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4章 各县县丞

第134章 各县县丞

宫里的太监确实少了很多,而且还有不少宫殿都空着,没有人住。

而且皇后也下令,放归了不少宫女,让她们回归良籍,离开皇宫之后,可以嫁人。

又或者是皇后念关中人口凋零,将适龄的宫女遣散出去。

自从太子殿下掌握朝中用度之后,皇宫的建设除了今年夏天时建设了一个别苑,便再也没有增设过宫殿。

都说太子殿下用人向来严苛,可在宫里的传言中,太子殿下严于律己,自贞观六年一场大病之后,东宫就再也没有增设过人手。

就连太子身边,连取乐用的玩具都没有。

一个十六岁的太子,生活很简单,醉心国事之中。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不醉心于玩闹,而是一心忙于国事。

严于律己的人都是可怕的,宫里的太监们面对太子也都是小心翼翼,有时心惊胆战。

等陛下气愤地离开了甘露殿,殿内太监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腿还有些软,甚至还在打颤。

在甘露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听着宫女的禀报,又道:“陛下怎么又发脾气了?”

“禀皇后,是太子殿下将凌烟阁的预算给否了。”

“唉……”

长孙皇后叹道:“这父子真是谁也不肯让步。”

一旁的宫女低声道:“本想着陛下与太子殿下能够在甘露殿心平气和地讲话,陛下生气之后还打算去东宫的。”

“怎么?陛下要去东宫找承乾理论吗?”

“回皇后,陛下没有去东宫,去三清殿喝酒了。”

长孙皇后坐在一张新做的太师椅上,苦恼地揉着太阳穴,又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喏。”

宫女小步退下。

长孙皇后又看向小兕子,这孩子正在撕着纸片玩。

东宫,李渊吃着一碗燕麦粥,目光瞧着自家大孙子。

李承乾坐在崇文殿内,提笔在一张纸上书写着。

“承乾?”

“爷爷有话直说。”李承乾提笔继续写着。

李渊捧着茶碗道:“你父皇要修建凌烟阁,给他修了就好,又不是多大的一个宫殿。”

见这个孙儿依旧写着。

李渊凑近好奇道:“写的什么?”

李承乾搁下笔,道:“来年科举的章程。”

闻言,李渊又细细看了看,这孙儿的字说不上多么好看,至少也是工整,又道:“今年科举不是刚揭榜吗?”

“爷爷有所不知,今年录用的官吏还是太少了,而且还有许多人落第,打算来年再举行科举。”

“是你老师安排的?”

李承乾摇头道:“还未与老师说过。”

李渊抚须,又道:“真不给你父皇修凌烟阁?”

“修。”李承乾揣着手道:“但要等今年的预算全部完成之后,有富余之后再给父皇修凌烟阁。”

这个孙儿有他自己的坚持,因此顶撞他父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渊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个家该如何是好。

在爷爷这边写完了章程,李承乾又去了中书省。

秋雨下了大半个月才停下,黄河的水位也终于得到了控制,长安各县都松了一口气。

有清闲的时候,李承乾与李绩大将军走在太液池边。

湖水淹没了栈道,就连远处的湖心的水榭被淹得也只剩下一个屋顶,还有几根柱子。

从太液池一路北上往东走,便能够路过龙首原,走到渭河。

李绩坐在车辕上,对马车内的太子道:“殿下,各县都禀报过了,还要亲自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不用惊扰别人。”

“喏。”

李绩赶着马儿,马车一路朝着渭河走去。

马车内,车帘被风吹起,李承乾看着沿途的情况,一路上可以见到有不少走在官道上。

人们走在官道两旁,李绩穿着一身圆领的长袍,乍一看像是权贵人家的车夫,而坐在马车里的人身份肯定尊贵。

当马车从官道上而过,一路上的乡民也没有回头去看。

或许是有权贵子弟想要在雨后出来散心秋猎。

住在长安城周边的乡民也早就见多了这种场面。

当朝太子出行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李承乾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掀开车帘见到了远处有个摊贩,他正在路边叫卖着甑糕。

“大将军,停路边,孤买点甑糕。”

“喏!”

李绩拉住缰绳,马儿稳稳停下。

卖甑糕的贩子,笑呵呵道:“客人可是要买甑糕?”

李绩道:“你这甑糕如何?”

“客人,某家这甑糕用的是淮南的糯米,灵宝的大枣,晋南的豆沙。”

李承乾递上三个铜钱,道:“拿三钱甑糕。”

“好嘞。”他用竹片装好一块比手掌略小的甑糕,递上。

李绩继续赶着马车,沉默不语。

李承乾吃着甑糕,就坐在了车辕边上,看着官道两边的村子的情况。

乡民见到华贵的马车,而且还是大宛马在拉车,纷纷避让,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坐在马车上的那个少年不论是穿着,还是这马车的装点,拉着马匹的大宛马。

就算是权贵人家中也一定是地位不凡的,这等出行架势就算是在长安,也是一等一的权贵人家。

吃着手中热乎的甑糕,渭河就快要到了。

不去渭河上游的泾河看,只看下游的情况,多半就能知晓上游的情形如何。

不远处有几个人走在一起,他们走到一处酒肆歇脚,注意到有穿着县丞的官服的人,李承乾道:“大将军,我们也去休息片刻。”

李绩拉住马儿的缰绳,将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让酒肆小厮拴好马儿,又叮嘱道:“喂些草料。”

小厮连连作揖道:“客人放心。”

等马车内的少年人走出来,这个小厮低下头,不敢去看权贵人家的公子。

李承乾与李绩走入这处酒肆,这里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个看起来走了远路的商贩,还有两个县官。

李承乾坐在距离县官近一些的位置。

见小厮拴好了马匹走来,李绩看向一旁的太子。

小厮先开口道:“客人我们有茶叶,还有白面包子。”

李承乾问道:“多少钱一碗茶水?多少一只包子?”

“十钱一碗茶水,包子三钱一个。”

李承乾道:“两碗茶水,再来两个包子。”

对方的穿着很名贵,可吃东西就吃这些,小厮心里有些失望,不像人家富贵子弟那般。

“客人稍等。”

李绩低声道:“现在外面也有包子了?”

李承乾颔首,没有说话。

小厮拿了两只肉包子,与两碗茶水。

茶水中的茶叶只有三五片,小厮又给几颗梅子,而后又去忙碌他自己的事。

李承乾吃着肉包子,味道比东宫的差了许多,用的是羊肉夹杂了一些葱花。

关中吃的猪肉越多,泾阳赚的钱也就越多。

现在人们还是更喜欢羊肉,白面的价格高,成本也更高,因此用黍米与麦子的人家更多一些。

想要吃到白面的猪肉包子,也就只能去长安城。

听杜荷说起过,他的泾阳养猪场所养的猪并不多,而且现在成猪更少,需要给各县更多的时间,发展各自的产业与生产能力。

李承乾听着一旁官吏的谈话。

“你们三原县这一次出了多少人?”

“不多,后续又给了十余人,总算是将河堤稳住了。”这三原县的县丞又道:“这一次京兆府又召见我们各县的县丞县尉,说不定又有什么难事交给我等,你们高陵县怎么样了?”

高陵县的县丞苦恼道:“还不是一样,这次修缮河堤我们县出了三十多个民壮。”

李承乾吃着包子喝着茶水默不作声地听着。

“你听说了吗?这个许敬宗被太子殿下罚了一年的俸禄,还要在京兆府留用三年,不得升迁。”

三原县的县丞低声道:“听朝中传言,这位太子可是一个行事极为严苛的人。”

“某家也听说了。”

李承乾余光看了一眼,高陵县的县丞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三原县的县丞也看起来有五十岁了,胡子已白了不少。

听他们议论太子,李绩侧目看去太子殿下镇定自若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看着书卷。

“这许敬宗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行事严苛,难怪许敬宗也会这般严苛。”

“是呀,以往我们几县哪有这么多事,若做错了什么事,别说许敬宗不好对付,说不定连太子都不会放过我等。”

三原县的县丞叹息道:“你我往后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这许敬宗当初在泾阳任职县丞时就是一个出了名的酷吏,现在他跟了太子一朝得势,往后关中各县恐会更不好过。”

高陵县县丞又道:“可千万不要办不好事而触怒了太子,你听说了吗?当今太子可是连陛下都敢顶撞的人。”

三原县的县丞稍稍点头,劝道:“莫要喝酒,当差白天里不能饮酒,被京兆府的人闻出酒味就要罚你俸禄。”

这两个县丞齐齐一声叹息,给小厮付了银钱,就快步离开了。

李承乾还坐在这里,手里的包子已吃完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

良久,等两个县丞走远了,李承乾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拿出一些铜钱,付了茶钱与包子钱。

“敢问,长安城有白面猪肉包子,你们不卖?”

小厮面带笑容回道:“回客人,这白面太贵了,泾阳的猪肉又不好买到,店家说等以后白面便宜了,能买到泾阳的猪肉了再想想办法。”

李绩起身牵着缰绳。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酒肆外,没有急着坐上马车,而是又问道:“刚刚那两个县丞说现在京兆府管的很严?”

小厮看了看四下,低声道:“不瞒这位客人,现在的京兆府很严厉。”

李承乾揣着手又问道:“以前不严厉吗?”

“以前呀……”小厮道:“以前每年都是交了赋税就好了,朝中要民壮给点民壮就了事了,哪有现在这般,又要这样,又要那样。”

李承乾蹙眉又问:“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当今太子吩咐的,这太子掌管关中农事,各县要忙的事比以往更多了。”

李承乾笑道:“先走了。”

“客人慢走。”小厮微笑着行礼,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名贵的少年人坐上了马车。

赶车的车夫要配一把横刀,这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不过这长安出来的权贵子弟,都是不简单的,心想也没什么。

等殿下在马车内坐好,李绩这才赶着马儿,马车缓缓驶动。

李承乾坐在马车内,闭着眼养神道:“寻常店家的小厮敢这么与客人说这些事吗?”

李绩道:“殿下,末将这就去将人押来盘问。”

“不用了。”

“喏。”李绩点头应声。

“在长安周边开着酒肆,而且还在这么重要的官道边上,这些人背后多半都是有靠山的。”

李绩道:“殿下说得是,末将回了长安就让人问问,还有那两个县丞真是无礼。”

马车内的太子殿下忽然笑了笑。

李绩继续道:“他们议论许敬宗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说殿下,还说殿下是个严苛的人。”

“这种话孤听得多了。”李承乾望着沿途的风景,又道:“县丞是一线官吏,他们是最能接近乡民群众的人,可能觉得以往各县的工作量没有这么大,县里县外要做的事没有这么多。”

李绩道:“他们要是觉得要做的事太多,大可不当这个县丞。”

“这关中各县,有些县的县丞是武德年间留到现在的,这些人的能力参差不齐,有能力强的也有能力差的,大多数人都是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李承乾叹道:“如今不同的,孤在乎这些县丞的能力,相较于朝中各部,各县县丞的治理能力更重要。”

“或者说,孤认为各县的一线县丞其能力应该比六部的侍郎更强才行。”

听着殿下的话语,李绩沉默地赶着马车,听到殿下叹息一声,又有话语声传来。

“孤对各县其实是寄予厚望的,如果他们的能力不够,朝中可以给予帮助,孤讨厌守成不图改变的县官。”

(本章完)

第135章 忠心的许敬宗

李绩问道:“末将可以去一趟京兆府,将这些话转达给许敬宗。”

眼前已可以看到渭水河了,李承乾身体侧倚在马车内,低声道:“再观察一段时间,孤不在意他们的议论,只看他们的能力,给他们一些时间,明年科举之前,若还办不好事,那就罢了他们的官。”

李绩颔首重重点头。

从这里远远看去,能够见到河堤两岸都堆放着沙袋,马车沿着河堤缓缓驶过。

李承乾看到一个男子,正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看着这处修好的河堤。

秋雨过后,由于上游泾河的水流汹涌,下游的渭河水流湍急。

李绩驾着马车一路沿着河道而下,这个时候各县的县丞都去了京兆府,也没来管这驾马车上的人究竟是谁。

别人家的少年人秋季出来或许都是秋游游猎的,东宫太子的秋猎是来巡视河道的。

就快日近乎黄昏的时候,天气还阴沉沉的,几滴雨水落在马车上,细雨又飘了下来。

远处的长安城也显得朦胧。

早晨的时候有不少人为了生计,前往长安城找活干。

快要入夜的时候,便离开长安城回家。

各县的乡民虽说不在长安城内安家,可他们依旧是关中最重要的劳动力。

顺着原路返回,李承乾又买了二十钱的甑糕。

“这位客人,这甑糕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可以分着吃。”李承乾接过甑糕笑道。

“客人是家中长子?”

将甑糕用木盒子装好,而后用布包起来,做个简单的保温措施,李承乾回道:“是呀,家中长子。”

商贩推着车也收摊了,他笑道:“看客人也就是十六七的模样,成家了?”

李承乾道:“还没成家。”

“家里有个懂事的儿子,还能为弟弟妹妹着想,你爹娘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是吧。”李承乾顺口道:“孤也这么觉得。”

眼看雨越来越大,李承乾坐回马车,道:“回去了,这都下雨了。”

“回去了,回去了。”这卖甑糕的老汉笑起来露出发黄的牙齿。

等这位少年人坐上马车,马车驶向长安。

老汉戴好斗笠,在雨中推着自己的小车,一路往家中走去,忽然又想到什么,这个年轻人称呼他自己的方式,有点奇怪。

匆匆路过的一位客人,也没太在意,老汉唱着关中的歌谣,一路回了家。

马车到了长安城前停下,李承乾与李绩大将军走在朱雀大街上。

刚刚下雨的街道还很热闹,细雨并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叫卖的商贩,行走的路人,还有扛着货物的民壮。

构成了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的热闹景象。

路过京兆府的时候,李承乾特意放慢了脚步,看到京兆府内坐着不少人,各县的县官多数都已坐在这里。

坐在上桌的李道宗倒是没有开口,而是一脸的严肃。

而许敬宗站在众人前,正在大声说着话,还能见到他说话时,有唾沫星子在横飞。

好像是对各县县官办事怠慢的不满意,许敬宗这个京兆府少尹将这些县官都痛骂了一顿。

很快就有其他县官站起身讲话,说着他们自己的难处,正在解释着。

许敬宗哪里容许他们解释,指着刚刚站起来的人又是一顿痛骂。

李承乾停下脚步,干脆在京兆府门外看起了热闹。

从泾阳苦哈哈挖出了坎儿井,再种出了葡萄,许敬宗是从泾阳这个县丞的位置爬到京兆府尹少尹。

他更是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哪怕是现在有人议论他许敬宗是攀附东宫太子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许敬宗也有底气面对众人的议论,讲出他经营泾阳,让泾阳所有的乡民成了关中富户的功绩。

他在泾阳苦熬了两年,这份功绩就是现在他站在京兆府,在这里痛骂长安十二县所有县丞的底气。

都入秋了,要赶在入冬之前组织互市,这些县丞连卖给西域人的货物都还没准备好。

他这个京兆府少尹能不生气吗?

最后,许敬宗踢翻了桌子,大骂一声滚之后,众县丞这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李承乾与李绩就站在京兆府门外,看着这些县丞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离开。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许敬宗是如何制服这十二个县的县丞的,恐怕都是威逼利诱再加打骂,直到对方服了为止。

多半就是如此的……

蛮横的做官方式是有好处的,可以逼着这些县官一步到位。

对许敬宗来说,他只看一件事的成败,而不是去看过程,而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导致结果不好。

许敬宗便会将问题放在下属的能力上,他手中握着鞭子,鞭子便是他作为京兆府少尹的身份。

等各县县丞都离开了,许敬宗脚步匆匆走出来,行礼道:“太子殿下。”

“这些县丞对你的意见很多呀。”

“殿下放心,他们若做不好,下官亲自走各县,帮着太子殿下将事情办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也让伱受委屈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要这么说,京兆府尹的位置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下官就算是不要这颗人头也帮殿下将事办好。”

李承乾缓缓道:“让上官仪编写的葡萄种植术,他写得如何了?”

“写好了,让郭寺卿去做校对,若没问题,就可以分发给各县。”

“有劳你了。”

看太子殿下迈开脚步朝着朱雀门走去,许敬宗躬身作揖道:“太子殿下慢走。”

李绩跟在殿下身边,回头对他道:“不用送了。”

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弟弟妹妹正在写作业。

皇兄回来的时候,殿内很安静,李丽质正盯着她们。

李承乾打开木盒子,李丽质讶异道:“呀,甑糕!”

“都停一停,吃甑糕了。”

李治欢呼地搁下笔,如同自由一般,第一个冲上前,她们拿着筷子各自分走一块。

就快要吃饭的时辰了,小福做饭菜向来不快,因此她们肚子饿了,先吃一块甑糕垫垫肚子。

宁儿道:“殿下,京兆府将各县的奏章都送来了。”

李承乾笑着道:“孤饭后会看的。”

宁儿蹙眉站在一旁,看着殿下与皇子公主们吃着甑糕的笑容,又不好多言。

饭后,李承乾这才回到自己的寝殿内,将一叠叠的文书奏章放在眼前。

宁儿帮着点亮油灯与烛台,原本昏暗的殿内这才亮堂起来。

除了各县送来的文书,还有各部的奏章。

今天去看了看河道,许敬宗他们办事还算是得力,就算是各县有所怨言,至少在许敬宗这个酷吏的安排下,各县也不得不服从。

原本各县各自安好还算是清闲,现在他们的工作强度比之以前大太多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各个县丞原本的生活秩序被突如其来的工作内容打乱。

宁儿低声道:“殿下不该把这些事留到夜里做的。”

李承乾看着一卷卷文书,这都是今天许敬宗他们召集各县县丞商议入冬后的事宜。

听着身边的话语,李承乾道:“孤出宫一趟去看了河道的情形。”

“往后这些事,留在白天做更好。”宁儿叮嘱道:“皇后很担心殿下,人在一天之中白天的精气神是最好的。”

李承乾道:“往后孤会尽量避免。”

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来的人都是这么生活的,人应该将一天之中最宝贵的精力留在白天的工作上。

这是几千年来,老祖宗的经验。

李丽质拿着自己的笔墨而来,道:“妹妹来帮皇兄。”

李承乾点头道:“那好,这里有些预算的奏章,帮孤再核算一番。”

桌子很宽敞,李丽质可以坐在皇兄身边,帮着处理奏章,这张长桌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坐成一排。

也可以放下很多书卷,两侧就一叠叠地堆放着。

对皇兄来说有这么一张桌子,可以摆放更多东西,比如说一旁还可以放着茶碗。

这样一来想要什么随时可以从桌上拿。

李丽质坐在一旁,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她翻看着账册,拨动着算盘。

宁儿坐在小泥炉边上,等着这壶茶水煮沸。

“听说母后今天要召见了不少国公家的女眷。”

闻言,李承乾目光依旧在文书上,问道:“母后找她们散心吗?”

李丽质回道:“还不是游园之后皇兄说找不到满意的姑娘,母后便让她们都来了一趟,旁敲侧击想问问各家姑娘现状。”

李承乾手中的笔没停,又道:“都有谁家的?”

“妹妹没细看,好似有孔家的,还有杜家的。”

“没有世家女子吧?”

李丽质道:“都是与父皇走得较近的人家,都是熟面孔,没有世家女子。”

李承乾颔首,没有再说话。

皇帝是不让皇子与世家女子有来往的,东宫的太子妃人选有很多人,但不能是世家女子。

甚至与世家有联系的人也不行,比如说郑公魏征的夫人是崔家,那么郑公与崔氏的女儿就不可能入东宫。

往上数三代,但凡与世家有联系的人都不可能。

除去这些因素,从排除法来看,再依照年龄与出身,那么就可以确定在一个范围之内。

夜已深了,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煮沸五次了。

李丽质帮着皇兄处理好一部分预算的奏章,便坐在一旁独自看书,皇兄这边的文章都还没给弟弟妹妹看过,都是以后要上课的内容。

李承乾伸了一个懒腰,才停下手中的笔,道:“宁儿姐,整理一下,明天送去中书省。”

宁儿站起身帮着来整理。

李丽质站起身道:“皇兄,妹妹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

李丽质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殿。

自从她们都有了各自的房间,也有了自己的空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翌日,雨水依旧没停,昨天是老天下雨下累了?今天这秋雨又在继续下。

李承乾刚睡醒,穿着单衣继续望着细密的雨水道:“今天又不能晨练了。”

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天还未完全亮的早晨,东宫静悄悄地。

感受到秋雨浇灌,一旁的杂草又长茂盛地长了出来。

这些自大的杂草呀,它们并不知这场连绵的雨水会让土壤充满水分,之后它们的根系会在湿润的土壤中泡烂。

李承乾转身又走入殿中,又看了一遍今天要给京兆府的嘱咐。

其实吧,各县县丞习惯了以往的工作习惯,现在要让他们知道作为一县的县官岂是这么容易的。

给松垮的神经上一根弦,当官难道不应该如履薄冰吗?

至于工作不出色的县官,要如何安排这都不是什么问题,自家舅舅就是吏部尚书。

天快亮的时候,传来了烤饼的香味。

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丽质给弟弟妹妹批改作业。

闲着的时候,李承乾便会看看她们的作业如何?

余光见到李治这小子在殿外探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快步地跑开,像是去传递消息了。

李承乾道:“他这是害怕孤?”

宁儿回道:“晋王殿下是害怕殿下批改的作业。”

李承乾无声一笑,道:“是巴不得孤被朝中事务缠得分不开身,弟弟妹妹才会放心。”

从某种方面来说,太子将公主皇子们照顾得很好,但太子殿下又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

只要太子一个眼神,她们都会怕得躲起来。

李承乾看着这些作业,李治与李慎总算有些进步了,有时候挺不满意父皇教导她们的方式。

父皇教孩子的方式很粗犷。

比如说想让孩子跑起来,用父皇的角度来看,他多半会抢走孩子手里的纸鸢,而后将纸鸢放飞,让孩子去追纸鸢。

这样孩子就能跑起来。

从弟弟妹妹这两年的口述来看,父皇大多数时候都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当然了,这也能让孩子成长起来。

可教导孩子从来不是只是让他跑起来就可以的,建立他们的认知,建立适合他们的知识体系,则需要更精细化的教导。

李丽质领着东阳与清河,临川三个妹妹走来时,小福也准备好了早饭。

今天还是两更,小张回血中,状态好了会接着加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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