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杀

金蝉天子的一番话,宛如一道道炸雷,在长公主耳边响起。

申屠烈竟然身死……

道缺真人那般高手,竟然也被打入牢狱之中生死不明?

轩辕一刀和颜无双还活着吗?

他们又逃去了何处?

至于说,朝堂之中的文武两派……武威候乃是当之无愧的金蝉军魂。

他的命令有些时候比金蝉天子还要好使。

他有这念头的话,只怕朝野上下多数将军,都会听从他这一声令下。

至于文臣……这又是如何做到,暂时之间长公主也是不明所以。

她强行稳定心神,沉声说道:

“皇兄,你先不要说话,此地如今就算是龙潭虎穴,我等也得闯上一闯……

“而且,江然说过万事有他。

“我信他。”

“好一个‘我信他’。”

一个声音忽然自屋外传来。

“什么人?”

长公主脸色一沉,猛然看向窗外。

呼啦一声窗户被无形力道打开,就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白衣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站在当庭之间。

嘴角衔笑:

“长公主问,草民不敢不答。

“离国君子庄,花满天!”

最后一个天字落下,人倏然就已经到了房间之内。

他先是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恨意的金蝉天子一眼,继而笑道:

“长公主,在下有一良言相劝。

“江然此子乃是魔教少尊,其骨子里便藏着魔教的疯狂。

“其人言语,更是不足为信。

“您乃堂堂一国之长公主,身份尊贵,乃是万金之躯。

“切莫相信此等恶人,以至于遗恨终生。

“好在如今您已经回到了皇宫之内,今后您就莫要出去了。

“待等这江然身死,武威候登基称帝。

“说不得,您还能仗着前朝公主这個身份,给他做个侧妃。”

“君子庄……花满天?”

唐画意此时忽然看向了唐诗情:

“姐姐,你自小学得就比我好,你可知道,这花满天又是什么人?”

唐诗情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引得唐画意忍不住捂着脑袋,满脸痛色:

“姐姐……你怎么跟他学坏了啊?天天打我脑袋,真的会把我打傻的。”

“这一下就教训你,今后好好听课,不可这般懈怠。”

唐诗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花满天,人称玉花公子,乃是君子庄风花雪月四大公子之一。

“算起来的话,应该算是君子庄的二庄主。

“不过君子庄这一代也算是高手辈出。

“明着有风花雪月四位,暗中还有梅兰竹菊四位……名头虽然比不上小春庄,武功更不如白玉楼。

“但也不可小觑。

“至少,放在江湖上,也是能够让人闻风而逃的。”

“原来如此。”

唐画意连连点头:“领教了,领教了。”

花满天此时却没有说话,而是呆呆地看着唐诗情。

“喂!”

唐画意伸手挥了挥:

“看傻了?说话啊。”

“……这世上美人千千万万何其之多,却从无一人能有姑娘这般美貌……敢问姑娘芳名?”

花满天没有理会唐画意,只是看着唐诗情发呆。

唐诗情这才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唐画意说道:

“说起来我方才也确实是忘了一件事情……

“娘亲说过,这花满天花名在外,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说的好听叫风流,说的不好听,便是下贱。

“让我们若是遇到了他,无需跟他多说……直接做成傀儡就是。”

傀儡!?

花满天听到这里,忽然感觉不对,他眉头微蹙:

“二位姑娘……不对,四位姑娘是什么人?”

回应他的并非是唐诗情,而是叶惊霜和叶惊雪的剑。

剑锋如霞,眨眼已经满堂飞舞。

花满天身形好似穿花蝴蝶,自这剑法缝隙之间,寻出一条破绽,手中折扇一转,直取叶惊霜咽喉而来。

可就在此时,原本已经飞掠而过,躲开的长剑,竟然凭空又生于前路之上。

花满天脸色一变,当即变招,单手一扬,挑开长剑,却已经空门大露。

暗道一声不妙,果不其然,叶惊霜的剑锋已经斜指这一处空门。

可就在即将将其刺穿的那一刻,花满天的一只手正挡在了剑锋之间。

五指之间,真气蓄势,让叶惊霜的剑好似陷入泥沼之中,难以越雷池一步。

而叶惊霜顺势一转,玉足斜撩,砰的一声正中花满天脸颊。

将其整个踢的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人在搬空之中正自不断旋转,花满天便已经探手于地面之上,凌空而起,勉强稳住身形,再抬头,双剑又已经到了跟前。

顾不上其他,手中折扇一转,就已经迎上了两个人的剑锋。

唐画意看叶惊霜和叶惊雪两个人围攻此人,这堂堂的君子庄二庄主,却捉襟见肘,应付的狼狈不堪。

虽然至此为止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却也是守多攻少。

一时之间连连摇头:

“看来这离国也没有什么高手了……这种人还能够算得上高手?”

“……你可莫要跟着一起眼高手低。”

唐诗情俏目流转,声音却平静如水,淡淡的说道:

“此人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的第一流高手。

“只是惊霜姑娘和惊雪姑娘她们所修炼的玉霞剑法也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双剑合击之术。

“否则的话,剑无生怎么会将这个送给尊上作为礼物?

“更何况,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晚上都要去帮惊霜姑娘炼化药力。

“以至于她的内力更是突飞猛进……玉霞剑法让彼此之间可以暂且内力互通,虽然目前来说,对上易苍暝还稍显不如。

“可对付一个花满天已经足够了。”

唐画意闻言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感觉有道理。

平日里看总感觉叶惊霜和叶惊雪的武功似乎差了一点。

但是仔细想想,之前她们所面对的全都是顶尖高手,而且这帮人一旦出现,往往就是成群结队。

毕竟单一一个人,谁敢对付江然?

那不是他们口中的除魔卫道,那是自己寻死。

而江然随手可以打发的那些人,哪一个放在江湖上不是有名有姓,甚至威震一方的?

看惯了先前那种高端局,再看眼前这种,倒是没什么意思了。

心中正念至此,就见叶惊霜和叶惊雪同时出剑,花满天则也是两手尽出。

两股内力呼啸而散,长公主连忙一抖衣袖,护住了龙床之上的金蝉天子。

而花满天,则被叶惊霜和叶惊雪练手的内力打的自窗口又飞了出去。

双脚落地之后,接连倒腾了七八步,这才站稳身形。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了眼前这两个姑娘:

“看你们年纪也没多大,倒是好深厚的内功……”

“离国人,不在离国好好呆着,没事跑到我金蝉皇宫之辈作威作福,足下是觉得我金蝉无人吗?”

叶惊霜此时开口,又跟在江然面前的时候,全然不同。

语气凌冽,声音清冷,透着一股杀伐果断之感。

“好好好。”

花满天连连点头,忽然自怀中去出了一块牌子:

“你们两个姑娘,虽然不如那位姑娘那般惊人,但胜在姐妹双花,足以叫任何男子动心。

“待等伱们被我拿下,定要……嘿,来人!!”

话音落下,就听得一阵阵脚步声自四面而来,不一刻的功夫,墙头上,外面,全都沾满了御林军。

长公主见此勃然大怒:

“放肆,尔等还不退下!?

“你们,是要造反吗?”

然而这帮人对这位长公主的话,根本充耳不闻。

“没用的,他们如今,只听武威候的话。”

金蝉天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玉蝉……你这几位朋友武功不俗,让她们……带着你走吧。

“此地,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今后不可再回来……”

“看来确实是都不听话了啊。”

唐画意看了长公主一眼:

“那我就出手了?”

“……好。”

长公主微微点头。

唐画意笑了笑,来到门前,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抬头瞅了一眼周围,轻笑一声:

“尔等在这作甚?还不速速自戕?”

御林军众人一愣,然后有的抽出匕首,扎入了自己的心口,有的则是下了已经弯弓的箭,用羽箭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咽喉。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御林军,转眼之间就已经死了一地。

一个活口都没有。

花满天双眼顿时满是惊惧之色:

“心魔念……你是魔教圣女!”

言罢,转身便要脱身。

“站住。”

两个字扩散成了无数的声音传递过来。

花满天深知魔教手段厉害,一边走,一边屈指在两侧耳边点了一下,就听砰砰两声,两个耳朵同时暴血。

鲜血自耳洞之中滚滚流淌。

可是那声音,却好像是附骨之疽,一字一字的涌入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回头。”

唐画意又说了两个字。

一刹那,天地四方,无数的声音都在说回头,回头,回头……

明明两个耳朵已经听不到了,但是这声音竟然无孔不入,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头,涌入了他的脑袋。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头。

再看唐画意,就见她双眸之中,是旋转的星光。

群星如斗,天地异位。

“娘亲说过要将你做成傀儡……只是看你这模样,我不太稀罕。

“你方才看我姐姐……那眼神让人不太舒服,来,自己把眼珠子挖了……唉等等……别急!

“这宫内太监说不多不多,说少不少,再加上你一个如何?你武功高强,给自己净身,一定是非常利索的!

“来……出手吧。”

花满天想都不想,手中折扇一转,一抹血光,顿时四溅。

叶惊霜连忙扭头,不想脏了眼睛。

叶惊雪则是双眼爆光: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

“这算什么?跟着姐姐,将来多让你见识见识……回头你只管谁看谁不顺眼,我就让他当着你的面,自己给自己切了。”

唐画意对叶惊雪挑了挑眉头。

叶惊雪连连点头。

叶惊霜则赶忙拉着妹妹的手:

“江大哥说了,你别总跟她学……”

“再让你们见识见识更有意思的。”

唐画意笑着说道:

“废了自己的双腿。”

花满天想都不想,五指一起,直接扣住了自己的双腿膝盖,咔嚓一声发力,膝盖直接被他捏的粉碎。

这般剧痛,他脸上竟然连一点颜色都不变。

而唐画意的声音则继续传出:

“再破了自己的丹田。”

花满天当即领命,一指就点破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至此,他已经再也无以为继。

内力一去,周身再无支撑的力道,更何况他双腿已经废了,只能趴在地上。

仰头看天。

而唐画意的嘴角,却漏出了一个极为恶毒的笑意:

“你看看,这又是何必呢?对不对?”

话音落下,心念一动之间,直接解除了心魔念。

原本尚且面无表情的花满天,那张脸一瞬间就被痛苦挤满了。

不似人的声音响起,他卷曲双腿翻身卧倒,碰触双腿的那一刻,更是恨不能以头触地,直接死了才好。

“妖女……妖女……

“啊啊啊……妖女……有本事你杀了我!

“否则的话,我君子庄绝不会放过你!!”

“你君子庄不放过我……这话倒也巧了。”

唐画意笑着说道:

“正好,我们也不打算放过你。

“嗯,让我想想……有了有了。姐,你身上可还有天雷子吗?”

“……我从来都不用那种东西。”

“我我我,我这里有!”

叶惊雪赶紧举手。

“嗯嗯,有前途。”

唐画意笑着说道:

“有多少?都给我拿来。”

叶惊雪在身上掏来掏去,很快就掏出了二十多个天雷子。

叶惊霜都很惊讶:

“你哪来这么多?”

“平日里存着的啊。”

叶惊雪笑着说道:

“毕竟这玩意不用催动内力,用起来很是方便,就多留一点……”

“你留这个干嘛?”

叶惊霜又问。

叶惊雪干笑一声:

“用……用呗,以备不时之需……”

叶惊霜狐疑的看了她两眼,唐画意则已经接过了天雷子,然后来到了花满天的身边,将这天雷子放在了他的跟前。

“……你要干什么?”

花满天感觉不妙。

唐画意则笑道:

“快,将这些天雷子全都收起来。”

花满天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不对,这魔教圣女阴险毒辣,手段狠绝,但是也只能一枚枚将这天雷子收入怀中。

就听唐画意说道:

“一会你的同伴来了之后,你一定得将他们叫到你的身边。

“然后告诉他们,你已经发现了江然的弱点,只有拿住了这个弱点,你们才有可能杀了江然。”

不!

这是假的!

花满天心中怒吼,然而却点了点头:

“弱点,我知道了他的弱点。”

“对,等他们来的时候,你伸手就这么在身上一拍……嗯,你们就能杀了江然了。”

这一拍之下,天雷子必然会尽数爆炸!

二十多个天雷子,不足以将则院子彻底炸毁,将几个人炸的粉身碎骨,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妖女……果然卑劣无耻!

花满天坚定自己的念头,决定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然而却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只要一拍,江然必死无疑!!”

“嗯嗯嗯,记住就好。”

唐画意说完之后,转回身来,对屋子里的长公主喊道:

“咱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先行离去?他们既然在宫内设下了埋伏,想来其他人这会也都有麻烦。

“而且,如今既然有离国高手于此,昭国说不得也有高手到了,还有秋叶的人……

“更有甚者,说不定还有金蝉的自己人。

“我姐夫那边倒是无妨,他武功盖世,谁也奈何他不得。

“就怕咱们这帮人成了他的软肋,回头被拿捏了再去威胁他……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长公主闻言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床榻之上的金蝉天子有些犹豫不决。

“快去吧……朕……朕已经在这里躺了许久……

“他们要杀朕……朕早就已经死了……朕对他们来说,还有,还有用……”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

“好……待等这一切结束之后,皇兄,我有话要问你。

“现在,我恐怕得先离去一下,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便彻底安全了。”

说完之后,她站起身来,看向了诗情画意,叶惊霜叶惊雪。

“劳烦几位,我们先出皇宫。”

“想要出宫!?还需得问过我们!!”

声音忽然又从门外传来,一道道人影阻截了去路。

叶惊霜和叶惊雪对视一眼,这一次也懒得出手,直接往唐画意身后一站:

“大圣,请施展神通。”

“……一次性面对这么多人,很累的……”

唐画意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瞎话。

心魔念虽然厉害,但是一次性面对这么多人,需要消耗的精神那是难以计数的。

昔年青央夫人一句话可引百万雄师自相残杀……为何不让他们直接自杀?

那是因为杀自己和杀别人所需要消耗的截然不同。

哪怕如此,青央夫人也受创不轻。

因此,唐画意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姐姐……

唐诗情微微摇头,白衣飘然,长发如仙,步履向前一步,无边黑暗刹那间笼罩四面八方。

令人心悸的恐惧,刹那间流淌,无孔不入,钻入心田之间。

一念动,扭断脖颈的破碎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本章完)

第510章 高手如云

武威候府。

酒坛子已经空了好几个。

江然依靠在凉亭的椅子上,靠着柱子看着水中的鱼儿恣意畅游。

转回头,再看武威候。

就见他面色通红,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

好似一杆坐下的标枪。

正一丝不苟的去吃桌子上摆下的花生米。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杀了长公主,也不是为了杀天子。”

江然的声音忽然传来。

武威候坦然点头:

“没错……

“如今朝野上下,皆在本候掌中。

“天子无非就是傀儡而已。

“本候愿意,他随时可以下旨禅让。”

“侯爷果然厉害。”

江然笑了笑:

“你告诉长公主,皇上病重。

“让其他人先行去公主府等待。

“将本尊引来你府上饮酒……

“兵分三路,本应该是分而化之的最好时机。”

“可惜,长公主身边有魔教圣女,还有流云剑派以及浣花剑柳飘零的弟子。这四个姑娘,哪一个都不是寻常人物,想要抓住她们,或者杀了她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至于说去了公主府的那一批……

“魔教唐天源,刚刚自永宁寺下面爬出来的渡魔冥王。

“少尊楼大管事廖俞贤……这一帮人,凑在一处,又岂能拿下?

“更别说,已经取回了追云弓和逐月箭的青国金氏一族金歌,得到了摘星手的洛青衣。

“笛族巫蛊之术高手,更有蛊王在身的吴笛。

“而你那马车之中,还藏着焦尾琴和如意锁。

“想要对付他们,若是没有千军万马,那是想都别想。”

武威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酒量其实不错,但是和江然相比,就差的太远。

如今已经有了醉意,平日里不愿意展现出来的表情,这会就坦诚了许多。

“看来我身边的情况,你已经打探的一清二楚。”

江然笑着说道:

“侯爷好本事。”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又岂敢染指天下?”

武威候揉了揉自己的脸:

“话说到了这里,想来魔尊也知道,本候这般费尽心机,目的何在?”

“杀我。”

“正是!”

两个人说到这里抬头相视一笑,就听武威候说道:

“所有的人之中,只有你是关键。

“他们是因为你方才聚集在一起,若是你死了,他们将是一盘散沙。

“再稍微施展一点手段,便可以叫他们分崩离析。

“江然……本候曾经跟伱说过,这江湖乱相,本候很是不喜。

“贼人目无法纪,枭雄杀人盈野,魔道祸乱苍生。

“本候本以为,你和本候乃是同道中人。

“所以,那时候你在京城,本候是真的希望能够跟你联手行事。

“却没想到,一夜之间,你却成了这天下的罪恶之源,罪魁祸首!

“魔教掌中人命累累……陛下早就知道此事,却仍旧对你放任自流。

“简直岂有此理,荒唐至极!

“我金蝉人杰地灵,数百年基业,岂能容纳你这一介魔教?

“且不说,人心如何惶惶,民怨何其鼎沸。

“其他四国又该如何看待我金蝉?

“和魔教为伍?想要重复昔年魔国之威?”

武威候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知,自你于青鸾殿杀了青帝开始,离国和昭国的争斗便已经悄然停下。

“而当你跨过锦阳府的那一日,两国大军已经集结于金蝉边境之外。

“其目的如何,魔尊应当知晓。

“秋叶的溪月公主终究只是一個孩子,不知道轻重深浅,将事情看的简单了。

“圣天子率领铁骑三十万,御驾亲征,剑锋直指我金蝉!

“而青国……虽然失去了青帝,但只要皇族的血液未曾流干,青国便不会倒……

“只是如今,群雄争霸已然拉开序幕,却没有其他三国那般态度决绝。

“此后,要么三国胜,金蝉灭,青国趁势而起。

“再者,要么三国败,金蝉损,青国趁火打劫。

“涉及到了天下黎民百姓,本候虽无帝王之心,亦不忍百姓蒙受这般苦楚,愿以身相替,让我金蝉光辉永耀万年!!”

江然默默无声的听着,继而轻轻鼓掌:

“好好好,侯爷果然是为国为民,当敬!!”

说完之后,举起了酒坛子。

“本候是真的喝不下去了……”

武威候有些为难。

“你看,你还能知道自己喝不下去了,就说明还没醉,来来来,我看你酒量不错,莫要偷奸耍滑。”

武威候无奈,只好拿起酒坛和江然轻轻一碰。

继而抱坛痛饮。

这一口喝完之后,江然长出了一口气:

“痛快!!!”

武威候摇摇晃晃,却又勉强强撑不倒,他醉意朦胧的看着江然:

“你……你其实还有一条路……”

“哦?说来听听。”

江然微笑着说道。

“很简单……你只需要脱离魔教,将魔教妖人,斩杀干净。

“什么魔教圣女,绝世天才。

“通通都当死。

“你杀光这些魔教妖人,其后言称,你只是被美色惑心,中了他们的手段。

“以你惊神刀江然之名,从未有损江湖一分一毫。

“亦无损金蝉任何一点……不难就此,就此……洗心革面,重塑……重塑名声。

“江然……本候对你抱有极大的期待。

“看好你未来的每一步……

“只要你愿意,本候可以收你为义子。

“本候百年之后,这金蝉上下,无人能够是你的对手……

“诺大的天下,当尽归于你的掌握之中。

“江然……魔教终究不当存于天地之间,你得,踏踏实实的走正道,方才能够前途……前途无量!!”

江然闻言连连点头,满脸笑意:

“侯爷说笑了,挟天子以把持朝纲,以下犯上,行谋逆之实。勾结外敌,引狼入室。

“这便是侯爷所说的……正道?”

“年轻人,本候劝你莫要太过年轻……历朝历代,想要做那第一人,必然是要踩在尸山血海之上。

“否则的话,如何稳朝纲?安民心?

“乱世在前,风波在后,本候看在眼里,难道除了以身殉国之外,别无他法?

“江然……如果你是本候,明知道金蝉因为帝王昏聩,勾结魔教,即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你会怎么做?

“是杀了这皇帝,自己坐?

“还是听之任之,看着他一错再错,最终沉沦深渊,以死以殉国?和这国家一起,堕入九幽深渊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武威候说到此处站起身来:

“本候不愿,明知道前路不见光明,本候岂能坐以待毙?

“本候的位置是一场场战事厮杀,一次次保护我金蝉百姓,逐渐积累起来的……本候岂能让这无能天子,就这般肆意妄为,任意祸害?

“本候……不能!!!”

“所以,你要杀我。”

“对……”

“那问题来了。”

江然笑着说道:

“侯爷想要杀我,总得拿出本事。

“却不知道,侯爷有何本事可以杀我?”

他指尖一起,就见一只五彩斑斓的虫子,出现在了他的手指尖上:

“是凭这蛊?”

内力一催之下,这虫子顿时化为飞灰:

“还是说,依靠假山之后,水面之下,回廊之外,墙头之上的那些暗藏高手?

“只怕,还远远不够吧?”

“当世魔尊,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高手,堪称绝代。

“想要杀你,自然是得动用一些手段。”

武威候轻轻拍手。

就见到一道道人影飞跃到了这水上凉亭之中。

江然晃了晃脑袋,抬头去看,就见到人影重重,数不胜数。

他闭上一只眼睛,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走过,笑着问道:

“杀人之前,不打算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就听一人笑道:

“离国君子庄,风满庭。”

又有一人自他身后跃出:

“离国君子庄,薛满霜。”

还有一人站在两者身后,默默开口:

“离国君子庄,岳满楼。”

江然一一认真听着,然后抱了抱拳:

“虽然没听说过,但是你们敢来这里,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早就听闻,当代魔尊还在二十年前老魔尊江天野之上。

“武功如何姑且不论,尊驾这份猖狂,却是叫人领教了。”

风满庭手中折扇一转:

“却不知道,武功方面,又当如何?”

话音至此,忽然回头,就发现一只手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他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那只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这一刹那,周身如木,僵直在当场,竟然半点动弹不得。

无边巨力轰然压下!

好似高山垂落,风满庭惨叫尚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自双足开始,一点点的爆碎。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接连响起。

好端端的一个人,便在所有人的眼前,被江然一点点的按没了。

风流运转,江然重新回到了凉亭里坐下,伸手在水里涮了涮,撇了一眼仅仅只剩下了一个脑袋的风满庭,无奈一笑:

“本尊的武功多半还算是可以的……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直到了此时,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只因为眼前所上演的这一幕,着实是叫人骇人听闻。

实在是太过惊悚,太过可怖。

风满庭,君子庄大庄主。

一身武功可谓是非比寻常,在场这么多人之中,能够说稳胜一筹的,也不到一掌之数。

结果他就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的按在地上,整个人都给按碎了,就剩下了一个脑袋……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功?

看着江然坐在那里,风轻云淡的喝酒,好像刚刚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不自觉之间,恐惧便在众人心中流淌。

江然起眸,双眼之中如有神光,背后则好像飞腾而起了万千狼烟,轰然之上九霄,就连天空都被人染成了漆黑一色。

他举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但凡心存恐惧之人,脑袋便已经转动了一百八十度,低头就能看到自的屁股。

顾不上体会这新奇的体验,当即倒毙而亡。

江然稍微清点了一下,末了微微点头:

“这一次还不错,质量上乘。

“可比青国那帮人强多了……说起来,你们这当中,可有秋叶之人?”

“秋叶楼外楼楼主楼夕月,见过魔尊。”

一个面色略显苍凉的男子,好似带着满身的哀伤,一步走出来到了众人之前。

他微微抱拳,面有愁苦,眸含沧桑:

“魔尊好高明的武功,以恐惧为火,灼人自身。

“怪不得岳亭轩会死在你的手里。”

“山外山,楼外楼,天外天?”

江然一笑:

“听说你们三个人,乃是整个秋叶最高明的三个人?那你们三个人之中,最高明的是谁?

“岳亭轩的本事我见过,他的剑境姑且还算不错,独具一格。

“可要说他是秋叶第一人,我却不愿意相信。

“毕竟如此一来,岂不是说秋叶无人?”

“……魔尊好口舌。”

楼夕月轻轻点头:

“不过你说的没错,岳亭轩绝非第一人。

“实际上,放眼秋叶,最为绝顶的人,也并非三人。

“而是五人……岳亭轩勉勉强强,可以排进第五。”

“哦?那你排第几?”

“第三……”

“第一是?”

“天外天天主,无神。”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忽然笑了:

“有意思,无神……是因为已经上了就冲天外天,所以可以确定,天外天无神吗?

“这人的名号,实在猖狂。

“岳亭轩的猖狂浮于表面,你的猖狂藏于暗处。

“这无神的猖狂,却好似是理所当然……

“他今日可曾来了?”

“……他说,区区一个魔教魔尊,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可惜……”

江然轻轻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他今天没来啊,不然的话,本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他。”

“什么事?”

“问问他,这九幽地府之中,可有魑魅魍魉?”

江然笑道:

“他自号天外天天主,自名无神。

“说自己去过了天外天,知道天外天无神……那我再送他去一趟九幽地府,他若是有命回来,你说他会不会改名叫无鬼?”

“不会……”

楼夕月仍旧是满脸愁苦,但是回答的却很断然。

江然好奇:

“为何?”

“因为不好听……”

“确实不好听,那就干脆叫乌龟吧。”

江然一笑:

“反正我看他,也确实像个缩头乌龟。

“秋叶来的人这是第二批了……他却始终不曾动作,真可以称之为,缩头乌龟。”

“嘻嘻嘻……”

银铃一般的笑声自众人身后传来。

江然听到这声音,便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轻轻点头:

“好听……姑娘的声音之中,蕴含了极为高明的媚术。

“你是温柔乡的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武威候一眼:

“侯爷,你年纪大了,少听点,听多了容易做春梦。

“一把年纪了,身子骨不比年轻人,别在梦里马上风,死个不明不白。”

“……”

武威候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碗就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倒是没想到,这话能够出自侯爷之口。”

江然感慨。

而此时就见人群分开,一个将自己包裹在重重黑布之下的女子,漏出一双大眼睛,看着江然:

“你知道温柔乡?

“你见过她们了?”

“自然见过。”

“她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骗人!”

那姑娘当即伸手一指江然:

“你既然见过她们,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我原本是知道的……可我后来就不知道了。”

江然无奈说道:

“如果无神今日来了,说不定他也能知道。毕竟下面有没有鬼,有鬼的话能不能见到……他侥幸还阳,还能跟咱们分享一下。

“现如今,她们究竟是已经消散于这天地之间,亦或者是已经在阴间何处安生……你实在是问错人了。

“我又不会通灵之法,哪里能够回答的了?”

“……她们,死了?”

这姑娘呆了呆,继而轻轻出了口气: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也可以死了。”

言说至此,她伸手抓住身上的黑布,一甩手,就要将这黑布扯下。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既然出身自温柔乡,这藏身的黑布还是别脱的好。

“今日场内男多女少,万一你们当着本尊的面,做了一些不检点的事情,本尊还得回去洗眼睛……”

那姑娘猛然瞪大了双眼,忽然一张嘴,一股粉色的雾气便被她吐了出来。

却不想江然忽然也吐出了一口气。

此气如罡风。

这股粉色雾气,竟然硬生生被他吹进了这姑娘的喉腔之内。

刹那间深入五脏。

蛇其实也会被自己的毒毒死……只是它们通常不会将毒素注入到那般深入之处。

就好像这粉色的雾气,对这姑娘自身也是有效果的。

只是平日里她绝不会将这毒气纳入五脏。

可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她。

就见她脸色一变,霎时间媚眼如丝,想要伸手去抱江然。

却被江然一指点在眉心之上,正心指!

保她灵台不失!

紧跟着一掌将其震开。

那姑娘接连后退两三丈,这才勉强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她甚至无损,没有让体内的毒气冲了心神,实在是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寻人苟合之事。

便只能一咬牙,屈指在自己胸前小腹等地接连点了十余处穴道。

紧跟着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便自软倒在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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