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敖鸣吐血了!决杀局!(新盟主macuy贺

(恭喜macuy成为本书新盟主,谢谢)

月旦评的首席名士,还有平延伯敖景都彻底惊呆了。

甚至有些懵逼了,因为云中鹤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

这真的不是打脸了,而是直接将人按在地上狂踩,而且还是对着脸面踩的啊。

太致命了啊,至少在这一刻, 真的连一点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啊。

月旦评首席名士望向敖景的目光仿佛要喷火一般。

我……我日你娘啊。

你们把稿子偷过来的时候,就不会检查一下?敖玉在里面藏了多少藏头句了?起码四五处地方吧。

你们是眼睛瞎的吗?你们完蛋了不要紧,别他妈牵连我们月旦评啊?

我们是靠名声吃饭的啊!

平延伯敖景也在内心破口大骂,真是日了狗啊,绝对是日了狗了。

你们这些大儒是干什么吃的啊,一个个都把稿子重新抄写了一遍, 为何就没有检查出来这些藏头句呢?

但是敖景这真是错怪了,这他么怎么检查啊?

整整四十万字呢, 藏着几十个字, 而且没有任何规律的。

又不是每一页的头一个字,或者最后一个字。这些藏头句都在文中的啊,除非是事先知道,否则就算是眼睛瞎了也发现了不了。

而且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这边月旦评的发榜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哪有时间仔细检查啊,而且就算检查也查不出来啊。

怪就怪敖玉那个混蛋,手段太卑鄙,太狠毒了。

而就在此时,那个侍女小絮忽然大哭,猛地朝着一群书生狂奔过去。

“救救我,诸位大哥救救我。”

“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啊……”

然后,侍女小絮掀开了袖子, 里面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插满了一根根蓝色的针。

不仅仅手臂上, 还有脖子上, 头顶上, 都插满了针。

这一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啊。

侍女小絮大哭道:“诸位大哥,他们抓住了我,疯狂地折磨我,往我身上插满了毒针,只要我不配合他们陷害我家少爷,他们就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我啊。”

“诸位大哥,救救我啊。”

“我家敖玉少爷对我很好的,如同亲妹妹一样,他根本没有偷窃书稿。反而是这群不要脸的人,用性命威胁我,让我去偷敖玉少爷的书稿,然后他们占为己有。并且逼迫我污蔑敖玉少爷偷窃。”

“我若不答应他们,这群人就要杀我啊……”

“诸位大哥,诸位叔叔,救救我,救救我……”

侍女小絮如同杜鹃泣血,跪在地上拼命凄呼,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怜啊。

顿时,在场几百名书生完全愤怒了。

太卑鄙,太无耻了,竟然对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下这样的毒手。竟然逼迫她背叛自己的主人。

你敖氏家族的这群人,就这么肮脏的吗?

而敖景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个该死的小丫头,我们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明明是你自己表现出了对敖鸣的暗恋,所以我们才找上你的啊。而且我们已经答应你,未来让你嫁给敖玉为小妾的,你竟然这么陷害我们?

还有你身上的针是什么时候插上去的啊,你这样乱插针,也不怕把自己插死啊。

天一书局的举人王若轻道:“平延伯,我想这个时候,你们需要给广大学子一个交代了吧。”

敖景头皮一阵阵发麻。

交代?这个时候怎么交代啊?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狂奔而至。

“敖鸣少爷醒了,敖鸣少爷醒了。”

敖鸣早就醒了啊,只不过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基本上都在装昏迷而已,毕竟被当众刺伤呢,生命垂危呢。

接着,那个冲过来的报信文士大声道:“敖鸣公子醒来之后,听说了石头记这本书,不顾重伤未愈,立刻阅读了这本《石头记》,他说这本书确实比自己的《玉城记》要优秀许多,所以特派我来告诉月旦评的诸位老师,这一期月旦评他绝对绝对不上了,第二名,第三名都不应该上。”

“敖鸣公子说了,《石头记》是千古奇文,这一次要独占月旦评,其他任何作品都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包括他的《玉城记》。《石头记》的作者在话本上的功力高深莫测,他不如也。”

这位敖鸣的收下说完之后,全场静寂,没有反应。

那位天一书局的举人王若轻冷笑道:“这真是可笑了啊,我们这边刚刚发现了藏头句,刚刚揭露了真相,那边敖鸣公子就立刻认输了,而且好像装着完全不知道敖玉窃稿的风波?刚才敖景伯爵不是口口声声说,这《石头记》是敖鸣写的吗?敖鸣公子现在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不是也太巧合了啊?”

“是啊,是啊,未免太巧合了吧。”

“你们敖氏家族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太无耻了。”

“敖鸣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睛啊,竟然还要崇拜敖鸣这等人。”

在场几百名书生纷纷出演讽刺,攻击敖鸣!

因为这一手实在是太脏了,比拼才华被敖玉赢了之后,不但不甘拜下风,反而偷敖玉的书稿并且占为己有,而且还要倒打一耙,污蔑敖玉为窃贼。

这等肮脏下流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亏得之前敖鸣的名声是如此高洁啊。

敖鸣手下的那个文士道:“诸位学子,你们说的什么啊?什么藏头句?什么揭露真相啊?敖鸣公子是在两刻钟之前,带伤在魏国公府面前发表这些申明的啊。”

众人一愕。

两刻钟之前?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些藏头句,还没有揭露真相啊。

敖鸣那个时候就已经发布申明了?那说明这个人就是清白的啊,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

敖鸣是在半个小时前发表申明的吗?

对,是的!

从昨天半夜时分,他和几十个文士都非常忙碌,要分工把《石头记》第二册,第三册的内容全部抄写下来,而他自己不眠不休,整整抄写了两万五千字。

之后他又要把《石头记》后面四十万字仔细阅读,确保要记住里面所有的内容,这样未来谈起剧情的时候,他才能胸有成竹,更像是原作者。

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几十个人好不容易将四十万字的稿子全部抄写完毕。

那个时候天差不多已经亮啊,敖景立刻带着书稿来月旦评了。

而那个时候躺在床上的敖鸣,不知道为何,陷入了一股非常不安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流失,他越来越不安,但是却有找不到不安的根源在哪里。

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读从敖玉那边偷来的《石头记》原稿。

然后他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不安了。

因为他在书稿中无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敖鸣。

当然了,这两个字相隔得很远,一个在第三页,一个在第三十页,总共一万多字呢,里面藏着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

但是敖鸣几乎有过目不忘之本领,而且对自己的名字极度敏感。

准确说,他对别人对他可能存在的迫害极度敏感。他就是顶级的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文字害人。

所以如果别人用文字来害他,他也非常敏锐,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发现。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敖鸣立刻就想到,藏头句。

不得不说,坏人的心灵都是相通的啊。

云中鹤用这个法子来害人,而敖鸣也本能想到敌人会用这个来害我。

于是,他拼命地在书稿中寻找其他字,看究竟是偶然,还是真的藏头字。

他聪明绝顶,立刻列举了各种可能性的数字排列组合。

敖玉的生日,敖玉父母的生日。

《石头记》发行的日子,乡试秋闱的日子,甚至敖鸣和段莺莺的订婚日子。

敖鸣总共列出了几十种数字排列组合,然后根据这些数字排列组合,去书稿中寻找藏头句。

然后他就找到了第一个藏头句:敖鸣,切我稿,日你妻。

顿时间,这位江州第一才子敖鸣完全毛骨悚然啊,几乎头发根都要炸起来了。

浑身都冰凉了。

好狠毒的敖玉啊,这……这是要他身败名裂啊。

怎么办?怎么办?

派人去把敖景追回来,把书稿追回来?

来不及了,肯定来不及了。

一定要和时间赛跑,只要晚一步,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此时名誉是敖鸣最大的资产了,失去了名声,他的人生和前途也就毁掉了一半了。

事不宜迟!他自己必须立刻挽救自己的名誉,必须立刻发表声明。

敖鸣甚至来不及和魏国公商量,直接从床上起来,先进行快速的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

而且觉得自己的伤势不够,因为经过精心治疗之后,都快要愈合了。

于是,他又一狠心,把自己背上的伤口撕裂了,鲜血再一次涌出,把衣衫都染红了。

然后,他让人用担架抬着自己出了魏国公府门前。

千万要有人在,千万要有人在。

拜托那些看热闹的人,那些书生,一定要在场啊。

这些人果然在。

昨日《石头记》火爆全城之后,很多人为了等敖鸣的反应,一直拥在魏国公府的大门前呢。

虽然人数没有月旦评那边的多,但也为数不少。

敖鸣知道,自己千万千万不能提我敖鸣不是《石头记》的原作者。

他必须装着一切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敖氏家族的其他人所为。

而且,他不能急迫,一定要很淡定,从容。

所以,当敖鸣被担架抬着出来之后,外面围观的人直接轰动了。

有很多书生直接问道:“敖鸣公子,你看过敖玉的《石头记》了吗?你觉得怎么样?比起你的《玉城记》如何?你觉得今天的月旦评,应该如何评选?”

敖鸣一阵咳嗽,手里还拿着雪白的手帕,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诸位贤达,请恕敖鸣无礼,因为我实在是站不起来,所以就这么躺着和大家说话了。”

“你们说的《石头记》我已经看过了,你们要问我这本书如何?和我的《玉城记》比起来如何?”

“我只能说,这两本书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我的《玉城记》或许还算是一本好看的书,但也仅仅只是好看而已,也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石头记》则完全是众生之相,它的优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个作者,一定经历了无数的沧桑,经历了繁华,经历了人生剧变,才能写得出如此优秀的作品。”

“你们都觉得《石头记》是一部优秀的作品,但你们错了,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部作品的地位会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石头记》不朽,而我的《玉城记》最多几十年,就会无人提起,差得太远了。”

“另外,请诸位贤达帮我转告一句,这一期的月旦评,只能有一个作品,那就是《石头记》。绝对绝对不能出现我的名字,也不能出现我的作品,因为我不配,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都不配。”

“谢谢大家。”

敖鸣说完这些话之后,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然后猛烈地咳嗽,赶紧用雪白的手帕捂住。

尽管他藏起来得很快,但是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他手帕上一团嫣红。

“敖鸣公子吐血了。”

“敖鸣公子吐血了,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敖鸣公子果然高风亮节啊,其实他已经很优秀了,只不过遇上了《石头记》这样千古奇文,非战之罪,虽败犹荣啊。”

几百人纷纷点头,认同赞赏敖鸣的人格。

在所有敬佩的目光中,敖鸣重新被抬进了魏国公府内。

……………………

怒浪侯爵府内!

“艹,艹,艹,艹……”云中鹤破口大骂。

敖鸣还真是奸猾如鬼啊,差一点点他就身败名裂了,在最关键一刻,他竟然识破了书稿中的藏头句,然后当机立断立刻发表声明认输了。

很多人已经计算过时间了。

敖鸣发表认输声明的时间,比月旦评那边揭露藏头句的时间,正好早了半刻钟。

就是这半刻钟,完全能够证明,这次窃稿事件和敖鸣完全无关,他完全是不知情的,他也是受害者。

一切都是敖氏家族其他人的阴谋。

当然了,敖鸣想要彻底洗刷干净是不可能的,很多人内心还是会怀疑的。

真是奇怪了啊。

上一次刺杀敖鸣,栽赃到敖玉母子上,是敖平一人所为,和你敖鸣公子无关。

这一次,栽赃敖玉窃稿,并且试图将《石头记》占为己有,也是敖景伯爵一人所谓,也依旧和你敖鸣无关?

敖氏家族中,你敖鸣是唯一的白莲花啊?

所以敖鸣的名声,肯定是受到玷污了。

但是,至少不能有铁证让他身败名裂。接下来他们掌握强大舆论力量,一定会拼命洗白的。

中国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大才子,哪怕是圣人,名声也都不可能一尘不染,都有污浊的时候。

只要不当众被拍死,不彻底身败名裂,那未来就还有机会。

但这个敖鸣,确实是太奸猾了啊。

这就如同一只猎物,明明一只脚都已经踩入陷阱了,却忽然警觉,直接跳了出去。

此人确实厉害,确实了得。

但是敖氏家族,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这样的丑剧,总不能不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

……………………

四月初三!

敖鸣正式离开了魏国公府,返回敖氏家族。

接着,老祖宗敖亭宣布,要当众惩罚平延伯敖景。

当日,敖氏家族大门口,再一次人山人海。

平延伯敖景跪在地上,上半身光着,背着带刺的荆棘,这算是负荆请罪吗?

这次老祖宗敖亭没有痛心疾首了,直接拿起了一根木棒,拼命地抽打敖景的后背,直接打得鲜血淋漓。

众人静静望着这一幕,目光却充满了讽刺。

敖亭,这样的戏你演一次也就够了,再演第二次,已经没有人买账了吧。

打完之后,平延伯敖景跪在地上,叩首道:“父亲,诸位父老,我敖景有罪,我敖景有罪啊。”

“我敖景鬼迷心窍啊,有人说帮我偷窃了《石头记》后面两册的原稿,我就喜出望外。没有和家里人商量,立刻就自作主张,把这书稿说成是敖鸣所写,并且污蔑敖玉偷窃书稿。我以为是我在帮了敖鸣,但实际上确实害了他啊。”

“敖鸣侄儿本来就伤势未愈,得知了我的丑事之后,伤口直接就崩裂了。”

“爹啊,我是中了别人的毒计啊。但凡我事先和你们商量好,也能发现这书稿里面的藏头句,也能发现这是敌人的毒计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若有所思了。

对啊,敖鸣公子那么聪明,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应该能够发现这些书稿中的藏头句啊,不应该这么轻而易举中计啊。

或许,这件事情真的就是敖景所为?

敖亭听到这话之后,继续疯狂抽打儿子敖景。

“让你狡辩,让你狡辩,我要上奏陛下,让他夺了你的爵位,你这样的人,有何面目成为帝国贵族,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而就在这时候,云中鹤缓缓地走了出来。

“大爷爷,敖景伯父也是一时糊涂啊,您饶了他吧,饶了他吧!”

见到敖玉(云中鹤)的出现,敖亭面孔一阵抽搐,目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是老祖宗敖亭这次没有装出什么慈爱之色,反而依旧冰冷。

紧接着!全场忽然莫名肃静了下来,整个气氛都变得凝重。

很显然,这是有大人物要到场了。

人群中忽然让开了一个通道。

十几个人走了出来,这是月旦评组织的十三个成员,十三个人竟然全部来了。

这次风波,要说谁的损失最大?便是敖氏家族,还有月旦评组织。

敖鸣是提前发表声明,洗清了自己,但是月旦评可是堂而皇之将第一名和第二名,全部都给了敖鸣,并且还把《石头记》的作者写成了敖鸣。

而这样的组织是完全依靠名誉生存的。

一旦权威性受损,那这个月旦评的价值就荡然无存了。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商议,月旦评十三名成员决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妥协,不能认错,一定要维持身架,只要一认错,就算是彻底完了。

此时,这十三个人的出现,脸上显露出了一种决然之色。

这十三个名士,原本属于江州文化圈的金字塔尖的,绝对大佬级人物,掌控了江州的舆论权。此时一起出现,而且表情肃穆,众人不由得内心产生了一丝丝敬畏。

这……又有大事发生了?

十三个人,排列得整整齐齐,然后首席名士出列。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究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云中鹤上前道:“在下敖玉,拜见月旦评的诸位老师。”

月旦评组织的十三个名士面无表情,显得非常冷淡。

云中鹤道:“上次,你们将月旦评的第一名给了《石头记》,但作者却是敖鸣,如今好几天时间过去了,不知道你们修改过来了没有?”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敖玉公子,你想说什么话,不如说得更加清楚一些。”

云中鹤道:“不知道月旦评什么时候把属于我的第一名,还给我啊?”

靠,敖玉你还真是直接啊,要不要脸面啊,竟然直接索要第一名。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敖玉公子,永远不可能了。”

云中鹤道:“这是为何呢?”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因为这本《石头记》根本不是你写的,你只是一个抄袭者。”

云中鹤大笑道:“那我应该抄袭谁呢?证据呢?”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不需要证据。”

云中鹤道:“莫须有?”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对,莫须有。我们不是官府判案,我们的月旦评本就是主观的评论,所以不需要证据。”

艹,牛逼了!文化人耍起流氓来,也真是了得啊。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敖玉,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云中鹤道:“有什么不敢的?”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这本《石头记》是在哪里印刷的啊?”

云中鹤道:“天一书局。”

月旦评名士道:“那真是巧了,那天在月旦评院子外面,揭露藏头句的人正好也是天一书局的举人王若轻,藏得那么深的藏头句,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出来了。”

云中鹤笑而不语,那个王若轻本就是老师祝兰天安排的,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祝兰天大人在江州,也是有一定舆论权的,只不过以前他淡泊名利,基本上从不下场而已。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在三月十三,你是不是去见过天一书院的院长祝兰天?”

云中鹤笑道:“对啊!”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这《石头记》是一部杰作,作者一定经历过无数的沧桑,辉煌,剧变才能写得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本书的作者年纪不会小于五十岁,那么请问敖玉公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云中鹤道。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在场诸位都是读书人,你们觉得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能够写得出沧桑透彻的《石头记》吗?”

众人摇头,也觉得写不出来。这本书太深刻了,太细腻了,太沧桑了,真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写得出来的。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恰好,有这么一个大师级的人物。他经历过繁华,经历过辉煌,也遭受过巨大挫折剧变,他看透了人生,却又心怀悲愤。而且他拥有极高的文学素养,甚至称得上是江州文学界的巨擘,此人是谁?不需要我说了吧!”

所有人本能地想到了一个人,前太子少傅,礼部尚书,如今天一书院的山长祝兰天大人。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终所周知,祝兰天大人和当朝林相有过矛盾和斗争,最终他落败,黯然退位。而敖鸣正好是林相的学生,所以这次两本书的比拼,根本就不是文化上的较量,而是一场政治绞杀。”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祝兰天大人借敖玉之手进攻敖鸣,进而要把林相拖下水啊。

所以这《石头记》根本就不是敖玉写的,而是祝兰天写的,然后把它交给了敖玉,让他打败敖鸣。这就合理了啊,祝兰天大师才能写得出来这样不朽杰作啊。

不仅如此,他还策划了反间计,盗稿风波,就是为了陷害敖鸣,进而进攻林相。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敖玉,所以我们月旦评不会有你的名字,而且永远都不会有,因为我们月旦评从来都不会评价一个欺世盗名之徒。我们月旦评,也从来不会成为你们卑鄙政治斗争的工具和武器,请你还江州文化界一个干净的环境,不要弄污了这汪清水。兰江之水太清澈,容不得尔等污浊之物。”

靠,太犀利了!这月旦评组织对云中鹤直接就是刀刀见血,没有留任何余地啊。而且他们的手段也是极其厉害啊,既然在这个战场上赢不了,那就把战争级别拔高,把兄弟之间的争斗,变成朝堂上的政斗,如此一来焦点立刻就变了。

战斗升级了,变成更高级别的决杀之局了。

而此时,敖鸣公子挣扎着从担架上下来。

他一边激烈地咳嗽,一边朝着云中鹤躬身行礼道:“敖玉吾弟,你我兄弟之间有矛盾,我们就关起门来好好商量着解决。千万不要被外人利用,成为别人斗争的工具,成为别人借刀杀人之刃。你千万不要做出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而且为兄也要劝解你一句,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太过于好胜。”

“还有这一场文学上的比拼,你想要赢,为兄就让你赢好了,为兄就向你认输好了,千万不要别人利用啊,最终害人害己,颠覆了我们整个敖氏家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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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6章 我要逆天!燕翩跹惨死!

读书人的嘴脸,云中鹤真是见识到了。

牛逼!

人家不但要赢,而且还要在你身上泼一身的屎。人家不但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正义。

从敖鸣到月旦评的十三名士,每一个人都要站在道德的高处消灭你。

瞧瞧人家这手段,要学习啊。

看看人家这脏水泼得,让你压根就洗不干净。

人家直截了当说这《石头记》是祝兰天大人写的, 之所以交给云中鹤,就是为了打击政敌林相。

你怎么证明这《石头记》是你敖玉写的?

你哪怕吧这本书倒背如流也没用,人家说你提前背过了。

哪怕祝兰天大人主动站出来说,这本《石头记》不是我写的,是敖玉写的,也没有用啊。

当然了, 这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云中鹤可以像范闲那样, 当着所有人的面, 吟诗三百首,证明自己的逆天才华。

但这样也是不可以的,因为云中鹤在无主之地展示过的才华,来到南周帝国之后,都尽量少展示,免得有人产生联想。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有备无患,因为压根没有人会把敖玉和云中鹤联系起来的。

在整个天下看来云中鹤已经死了,而且是燕翩跹亲手杀死的。而且大赢帝国为了云中鹤之死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报复。

关键是云中鹤和敖玉外表太不一样了,而且他此时扮演的敖玉,连一点点破绽都没有的。

最关键的是,云中鹤没有必要证明《石头记》是他写的。

甚至,敌人认为这本书是祝兰天大人写的对他非常有利。

…………………………

“莫须有,莫须有……”云中鹤冷笑道:“这个罪名,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啊。”

瞧瞧眼前的月旦评十三名士, 不是秦桧的风采, 而是有了东林党的雏形了。

真不知道这位南周帝国皇帝在想什么,究竟想要把帝国内文武双方的力量进行如何平衡?

云中鹤道:“如此一来,我根本无法自我辩白了,我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证明是我《石头记》的作者了?”

月旦评首席名士道:“公道自在人心,你问在场所有学子,他们会相信这本书是你写的吗?祝兰天大人把这本书给你,自然有他的政治目的。我虽然不敢苟同,却不敢否定祝兰天大人的才华。但是你如何好意思收下这本书呢?你如此欺世盗名,真当我们江州读书人无物吗?”

云中鹤道:“那我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才华呢?当众吟诗几十首?”

“不需要,我们也不想听。”月旦评首席名士道:“祝兰天大人本就是诗词大家,而且我们一点点都没有兴趣考你。”

敖鸣公子道:“敖玉吾弟你还小,历练也少,不知道朝堂险恶,你这样贸然踩进去,会给父亲,会给整个家族惹祸的。我们两人的输赢是小,整个家族的命运是大。”

“哈哈哈……”云中鹤怒极反笑道:“如今看来,我是跳进天江也洗不清了?在你们所有人的心目中,我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傻子,我就是一个把祝兰天大人作品占为己有的欺世盗名之徒了?”

众人默默地望着云中鹤,很显然是这么想的。

通过月旦评首席名士的分析,《石头记》确实是一个饱经沧桑,经历过繁华和落寞的中老年人所写,绝对不像是敖玉这样的人能够写出来的。

祝兰天这个名字一被说出来,立刻被人认定了,这就是《石头记》的真正作者。

云中鹤大笑道:“月旦评的诸位名士,你们铁定认为我是不学无术,就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是天下第一废物对吗?”

月旦评的十三名士笑而不语。

云中鹤道:“诸位名士,你们冤枉我,而且用莫须有的罪名冤枉我,使得我完全无法辩白。那么我就像问问你们,如果我能证明我有惊人的才华,我完全能够登顶你们月旦评,但是你们却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而封杀我,那又如何?”

月旦评第三名士道:“你待如何?”

云中鹤道:“江州月旦评组织,直接解散如何?反正你们都已经瞎了眼睛,也没有什么颜面在江州骗财骗名了。”

这话一出,月旦评众多名士脸色剧变。

但是,他们总不能和云中鹤骂街吧。

不过,他们不开口,会有粉丝为他们开口的。

“放肆,果然是愚蠢无知,粗鄙卑劣的纨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敢口出狂言?就你这样的粗鄙之徒,也配写出《石头记》,真是不知道丑字怎么写?你识得几个字?你知道《石头记》水准有多高吗?竟敢自称是作者,真是无知者无惧!”

“是啊,《石头记》的作者怎么可能如此粗鄙?当众骂街,有辱斯文。”

云中鹤大声道:“魏国公府的人来了吗?”

一个人站了出来,昂首玉立,他正是魏国公府的小公爷。

云中鹤道:“很好,很好,那就一起来吧!”

接着,他长长吁了一口气,问道:“月旦评的诸位名士,敖鸣哥哥啊,你们觉得我大周帝国的科举考试公平吗?”

“当然公平!”

“陛下如此英明睿智,历年来的科举考试,都是公正无私。”

敖鸣和月旦评所有名士当然这么说,因为他们就是科举的受益者。而且如今不管南周帝国还是大赢帝国,文官都还需要在皇帝的羽翼之下,是绝对不敢当众说皇帝的任何不是的。

这不像是明末的东林党谁都敢骂,包括皇帝在内。

云中鹤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大周帝国的科举考试是公平公正了,那我敖玉如果参加科举考试,能够舞弊吗?”

众人冷笑!就凭借你?还想要舞弊?

你爹是骠骑大将军不假,但是科举考试是我们文官的地盘。就你父亲敖心孤僻的性格,谁让你作弊?科举舞弊,需要多大的人脉,多大的文官势力?

云中鹤道:“这一点非常重要啊,我们要先说好啊。不然等到秋闱乡试,我高中之后,你们又在这里说我是舞弊的,而且依旧是莫须有的罪名。”

接着,他目光望向了敖鸣道:“敖鸣哥啊,三月初五那天,我在魏国公府门口,向你下了宣战檄文。段莺莺替你签字了,但你自己没有签字。”

敖鸣心中冷笑,当日他正被人“刺杀”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怎么签字?

况且当时敖玉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哪有资格和敖鸣进行什么才华比拼?敖鸣如果签字的话,岂不是莫大的耻辱?

云中鹤道:“尽管当时段莺莺签字了,而且有上前人见证。但是你毕竟没有签字,所以这第一战就不算数了。”

接着,云中鹤自嘲道:“当然了,这第一战也只能不算数了,尽管我赢了。但是你们已经把抄袭的罪名栽到我头上了,而且让我无法辩白,罪名莫须有嘛。”

“那么我现在想要问问你,敖鸣哥,你现在能签字了吗?”

“第一战我赢了,但是作废了。那不要紧,我们还有第二战了。刚才你们也说了,承认我大周帝国的科举考试的公平公正性,也觉得凭借我这个天下第一废物,大概也没有能力作弊,而且就算舞弊了,也考不中举人。”

“我们第二战的内容是,如果八月十三的乡试,我能够夺得前三名,段莺莺就要嫁给我了,她和你的婚约就作废了。而且怒浪侯之爵位和你无关,你也没有任何继承权了。”

“当然了,如果我敖玉不能在乡试中夺得前三,我再也不骚扰段莺莺,而且我让出怒浪侯爵府所有的继承权,这个爵位,还有整个家业,都属于敖鸣你这个嗣子。”

“敖鸣哥,现在你能签这个字了吗?”

然后,云中鹤重新拿出了一份宣战檄文,也是一份真正的契约。

“啪!”云中鹤直接将契约拍在敖鸣的面前,道:“你现在能签了吗?”

敖鸣眯起眼睛,没有立刻签字,因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深思熟虑的。

云中鹤冷笑道:“敖鸣哥,我不是天下第一废物吗?我是不学无术的蠢货啊,你又怕什么?你莫非是不敢签吗?”

云中鹤猛地拔高声音道:“敖鸣,我是怒浪侯之子,理当继承怒浪侯的爵位,继承所有家业。你作为外人,硬是要以嗣子的身份夺取我的家业,我的爵位。你有胆子夺我家业,却没有胆子签字吗?”

“敖鸣,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蠢货,我不学无术,不配继承爵位,继承家业,所以才让你过继给父亲做嗣子。但如果我中了乡试前三名,就足够证明我的才华能够继承爵位了。到按个时候,还有你这个狗屁嗣子什么事?你今天签字,或者不签字,又有什么区别?”

“敖鸣,做人要一点脸面!”

“你们就算要夺人家业,也请吃相好一些,你究竟敢不敢签字?”

云中鹤的一阵阵厉吼,就等于在敖鸣脸上不断地扇耳光。

你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敖鸣的脸上,因为云中鹤此时的话确实振聋发聩啊。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如果云中鹤夺得像是前三名,那完全证明他有资格继承爵位了,你这个嗣子就没有必要存在了。你不敢签字,心虚什么?

敖玉是天下第一废物,痴肥傻蠢,你又担心什么?

于是敖鸣上前,果断在这份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几千人作证!

一旦敖玉夺得秋闱科举考试前三,敖鸣彻底滚粗,没有半分资格继承爵位。

云中鹤又拿出了一份新契约,来到了魏国公府小公爷的面前,朗声道:“小公爷你好,你们魏国公府原本是和怒浪侯爵府有婚约,准确说是段莺莺小姐和我有了婚约,只是因为我生死未卜,所以敖鸣才接过了这段婚约。但是如果我夺得了秋闱科举考试前三的话,敖鸣就不是什么嗣子了,也和我怒浪侯爵府无关了。”

小公爷面色凝重,目带杀气。

云中鹤道:“但是怒浪侯爵府和魏国公府的婚约,依旧要继续吧,所以段莺莺小姐就要重新嫁给我了,对吗?那么这份契约,也请小公爷代表魏国公府签字吧,因为你们出尔反尔实在是让人担心啊,所以我只能让你当着几千人的面签下这份契约。如果我夺得秋闱考试的前三名,魏国公府的小姐段莺莺,就要嫁给我敖玉了。”

小公爷没有理会,并没有签字。

云中鹤冷笑道:“哟?什么意思啊?不签字啊!那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当时就已经看中敖鸣了,那为何还要和我怒浪侯爵府定下婚约啊?我敖玉当时还活得好好的啊。莫非你们早就等着我敖玉嗝屁完蛋,早就知道敖鸣要成为父亲的嗣子,要继承爵位了?你们魏国公府竟然暗中操纵阴谋,要夺取我怒浪侯爵府基业啊。”

这话一出,小公爷脸色一变。

云中鹤道:“小公爷啊,你们段家和我敖氏,都是帝国勋贵,都是几百年的交情了。如今你竟然要鸠占鹊巢,谋取我敖氏家业,说不过去吧?吃相太难看了吧!”

“小公爷,你们魏国公府在怕什么啊?我敖玉是天下第一废物啊,根本不可能中举的啊,你们又在害怕什么?心虚什么?为何不敢签字啊?”

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和敖鸣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拿起笔,在云中鹤准备的契约上签字。

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一旦秋闱科举考试中,云中鹤夺得前三,魏国公府就要将段莺莺嫁给敖玉。

这可是几千人见证啊,是绝对不能反悔的,一旦反悔的话,那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云中鹤将这第二份契约也收好了。

然后,他又拿出了第三份契约,来到了月旦评组织的十三名士面前。

“诸位名士,这份契约麻烦你们也签了吧!”

这第三份契约内容也很简单,既然大周帝国的科举考试公平公正,那如果这次秋闱科举敖玉高中前三的话,就证明他是有真的才华。而月旦评竟然封杀了敖玉,当然就是有眼无珠了。

这样有眼无珠的月旦评组织,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直接解散了。

月旦评首席名士皱眉,却也不动手。

云中鹤道:“诸位名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们说我《石头记》不是自己的写的,是从祝兰天大人那边抄来的,而且是莫须有的罪名。莫须有,就莫须有吧。但如果连科举考试的成绩你们都不认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这些名士,要点脸吧!”

“我敖玉是天下第一废物啊,痴肥蠢傻,科举考试怎么可能高中?你们又害怕什么啊?”

“当然了,其实你们签字不签字,都是一样的。”

确实是一样的,只要敖玉在秋闱科考中夺了前三,那月旦评组织也基本上就是名誉扫地了。

而且现在几千人都看着呢。

你们月旦评名士用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废掉了敖玉的这本《石头记》,何等理直气壮?现在让你们签个契约都不敢了?

于是当着几千人的面,月旦评第一名士在云中鹤的第三份契约上签字了。

齐活了!

三份契约都签了。

省力了,一次战役,能够歼灭三个敌人。

以一敌三?我云中鹤一次要打十个,哈哈哈哈!

这三份契约,云中鹤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所以对于今日这一幕,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只要你和敌人一样卑鄙无耻,那就一切都不意外了。为了今天这一刻,他也准备了好久了。

云中鹤高举着三份契约道:“在场有几千人,请你们作证啊!”

几千人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出声。

云中鹤道:“诸位学子,难道你们不愿意作证吗?难道你们也要和他们一样,欺负我这个天下第一废物吗?”

“我们作证!”

“我们作证!”

“我们作证!”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自己的手,甚至莫名其妙地他们还觉得有些热血沸腾的。

因为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越来越刺激了啊。

按说此时内围攻的明明是敖玉,但为何却有一种感觉,敖玉一个人包围了所有敌人的感觉?

就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一下子坑死所有敌人的感觉。

真是太期待了啊!

恨不得八月十三的秋闱考试立刻到来啊!

云中鹤这个贱人,等到几千人的回应之后,他还拿出了三份契约,一字一句地读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分明就是大决战啊!

超级豪赌啊!

云中鹤若不能夺秋闱科考前三,那他就要失去一切了,包括爵位和继承权。

而他若赢了,那敖鸣就要失去一切,月旦评的十三名士就要失去一切,段莺莺也要忍辱成为敖玉的妻子。

江州城好几十年没有这么精彩的大戏了吧!

接着,云中鹤忽然道:“对了,秋闱科考究竟要考哪些内容啊?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参考啊,应该去看哪些书,最好能够给我列一个书单,我去把这些书买来。”

这话一出,在场几千人顿时要昏倒。

靠,你说得热血沸腾,热火朝天,一副我要逆天而行的架势。

结果现在你连秋闱科考要考什么都不知道?应该看哪些书都不知道?

你现在才开始看书,是不是晚了一点?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不是你伪装出来的,那这场科考你要是能中举,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除非江河倒流,除非世界末日,参加科考的人全部死绝了,就剩下你一个人活着。

…………………………………………

四月初九!

南周皇帝终于召见了怒浪侯敖心了。

敖心一早就去了皇宫。

在皇宫大门口,他见到了大皇子周离,正直挺挺地跪在外面。

大皇子周离这样跪着,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每天都准时来跪,晚上关闭宫门的时候,他又回去。

为何这样跪?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燕翩跹。

这段时间,燕翩跹一直在接受三司会审,为了他的命运,几方势力进行了激烈的博弈。

大皇子周离拼命要保住燕翩跹的命,南周帝国黑冰台也拼命想要保住他的性命。

人才难得啊,而且立下如此巨大的功劳啊。

但是另外一方却觉得燕翩跹一定要处死,若非他的那些计划,南周帝国又怎么会败得如此之惨,失去了整个无主之地,而且还折损了几十万大军?

大皇子周离拼命上奏折,说燕翩跹为了帝国大业,呕心沥血。任何计谋,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如果失败了,就要处死,那今后谁敢为帝国效死?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在江州城的焦点,当然是敖鸣和敖玉争夺爵位继承权。

但是在帝都,敖玉的那点事情就不值一提了,所有的焦点都在二皇子和大皇子之争。

准确说,所有人都在等待大皇子命运的宣判。

目前关于燕翩跹的死活,大理寺没有权力决定,黑冰台也没有权力,甚至内阁都没有权力。

只有皇帝陛下,才有权力决定燕翩跹的死活。

而一旦燕翩跹死了,就意味着大皇子周离彻底凉凉了,这一场夺嫡之战败给了二皇子,再也不能翻身了。

如今已经算是最后的时间了,所以最近几日就算宫门关闭,大皇子周离也始终跪在外面,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了。

此时的周离,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僵硬。

怒浪侯敖心走过来到时候,不由得朝他望去了一眼。

敖心从来都不站队,虽然在关键时刻,他救出了大皇子周离,甚至还让周离逃回南周帝国,他愿意留在无主之地承担所有责任。

当然了,大皇子周离没有同意,依旧留在无主之地承担了主帅的责任。最后无主之地的二十来万军队几乎全部覆灭了。

接着大赢帝国四皇子赢祛率领十几万大军杀入了南周帝国境内,大皇子周离承担了战败的责任。

在其他人眼中,敖心也算是大皇子一党的。

可是离开无主之地后,敖心就没有和大皇子有过任何接触,他只忠诚于皇帝,或者说他只忠诚于南周帝国,他只会打仗。

而在另外一扇宫门之外。

刑场已经准备好了,燕翩跹也已经躺在刑台之上了。

就等着皇帝的最后旨意了,如果没有最后的刀下留情旨意,那燕翩跹就直接被腰斩了。

所以,大皇子想要拯救燕翩跹,这已经是最后时刻了。

“父皇,儿臣有罪,甘愿贬为庶民。”

“父皇,儿臣有罪,甘愿贬为庶民。”

每隔一段时间,大皇子周离就磕头下去,额头造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不能说儿臣愿意用亲王之爵换燕翩跹一名,这样说才是最不智的,帝国王爵,其实能够用来交易的?当成儿戏吗?

他只能说儿臣有罪,愿意贬为庶民。

敖心再也没有看大皇子周离一眼,直接进入了宫内。

……………………………………………

站在门口的大太监,见到敖心之后,微微低下头去。

“陛下,怒浪侯来了。”

“恩。”南周皇帝应了一声。

怒浪侯敖心进入,这是皇帝的书房。一直以来,皇帝在书房召见的臣子,都是他非常看重的肱骨之臣。

敖心进入书房之后,直接跪下叩首道:“臣敖心,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正在看书,竟然是《石头记》。

他并没有上前搀扶敖心,更没有礼贤下士的姿态。

“嗯!”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敖心就跪着,但是身体笔直。

“陛下,臣不需要嗣子,臣的儿子敖玉孝顺仁义,完全可以继承怒浪侯爵位,请陛下收回成命。”敖心直截了当道。

此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哪怕和皇帝说话,也是这么直截了当。

南周皇帝抬起头道:“对了,敖心!朕有一件事情,难以抉择,想听听你的意见。”

敖心道:“陛下请讲。”

南周皇帝道:“你说,燕翩跹该杀吗?”

敖心道:“此事臣不能多言,因为这不是臣的份内之事。”

南周皇帝道:“朕让你说。”

敖心想了片刻道:“臣觉得,燕翩跹不该杀。此人国士无双,就算输给了大赢帝国的云中鹤,也不能抹杀此人之才华,若杀之,乃帝国之巨大损失。”

这就是敖心,要么不说,一旦说出口,就绝对不会含糊其辞,态度是绝对鲜明的。

南周皇帝淡淡道:“侯正。”

外面的大太监立刻跪在地上,道:“奴婢在。”

南周皇帝道:“去告诉刑场那边,没有旨意!”

没有旨意,就是说没有最后的刀下留人了。

大太监侯正面孔一颤,眼圈微微发红,叩首道:“是,陛下!”

然后,他垫着脚尖,无声无息朝着另外一个宫门走去。

此时,刑场上几百人正在等待,等待皇帝陛下最后的意志。见到大太监侯正过来,许多人露出了无比希冀的光芒。

他们渴望皇帝在最后关头能够收回成命,饶过燕翩跹一命。

尽管无主之地这一战输了,但他还是南周帝国黑冰台的荣耀啊。

大宦官侯正见到无数热切的目光望来,他露出痛苦的眼神,然后摇了摇头,表情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顿时,在场的很多人眼圈也红了,涌出了泪水。

躺在邢台之上的燕翩跹朝着大太监侯正一笑,道:“没事,谢谢公公了。”

“行刑!”随着一声令下。

监刑的大理寺卿猛地扔下了签。

刽子手猛地咬牙道:“燕爷,路上走好。”

然后,他猛地将绳子斩断。巨大的铡刀猛地落下。

“砰!”一声巨响!

燕翩跹被拦腰斩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涌出。

腰斩!

“妹妹……”刽子手听得清清楚楚,燕翩跹大人临死之前,说的这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不舍,还有一丝丝解脱。

……………………………………

而此时,跪在宫门之外的大皇子周离依旧在拼命叩首。

“父皇,儿臣有罪,请将儿臣贬为庶民。”

他磕头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几乎都要将自己的头骨撞裂了。

片刻之后,大太监侯正上前,低声道:“大殿下,回吧!”

大皇子周离颤抖道:“斩,斩了?”

大太监侯正点头道:“对。”

大皇子周离泪水狂拥而出,混着鲜血,就仿佛涌出了血泪一般。

足足好一会儿,他猛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接着,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呕出。

“父皇,燕翩跹国士无双,你杀之,何等不智?何等不智啊?”大皇子凄厉高呼。

这话一出,所有人彻底色变。

之前温文尔雅的大皇子,从来不会口出恶言的大皇子,此时竟然当众骂皇帝不智?

这……这是雷霆霹雳啊?

这,这几乎相当于谋反了啊。

儿子说父亲不智,皇子说皇帝不智?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果然,书房内的南周皇帝听了之后,面孔猛地一颤,目光一缩。

瞬间,整个书房之内,温度猛地冰冷。

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又或者是示威,全部跪下,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要龙颜大怒了!

皇帝一怒,天地色变。

“把周离,拿下,囚禁!”皇帝淡淡下旨。

口气非常平淡,但是却蕴含着天大的怒气,接着他目光望向了怒浪侯敖心道:“你有什么事?”

在如此雷霆之怒下,敖心应该立刻闭嘴的,绝对不应该去触怒皇帝的。因为大皇子周离,此时已经完全触碰了皇帝的逆鳞了,连皇子都下旨囚禁了,你怒浪侯还敢触犯皇帝龙威?

但他还是坚决叩首道:“陛下,臣不需要什么嗣子,臣的儿子孝顺仁义,可以继承怒浪侯爵位,请陛下收回成命。”

南周皇帝怒极反笑道:“敖心,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怒浪侯敖心道:“臣一生光明磊落,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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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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