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冲突(两章合一)

随着浮屠宝塔开启的时日将近,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涌向金光山,试图闯入三花寺。

双方产生了不小的摩擦,但总体还算克制,一众江湖人士没有强闯,而是在寺外叫嚣。

三花寺的武僧们守在寺庙外,与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对峙。

供奉着佛陀的大殿内,主持盘龙大师坐在蒲团,与首座以及几名长老商议对策。

“那天宗圣女李妙真竟也来搅混水,实在可恶。”

身为主持接班人的首座,沉声道。

“如今江湖人士越聚越多,赶也赶不走,如何是好?”一名长老皱眉。

眼前的情况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原本在佛门的考虑中,司天监的孙玄机或许会调动军队前来镇压,争夺龙气。

这样的话,度难金刚就有了出手的理由,便是将军队尽数“除魔”在此,佛门也是占理的。

佛门圣山阿兰陀,甚至能以此为由,撕毁盟约,进攻大奉。

当然,这是撕破脸皮的情况,佛门和大奉的关系还没恶劣到这个程度。但佛门完全可以责难大奉,要求道歉、赔偿等等。

谁知大奉军队没来,却来了一大群的江湖匹夫。

这些人做的事,大奉朝廷可不会买单。

“赶不走?阿弥陀佛,那就除魔。”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首座闻言,缓缓点头:

“正是,我佛门清净地,岂容大奉武夫逞凶。师父,不如在寺外布下伏魔阵,让那群匹夫闯一闯。这一来能震慑那群乌合之众,二来则定制规则,稳住他们。

“度难金刚虽然没说什么,但想必心里已经极度不满,师父,这件事咱们务必要处理好。”

众人看向主持。

主持沉吟片刻,颔首道:“可!”

山道上,许七安混迹在雷州商会的队伍里,由闻人倩柔带队,缓缓靠向金光山下的牌坊。

牌坊建在山脚下,高三丈,匾额刻着:三花寺!

“呵,人还不少。”

李灵素骑在马背,笑道。

他没再假扮李妙真,三花寺面临群雄“围攻”的场景,全拜飞燕女侠李妙真所赐,这时候他还易容成李妙真的模样,与找死何异?

而且还有身份被曝光的风险。

许七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视,三花寺的牌坊下,拴着一匹又一匹的马,山道两边的树林里,拴着更多的马匹。

放眼望去,手持各种武器的江湖人士,或聚在一起闲聊,或倚在树干抱着武器闭目养神,或盘坐在路边,啃着烤鸡。

热闹程度堪比集市。

来的人不少,高手也很多.许七安满意点头,这证明他的“宣传”效果不错。

武以力犯禁,这群混乱中立的江湖人士,当真是最好的炮灰和马前卒,谁都能薅一把他们的羊毛,让他们充当工具人。

各大体系中,以儒家和术士“人口”最少,又以武夫数量最多。

九州走武道路线的武夫,比其余各大体系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好几倍。

但根据我在地宫里看到的壁画,结合古尸提供的信息,神魔陨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九州的修行体系只有三种:

一,武者;二,道;三,妖族。

其中,武者和妖族是殊途同归,都是锤炼体魄,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只不过妖族有妖丹,有天赋神通。而武者有“意”,有合道。

至于道,那会儿还不能称为“道门”,因为古尸并不知道“道尊”的存在。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道尊根本不是“道”的开创者。

但是,这三条体系在后来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武道和妖道昌盛无比,道门体系却只剩下“天地人”三宗,其他流派要么湮灭,要么没落,不值一提。

这就很不合理了,虽说“天地人”三宗后遗症很大,但其他流派总不可能有这类后遗症吧。

结果,有大问题的三宗流传下来了,其他流派却没落了

这时,呼喊声打断了许七安的思路,有人惊喜道:

“雷州商会的人来了,哈,终于有人出头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劲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杆长矛,那是军队制式长矛,外观陈旧。想必是从黑市里买的。

贩卖淘汰的武器,是军队高层司空见惯的牟利手段。

闻人倩柔转头,朝身边一位侍卫低语几句,那侍卫一夹马腹,奔到持长矛年轻人面前,问询了几句。

“大小姐,三花寺的和尚非常霸道,已经打伤好多人了,不让任何人进寺。”

侍卫低声回禀。

闻人倩柔颔首,望向李灵素和许七安,柔声道:

“雷州紧邻西域,背靠宗门,三花寺向来霸道。便是官府,一般也不愿招惹他们。”

许七安望向金光山,道:“说说。”

“几年前,三花寺附近干旱,百姓颗粒无收。寺里的和尚不事生产,日子难以为继。首座恒音和尚,下山化缘,化来了几千斤粮食,几百位愿意散尽家财的香客。”

闻人倩柔挑起嘴角,讥笑道:“三花寺就此度过干旱,但不知道多少人因此饿死。佛门向来是先修己,再度人。”

许七安眯着眼,“这既触犯了大奉律法,也违反了佛门当初和大奉的约定。”

闻人倩柔颔首,道:

“但雷州布政使只是象征性的登山进寺,斥责了一顿。一来是惹不起佛门,二来边境之州,处理这类事,需小心翼翼,能忍则忍。

“事情若是闹大了,朝廷未必愿意和佛门翻脸,到时候,布政使就是头一个替罪羊。佛门有多强大,前辈想必是知道的。”

许七安没再说话。

“佛门最虚伪了,五百年前,就是看上了南疆十万大山的疆域才打仗的,偏打着为人族的旗号。”

小白狐叽叽喳喳的抨击。

她蜷缩在慕南栀温暖的怀抱里,两只爪子捧着一块甜腻的糕点。

慕南栀只用了一块糕点,就成功撸到她了。

小白狐吃完糕点,肉乎乎的两只爪子按在慕南栀的胸脯,用力按了按,娇声道:

“姨,你的胸脯比夜姬姐姐还大呢。”

许七安咽了咽口水。

众人系好马匹,沿着台阶登山。

临近三花寺时,听见助威声和怒吼声,以及兵刃碰撞的锐响。

“当当!”

三花寺,石阶尽头的空地处,一名手持狼牙棒的汉子,被几名武僧用棍棒接连点在周身各处大穴,身躯骤然僵硬。

主阵的中年武僧趁机旋身,气机注入木棍,整个人带动棍棒旋转数圈,重重砸在狼牙棒汉子的脑袋上。

啪!

狼牙棒汉子护体神光崩散,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中年武僧目光一闪,见到闻人倩柔带领雷州商会的人马上来,当即伸出棍棒,将狼牙棒汉子的尸体轻轻挑起。

挑到许七安等人面前。

周遭的江湖人士脸色微变,哗然不止。

双方对峙半天,终于闹出第一条人命,三花寺显然是不耐烦了,打算痛下杀手。

“臭和尚,你敢杀人。”

有人喝道。

这是在喝问三花寺的和尚,是不是真要不死不休。

“咄!”

中年武僧将棍棒杵在地上,竖目环顾,施展佛门狮子吼:

“尔等强闯本寺,意图染指佛宝,其罪当诛。然,主持心怀怜悯,不愿妄造杀孽,若想进寺,先过伏魔阵,只允许一人破阵。”

“混账!”

江湖匹夫们破口大骂:“你们九人打一人,简直无耻。”

中年武僧冷冷道:“也可退去。”

他一副佛门地盘,佛门做主的姿态。

身后,众武僧齐吼一声。

铿锵!

周遭江湖人士纷纷抽出佩刀,与三花寺武僧们对峙。

这才是武僧的正确画风啊,凶恶霸道,相比起来,恒远大师明显走了歪路,我身边怎么尽是些画风不对劲的朋友.许七安踏前一步,问道:

“敢问大师,三花寺出了什么宝物?”

中年武僧道:“浮屠宝塔功德圆满,仅此而已。”

“未曾听闻,法宝也能修行的。再者,宝塔功德圆满,三花寺为何不让我等进入?难不成,我们还能抢了宝塔?”许七安又问。

中年武僧道:“与你何干,一介凡夫,岂知佛宝神妙。”

无耻,这分明是大奉的龙气,怎么就变成佛门的宝贝了。

许七安没再说话,目光远眺,遥望寺庙深处,那座高大的,白墙黑瓦的高塔。

在他眼里,那座宝塔是另一个模样,通体金灿灿,一道金色龙影攀附塔身,缓缓游走。

这道龙影体型庞大,将高耸的塔身团团缠绕,与当日贞德帝脚踏的龙脉之灵拥有同等规模的体型,但金光不够凝练,远不及龙脉之灵宛如实质的身躯。

“大师不愿意说,那我来替你说,据飞燕女侠所说,宝塔内镇着当年山海关战役时,妖蛮两族和巫神教的高手。二十年过去,那些绝世高手化作血丹和魂丹,这便是超凡的契机,是踏入三品的助力。”

“胡说八道!”

中年武僧大怒,棍棒指着许七安,道:“休要妖言惑众,你若是个人物,就与贫僧打一场。”

“气急败坏了?浮屠塔内镇压的人物,当年亦有我大奉的功劳,佛门要独吞宝物,未免太霸道了些。是不是认为大奉军神捐躯,便没人能治你们了?”

许七安振臂一呼,高声道:“诸位,魏公战死在靖山城,而今佛门欺他不在人世,意图谋夺二十年前大奉的战果。”

“没错,血丹和魂丹也该有我们大奉一份,佛门凭什么独吞,欺我大奉无人吗。”

“交出血丹,不然放火烧了三花寺。”

江湖匹夫们纷纷响应,叫嚣起来。

不少人看向许七安,连连点头,这位仁兄说的有道理。

他们这不是抢夺佛门法宝,而是佛门先不当人,他们只是要回属于大奉的那一份。

腰杆瞬间挺直了。

中年武僧勃然大怒,恶狠狠的瞪着许七安:

“一派胡言,三花寺没有血丹和魂丹,这是有心人在挑拨是非。”

许七安反唇相讥:“信你,还是信飞燕女侠,我等只会判断。”

江湖人士们再次响应:

“秃驴,臭不要脸。”

“出家人不打诳语?睁眼说瞎话。”

要论骂街,三花寺的和尚十张嘴,也抵不过这群混江湖的一张嘴。

各种下三滥的话满天飞,左一句问候全家女性,右一句你是我儿子。

武僧不是禅师,没有那份定力,九位持棍武僧气的额头青筋怒跳。

“呸,无耻!”

小白狐最恨佛门了,见大家都在辱骂和尚,她也跟着骂了一句,并为此激动的在慕南栀怀里活蹦乱跳。

“狐妖?”

中年武僧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许七安,见状,抓住机会,喝道:

“胆敢勾结妖族,死!”

手里棍棒抖出圆弧,疾奔而来,一棍子劈向慕南栀。

慕南栀吓的连连后退,尖叫不止。

许七安鬼魅般闪现在她面前,抬起手臂挡住凶狠劈来的棍棒,“咔擦”一声,灌注了磅礴气机的棍棒应声而断。

虽然被封魔钉禁锢气机和气力,但皮肉筋骨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唯一的抗揍性能算是保留了。

中年武僧瞳孔微缩,武者的本能给出危机预警,正要抽身后退,与身后的同门组成伏魔阵,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

“跟他干!”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却让他失去了先机,许七安轻轻吹出一口气,带着绿色的气体扑在中年武僧的脸上。

“嗬,嗬嗬.”

中年武僧呼吸困难,肺部火烧火燎,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绝望的盯着许七安,摇摇晃晃的倒地。

心蛊的精神影响配合毒蛊,效果还不错,嗯,以七绝蛊现在的力量,四品之下,我几乎没有敌手,当初离开京城时,我的实力最多是弱五品.

许七安对七绝蛊的培育进度还是很满意的。

刚才正是用心蛊影响了中年武僧,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周遭的江湖人士见到这一幕,又惊又喜,方才中年武僧以阵法围杀一名六品铜皮铁骨武者,强大无匹,让人忌惮。

结果碰到了这个青衣人,一照面,倒了?

“他用的是毒”

人群里,有人说道。

“这一眼便能看出来,可是,这个和尚至少是炼神境,一般的暗算不管用。”

当即就有人反驳。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频频看向许七安,知道这是一位高手。

不过

“他似乎想毒死武僧,在三花寺杀武僧,会遭到报复的。”

“三花寺的主持可是一位四品禅师,很不好惹。”

“怕什么,他似乎是雷州商会的人,商会里也有四品。”

正说着,一个眼眶深邃,鼻子高挺的青年和尚,从寺内走了出来。

“净心师兄。”

八名持棍武僧大喜,指着许七安,道:“此人带头闹事,用下三滥的手段偷袭了印顺师兄。”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饱含慈悲的温和声音里,蕴含着洗涤心情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戾气一空,内心柔软向善。

“当当”声里,众人手中武器摔落在地。

几秒后,江湖匹夫们先后从佛门戒律的影响中挣脱,面露惊色。

“是律者?不,也有可能是苦行僧。”

“大概率是苦行僧,普通律者的戒律没这么强”

雷州的江湖人对佛门极为了解,这点是其他州的江湖人士无法比拟的。

“阿弥陀佛,又是施主。”

净心和尚双手合十,不理会众人,脸色冷峻望向许七安:

“施主屡次三番来本寺挑衅闹事,需知佛门慈悲为怀,却也有金刚怒目。”

周围的武僧、江湖人士纷纷看向许七安,看他会如何应对。

许七安脚尖一挑,像刚才中年武僧挑飞那名六品武夫的尸体那样,把他挑飞到净心和尚脚边。

净心和尚双手一捞,借助中年武僧,仔细查看后,眉头紧皱。

“他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让我们进寺,或者,他死。”

许七安维持着高人的人设,语气平淡。

术业有专攻,佛门并不擅长解毒,药理是毒蛊师和术士的领域,道门粗通。

原以为许七安服软,而大失所望的雷州江湖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难怪轻易还人,原来是有恃无恐。

净心和尚深深看了一眼许七安,侧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

“施主大可进寺,贫僧做主,让你进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许七安。

你这是要关门打狗啊.许七安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见他犹豫,净心和尚问道:“怎么,施主胆怯了?”

要是再年轻十岁,我脑子一热就上头了.许七安负手而立,高声道:“几位,此时不出面,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石阶下方传来爽朗的笑声:“汤某愿意陪兄台进寺。”

众人回眸看去,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背负双刀的劲装男子拾阶而上,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背负双刀的门徒。

“双刀门来了。”

有人惊喜喊道。

许七安的目光自动掠过双刀门主,看向了他身后一名英气勃勃的女子,身段高挑,丰唇,明眸,脸型娇俏,是个很飒的美人。

叫,叫.柳芸来着,在京城时,我见过她。

许七安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位美人的名字,旋即看向天宗圣子,发现渣男面带微笑,一脸欣赏的端详着柳芸。

这时,密林里一阵响动,伴随着甲胄铿锵声,一个皮肤黝黑,双眸明亮的年轻将军,踏着灌木走出来。

他背着一杆长枪,腰胯制式军刀,眼神桀骜凶狠,透着军人的肃杀之气,嘴里叼着一根草。

“方州镇抚李少云!”

他拄着枪,斜着眼睛看众人,自报姓名。

“听说三花寺出了宝贝,能助四品踏入超凡领域,特来看看。秃驴,敢拦我,老子一枪捅死你们。”

雷州当兵的桀骜,当将军的四品更桀骜。

好狂众江湖人纷纷侧目打量,此人一看就是军方的人,语气狂傲,毫不掩饰自身的气息。

这还没完,不多时,天空中传来嘹亮的鹰啼。

十几只展翼三丈七尺的赤尾烈鹰,从远处飞来,在金光山天空游曳,缓缓降落。

双翼扑打出强风,吹起尘埃和落叶。

底下的众人散开,清理出一片可供赤尾烈鹰降落的空地。

为首的骑士,身穿铠甲,有着雷州人标志性的黝黑皮肤,身材魁梧,胡渣子粗硬。

他身后的赤尾烈鹰背上,清一色的甲胄军人。

袁义!

雷州都指挥使袁义。

江湖匹夫们大多无缘得见这位雷州地位显赫的武夫,第一时间没认出来,直到人群里有人诧异道:

“都指挥使袁义?”

哗然声一下子响起。

前几天传出雷州都指挥使袁义,拜访飞燕女侠,打听三花寺异宝的消息。

果然不是骗人的。

袁义真的来了。

这下热闹了,对于大伙来说,是好事。

高手越多,局势就越乱,浑水摸鱼的机会也就越多。

袁义环顾一圈,自动忽略了江湖人士,先朝闻人倩柔颔首,而后看向那名覆甲青年,愣了一下,皱眉道:

“李少云,你怎么来了,身为镇抚,擅离军营是大罪。”

拄着枪的青年咧嘴:

“都指挥使大人,你少拿官衔压人,老子就是来抢血丹的,要是能晋升三品,您屁股底下的位置就得拱手让我。

“要是没抢着,大不了挨几百军棍,或革职或降职,问题不大。”

身为四品武夫,修为就是最大依仗,只要没有犯下大错,适当的任性,朝廷和官府都会容忍。

他有恃无恐。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袁义瞪了他一眼,骂道:“还不滚过来。”

李少云嘿嘿一笑,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都指挥使袁义,双刀门汤元武,方州镇抚李少云,还有那个穿青衣的神秘高手,以及雷州商会的四品客卿.”

“在场就有五名四品了,五品高手也超过双手之数,这下看三花寺的和尚怎么嚣张。”

“不能大意,三花寺的主持和首座都是苦行僧,再加上这个不知哪来的,叫净心的和尚,实力也不弱。再说三花寺高手如云。”

“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三花寺高手再多,能有我们多?山脚下还有一群混子没上来呢。待会儿浮屠塔开启,咱们登高一呼,全来了。”

交谈间,众人看见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率领一众僧人走来。

“阿弥陀佛,袁都指挥使大人,多年不见了。”

盘龙方丈双手合十行礼。

“盘龙大师。”

袁义拱手。

“都指挥使大人,你是代表雷州官府,代表大奉而来?”

盘龙方丈责问道:“大奉与佛门是盟友,江湖人士如何,与大奉朝廷无关,但你不行。速速退去吧。”

袁义摇头:“本官卡在四品多年,不得突破,闻三花寺有血丹出世,特来求丹。当年山海关战役,我大奉出力良多,这血丹,没道理由佛门独吞吧。

“再者,本官是以私人身份而来,只带了心腹,没带军队,与朝廷无关。”

盘龙方丈又念了一声佛号,道:“老衲诚心劝说,尔等不听,罢了。”

他不再多言。

但众人又看到,寺庙里走出来一伙人,抬着没有顶的轿子,垂下帷幔,软塌上坐着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花。

其中一名娇媚女子咯咯笑道:

“主持大师,不若让我们姐妹俩替你宰了这个袁义,大奉朝廷问起来,也与你无关。如果大奉有胆子责问佛门的话。”

袁义眯了眯眼。

李灵素立刻低头,并迅速与徐谦拉开距离。

这个老头子不讲武德,此时要是再来一脚,他就难受了。

看到那袭青衣时,东方姐妹俩下意识的眯着眼,仔细审视后,便挪开目光不再关注。

只是穿着同样的青袍,但不是平州掳走了李郎的那家伙。

“贱人!”

闻人倩柔忽然暴怒,踏步而出,指着东方姐妹俩怒骂。

东方婉蓉敛去笑容,眯着眼审视,缓缓道:“这位姑娘,我们认识?”

东方婉清审视了几秒,恍然,冷笑道:

“哦,是那个负心汉当初逃走时勾搭的贱人,姐姐你一路占卜追踪时,曾经找到过她。要不是这贱人身边有几个高手,且当时急于追踪负心汉,早把她给宰了。”

说话间,帷幔突然分开,东方婉清化作黑影掠出,杀向闻人倩柔。

李灵素脸色大变,正要冲出去阻拦,闻人倩柔身边的四品客卿反应更快,疾奔几步,双掌奋力推出。

砰!

气机碰撞声宛如焦雷,尘埃瞬间扬起,周遭的树木像是被强风压弯了腰。

英雄好汉们东倒西歪,踉跄后退。

闻人家的四品客卿脸色陡然一白,继而涨红,强行咽下冲涌到喉咙的鲜血。

反观东方婉清,轻飘飘的落回轿子,面不改色。

四品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又,又是四品?”

“看起来比雷州商会的四品客卿还强。”

“嘶这对姐妹什么来头?”

“不是雷州的江湖高手。”

察觉到东方姐妹的实力,众人心里一沉,这对姐妹显然是三花寺阵营的高手。

这样一来,双方四品高手的人数就扯平了。

袁义、李少云,以及双刀门主,三位四品高手脸色凝重。

“原来三花寺早就有了盟友,难怪如此霸道,如此的有恃无恐。”

都指挥使袁义淡淡道。

净心和尚转身,朝寺内躬身合十,道:

“请度难师叔驱赶这群闲人。”

东方婉蓉笑吟吟道:“请伊尔布长老驱逐闲杂人等。”

这两人的突然开口,让雷州的英雄好汉们一阵茫然,同时又本能的心里一沉。

当是时,两道可怕的气息冲天而起,一道气息来自三花寺深处,另一道气息来自左侧的密林。

感受到两股气息的刹那,众人脑海里油然而生两个字:超凡!

超越凡人的气息。

尽管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接触过三品,但那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们“自然而然”的便知道了对方的层次。

四品以上,是超凡领域,与凡人再不相同。

“滚出三花寺方圆五十里。”

寺庙内,传来雷鸣般的咆哮声。

众人听在耳里,胸口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佛门狮子吼,三品武僧施展的佛门狮子吼。

这还是对方留手了,如果全力咆哮,六品以下,当场丧命。四品以下,神智混乱。

另一道气息没有开口说话,但同样给众人带来巨大的压力,心里和身体的双重压力。

雷州的英雄豪杰们战战兢兢,袁义等四品高手也没好到哪里,四品在任何一州,都是山大王级的人物。

但在超越了凡人领域的三品面前,和中低品修士没有区别。

咯手的虫子和咯手老鼠罢了。

瞧着雷州武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神色惶恐,三花寺的和尚们面带微笑,悠然双手合十。

“这,这两位三品?”

“唉,看来我们与宝物无缘,罢了。”

“三品不可匹敌,不可匹敌。”

此情此景,在场的英雄豪杰们心生退意。

别说两位三品,便是一位,也足以横扫他们所有人。

争夺宝物,有希望才争,摆明了不可能的事,那还争什么?留着小命去青楼睡婆娘,不是更香吗。

双刀门主叹息一声。

袁义幽幽道:

“看来宝塔里的血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有多,还要精纯啊。林子里的那位,是巫神教的灵慧师吧,巫师独有的气息,我不会看错。

“巫神教刚与我大奉开战,佛门便立刻与巫神教结盟,眼里可有我大奉朝廷?”

度难淡淡道:“大奉朝廷?一个三品武夫都没有朝廷,比起二十年前,差的远了。”

这位护法金刚冷言冷语,表露出对大奉极其糟糕的观感。

佛门高层大多都看不惯大奉,因为大奉是出了名的赖皮狗。

六百年前,大奉开国皇帝当了一回赖皮狗,摆了巫神教一道。

三百年前,儒家和朝廷又当了一回赖皮狗,在中原大肆灭佛。

护法金刚是武僧,而武僧脾气暴躁,直来直往,看不惯就是看不惯。

袁义脸色铁青,却不敢顶撞,以大奉目前的国力,根本不敢和佛门翻脸,就算里头那位三品金刚一巴掌把他拍成烂泥,朝廷顶多也就声讨和谴责。

但被三品金刚如此羞辱,且断了争夺宝物的机会,让他又愤怒又不甘心。

双刀门主汤元武身后,柳芸忍不住反驳:“谁说大奉没有三品,我们大奉许银锣要是在此,前辈你可敢口出狂言?”

寺庙深处那尊金刚默然不语,似是不屑回答。

密林里,传来冷笑声:“姓许的已经是废物一个,何惧之有。”

柳芸脸色陡然涨红,跨前一步,高声道:

“就算前辈是巫神教的灵慧师,小女子也不容许你诋毁许银锣。”

士气跌到谷底的雷州英雄豪杰们,竟如回光返照般,响起一片抗议声。

林子里的灵慧师笑道:“你敢出刀吗。”

柳芸英气勃勃的眉毛倒竖:“有何不敢。”

双手往背后探去,抓住刀柄,正要拔出,岂料双刀仿佛锈死在刀鞘里,无论她怎么使劲,憋红了脸,就是无法拔出双刀。

“哼!”

灵慧师冷哼一声。

柳芸如遭雷击,双膝跪倒在地,“哇”一声吐出鲜血。

密林里的灵慧师淡淡道:“度难金刚,你若顾及盟约,不便出手,那就由我来代劳,清空这群杂鱼。正好可以炼成尸兵,带会靖山城。”

哗啦群雄连连后退。

“杀光我们?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灵慧师,当自己是巫神了?”

混乱中,突然响起嗤笑声。

众人愕然扭头,看着那袭青衣,像是在看傻子。

对一个巫神教的灵慧师用激将法,嫌命长了?

真当他不敢动手?

巫神教和大奉如今是生死大敌,杀起人来绝不手软。

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李灵素眼睛一亮,心说来了来了,这个老怪物要爆发了。

别人或许会对三品高手奉若神明,但李灵素知道,徐谦这个老怪物,是和监正下过棋的隐世高人。

PS:推一本书:《诸天之宗师凶猛》。

(本章完)

第524章 佛子(6000)

这一刹那,一道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其中两道目光让许七安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寺庙深处,那道源自三品金刚的目光,带着审视。而那道来自伊尔布的目光,则透着森寒。

在场江湖人士们,默默拉开距离,免得这个神秘高手被三品灵慧师或护法金刚“惩戒”时,自己因为靠的太近而殃及池鱼。

他们不满巫神教的灵慧师诋毁许银锣,但也只敢小声哔哔,弱弱抗议,像青衣男子这般跳出来嘲讽的行为,与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双刀门的柳芸艰难的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她很欣喜有人能站出来,但又忍不住为这位相貌平平的青袍男子担忧。

此人手段诡谲,修为强横,敢于直面三品高手,换成平时,她定邀请对方喝酒。现在只想对方赶紧撤离。

心里想着,心细的柳芸发现,青衣男子身边的同伴,丝毫不见慌张和惊恐,脸色平静,其中一名模样平庸的男子,双眼发亮,甚至,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冲突?

袁义等四品高手,深深的看着青衣男子,同时关注两位三品的举动,想通过这个青衣男子的遭遇,来判断两位三品的真实态度。

如果青衣男子遭遇不测,那他们就果断放弃塔内的宝贝,离开三花寺。

“阿弥陀佛。”

反而是净心和尚率先开口说话,低声道:

“印顺师兄身上的毒还没解开,吃此毒只有他能解。请度难师叔手下留情。”

不等度难金刚说话,伊尔布淡淡道:

“净心和尚放心,巫师的血灵术一样能为他祛毒。”

净心和尚双手合十,不再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已经宣判了那青衣人的死刑。

“前辈,有把握杀了他吗。”

李灵素略显兴奋的传音。

他对徐谦的身份非常感兴趣,至今为止,都没弄明白对方的根脚。虽说这个糟老头子精通蛊术,但李灵素并不认为蛊术是对方的主修体系。

我只是个水货许七安心里默默吐槽,当着众人的面,取出法螺,凑到嘴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他在干什么?

见到这一幕,李灵素,周围的雷州人士,以及远处的佛门僧人,眼里透着茫然。

但很快,他们明白了。

“快看,那是什么?”

一名武僧指着天空,惊叫出声。

包括许七安在内,李灵素、双刀门、雷州商会、都指挥使袁义、镇抚将军李少云等人,纷纷扭头,看向身后的高空。

一座漆黑的,由玄铁打造的钢铁炮台,悬于空中。

长十二丈,高三丈,十五架重炮一字排开,粗壮的金属管探出炮台,一架架床弩摆在炮台边缘。

钢铁炮台表面,亮起密集繁复的阵纹,铭刻着三十座大阵,包括但不限于防御阵法、传送阵法、浮空阵法、聚灵阵法.

炮台中央,站着一个五官平庸的男人,左手拎着一幅字:

让所有人进入浮屠宝塔!

右手拎着一幅字:

否则把三花寺夷为平地!

“是,是术士?”

“这,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喃喃道。

身为江湖人士,阅历丰富,但眼界有限,加上术士稀少,往日里几乎在江湖绝迹。因此雷州的英雄豪杰们,几乎看不到术士的骚操作。

这座浮空的钢铁炮台,在他们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画风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

东方婉蓉瞠目结舌,她本身就掌控一件叫“御风舟”的法器,那件法器只有御风阵法和防御阵法,作为大型飞行法器使用。

就这样,御风舟就足以列为巫神教十二法器之一。

而眼前出现的这件浮空炮台,御风舟与它显然不在一个档次。

某些方面来说,术士这个体系委实是变态了些。

不过,依照东方婉蓉的判断,类似的法器,炼制代价极大,无法量产。要不然,大奉早就一统九州。

“孙玄机!”

寺庙深处,传来护法金刚雷鸣般的声音。

孙玄机淡淡道:“嗯!”

说话的同时,他又扬了扬手里的字,表示自己不是开玩笑。

以炮台上的火力,几轮下来,三花寺将夷为平地,护法金刚自是不怕这些火力输出,但寺中的和尚,以及这座数百年的古刹,绝对难以保存。

袁义眉头一跳,惊喜道:“阁下是监正二弟子,三品术士孙玄机?”

以雷州都指挥使的高贵身份,自然是知道孙玄机这号人物的。

都指挥使,是一州之地实权最大的人物,整个大奉,这样的人物只有十三位,真正的封疆大吏。

“嗯!”

孙玄机颔首。

底下众人哗然,他们根据那身标志性的白衣,隐约猜出来人的术士身份,却没想到竟是监正二弟子,一名三品术士。

这是一位惜字如金的术士,处处都透着高人风范。

而这样的人物,疑似那位青衣高手召唤而来。

一时间,众人看向许七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猜测和好奇。

此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刚才吹了一下海螺,紧接着这位白衣术士便出现了柳芸抿着嘴唇,眼睛在青衣男子身上不停打转。

李灵素瞪大眼睛,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震惊,亦或者两者皆有。

他能如此轻易的召来孙玄机,证明当日与监正对弈的说辞,是真的,没有骗人之所以召唤孙玄机,是觉得金刚和灵慧师不值得他出手吗

天宗圣子暗自猜测。

“可!”

沉默片刻,寺庙深处的金刚说道。

见状,许七安如释重负。

孙玄机的挟炮威逼是早就商议好的对策,他负责在外接应。但如果只有许七安自己进浮屠宝塔,这就让引人注目了。

进塔之后,容易被巫神教和佛门的高手针对,这才有了散播消息,引来江湖豪杰的计策。

他隐藏在一群匹夫之中,低调处事,即使因为刚才的操作被针对,但江湖人士可以充当帮手,不至于孤掌难鸣。

见佛门金刚妥协,雷州豪杰们面露喜色,腰杆瞬间挺直,萎靡颓废的气氛一扫而空。

“解药!”

净心和尚看向许七安。

许七安轻笑道:“把他丢过来。”

净心和尚手掌在中年武僧背部一托,将他轻飘飘的送到许七安面前。

后者伸出手指,点在中年武僧的鼻端,一缕缕青黑色的雾气涌出,被手指攫取了回去。

随着毒气的抽离,中年武僧发黑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

“一个时辰后,他会醒来。而后修养几天身体便能痊愈。”

许七安把他丢了回去。

净心和尚探手接过中年武僧,双手合十,接着,他带领三花寺的和尚,退回了寺内。

镇抚将军李少云,扛着长枪,兴奋道:

“袁大人,走,咱们进去。”

迈开步子,率先进寺。

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一座座大殿,三方很快抵达目的地,在寺庙的深处,耸立着一座巨大的佛塔。

白墙黑瓦,乍一看,根本不像是法宝,更像是正常的佛塔。

唯一古怪的地方是,它足有百米高,塔身却只有三个窗户,象征着三层楼。

此外,塔门是暗金色的,宛如黄金铸造。没有门环,没有钥匙孔,紧紧封闭着。

三方群聚在浮屠宝塔外,沉默的对峙中,雷州本地的好汉们,频频抬头看天色,心里默算着往年浮屠宝塔开启的时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隆隆!

塔身沉闷的震动起来,那扇暗金色的塔门缓缓开启。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门内看去,却只看见一片黑暗。

“阿弥陀佛!”

净心和尚双手合十,朝浮屠宝塔躬身行礼,率先朝塔内走去,红黄两色的袈裟晃荡。

“阿弥陀佛!”

念诵佛号的声音里,身材魁梧的年轻武僧净缘,以及首座恒音紧随其后,而两人身后,是九名武僧,九名禅师。

两位禅师,一位武僧,其他十八人修为有高有低.许七安扫了一眼,知道这二十一名进塔的和尚,就是待会自己要对付的竞争对手。

“小贱人,你最好别进来,不然姑奶奶保证,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娇媚艳丽的东方婉蓉回头,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闻人倩柔。

东方姐妹率领东海龙宫的门徒,进入宝塔。

李灵素闻言,一阵龇牙咧嘴,脑壳疼。

“需要我帮你宰了这对姐妹吗?”

许七安戏谑的传音:“省的你成日东躲西藏。”

李灵素急忙摇头,传音回复:“别,前辈,你还不如宰了我。”

我随便说说而已,两个四品巅峰,我可杀不掉许七安目送袁义和李少云带着下属进塔,当即不再犹豫,混迹在江湖武夫中进了塔。

“我们也进去吧,我们也进去吧!”

小白狐试图从慕南栀怀里挣扎出来,没能成功,只好改为蛊惑:“跟他进去玩玩嘛。”

“佛门的地方,你也敢进?”

慕南栀看了一眼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心旺盛的小狐狸。

小白狐想了想,记起了同族们说过的,关于佛门的可怕传说,弱弱道:

“也,也不是很想去啦。”

她脑袋枕着温软的胸脯,晒着初冬的阳光,清脆稚嫩的声音道:

“姨,你和,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噢!”

小白狐顿时放心,并认为慕南栀说的是实话,因为像这样平平无奇的女人是配不上许银锣的。

只有集才华和美貌于一身的狐狸才配的上许银锣。

“他是不是经常去教坊司呢。”小白狐又问。

“你连教坊司都知道?”慕南栀吃了一惊。

“我虽然没在人类的城池里待过,但我可是见多识广的,比如人类的女人常常把比自己美丽的女人称为狐狸精。狐狸精在人类世界里,就是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象征。”

小白狐煞有其事的炫耀自己的知识。

“谁告诉你的?”慕南栀笑道。

“我族人呀。”

这很狐族慕南栀心里嘀咕,笑吟吟道:“在人类女子眼里,或许是狐狸精最漂亮,但在人类男子眼里,这世间最美的女人只有一个。”

“谁呀!”小白狐问道。

“大奉第一美人,镇北王妃。”慕南栀一脸严肃的说道。

她本来想说“慕南栀”的,但考虑到这样会暴露不必要的信息,便改成了更通俗的称呼。

小白狐露出了人性化的,仰慕的表情。

这时,慕南栀看到三花寺的老主持,从袈裟里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里光影晃动,映出净心等人的身影,映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很好!”

伊尔布的轻笑声传来。

浮屠宝塔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这颗镜兽泪珠,是维系双方“友谊”的关键。

踏入浮屠宝塔后,许七安环首四顾,发现身处宽敞到难以想象的大殿之内。

这座大殿没有穹顶,抬头看去,云雾缭绕。

大殿的尽头是一尊高十几丈的金佛,宛如一座小山。

此佛慈眉善目却透着威严,耳垂肥厚,脑袋上是一个个卷曲的小疙瘩,位居中央。

哪怕是不礼佛的人,只要进过寺庙,就能认出他是谁。

佛陀!

佛陀左侧是十三尊金身,右侧是十四尊金身。

他们有男有女,脑后都有样式不同的圆环,有的是火焰,有的是勾勒出节节线条,宛如简笔太阳的铜盘,不一而足。

有趣的是,其中有九尊金身面目模糊。

许七安冷静的环顾,这座大殿的宽敞程度,超越了浮屠宝塔可以容纳的极限,至少从外观上看,浮屠宝塔内部容纳不下这座大殿。

佛境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当日佛门斗法时,度厄罗汉的那只金钵。

金钵内藏着佛境。

“佛门很擅长这种神通啊,我记得云州返回京城的路上,梦见二十年前的山海关战役,有一幕是某位佛门高僧掌心里,跃出千军万马。”

“也许当时高僧手里有类似金钵的法器,军队是收入了佛境另外,这些本地土著好淡定啊。”

雷州的江湖豪杰们,亲眼见证这一幕,似乎并不惊奇,相对冷静。

“对了,闻人倩柔说过,浮屠宝塔每年开启一次,通过佛塔的试炼,便可拜入三花寺,成为佛门弟子。那些没能通过试炼的人,出去后肯定会传播在塔内的见闻。”

许七安恍然。

“阿弥陀佛!”

净心和尚带着佛门僧人合十行礼。

他转身,朝着东海龙宫,以及一众雷州人士说道:

“此处所塑金身,居中者,乃大慈大悲佛陀,万界唯一佛。左三右四金身乃佛门九位菩萨。剩余者,为十八罗汉。”

好家伙,金刚都没有立金身的资格?

许七安高声道:“和尚,为何九位菩萨面目模糊啊。”

净心和尚有问必答:“这九尊金身,寓意九大法相,并非单指某位菩萨。”

闻言,大部分人茫然不解,许七安则恍然大悟。

净心和尚一愣,审视着许七安,遥遥问道:“施主知道九大法相?”

许七安颔首:“金刚怒目、不动明王、大轮回、大慈大悲、大智慧、药师、行者、无色琉璃、大日如来。”

三花寺的和尚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净心深深凝视许七安。

“咦,他说对了?三花寺的和尚没有反驳。”

“早听说佛门有九大法相,原来是这九个,此人是谁,竟对佛门如此了解。”

“九大法相又有什么神异?”有人高声问道,期待许七安回答。

这下子,双刀门主汤元武、柳芸、都指挥使袁义等高手,纷纷看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菩萨们交过手.许七安笑容自若:

“行者法相,速度当世翘楚,朝游西域暮靖山。无色琉璃,则能让人心如明镜,无思无想,念头迟缓。”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似是懒得继续解释,道:“其他法相,顾名思义便可领会。”

真的假的众人听了,下意识的望向净心等和尚,却看见了净心和净缘,以及三花寺首座恒音,略显呆滞的面孔。

是真的!众人心里霍然闪过这个念头。

“嘶”

李少云拄着枪,回望许七安,咧嘴道:“嘿,你小子是什么人,知道的这么多。”

袁义提醒道:“也有可能是前辈。”

另一边,东方婉蓉低声问妹妹:“是他吗?”

东方婉清摇头:“无法断定,这人看起来不简单,与平州的青衣人有些不同。”

方才见到中年武僧中毒,东方姐妹俩怀疑这个青衣人,就是当日在平州遇到的青衣人。

共同点是他们都擅长用毒。

但容貌却不同,且看不出易容的痕迹。此外,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姿色平庸的女人也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至始至终都没见到这个青衣人施展暗蛊手段,因此不太敢确定。

东方婉清继续道:“平州离雷州路途遥远,按理说,他们没这么快抵达雷州。”

妩媚的姐姐蹙眉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此人与司天监的术士相识,如果由他带路,这是否就合理了。”

东方婉清淡淡道:“首先你得证明平州那个青袍男子与司天监术士认识。”

顿了顿,她说:“瞎猜没有意义,待会儿找机会试试他,逼他使用暗蛊手段。”

许七安不知道东方姐妹俩的算盘,他的目光紧盯着佛陀之外的二十七尊金身,竭力分辨那一尊金身代表着神殊。

十八位罗汉金身首先排除,罗汉们拥有清晰的面目,许七安是见过神殊模样的,确认他不在其中。

如果神殊也在其中,那只能是九位菩萨之一,不,不对,那九尊金身代表的是九大法相,而不是单独的某个人.嗯,至少可以确认,神殊不是罗汉。

净心和尚不再说话,带着僧人们,朝着佛陀金身走去。

罗汉和菩萨的金身树立两侧,夹道欢迎。

当他们与第一尊罗汉金身擦身而过时,前行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每踏出一步,便停顿三秒。

许七安见状,不明就里。

英气勃勃的柳芸缓步靠过来,低声道:

“阁下可知,这浮屠宝塔每年开启一次,但凡想拜入三花寺的,都需进浮屠宝塔试炼。”

许七安平静的点头。

“根据三花寺的说法,这叫测佛性。有佛性之人,可入佛门。无佛性之人,与佛无缘。”柳芸的目光望向净心等人,道: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在罗汉和菩萨的“注视”下,前行百步,便是与佛有缘之人。百步之内,则无佛性。我曾听那些入过浮屠宝塔的人说过,在这条路上,步履艰难。”

许七安沉吟道:“如果是武僧呢?”

武僧和禅师走的是不同的路子,这个佛性,如何界定?

柳芸撇嘴,道:“在场那些能踏入六品的武夫,基本都有“佛性”。对佛门来说,能踏入六品的,都是有资质的人。这样的人为何不要?没有拒之门外的道路。当然,修行佛法的人,肯定也有佛性。

“你看,三花寺的和尚走的比其他人快。”

许七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此时,各方人马已经踏上了“试炼之路”,层次分明的三个梯队。

三花寺的和尚一骑绝尘,稳健的迈步。

其次是东方姐妹、李少云、袁义、汤元武这几位四品。

最后是雷州的江湖人士。

“阁下不去?”柳芸问道。

“我再看看。”许七安目光远眺。

“小女子先行一步。”柳芸说完,快速跟上大队伍,她步伐匆匆,在第一准罗汉面前,忽然放慢了脚步。

每一次迈步,都要间隔近十秒,给人举步维艰的感觉。

隔了一阵,与众人距离越拉越开的三花寺首座恒音大师,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面带微笑,双手合十:

“诸位,走到佛陀坐下,合十三拜,便能去第二层。贫僧在那里恭候各位。”

他仿佛是在揶揄众人。

合十三拜,可进第二层许七安恍然,不再犹豫,试探性的往前走去。

即将与第一尊罗汉金身擦身时,他可以放慢脚步,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然而,没有任何阻滞感。

再迈出第二步。

同样没有感受到罗汉“注视”的压力,和平日里行走一样。

这是我佛性(资质)太好了吗?不对,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压迫感,净心这样的四品禅师,都无法自如行走事出反常,许七安反而不敢前进了。

不是资质的问题,是我本身有独特之处,但我和佛门并没有交集他忽然想明白了,他和佛门是有大因果的。

这个因果来源于大乘佛法的理念。

他立刻想起了度厄罗汉称他为佛子,琉璃菩萨也要抓他回佛门当四大皆空的佛子。

当时,许七安以为他们是欣赏自己的“才华”,现在看来,事实没有那么简单。

他或许真的成了佛子,在他阐述大成佛法理念的时候,他就与佛门产生了巨大的因果。

这才是琉璃菩萨要抓他回去遁入空门的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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