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别闹我”

宋云锦眼睛也亮晶晶,兴奋地搓手指。

“你查到了?”宋舅妈好奇地问。

宋舅舅点头,“嗯。”

“什么情况?”

怕亲爸赶他俩走,宋云程和宋云锦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就想把这个瓜吃完。

宋舅舅脸上写满嘲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临时工名额,那小子甘愿当绿毛龟,所以才火急火燎和湘湘退婚。”

而且不速战速决不行,那姑娘肚子快藏不住了!

云程云锦兄弟没听出来,宋舅妈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眉心一拧,厌恶不已。

她说:“没嫁过去是好事。那样不讲究的人家,谁嫁进去谁倒霉。”

“也不知道大妹怎么想的,给湘湘定下这么个人家。”

耽误几年青春,还平白被泼一身污水,也是可怜。

“和大妹没关系,是湘湘她爷定下的,她也没办法。”宋舅舅替亲妹说话。

大妹性子不强势,甚至有些软,公爹的决定,她哪敢说句不字。

宋舅妈撇撇嘴。

她要是有闺女,不会允许任何人给她的孩子定娃娃亲,不管公爹,还是婆婆,都别想。

“你也帮忙留意下有没有不在意户口的适婚青年,要是有合适的……”宋舅舅开口道。

“还用你说,我找朱嫂子帮忙留意呢,有合适的就说给湘湘。”宋舅妈心善,能帮忙的她从来不推辞。

她也没忘记给丈夫打预防针,“湘湘是农村户口,连个临时工都不是,怕是不好找,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宋舅舅说:“我知道,你先找,大妹也在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湘湘性子好,人踏实能干,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宋云锦没听明白,“爸,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啥情况?咋回事?我哥想知道。”

宋云程:“……”

他长臂一勾,箍住宋云锦脖子,把拉过来,控制在腋下。

宋云锦下意识憋气,手脚并用挣扎着,哇哇大叫,“宋云程你松手,你腋臭,我快晕过去了!爸,救命,妈,快帮帮我。”

“云程,别闹你弟。”宋舅妈看不过去,说了一句。

宋云程给他妈这个面子,松开胳膊。

“再给我甩锅,我还熏你。”他嘴角上翘,勾出恶劣的弧度。

宋云锦一逃开他哥的桎梏,忙退到离宋云程一米远的地方,大口喘气,单方面跟他哥绝交,最少五分钟。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宋舅舅没打算多说,端上搪瓷缸,拉着媳妇儿回屋。

吃瓜没吃全的两兄弟心里各种抓挠。

“哥,你能猜到不?”宋云锦一秒忘记要和亲哥绝交的事,凑过去,眼巴巴的。

“你问我呀?我怎么知道。”宋云程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算了,该知道自然会知道。

……

转日。

林昭睁开眼,身体略感酸软,颇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她平躺在床上,思绪回笼,火辣到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林昭拢住毯子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玫瑰红毯子里,海藻般的长发盖住脸,露出一截绯红的耳尖。

“咔!”的开门声响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床上的人嘴角翘起,却没动,仍是装睡。

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平常从不裸露在外的地方点缀着旖旎红痕,细长的双腿搭在毯子上,宛如红梅树上绽放出一枝白梅,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至少在顾承淮眼里心里是如此。

脑海不自觉想起,昨夜被这双腿紧紧环住的场景,黑眸渐深,喉咙轻滚几下。

他闭了闭眼,压下陡然生出的暗火,坐到床边。

修长有力的手摩挲林昭的肩。

“昭昭,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这个反应,顾承淮马上知道媳妇儿醒来了,只是单纯想赖床。

他没再说话,抬手轻拍她的背。

林昭抓住他的手,手指交叉,不让他动。

“再拍我又要睡着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和倦意。

顾承淮把媳妇儿抱起来,亲亲她的额头,说道:“每天来回太累了,要不我找杨钧之帮个忙,看能不能在县里找套房?”

不知道有没有,政策怎样,得打听才知道。

林昭猛地睁眼。

对了,她有房。

昨天刚抽到的!!

“不用。”

她的眼睛亮晶晶,笑起来眉眼弯起来,明艳又鲜活。

顾承淮爱的不行,俯身亲她的眼皮。

“我还没洗脸。”林昭推走他的脸,将脑袋埋进他脖颈,这处昨夜激动时鼓起青筋,让人腿软。

“没事啊,我不嫌弃。”顾承淮笑着说。

“你不嫌我嫌!”林昭手搭在他胸口,感觉着蓬勃有力的肌肉线条,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脸颊发烫。

嘴上咕哝:“要是亲到眼屎,我肯定嫌弃你,以后你再想亲我,我肯定没办法再毫无顾忌的回亲你了啊。”

顾承淮失笑,“没有,你的脸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林昭知道,就是转移话题。

自从用了抽奖转盘抽到的面霜,她原本就好的皮肤更加细腻,睡一晚都不出油,搞得她好想再抽个。

“难受吗?”顾承淮替她揉着腰。

“不难受。”林昭道。

他总是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哪怕在床榻,yu火上头也一样,会用沙哑微喘的声音问她,还受得住吗,会不会太快,要是受不住你就说……

在外面冷冰冰的军官在家是个宠妻无度的,她知道他的偏爱。

“咚—咚—咚——”

几道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这样的敲门方式,一听就是大崽。

要是二崽,一定是嘭嘭嘭、嘭嘭嘭,用小拳头砸门,震的门框都在颤。

“大崽,娘在穿衣服,马上好。”林昭坐直身,面朝门口,轻喊一声。

“哥,娘醒啦。”二崽的大嗓门儿响起。

“嗯,我听到啦。”大崽没再敲门,乖乖站在门口,说道:“娘,我们不急的。”

二崽嘟了嘟嘴,手拨弄着木门上的铁环,恨不得马上钻进屋,“哥,我其实急,我都一晚上加一早上没看见娘了。”

“娘在换衣服。”大崽肃着小脸,认真道:“女同志换衣服,男同志要避嫌,不然就是耍流氓。”

经过的顾玉成听见他这话,心里笑癫了。

小屁孩一个,还耍流氓哈哈哈,乐死人了!

不过。

觉悟是好的。

屋内。

顾承淮起身走向衣柜,伸手拉开。

摆挂整齐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转头看昭昭,“想穿哪件?”

“最左边那件白色娃娃领上衣,还有那件藏青色长裙。”林昭抱着枕头坐起。

身穿睡裙,乌发披肩,脸颊粉白色,瞧着气色不是一般的好,眼睛明亮清澈,好似有清泉沁入,弯眸一笑,明艳若骄阳。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坐在那里,便让顾承淮心里生出万千柔情。

男人拿着衣服走到床边,“要我帮你穿吗?”问的正经又认真。

身量极高的他很挡光,林昭看不清他的脸,出声埋怨,“光被你挡住了。”

顾承淮笑了下,眉目松弛,坐到床边。

又问一遍,“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要他代劳,穿衣服的时间得延长两倍,林昭果断拒绝。

然后大大方方脱睡裙。

合法夫妻,哪儿没见过,没什么可羞耻的。

倒是顾承淮,像被什么刺了下,眼神躲闪,望向别处,玉白的耳朵尖发红。

他皮肤白,哪怕被晒黑,半个月就能养回来。男人向来不满意自己的肤质,觉得像小白脸,不是很阳刚,刚谈对象那会还小小的自卑过,拐弯抹角试探林昭的想法,可让她一阵不解。

这会,林昭余光瞥见那抹桃花红,伸手捏顾承淮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顾承淮,你害羞了吗?”

顾承淮没转身,准确无误扣住她的手腕,“昭昭。”他无奈的喊。

回过神,看见媳妇儿的衣领没穿好,替她整理着娃娃领。

“顾承淮,你是不是害羞了啊?”林昭跪坐着,将脸凑过去,唇角染笑。

“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可都……你现在害羞……”

话没说完,被他温热的唇堵住嘴。

半晌后。

男人退开身,薄唇发红,眉眼的清冷尽数消散,只余清浅笑意,求饶似的说:“昭昭,大白天的,别闹我。”

林昭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晚上再闹,随便闹。

正想说什么,嘭嘭嘭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二崽的大嗓门。

“娘,你咋还没好?”二崽喊完,瞧见几步外翻字典的三崽,目光闪烁几下,说道:“娘,三崽有话跟你说。”

三崽茫然看过来,眉眼沉静又乖巧。

“?”

大崽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二崽,你说谎话!我觉得,你应该学学道德和法制!”

这话被铁锤听见,小家伙满脸疑惑,“为啥?为啥二崽要学道德和法制?他没道德吗?”

“对的!他没有!”大崽板着小脸,“他又让三崽背锅,他是个坏哥哥。”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好哥哥!”二崽急的小脸通红。

“可是你刚刚撒谎了!”大崽认真道。

“二崽,你跟弟弟道歉,不然我告诉爹,让爹罚你站军姿!”

二崽不怕站军姿,但他怕娘对自己失望。

蹬蹬蹬跑到三崽面前,站直身体,冲他敬礼,顶着发烫的脸,大声说:“对不起,顾三崽同志,我坑你了,我道歉,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犯,请你以后监督我!”

三崽合上字典,跳下小木扎,妥帖细致的把字典放好,站直身,学着顾承淮的样子,朝哥哥敬个不算标准的礼。

小奶音道:“好。”

二崽一把搂住他,高兴地道:“谢谢三崽。”

“我没想坑你,原本等娘出来我就会说实话的,你别生气,好吗?”

三崽又说了声好,奶声奶气地补充:“不生气。”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真大方!三崽,你是第三大方的小朋友。”二崽大声夸弟弟。

他吹起彩虹屁来,夸张又直白。

内敛的三崽被夸得弯起眼睛笑,笑的可乖软。

……

林昭听见儿子的喊声,忙要穿鞋。

顾承淮半蹲下,从床底取出小皮鞋,握着她秀气的脚替她穿上,手指灵巧地勾上小皮鞋的搭扣。

“早饭在灶房热着,等你吃完,我送你上班。”

“好。”林昭应声,往门口走。

打开门。

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她面前。

“娘,你昨晚睡的好吗?”大崽问。

“……很好啊,你呢?”

大崽低下头,说不出失落还是高兴,说道:“我也睡的很好。”

就是醒来没看到娘,有点想哭。

林昭看出小朋友的情绪,弯下身,红唇凑到大儿子的耳边,轻声道:“就是有点不放心你们。”

大崽瞬间高兴起来,孺慕地看着他娘,眼里散发的光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心口发软。

“娘,有我呢,我是大哥,我可以照顾弟弟妹妹的。”

林昭牵着他的手往灶房走,心尖发烫,放缓声音,“你是大哥没错,但你也还是个小朋友,有事喊大人,我们大崽也可以任性,可以快乐的做自己想做的。”

不必围着弟弟妹妹转。

大崽是个聪明的小朋友,能听懂娘说的这番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比阳光都灿烂。

“嗯,我知道啦。”

二崽挤过来,看看娘,又看看哥哥,眼里的好奇怎么也遮掩不去,兴冲冲道:“娘,哥,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呢,我也要加入!”

“说你呢!”林昭开玩笑道。

“!!”

二崽眼底闪过心虚,以为他刚冤枉弟弟的事被娘知道了,忙说:“娘,我向三崽说对不起了,我是懂道德和法制的小朋友,我不是坏小孩。”

林昭满头问号,“你干什么了?”

“二崽,你是不是欺负弟弟啦?”她没动怒,而是语气平静地问。

二崽眼神闪烁,不敢说谎,老实交代他让弟弟背锅的事。

就这?

不就是兄弟互坑。

没什么的。

她几个哥哥小时候也互相甩锅,斗的那叫一个狠。

林昭摸摸二崽的头,声音轻缓,“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后要和哥哥弟弟还有妹妹相亲相爱,知道吗?”

一身反骨的二崽最受不了他娘轻声细语和自己说话,耳根子就是这么软。

他认真道:“知道啦!”

这回是真记心里了。

弟控妹控二崽就是在此刻逐渐养成的。

“乖,你们吃了吗?”林昭问。

大崽点着头,“吃了,爹做的。”

“娘,你能不能给爹说,让他晚点找我和哥起来,我都没睡饱。”二崽趴在桌上,看着林昭,有些委屈的告状,“早上我学青蛙跳的时候,差点摔倒,爹还凶我。”

林昭稍稍诧异片刻,“他怎么凶你了?”

二崽站起来,身体笔直如小白杨,学着他爹的样子,冷眸微眯,声音放粗,“顾二崽,注意动作的规范性!”

“顾二崽,你是没吃饭吗?”

“……你怎么不趴地上?”

“起来,再坚持十分钟。”

……

林昭勾了勾唇。

“娘,就这样,爹就这样凶我。”二崽拉着他娘的衣角,撒娇道。

“你昨晚是不是闹腾了?”林昭快速吃着饭,抽空回应他。

所以才昏昏欲睡?!

小朋友悻悻地鼓起腮帮子,对着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音量比平时低两倍,“一点点,只晚睡了一点点。”

他眨巴几下眼睛,又委委屈屈地说:“我平时都是和娘睡的,娘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这话怎么说都有点茶里茶气的,有事只从外面找原因,绝对不为难自己。

“是嘛。”林昭失笑,说道:“那我让你爹以后晚半个小时喊你们?”

“可以吗?”二崽小脸发亮。

“可以啊。”林昭轻抬下巴,神色自信。

二崽抱住他娘,喜笑颜开,“娘真好。”

铁蛋从外面进来,见到林昭,喊一声三婶,转而看向二崽,“二崽,这下你看见三婶了,能玩乒乓球了不?”

闻言,二崽从林昭左侧呲溜来到她右侧,看向她手腕的手表,七点多啦,娘马上得去上班。

时间过的真快,还没说几句话呢,唉。

娘真辛苦。

小朋友在心里叹气,看着他娘,再次确定地问:“娘,等你下班,带我们去县里看电影——女飞行员,对吧?”

“是呀。”林昭点头。

笑痕在二崽眼底晕开,大崽也期待不已。

第88章 “不是一路人”

双胞胎高兴地去跟认识的所有人说,他们爹娘下午要带他们去县里看电影,看的还是‘女飞行员’,讲开飞机的电影,引的大朋友、小朋友羡慕不已。

铁锤眼巴巴地看着好兄弟,说道:“大崽二崽,等你们看完,回来给我讲讲,我想听。”

“肯定给你讲呀。”二崽拍拍胸膛。

大崽神情遗憾,“可惜县里离的有点远,不然我都想求爹娘带你一起去。”

哥哥这话,让二崽灵光一现。

他哒哒哒跑回家,对正要出门的林昭道:“娘,下午看电影能带上铁锤吗?”

知道自行车载不了全部,小朋友还机灵地给出对策,“晚上娘先骑车回来,爹带着我们走回来,可以吗?铁锤还没看过电影呢。”

弟弟跑进家,大崽自然跟着。听见二崽这番话,他仰起小脑袋,眼睛发亮,“娘,买票的钱用我过年的压岁钱。”

“娘说要给我们压岁钱,我是有压岁钱的,对吧?”他紧接着又问。

二崽举起右手,“也可以用我的压岁钱。”

瞧见这边热闹,三崽牵着四崽的手走过来,两个小白团子,脸蛋圆润可爱,眼睛黑亮灵动,朝人弯眸甜笑,杀伤力惊人。

更别说,还板着小脸,学着二哥哥,举起肉嘟嘟的胳膊。

“用我的~”龙凤胎异口同声。

顾承淮看向媳妇儿。

他是无所谓的,把家里所有孩子带去都行,主要看昭昭的意思。

林昭背好挎包,拎着大姑姐两口子糊好的火柴盒,笑问:“都带铁锤了,为什么不能把你梆梆哥他们也带上?”

“诶?”大崽诶一声,眼睛唰的变亮。

二崽拉长音调,眼里的激动几乎化成实质,“娘?”

林昭弯眸,“我中午找人留票,下午两点出头,让你爹带你们去县里,今天都去看电影。”

“啊啊啊!都去看电影!!”二崽眉开眼笑,雀跃地跳起来。

“谢谢娘,我去告诉梆梆哥他们,他们一定很高兴。”

话落,脚下像装着风火轮,咻的跑走。

林昭跳上自行车后座,被顾承淮载着离家十来米远,都能听见小朋友亢奋的声音。

“我娘说,要带我们去看电影!梆梆哥,来妹哥,铁蛋哥,铁锤,阿澜姐,我们都能去,要看‘女飞行员’呢。我娘说讲的是几个姨姨开飞机的事,超级好看。”

表达欲这么旺盛的,不用看都知道是二崽。

大崽也笑着,声线轻快,“对的,下午过两点,我爹会带我们去电影院。”

铁锤也高兴,抱住他的好兄弟,兴奋的呦呦呦个不停。

村里的孩子们都听说了,纷纷跑来找顾家孩子。

确定消息是真的后,朝顾家的孩子投去羡慕的目光。

“梆梆,你三叔三婶真要带你们去电影院啊?”上五年级的男孩问。

梆梆骄傲点头,整张脸都洋溢着期待和喜悦,“对的。”

“你三叔三婶真好。”男孩感慨地说。

“是三婶的意思。”梆梆知道,要不是三婶,三叔才不会想到带他们看电影。

两米外,元宝拉着二崽的手,言辞恳切,“二崽,等你看完,回来讲给我们听,我是你的好兄弟。”

铁牛挤开他,争着道:“二崽,我也是!我也是!!”

大壮个头矮,但身体灵活,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大声道:“二崽,我们是邻居,我奶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才是最好的。”

“不是你,是我。我才是双胞胎最好的好朋友。”元宝气呼呼地说。

几个小朋友,为争双胞胎第一好朋友的位置,叫嚷着吵起来。

大崽从兜里取出一颗糖,撕开糖纸,慢悠悠地舔,说道:“别争啦,铁锤才是我们第一的好兄弟和好朋友。”

元宝目光火热地盯着他手里的糖看,舔了舔嘴唇,认真问:“你们第二的好兄弟和好朋友有人吗?我想当。”

“可以呀,那以后你就是我和二崽第二的好兄弟好朋友。”大崽说。

元宝咧开嘴笑。

“双胞胎,那我当第三的。”铁牛着急道。

“我当第四的!”

“我当第五的!!”

……

不多时,大崽二崽认下一群好兄弟好朋友,彻底成为同龄的孩子王。

林家两兄弟一大早来帮忙,正和顾父请的几个人哼哧哼哧盖房。从丰收大队社员嘴里听说,昭昭和妹夫要带顾家孩子去县里看电影的事,兄弟俩愣住。

林世盛很快回神,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家昭昭是心善,投桃报李,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能还十分。”

林世昌幽幽叹气,忧愁道:“唉,这种性子好,但是太容易吃亏,我们兄弟得再盯紧点,免得不长眼的人欺负我妹妹。”

和他二弟一唱一和。

来帮忙的几个壮汉嘴角抽搐。

不是,顾家老三媳妇儿,公婆护着,男人又是个前途无量的军官,谁会、谁敢不长眼的欺负她?

哦,对了,是有个不长眼的,顾杏儿,可她不是进去了?!

也是惨呐。

以后咋说亲呦。

……

林昭离家好远,还能听见两个崽欢快的童音,她戳戳顾承淮的胳膊,笑道:“看你儿子,多高兴啊。”

顾承淮纠正他的用词,“也是你儿子。”

他不喜欢把自己和昭昭分开放,任何事上都一样。

林昭不意外,当初刚结婚,这男人盯结婚证上的名字和照片,连盯好几天,傻乐。

怕那张纸折损,还给弄了个框。

“是是是,咱们的儿子,我和你的儿子。”

顾承淮眉眼舒展。

“送完你,我就去看大姐。”

“好。”林昭点头,转而又道:“下午看电影,把两个石头也带上,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这个亲舅舅不常回家,给你们创造个加深感情的机会。”

顾杏儿这边亲不了一点,大姑姐人好,她乐意处好关系。

“好,我顺便接他们。”顾承淮应下。

两个石头不是闹腾的年纪,也都懂事,带上也行。

“路不好,坐好。”他忽然说。

林昭眨眨眼,“坐好着呀。”

顾承淮低头瞥自己腰腹,那双嫩白的手臂没搭上来,怅然若失。

“抓好。”他重复道。

林昭抬手调整帽子,帽檐掩住她眼角眉梢的笑。

她故意抓住车座,说道:“好啦。”

“……”

某人身上的那股怨气,像地板漏水,悄无声息泄漏出来,高大的背影散发出一股一股幽怨。

林昭没忍住笑出声,笑声轻快如银铃。

“林昭同志。”顾承淮无奈地道。

怎么这么爱逗人?

他心里感慨着,却不知眼底的笑意多纵容宠溺。

村里的路都是土路,自行车骑在上面难免颠簸。林昭抱住顾承淮,将脑袋靠在他背上,微阖双眼,“快到了喊我。”

“嗯。”

顾承淮骑的很稳,尽量避开路面的坑坑洼洼,早上太阳不大,微风染香袭来,日出东方,蔚蓝色的天被一簇橘黄点亮,美如一副油画。

骑车的人,心尤其的静。

看上去非常登对的小夫妻俩,被正要去上工的苏玉贤碰见。

几乎是一瞬间,苏玉贤眼里不受控制的漫开嫉妒。

不可能不嫉妒啊。

她把林昭当假想敌,想比过她,在各个方面。

但是事与愿违。

被比较的人,男人工资全上交,还长的又高又俊,家里公婆护,孩子懂事乖巧。

暗搓搓比较的她呢,男人嫌弃,家里的拖油瓶也不省心,处处惹她生气,公婆用嫌弃又怪异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倒霉鬼,克的陆家失去钱财、又失去好运。

苏玉贤翻了个白眼,是她的原因吗?是吗!

就算有倒霉鬼,也是陆宝珍,也没准她之前运气那么好,是借了别人的运,现在得还回去啊。

她姓苏啊,陆家的倒霉事跟她可没关系。

苏玉贤站在原地胡思乱想,神情呆滞。

顾承淮注意到从她身上传出的不善的目光,冷眸轻眯看过去,待发现她不具有危险性后,收回视线。

“昭昭,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他启唇。

林咋后睁开眼,四下看去。

“苏玉贤?”

“嗯。”顾承淮嗯一声,说道:“那个人表情不对,她欺负你了?”

“没有。”林昭轻笑。

哪怕知道她力气不小,寻常人根本动不了她,顾承淮还是怕她受委屈、受欺负。

“她打不过我,”林昭强调。

“就是些暗搓搓的比较,没事的,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顾承淮见的多,不敢赌人性,再柔弱无害的人,生出坏心后,也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他不放心地说:“防着点,别大意。”

林昭乖乖应下,“好。”

想起原书里陆宝珍的第一靠山,她沉吟片刻,问道:“你跟陆一舟的关系怎么样?”

顾承淮冷眸一挑,语气轻松,“怎么忽然问起他来?我和他不熟。”

“不熟?”林昭诧异,“你们是一个村出去的,年龄也差不多,怎么会不熟,你不喜欢他?”

顾承淮没多说,神色平静,“不是一路人。”

他喜欢与落拓大方的人交往,一肚子小心思的,向来敬谢不敏。

怕被坑。

他一个农家娃,走到今天不容易,今后还想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站在最高处,给家人撑腰,每一步都得走实在。

“不喜欢就离他远点。”林昭声线噙着笑。

顾承淮笑着应:“好。”

伴着灿然晨光,土路留下一串车辙印,路两边白杨哗哗响,时而有低语声传出。

“昭昭,你觉得知这个字怎么样?”顾承淮忽然问。

林昭脑袋从他的背上挪开几厘米,颇为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我都有点懵?”

“我昨晚送四个崽去主屋,看见爹拿着那个稀烂的字典,问三崽……他觉得知这个字怎么样?我看爹的意思,似乎想用知这个字给四个崽起名字。”顾承淮说。

知。

顾知……什么嘛?

林昭揪住男人的衣摆,语调轻扬,透出好奇,“顾承淮,你觉得爹会取什么样的名字?”

“你当你男人是神吗?”顾承淮眼角撩起一抹无奈的笑,“我猜不到。”

林昭失望地垂下眼,“……好吧。”

“再等等,这一个月的事。”顾承淮温声安抚媳妇儿的情绪,在他回部队前,应该能起好。

不多时。

自行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想喝汽水吗?”顾承淮垂眸看着媳妇儿,嗓音清润,“想喝我去给你买。”

林昭摇头,“不想喝。”

“进去吧,天热,多喝点水,要是觉得闷就出去转转。”顾承淮叮嘱。

“知道啦,你回去吧,下午见。”林昭朝他挥手,转身进了单位门。

顾承淮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右脚轻轻一踩,自行车嗖的滑离原地,转瞬消失。

很不巧。

下个转角,又碰到那群喊口号的学生。

他们正围着一个人踢打,动作一下狠过一下。在被打那人眼镜掉了后,看上去像是小头目的学生竟是一脚踩碎,笑的好不得意。

“老瞎子!”男生脸上写满恶意。

俊美英伟的军官眉心一拧,眼底闪过吓人的冷意。

男生旁边的人轻撞他的胳膊,让他看街角。

他抬头。

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深邃眼睛。

里面散发出森森凉意,几乎化作风刃,不断割划他露在衣服外面的血肉。

男生仿佛被定在原地,四肢僵硬,动也不敢动。

那身影越来越近,他心一紧,暗道真倒霉。

顾承淮停下来,睨着几个学生,冷着脸,眼眸中满是冷寒之意,“欺负弱小?”

“学校是这么教你们的?”

刚还嚣张着的学生被吓成鹌鹑,不敢吱声。

顾承淮停好自行车,迈开笔直的大长腿,三两步走过去,弯腰扶起被打的老人。

他认识这人,这是个老教师,曾带过昭昭,也为国家培养出无数优秀人才。

听说前几年已经退休,但是放不下教育事业,没歇下,仍留在学校,没想到会成为靶子。

学生中,有个自诩铁娘子的小姑娘。

她胆子算大,没忍住道:“他是坏人,该打!”

顾承淮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证据呢?”

女同学不敢看他的眼睛,感觉他像在看死人,吓人的很。

她移开视线,语气执拗:“他质疑文件上的决策,他就是坏人,打倒坏蛋,我们没错!”

老教师出声为自己辩驳,“我没有质疑过任何文件,我只是觉得学校这么闹下去不行。”

他冲顾承淮感激笑笑,靠自己的力量站直,满脸污血遮不去眼中的光。

“年轻一代是国家的未来,你们这个年纪应该读书,应该把所有无处安放的精力……用在汲取科学文化知识上,考大学,成为国家的脊梁,而不是……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斗天斗地斗同胞这件没有意义的事上……”

后面这句,被狂热的学生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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