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第364章 新的任命

第364章 新的任命

这个太子究竟富裕到了何种地步,当皇帝都不知道现在的太子究竟给李唐积攒了多少家底。

父子俩坐在凉亭内,吃着水果,又无言良久。

风吹时,还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不多时,李世民躺在凉亭内,闭着眼休息。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瓜果,给了一旁的内侍一个眼神。

内侍快步而来,端走了这些瓜果。

自东征回来后的这段时日,父皇时常这般闭眼休息,怎么都睡不够。

东阳说这是因父皇出征一年,长时间的不安定导致没办法好好入睡。

现在东征回来了,父皇觉得安心许多,这才会如此嗜睡,过几天就会缓解。

年近五十的父皇,虽不如当年,好在没有什么严重的病症。

两日的休朝结束了,翌日的早朝,群臣纷纷走入洛阳宫乾元殿进行早朝。

经过几番修缮之后,如今的乾元殿有着宽大的窗户,白天时,不论早晨与傍晚这里的采光都很不错。

因大殿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要打开门窗通风。

这里的空气也很清新。

李世民走入大殿内,群臣行礼。

重新见到皇帝坐在皇位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终于有人坐了,群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念诵着这一次东征以来的诸位将领各地官吏的封赏。

这些封赏其实早就有传闻出现在朝野中,如薛仁贵,刘仁轨,刘仁愿等一众将领,甚至还给英公的儿子封了郡公。

并且当说出要免除大半个中原的田赋时,朝堂众人颇为震动,并且也有不少议论声。

念诵完旨意之后,长孙无忌站回了朝班。

众人震惊之余,见太子没有任何的话语,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只要太子没有想法,那么在钱粮赋税上群臣也没有意见了。

常侍刘洎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如今已收服汉时四郡之地,扫平天山,内治乡民富裕,臣等请陛下泰山封禅,陛下应当将功绩禀报上苍。”

李世民看着朝臣没有言语。

如今的大唐疆域很广袤,虽说葱岭依旧没有拿下,但天山南北皆已扫平,松州已成了大唐的屯田之地,东至辽东的汉四郡。

如此大的功绩,历代帝王中,这位天可汗也足以封禅了。

马周道:“陛下,大军才返回,不如再休养半年,再言封禅。”

高季辅道:“臣附议,中原各地与朝中将士都该休养了。”

今天是许敬宗第一次站在朝班上,他心情激动,太子祭拜了温彦博老先生之后,吏部就将中书侍郎的官身送来了。

现在他许敬宗也可以站在朝班上,与群臣参与国事。

虽说只是身兼中书侍郎,但与褚遂良能够站在同一排,许敬宗心中异常地振奋。

尤其是看到褚遂良那一张臭脸,心中真是太痛快了。

李世民顺着马周的话语点头,示意刘洎站回朝班。

大唐已打不动了,不论是国力,还是兵马,或者是各州府的人力,东征一战几乎是抽空了河北与莱州,营州。

现在不能再打了,真的打不动了。

李世民看向站在朝班最前方的三个儿子,李承乾,李泰与李恪,忽又觉得此生的功绩,到此为止。

余下的功绩,就要这些年轻人自己去争了。

太子还年轻,如今才年有二十五岁。

听着朝臣们的禀报,李世民闭着眼思量着,其实回来的当天承乾说了很多话。

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他想让朝堂更强大,朝中的官吏还远远不够。

兵部尚书段瓒讲述着如今各州府折冲府的情况,又说起了天山以北的阿史那贺鲁反叛了大唐。

大唐扫平天山这才几年,阿史那贺鲁所部的牧民竟然造反了。

当年为了攻打欲谷设,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越过阿尔泰山,将阿史那贺鲁揍了一顿,随后这人带着他的牧民投降。

程咬金站出朝班道:“这个混账!大唐给予了他牧场与牧民,他竟然敢反叛,陛下给末将三百兵,末将去灭了他!”

段瓒又补充道:“陛下,戍守庭州与西州的梁建方与裴行俭已出兵前往平叛,这几日多半会有军报送来。”

李绩道:“知节莫要冲动,恐怕等你整军刚出长安,梁建方多半已将阿史那贺鲁拿下,再者说就算是用动兵,契苾何力已回了沙州,用不到你。”

程咬金站回来朝班,吸了吸鼻子,惭愧一笑。

在武将一列的张士贵站出朝班道:“陛下,阿史那贺鲁其人反复,当初是为了安抚牧民才将他留下,现在他竟公然反叛,与西域的民心道义不符,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此人拿入长安。”

朝中群臣皆是会意一笑。

张士贵的言外之意,众人自然是晓得的。

也不知道阿史那贺鲁会不会跳舞。

李承乾站出朝班,道:“父皇,自河北诸多乡民归入户籍,今年河北田赋有三百万石,臣请命在山东,江南各道州府县令查问户籍,呈入朝中。”

李世民点头道:“核查户籍与田赋交由各道州府县令,命他们限来年九月之前查问清楚,送入朝中。”

李承乾站回朝中。

李泰忽然看了一眼皇兄,这个政令看起来简单,执行起来颇为麻烦,若有虚报瞒报,又该如何?

再一想,恐怕这是冲着各州府的官吏去的。

今天的早朝格外漫长,积累了一年的事,朝中各部都要悉数汇报,皇帝东征的第一天早朝,直到下午时分才结束。

下朝之后,李承乾回到寝殿。

“爹,四贤都说孩儿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他们都快没有颜面来教导孩儿了。”

听着儿子的话语,李承乾点头道:“你如何聪慧了?”

小於菟道:“孩儿……”

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他究竟聪慧在何处,临到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话,道:“反正四贤觉得孩儿很聪慧。”

“嗯。”

“那……那李道长怎么还不收孩儿为徒?”

“李道长已有传人了。”

“李道长的传人是明达姑姑。”

“正是。”

小於菟盘腿坐在父亲身边,还在思考着这段话的深意。

他胖乎乎的小脸带着愁色,蹙眉思索,揣着手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打坐也是从明达姑姑那里学来的,他经常跟着姑姑打坐。

李承乾问道:“还没想明白吗?”

小於菟睁开眼,道:“孩儿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

“孩儿让……让明达姑姑不当李道长的弟子,这样李道长没了弟子就能收孩儿为徒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错了。”

“啊……”小於菟又挠了挠头道:“错了吗?”

李承乾道:“你想学的是李道长的本领是不是?”

“是的。”

“你知道李道长的本领是什么吗?”

“是什么?”

李承乾侧目看着儿子,道:“你连他的本领是什么都不知道,拜他为师做什么?”

小於菟点头道:“是呀,是呀,学什么呢?”

李承乾心说教孩子果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解释道:“你要学本领,与李道长这个人无关,与李道长的本领有关,你的明达姑姑是李道长的弟子,她学的就是李道长的本领,你拜明达姑姑为师,不就能学了?”

小於菟茅塞顿开,眼神惊喜道:“孩儿明白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半躺着道:“你足智多谋,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孩儿这就去找明达姑姑。”

言罢,他又快步离开了。

宁儿笑着道:“殿下,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能闹的,也是最需要费心的时候。”

苏婉看着跑远的儿子也是摇头,这个孩子虎头虎脑的,自小看起来确实有点足智多谋的样子,长了一两岁之后,再看他反而觉得他太一般了,与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下了早朝之后,许敬宗就来到了洛阳的京兆府,这里的京兆府比长安城的更大。

因这座京兆府是后来建设的,占地很大。

长安的京兆府是武德年间修建,如今也不好再动,便显得比洛阳小很多。

许敬宗是中书侍郎了,穿着正四品的官服,他大步走入京兆府内,便见到了刘仁轨。

下朝之后,京兆府尹也就是江夏郡王并没来这里,许敬宗已习以为常。

新任的京兆府少尹刘仁轨站在正堂内,他正抬头看着正堂内的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恪尽职守四个字。

江夏郡王来了洛阳之后,也将这块牌匾带来了。

这是太子殿下所赐,江夏郡王走到哪里,就要将这块牌匾带到哪里,若可以揣进怀中,恐怕恨不得随身携带。

“刘少尹。”许敬宗客气地称呼道。

“见过许侍郎。”刘仁轨回过身称呼道。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许敬宗比刘仁轨年长,便抚须道:“你初来京兆府任职,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老夫。”

刘仁轨行礼道:“下官在咸阳县任职县令时就时常与京兆府的官吏来往,许多事都是知晓的。”

“嗯,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老夫依旧主持贸易之事,洛阳与关中各县的事交由你来办。”

刘仁轨穿着新官服又行礼道:“下官领命。”

许敬宗领着他介绍着如今京兆府的种种,以及各项章程或者与崇文馆之间该如何配合。

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许敬宗道:“这是今日早朝之前,太子殿下命老夫交给你的。”

刘仁轨打开对折的纸张,入眼的只有两个字,这两个字是认真。

“认真?”

“正是。”

“不知太子殿下是何意?”

许敬宗道:“你可知关中各县皆说老夫为酷吏,说太子殿下严苛至极。”

刘仁轨似有些了然。

“其实酷吏也好,严苛也罢,无非离不开认真二字,京兆府的任何一道政令,简单的一句话都有可能破坏各县县民的安宁,因此京兆府官吏需要恪尽守己,不被外物左右。”

许敬宗一手背负,一手抚须,道:“离开了认真,凡事就是糊涂,身为少尹办事若不认真,下面的书令,通判,乃至门吏皆会糊涂应付,身为官吏,身为京兆府的官吏更要认真,哪怕是小事也要认真,切莫得过且过,切莫因情面而放过任何一件事。”

刘仁轨行礼道:“下官受教。”

言罢,许敬宗就让张大安带着刘仁轨去熟悉京兆府。

其实刘仁轨这样的人十分适合京兆府,许敬宗甚至觉得,将来有朝一日若离开京兆府,让刘仁轨来接手会比他做得更好。

刘仁轨为人清廉,而且正直,敢与勋贵作对,一个折冲府都尉说打死就打死,如此人物坐镇京兆府。

许敬宗觉得哪一天自己撒手人寰了,也可以瞑目了。

这京兆府是花了十数年建立起来的,许敬宗热爱这里,也花费了他十多年的心血。

“许少尹,太子殿下有令。”

许敬宗伸手接过文书。

这黄门小吏又补充道:“这是给刘少尹的。”

许敬宗示意他离开,而后打开了文书看着其中内容,殿下想让刘仁轨主管民生,并且查问各县事宜。

京兆府的职责有很多,事务冗杂。

许敬宗又将这卷文书放在了桌上,他忽然觉得太子殿下是要将京兆府拆开了,各自设立官署。

张大安,刘仁轨,颜勤礼,三人要各自行事了。

在太子殿下手中办事这么多年,若连这点用意都想不到,许敬宗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恐怕不只是京兆府,将来太子登基之后,朝中三省六部或许都会有重大的变动。

太子殿下是喜钓鱼的,近来太子很清闲,清闲到能够去洛河上的上游钓鱼。

东征之后,兄弟三人难得聚在一起,三兄弟与父皇正坐在河边各自拿着鱼竿钓鱼。

李承乾听着父皇讲述要如何设宴的话语,要大办特办。

“朕要摆宴三天,期间朝臣休沐,解除洛阳宵禁,赏赐他们银钱。”

皇帝一家出来游玩,最高兴的还是皇孙。

魏王的儿子李欣正在大哭着,因於菟弄坏了他的风车。

李恪的儿子李仁才刚会讲话,他根本不懂眼前的喜怒哀乐。

(本章完)

365.第365章 宴席

第365章 宴席

洛水河边,这里已被护卫团团围住,四周的人群纷纷避开。

见李欣哭得很大声,小於菟将坏了的风车放在桌上,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李世民听到孙儿的哭泣声,再看看始作俑者的大孙子,又收回了目光,道:“承乾啊。”

“儿臣在。”

“以前,朕的拼图在他手里都坏了。”

“孩子不懂事,让父皇见笑了。”

李泰道:“是欣儿不该这般哭的。”

李世民又道:“小时候青雀也是个爱哭的。”

李泰忍着笑意道:“小时候的事,儿臣都不记得了。”

父子几人皆是带着笑意。

李恪道:“待孩子长大了,恪打算到处走走,去看看这天下的山水。”

李泰问道:“何时?”

“待孩子年长了,待他们能够自立了,就出去走走。”

李世民躺在躺椅上,闭着眼低声道:“也好也好。”

其实现在的孩子这般玩闹,父皇也并不在意,再说……东宫的孩子都应该出类拔萃。

李承乾道:“於菟。”

“孩儿在。”

奶声奶气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李承乾道:“你弟弟哭了,是你造成的,你就要将他哄好。”

小於菟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只好去哄李欣。

李世民舒服地闭上了眼。

等李欣的哭声停下了,又安静了片刻,一骑快马而来,来人是一个士兵,他翻身下马道:“陛下,西域捷报,阿史那贺鲁已拿下。”

一旁的内侍拿过军报双手递给陛下。

李世民看着军报,笑道:“宵小之辈。”

随后,见父皇将军报递来,李承乾放下鱼竿拿过军报看着,这一次的叛乱规模并不大,阿史那贺鲁不满安西都护府让他带着牧民去种棉花。

而后这个人便要公然反叛大唐。

这件事有意思就在于,当阿史那贺鲁反叛,梁建方带着两万兵马就要去平叛,对方还没打就跑了。

梁建方追了几里地之后,阿史那贺鲁被几个牧民绑了,送到了安西都护府。

梁建方不仅没有平叛,天山下的牧民主动出手抓住了这个叛徒。

在安西都护府,梁建方很是恼怒,他揍了阿史那贺鲁一顿,并且已在押送长安的路上了。

不过在军报上还说了一件事,因为郭骆驼在西域开掘了上千个坎儿井,西域几个部落的部落族长,想要在天山脚下为天可汗与郭骆驼立雕像。

这是西域牧民的自发行为,并不是安西都护府主持的。

天可汗的雕像也就算了,郭骆驼的雕像可能是一个种田姿势?

又或者说,往后大唐的历代天可汗的雕像都会被立在天山下。

从皇权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是有好处的,但太过于形式。

李承乾将军报放在一旁,看着河面思量着,大唐在西域有这样的成果很不容易,耗费了数千的人力,经营了三年才这样的成果。

为了建设这些坎儿井,郭骆驼几乎是掏空了西域的人力。

下午时分,皇帝一家才离开这里。

李承乾站在乾阳殿内,与几个内侍说着今晚宴席的安排。

“老师身体不好,就不用请他老人家来了,长安到洛阳也是车马劳顿,待回去之后,孤会去看望他老人家。”

内侍太监点头,道:“房相看了科举及第的名册,还说今年的科举给朝中增添了许多可用之才。”

李承乾道:“老师能欣慰,孤也就放心了。”

自从辽东一战之后,大唐的才俊一个接着一个崭露头角,治理社稷永远是需要人才的,因此科举需要持之以恒。

李承乾看着账册,来回踱步又道:“今年岭南送来的水果也放在这一次的宴席。”

“喏。”

“酒水除了葡萄酿,多准备几种。”

太子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内侍快步离开去吩咐事宜。

乾阳殿的桌上始终是整洁的,不论太子殿下多忙,这里都一直维持着整洁的样子。

就要入夜,一个个文武大臣纷纷走入皇宫,他们在乾元殿内入座,在大殿前还放着一排排的桌案,还有不少官吏需要坐在殿外。

朝中正四品及以上的官吏都要来参加。

并且武将自中郎将起,皆要入席。

这是皇帝回来之后,整个洛阳城解除宵禁三天,东征以来的第一次盛宴很隆重。

皇帝与臣民共同庆贺,李承乾主持完各种事宜,见到了前来觐见的郭正一。

如今的郭正一在门下省任职给事中,是正五品官,虽说不能参加,但有事禀报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来觐见。

郭正一递上奏章道:“殿下,这是对京兆府改制的奏疏。”

李承乾拿过奏疏翻看着。

而郭正一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太子的话语。

虽说自己与太子的年纪相仿,可郭正一感受到的压力是莫大的,这位太子比之同龄人沉稳太多了。

郭正一从心底里,不由自主表现出臣服的姿态。

这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太子,并不是一个靠着结交朝臣培植势力而掌握权势的太子。

这位东宫储君如今太强大,强大到整个关中与西域都可以听从号令。

朝野不是没有议论过一旦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但如今看来,这位储君根本不需要培植亲信,不论这位储君什么时候登基,满朝文武都是信服的,太子距离皇帝位只有半步之遥。

并且朝野还在议论,这位太子距离登基的那一天已不远矣。

李承乾看完了奏疏,又道:“京兆府下分在设置六府,民,商,农,户,粮,建。”

郭正一回道:“臣是这般考虑的,可……”

李承乾将奏章递回给他,打断道:“京兆府的缉拿与治安职权还不够细。”

看来殿下是不满意,郭正一道:“臣这就去改正。”

李承乾揣着手看着热闹的大殿,道:“不着急,慢慢来吧。”

“喏。”

观察着这个给事中,李承乾道:“你也可以多去京兆府走动,不用觉得生分,你们能够多沟通,互相协作,孤也能够踏实一些,朝中三省六部,各监卫府需要紧密合作,一直都是这么提倡的。”

“臣领命。”

言罢,郭正一作揖离开。

李承乾依旧站在乾阳殿外,之后许圉师也递交了对京兆府的改制的奏疏,他主张将京兆府改制成三府,并且再分财,建,业,教四监。

他倒是说到了郭正一没有提及的方面。

但还是有些太过笼统了,李承乾道:“还是不够好。”

许圉师行礼道:“臣再回去改改。”

对京兆府的改制并没有大张旗鼓,李承乾也只是私下让几人分别递交奏疏,让他们各自去摸索。

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专有的方式,先进的方法在皇帝专制的时代不一定好用,但适合现在的才是最好的。

未知或者是一定程度上的无知,是这个帝国最大的护城河。

它就像是一张白纸,可以在其上涂抹很多的色彩。

未来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不妨多走两步看看。

段瓒脚步匆匆而来,他拿出一份皮革包裹的书信道:“殿下,安西都护府急报,四方馆的慕容顺在葱岭经商,他让人告知安西都护府,波斯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乾还是有些意外的,在丝路西端的古国终于是败给了大食。

段瓒接着道:“波斯王子卑路斯东逃,现在看来已至安西都护府了。”

李承乾看着信纸上的内容,信是裴行俭写的,他对强大的大食有了担忧,随着越来越多的波斯人东逃,一些关于大食的消息也传到了西域。

一百年前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波斯古国,现在却轰然倒塌,崛起的大食摧枯拉朽地屠灭了波斯。

大食人也在东征西讨,他们吞下了波斯之后,与大唐的边界很接近。

甚至大食朝着西北扩张,就快要与高卢人接壤了。

大唐还未修建碎叶城,天山以西的屏障还未建立起来。

李承乾点头道:“你先将急报拿回去,这件事早朝再议。”

“臣告退。”

眼见殿内的人越来越多,内侍前来禀报道:“殿下,陛下再过半刻就到了,还请殿下先去主持宴席。”

李承乾迈步走向大殿又道:“稚奴与慎弟还不打算回来吗?”

年迈的内侍笑着道:“两位殿下给陛下送来了家书,说是山东诸事分不开身,等忙完就回来看望陛下。”

李治与慎弟都十五岁了,他们身边都有侍卫,只要他们不乱花钱,倒也不用太过管他们。

李承乾实在是太了解这两个弟弟了。

大殿前,许敬宗指着褚遂良道:“褚狗!有本事你动手啊,某家现在与你同级!”

“许贼!”

“褚狗!”

“许贼!”

……

双方不断地叫骂着。

于志宁神色痛苦,很想将这两个人的嘴捂住,感觉好丢人啊,装作不认识吧。

正在叫骂的两人忽然住口。

众人抬眼看去,见到了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太子。

众人当即端坐好,闭口不言。

当李承乾走入大殿内,殿内喧闹的众人终于安静了,群臣纷纷端坐。

走到众人的最前方,这位太子朗声道:“此番,东征大胜,孤敬诸位。”

众人纷纷举杯,朗声道:“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

高喝声此起彼伏,李承乾看着一张张情绪激动的脸,年迈的尉迟大将军与秦琼大将军,苏定方大将军,皇叔李孝恭,皇叔李道宗在此刻竟泪流满面。

大唐征讨了辽东,收复了汉时的四郡,一扫前隋的遗恨。

这当然是值得骄傲的,这是大唐最光辉的战绩。

当众人还在山呼,李世民穿着皇帝冠冕,走入大殿内。

群臣这才安静下来。

东征回来这才过去三天,众多将领也才安顿好家小,并且从奔波的疲惫中恢复过来。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举杯道:“朕与诸位共饮。”

朝臣们纷纷举杯。

李承乾坐在一侧,大殿内的气氛也终于放松了许多,众人纷纷说着东征时的事,甚至还说当初东征根本不用五万兵马,只需要两万兵马足矣。

李承乾带着笑容听群臣的讲述。

“皇兄。”

听到身侧的话语声,李承乾侧目看去,道:“怎么了?”

李恪小声道:“父皇让恪执掌领军卫。”

“好事呀,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兵马了。”

李恪低声道:“可是恪不想再继续领兵了,想向父皇推辞,恪自知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向父皇开口。”

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李泰,道:“青雀以为呢?”

李泰思量了片刻,“为何呢?”

“恪从辽东回来,看到了营州与河北各地的萧条,恪想要与当年一样,奔走各地,可能是近年来久居关中与洛阳,不知外面的如何,人至少应该不该那样的活着。”

相较于殿内群臣的兴致高昂,李恪显得失落许多,他道:“皇兄教导恪,让恪多想,其实也想了很多,父皇要与民休息,恪想做一些想做的。”

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些事将来也可以做。”

李恪饮下一口酒水,像是下了很多的决心,重重点头。

李承乾道:“这件事不麻烦,孤帮你。”

“谢皇兄。”

当鼓乐声响起,大殿内的欢声笑语更热闹了,有人三三两两起身相拥跳舞。

直到酒过三巡,夜色已深,殿外朝臣纷纷散去。

李承乾走出大殿,呼吸着夜里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走远之后大殿内的欢声笑语朦胧了许多。

正如父皇所言,大办特办的,也必须大办特办,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就知道明天又有得忙了。

翌日,不出意外,陛下又送出了旨意,朝中再休朝三日,命太子主持国事

这也没办法,今天一早,当内侍太监们再去大殿的时候,父皇与一众大将军横七竖八躺在大殿,这早朝实在是没办法开了,整个大殿都是乱糟糟的。

李世民从宿醉中醒来,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是这般地憔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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