将这香囊给我看看。”贾珩凝了凝眉,从凤姐手中拿过香囊,打量着头发,须臾,沉声道:“这头发是被人以匕首割下的……想来琏二哥已被歹人所虏。”

系一缕头发于贴身之物上,着人递至凤姐,这本身就是歹人的警告示意。

“甚至是何人所为,也隐隐有几分猜测。”贾珩眸光幽深,思忖道。

这都不难猜,能使出这般下三滥手段的,除了三河帮,几乎不作第二人想。

至于齐王,早就被约束在家读书,还敢如此蹦哒?这得要多蠢?

凤姐却是面色苍白,道:“歹人?他能招惹什么歹人?”

不仅是凤姐,廊檐下的众人都是一片哗然,其实一些爷们儿,如贾琛、贾琼等人方才就隐隐有几分猜测。

贾琏被绑票了!

贾母也是脸色微变,惊声道:“珩哥儿,你要救救琏儿啊……”

身旁一众女眷,无不面现担忧,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贾珩。

贾赦也是脸上现出担忧,急声道:“怎么会被歹人掳了?琏儿他平日和和气气,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平日再是打骂那个儿子,但也不会盼着出事。

“赶紧报官,报官才是要紧!”贾赦急声说道。

“去京兆府报官!”有贾府爷们儿就说道。

另外一个贾府爷们儿出主意道:“先让下人去找找?”

凤姐此刻已经手忙脚乱,六神无主,正要吩咐着小厮去报官。

贾母也是面带急切,急声说道:“珩哥儿,你现在提点着五城兵马司,这个事你要管管才是啊。”

贾琏毕竟是荣府长房之孙,当年贾母也是抱过小时候的贾琏的,岂能没有感情?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先前还没反应过来,似乎根本不用去报京兆府,眼前这珩大爷不就是五城兵马司的官儿?

还往哪里去报官?

贾珩面色冷峻,说道:“此事,大家先不要胡思乱想,自乱阵脚,我到前院吩咐人去调查一番。”

如果是三河帮所为,那么肯定还有后手,否则,岂不成媚眼抛给了瞎子?

念及此处,问着凤姐,说道:“琏二哥出门时,是一个人,还是带着下人?”

凤姐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闻言,连忙说道:“他……带着兴儿,隆儿的,骑着马出去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齐齐看向贾珩。

贾珩道:“琏二哥应该暂无性命危险,大家先不用担心,左右不过是绑人索银罢了。”

他此刻自不好将心头对三河帮的猜测说出来,于事无济,平添纷扰。

否则,在没找回贾琏的情况下,如贾赦、邢夫人再当着阖族老少爷们的面,说什么都是怨他招惹了贼人,才让他家琏儿被殃及。

等事后,人都找回来了,贾赦、邢夫人私下想怎么说,都无大碍。

但这时,王夫人凝眉,看向一旁的贾母,轻声猜测道:“老太太,别是吴新登他们几个的家眷见被抄家,怀恨在心,铤而走险,这才绑了琏儿……”

贾赦、邢夫人:“……”

贾珩看了一眼王夫人,暗道,这位二太太宅斗的水平,比起邢夫人来真是高了好几个段位。

众人闻言,一时间,都是纷纷猜测,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贾芹这样的小字辈,说话也没个顾忌场合,低声道,“琏二叔别是偷人家媳妇儿被发现了,堵在衣柜里了吧?”

这话声音虽说得轻,但还是让在场几个爷们听到,都是面色古怪,齐刷刷将目光看向凤姐。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冲淡了一些方才的凝重、担忧氛围,让气氛走向变得滑稽。

凤姐脸色难看,一掐腰,说道:“放你娘的屁!那个浑小子乱沁的!你给我站出来!我家二爷从来不招惹那些混帐老婆。”

贾芹向人群中缩了缩,自不会承认。

贾母见闹得实在不像,尤其是在祠堂外,但也是体谅凤姐担心琏二,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贾珩,急声道:“珩哥儿,你现在当着外面的官,管着神京一亩三分地,你说是怎么个办法?”

众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再次投向贾珩,见其人面色沉静,拿着香囊,目中似有所思。

心道,果然是在外面做惯了事的。

贾珩道:“歹人既愿要钱,反而好办,琏二哥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贾琼、贾琛,贾珖,贾璘四位兄弟,还请辛苦一些,随我过来,其他人不要在祠堂盘桓,先至偏院用饭,需要找人时,我会唤大家,其余女眷先陪着老太太去会芳园用饭说话,着下人、婆子往来传递消息,凤嫂子,你也随我一同过来。”

众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觉得这安排十分妥当。

让贾琼、贾琛、贾珖,贾璘四个二十出头儿的青壮跟着,也能在一旁打着下手。

对贾琏失踪这事儿,说句不好听话,也就贾赦、凤姐、贾母等人担心,至于一些旁支兄弟,有几个从心底里担心的?

还有那一些心思阴私的,甚至巴不得出事儿。

贾珩唤了四个玉字辈的青壮,而后拿着一缕头发向着前院而去。

贾母摆了摆手,急声道:“琏儿他爹,你也跟着过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贾赦点了点头,面色阴沉着去了。

祠堂前的众人,也是纷纷在仆人的引领下,去偏院的去偏院,去会芳园的去会芳园,祠堂重又渐渐恢复宁静。

来到前院,因为时近晌午,一些宾客也前来庆贺。

四王八公之中,有一些还是打发了府中管事来宁国府道贺,即礼到人不到,由着焦大迎至一旁的偏院吃酒。

显然四王八公,对以小宗而成大宗的贾珩没有多少亲近之意,或者说,如今的贾家,对外的旗帜,还是贾赦。

于缜和韩珲以及宋源三人,还有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则是亲自拜访,由过来帮忙的贾珩表兄董迁,迎至花厅落座。

花厅另外一侧,则是登门而访的五城兵马司的下属,以及蔡权、谢再义、范仪等人。

说来这就是贾珩在入主宁国府后的所有人脉。

韩珲笑着问着董迁,说道:“怎么不见子钰?”

按说以他的身份,似乎不好与已为武勋的子钰多多来往,其实不然,如果他父亲还有避讳,但他一来未曾出仕,二来与贾子钰先前就有交情,反而没有太多避讳。

事实上,内阁次辅韩癀在府中曾叮嘱韩珲与贾珩多多走动。

可以说如今的陈汉官场生态就是如此,内阁阁臣这样的政坛大佬,一举一动都受御史言官关注,反而是他们的公子在外承担着交际的重任。

如几位大学士,几乎不用想,根本不会互相登门拜访,以示正大光明,即所谓的公事堂上说,书信往来倒是不禁。

董迁笑道:“韩公子,这会儿表弟应是在祭祖,等下,会出来吃酒。”

韩珲笑了笑,道:“倒也不急,只是想问他,三国书稿第二部,应该开始写了罢?我们都等的望眼欲穿呢。”

这是朋友之间的打趣之言。

于缜笑道:“子钰现在领着皇差,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去写话本了。”

韩珲拿起茶盅,抿了一口,笑道:“也不一定,他若是没有后续,只怕神京城中的读书人,都要把宁国府的门槛踢破了。”

据他父亲所言,宫里那位圣上才是三国话本的最大拥趸,这谁敢不写?

也就是子钰最近领着皇差,等闲暇下来,势必是要催问的。

就在二人议论着,忽地从廊檐下来了几人。

贾珩让凤姐以及平儿等人在花厅后面的厢房中等着,然后方带着贾琼、贾琛等人进了花厅。

厅中众人连忙站起身来,笑着相迎,但还是有人看到贾珩脸色不对。

“子钰……”宋源起身,唤了一声道。

贾珩冲宋源远远颔首致意,近前,冲韩珲、于缜、宋源三人拱了拱手,说道:“韩兄,于兄,宋先生先行用饭,府中出了一桩紧急之事,需得我去处置。”

三人闻言就是一惊,面面相觑。

另外一桌的蔡权,神色也是惊疑不定,问道:“出了什么事,可需得帮忙?”

韩珲闻言,也是道:“子钰,如是方便,可说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贾珩简单叙说了经过,当然没有提自己对三河帮的猜测,只是说贾琏被人绑票。

蔡权目光闪了闪,自是猜出其中隐情。

韩珲和于缜二人,一时没有多想,只好出言宽慰。

而在这时,廊檐下传来喧闹声,众人徇声而望。

只见一个小厮来到廊檐下,面色惊惶说道:“大爷,外间有几个没有拿请柬的人,自称是大爷的朋友,抬着几箱子礼物,说是给大爷送礼。”

说着,递上礼单。

贾珩出了花厅,面色淡漠接过礼单,看着礼单之上的名目,在李金柱、潘坚其人的名字上盘桓了下,冷笑一声,道:“这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

蔡权跟着出来,凑将过去看着,就是一惊,道:“这帮人竟敢登门?这是耀武扬威来了?”

贾珩道:“无非是以为我会投鼠忌器。”

“现在怎么办?”蔡权皱眉说道。

贾珩轻笑一声,说道:“自是开门迎客,你现在去寻曲朗,他此刻应该就在我那柳条胡同儿的老宅。”

他已经知道贾琏现在是在哪儿了,就在金美楼!

之所以如此笃定,盖因,金美楼是青楼!

以贾琏的性子,多半是去东城找乐子,落在了三河帮中人手里,然后这帮人就拿了贾琏,以做要挟和对话的依仗。

再结合着昨晚曲朗所言,三河帮二当家潘坚和三当家黄卓二人,出没在金美楼附近,这就是有力的佐证!

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还用说,多半是去看贾琏去了!

“人在东城,嫖到失(琏)联!”

贾珩心头忽地浮起一句话,面色古怪了下,继而是思索着对策。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贾琏救出来,然后再看情况拿了这自投罗网的李金柱和潘坚二人,最后就是施展雷霆一击。

却说会芳园中——

黛玉着一袭淡黄滚边白底印花对襟褙子,下着鸭卵青长裙,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发髻,坐在帏幔四及的凉亭木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凝神看着,一旁的紫鹃侍奉着。

晴雯这时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有着几杯茶盅,道:“林姑娘,喝口茶罢。”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了一眼晴雯,春山黛眉下的一剪秋水明眸微闪了下,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放下茶盅,问道:“晴雯,你是珩大哥的丫鬟?”

她觉得这唤晴雯的,这股神态、气韵,有些像她……

黛玉心思慧黠、聪敏,毫无疑问是能知道别人是否像她的。

红楼梦中二十二回,就有一段情节,贾母替薛宝钗做生日,众人饮宴听戏,贾母深爱那做小旦的和那做小丑的,命人带进来。

看到龄官,凤姐就笑着说,这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当时,别人都看出来了,只是不说,史湘云却笑着说像林妹妹的模样,于是大家都笑起来了。

然后黛玉怄气怄的不行,其实是以黛玉的性情,未必太放在心上,但宝玉却在一旁欲盖弥彰,在黛玉眼中,就认为宝玉以为她小性,把她当成什么了。

晴雯娇俏说道:“原来是老太太屋里的,被打发到公子屋里,上次姑娘来府里时,我们是见过的。”

黛玉轻轻笑道:“是见过的。”

却是想起眼前少女曾经出言讥讽宝二哥来着,靠吃女孩子嘴上的胭脂过活……

还有那位珩大爷,也说宝二哥能吃出胭脂的好次来。

这对儿主仆,真是一样的性子。

晴雯轻声道:“姑娘,亭子里清幽、冷清、仔细别着凉了。”

按着晴雯性子,对黛玉其实很难关心几句,但小姑娘显然心情不错。

这边儿,紫鹃笑道:“姑娘,我方才还说呢,这里幽冷了一些。”

“都近晌了,日头儿出来,倒也不大冷。”黛玉看向紫鹃,轻笑了下说着,而后又是将目光落在晴雯脸上:“晴雯,珩大哥教你读了什么书?”

晴雯说道:“大爷还在教我认字,千字文什么的,大概认了一二百个字了。”

黛玉星眸闪了闪,轻声道:“一二百个字也不少了,只是你平日里要伺候珩大爷起居饮食,有时间看书认字吗?”

晴雯扬起一张俏丽的脸蛋儿,轻声道:“怎么没有时间啊,大爷平日也不怎么使唤我的,比如说这端茶倒水的,如果我不去,他也不唤我,都是自己来倒。”

黛玉闻言,容色微怔,目光幽幽,道:“你虽是丫鬟,但日子过得有着小姐的气派来。”

这话自是见一种感慨,黛玉在西府,未必有晴雯过得这般舒心畅意。

不知为何,黛玉忽地想起先前那位珩大爷斥骂宝二哥所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如是说落旁人,但自己却做不到,那么话语也没有多少信服力可言。

但听晴雯所言,这位珩大爷……这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晴雯倒是被黛玉一句感慨的话,说得芳心欣喜,缕住前襟的一缕秀发,说道:“主要是公子待我好,不把我当下人看。”

黛玉静静看着小姑娘一副“嘚瑟”的模样,樱唇翕动了下,半晌无语。

而在这时,贾母在李纨、鸳鸯以及一干丫鬟婆子的的搀扶下,入得园中。

黛玉远远见着,也不再和晴雯闲聊,起身和紫鹃迎了上去,唤道:“外祖母,舅母……”

见贾母面带愁云,就是一愣,看向一旁的探春。

探春轻声道:“林姐姐,琏二哥哥出事了,现在府里愁得跟什么似的。”

贾母叹了一口气,在鸳鸯和李纨的搀扶下,向着会芳园中的阁楼走着,进入厅内,在鸳鸯放了一个垫子后,落座,一众女眷也是相继就座。

“也不知是不是冲撞什么了,入了夏后,府里的爷们儿一直出事儿,不让人省心。”贾母叹了一口气,道:“明天需得到清虚观打醮祈福才是。”

王夫人和李纨在一旁说着宽慰的话。

一旁的探春则是和黛玉叙说贾琏之事的本末。

黛玉黛眉微颦,星眸也是浮起忧色,轻声道:“只有琏二哥哥的头发送来?没有打发人去找吗?”

王夫人道:“现在也不知什么个情形,珩哥儿现在管着兵马司,现在已经去前面寻人了。”

贾母叹了口气,说道:“你珩哥哥已去想法子找人了,如果歹人掳了琏儿,索要银子,就还好说,花些银子,把人赎过来就是了。”

而在这时,一个婆子穿过月亮门洞,神色匆匆而来,入得花厅,先是朝着贾母以及王夫人行礼,而后轻声说道:“老太太,尤大奶奶带着两个妹妹从角门过来。”

贾母闻言就是一愣,苍老面容上现出疑惑,说道:“珍哥儿媳妇,她……怎么来了?”

这几天,她都快忘了珍哥儿媳妇了,她不是回娘家了吗?现在过来做什么?

王夫人也是皱了皱眉,眸光闪了闪,心道,珍哥儿媳妇,现在不尴不尬的,过来做什么?

秦可卿轻声道:“老太太,是我发的请柬,昨个儿托着平儿姑娘带过去的,凤嫂子前天说,虽两个爷们儿闹得不大像,可和我们这些后宅里的妇人也不相干的,不管人家来不来,总要知会一声,以全礼数。”

贾母闻言,将因贾琏而起的焦虑压了压,笑了笑道:“你从来是个心善宽厚的,尤氏她过来也是应该的,虽说珍哥儿糊涂了一些……但与她也没有多大关联,她往日的品性,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是个好的。”

尤氏毕竟在宁国府这么多年,身为族长夫人之时,也不少领着族中子弟祭祖,平日常往西府向贾母请安,陪着抹骨牌,说话解闷儿。

对这个出身小门小户,容色艳丽的珍哥儿媳妇,贾母还真的没有什么讨厌的想法。

事实上,贾母还真就喜欢颜色好的,赵姨娘、晴雯、哪一个不是贾母房里出来的?

就连秦可卿也是一等一中她意的孙媳妇儿。

“鸳鸯,你去代我迎迎。”贾母说道。

秦可卿轻轻笑道:“老太太,我也去迎迎罢,按理也是应该的。”

贾母见此,也慈祥笑道:“你是个爽利大气的,去罢。”

如果凤姐在,凤姐这位尤氏的闺蜜,其实和秦可卿一起去迎迎比较好。

秦可卿在丫鬟宝珠、瑞珠的陪伴下,就是随着鸳鸯一道儿迎尤氏姐妹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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