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往前看

遁法。

不应该仅仅只有上天入地的极效飞腾,也不该仅仅是讲求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的无定。

它更高深层阶的含义,更应该是极效的隐逸之术!

身融万象也好,诸气也罢。

能量化和须弥化,终究还是化作了有形而且实质的能量湍流。

但是须弥化之后再配合着虚实的翻卷。

岳含章真正做到了以须弥之力融入天地自然之间。

身融天地,这便合该是遁法的至上要义!

无形无相,无所不在,而真正的无定!

这一刻。

岳含章所运转的《踏煞步罡无定法》的道韵,甚至和岳含章第一重天的元磁雷霆之道相互交织共鸣。

并且归根究底。

到了这一步,这遁法的演绎,已经直指岳含章形神本源的变化。

种种道韵复归【两仪真形】完美统御。

紧接着。

福至心灵也似。

在这种身融天地的独特状态之中,岳含章再度运转起《步虚真经》的无上道韵。

霎时间。

在天地自然之力的浮动之中,没有任何细密的杂音,也没有任何须弥之力的涌动,但是岳含章就这样在极致的无声息之间,开启了须弥球阵。

唰——

下一刻。

在岳含章身形消失的远处。

伴随着天地自然之力微微泛起波澜。

虚实倒卷,须弥之力凭空涌现,雷霆和焰火在激荡之中化生,然后重塑成岳含章的身形。

重重变化顷刻而成。

岳含章极效的隐逸之术,和辗转腾挪间的飘忽无定,就这样顺畅丝滑的组合在了一起。

然后。

片刻后。

唰——唰——唰——

岳含章的身形频繁的在这方界域之中消失又浮现,如同鬼魅也似,出现在界域的不同地方。

而也正是借由着这样频繁的演绎。

起初时,岳含章进行遁术之道的施展时,变化的层次还十分明显,一重重变化过程依次进行。

而等到岳含章频繁的演绎之后。

他像是掌握到了诀窍一样,再进行遁术施展的时候,几乎一念动,身上气息波动起时,身形便瞬间遁入天地自然之中。

一切变化都在刹那间而成。

但是停下遁法的施展之后,岳含章还是微微地皱起眉头。

看起来是刹那而成。

实则也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那重重变化仍旧存在。

只不过岳含章运用着自己累积的经验,还有混沌动态算法的加持,让变化的过程被极限的压缩。

它并不是理想状态下,岳含章真的在刹那间,一念起时直接身融天地的施展过程。

它还存在着理论上被人打断,被人利用先元素化、再须弥化、最后虚实翻卷过程中变化节点的风险!

岳含章也不是没有在找寻解法思路。

他尝试过,运用【三元归妙】这一超凡道法的灵韵,来尝试着彻底贯通这重重变化过程。

但他只成功了一小部分。

这小部分呈现在了岳含章此刻极效的重叠压缩变化时间上面。

却并没有彻底将之打通。

因为尚还仅只是一枚道篆的【三元归妙】,那孱弱的灵韵,还没有黏合这等无上真经和道海灵物篇章的澎湃汹涌道韵的能力。

“或许,要等到【三元归妙】也凝练出经章要义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做到一念起而无定踪了……”

这样冷静的思考着。

岳含章这才一点点将心中的贪婪欲念止歇住。

第五重天道景世界的炼真路就此走上正轨。

紧接着。

他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形神来。

能够将自己的遁法道韵引入形神本源中来,进行这样种种繁复的本质变化。

这意味着伴随着道景世界的铺陈,伴随着道海灵物篇章的融入,岳含章在形神和道法层面,一切负累都彻彻底底清空。

该进行下一步骤的秘仪了!

一念及此的顷刻间。

岳含章一甩手,便是海量的九转宝丹呼啸而出,瞬息间在岳含章的身周横布成运转秘仪的符阵。

伴随着澎湃的能量涌起。

岳含章翻手取出一枚九转血元宝丹,径直吞咽炼化。

就此。

内炼铸体秘仪的第八炼率先开启。

然后。

在形神本源先行一步之后,才是道篆和符阵的第八炼提升。

那三月之期的最后数日光景,便在岳含章这重重悄无声息的提升中缓缓流逝了去。

——

数日后。

当“失踪”了几天的岳含章,忽然间刻意的将自己的身形显照在天都圣境上空的时候。

瞬间。

在吴州星域的方向上,几乎带着道盟世家诸祖列王的“殷切期望”,桑家主身形显照,便朝着岳含章这儿横渡而来。

但是。

在桑家主横渡至天都圣境之前。

率先立身在岳含章面前的,却是道盟的柳静秋长老。

他甚至为了“堵住”岳含章,已经在古战场上坐镇许久时间了,见到岳含章显照身形,便径直折转而来。

甫一见面,柳静秋长老便告诉了岳含章一个好消息。

“岳长老,现世中,道盟总坛巡风司北上,已经帮助着晋州道盟,顺利的控制了云泊道院的旧址。”

“如今,玉都道院的牌匾已经挂上去了。”

“北海国杏柳军团三支战营也已经入驻州府,和原有的道盟部分人员,一同组成了全新的晋州护城司。”

“教化司一大批强力骨干,也已经入驻天都道院,取代了绝大部分原云泊道院的管理岗位。”

“与此同时,云泊符家在现世的势力彻底退出了镇州世家的舞台。”

“主脉长老在听闻岳长老镇杀符家主以及符家二祖之后,便心神惊怖,忧虑而害病,苟延残喘两三月时间,终还是都相继不治身亡。”

“其余支脉族人,知晓大义,也不愿再待在州府中触景生情。”

“遂变卖一切原有的符家底蕴,与晋州道盟进行交易,然后相继离开府城。”

“只是说来不幸。”

“荒原之上正好遇上兽潮爆发,符家七支脉,有六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爆发之中覆灭,仅只有一脉,侥幸逃生,如今已经搬迁到中州来,准备重新开启生活。”

闻听此言。

饶是岳含章也多看了眼柳静秋。

他在岳含章面前看起来倒是和谦谦君子也似。

未曾想真正下手的时候,也这样的果决狠辣。

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听听得了,事实的情况就是,在掌控道院,掌控晋州的过程之中,现世云泊符家九成九的族人,都明里暗里相继殒亡了。

而即便是留下了一脉分支,这一脉也搬到了中州,就在道盟总坛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要么是道盟总坛也要讲求一些观瞻,不想将事情做的太难看。

要么就是这一支脉已经投靠了道盟总坛,真正献出符家底蕴的就是这一脉。

要么则是顾虑到域外星海存在的符家老祖,也怕真的让这人没念想了,到时候只怕什么共诛之的铁律,都“关不住”他了!

这些顾虑,道盟或许兼而有之,或许最后一点最是关键。

连岳含章也是这样做的。

他镇杀符家主的那一天,就曾经有一部分符家的龙图祖师,朝着远空遁逃,岳含章却根本未曾理会。

只要符家还在,符家老祖的根就还在,顾虑就还在。

至于说世家的盛衰本身,千百年传续,起起伏伏才是正常状态。

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岳含章和道盟总坛所能够做的极限。

但这也意味着,真正的那个与岳含章结下过血债的云泊符家的主体,连同最后的底蕴,最后的这个“云泊”的名号,都已经彻彻底底烟消云去。

是他杀死的这个泥足巨人,但是盖在坟茔上的最后一铲子土,却是在近日才落下。

“不幸的事情常有发生。”

“道盟世家有这样的不幸,岳某深感同情。”

“但。”

“事已至此,咱们都要往前看,要将符家的底蕴,还有交到你我手中的道院经营好才是。”

“说起来,道院内的情形如何了呢?”

闻言。

柳静秋近乎不假思索,随即应声道。

“现如今的天都道院之中,原本的骨干学员,有一部分是符家的贵胄子弟,他们的命运,早已经……柳某便不再赘言。”

“另有一部分,是符家昔日荫蔽世家的弟子,他们的修行资源,道院的支持力度,都相继有所减弱,但不会被刻意针对。”

“说句题外话,对这些符家昔日荫蔽世家的打压,也已经开启!”

“另有部分原本便与道盟交好的世家,他们在道院中的贵胄子弟,一切如常,他们新签约、培养的那些平民天骄,也可以酌情,接触岳长老所传的那些普世道途。”

“同样的。”

“道盟接收了符家的底蕴,那些巨企名下签约的学员,如今皆都划归道盟统属。”

“已经踏上超凡道途的,同样如常修行。”

“未曾踏上道途的,仍旧是只允许他们接触普世道途之中的顶尖道途。”

“虽说他们现在是自己人,可当初时终究签署的是符家的培养合同。”

“唯有等再过几月,等到新一届学生招收、开学之后。”

“我教化司会竭尽全力网罗晋州的平民天骄,同样的,也会有一大批中州签署在道盟总坛名下的平民天骄,加入玉都道院之中!”

“彼时,他们中真正拔尖的妖孽,才会传续咱们玉都道院的秘传道途!”

闻言,岳含章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新人新气象!数月之后开启的那一届,才是咱们玉都道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学生!”

只是此刻,柳静秋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踌躇的表情。

“新人新气象,诚是如此!”

“只是,岳长老……”

“我想着,或许咱们该加把劲儿,让这气象变得更煊赫些!”

闻言,岳含章笑得微妙。

“柳长老是说那些道海灵物?”

“适宜玉都道院诸道途传承的一批道海灵物,岳某早已经备好!”

柳静秋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那么,用道盟的渠道——”

(本章完)

第751章 搬弄是非

不等柳静秋说完,岳含章便直接开口,拒绝了他。

“不!”

“交给玉都道院的底蕴是一回事儿,其余的怎么发卖是另外一回事儿。”

“日后萃取出来的道海灵物,合宜成为道院底蕴的,我也会继续挑选出来送到道院中来,但是往外发卖的事情,我不会通过道盟的渠道。”

说着,岳含章顿了顿。

远空之处,桑家主的身形已经横渡过了吴州星域,出现在齐州星域的疆界中。

“至少,不是现在!”

闻言时,柳静秋的目光在随同着岳含章一起,朝着远空看了一眼。

等再收回目光来的时候。

他的表情显得没有刚刚时那样的悸动。

但稍稍沉吟之后,他还是缓缓地开口道。

“柳某知道,桑家是与岳长老亲厚的世家,柳某这番话也不是冲着桑家去的,更不是在搬弄是非。”

“被利益驱动着靠近的,终有朝一日也会被利益驱动着远离。”

“岳长老想要靠着道海灵物的发卖,来拉拢一部分世家存在,可能会奏效,但只怕奏效的十分有限。”

“晋州的现状不变,岳长老和世家之间的隔阂就只会始终存在!”

“甚至,正是因为岳长老你将道海灵物交由世家渠道来发卖,只怕会反而迅速的刺激到那些世家之中真正冥顽不灵,仍旧想要和黄金大世的浪潮对抗的人!”

“到时候,道海灵物的发卖越是热闹,这些冥顽不灵之辈的反应怕是会越激烈,越迅速……”

“岳长老,不可不防!”

至于今日,柳静秋已经很是了解岳含章了。

他知道,岳含章已经做出的决定,注定很难更改。

于是他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这番劝诫的话。

岳含章的表情始终很平和。

他静静地点头。

“柳长老放心,当日我当众熔炼云泊圣境,与你众目睽睽之下议定玉都道院事宜的时候,就早已经料想到世家注定会有反扑!”

“我也没指望能够将多少世家拉拢到岳某的身边来。”

“这不可能,也不现实。”

“而且左右横跳不是岳某的行事风格,也不是长久之道。”

“我要的不是能有具体多少的世家被利益所驱动。”

“我要的是分化本身!”

“柳长老身为道盟长老,道盟这些年不论如何,行事总归还是进退一体的,所以你或许无法理解这一点。”

“对于这些乌合之众,很多时候,‘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那些冥顽不灵之辈会反扑不假。”

“但只要抗住了第一波的反扑,只要岳某处理妥当这第一波风浪。”

“紧随其后,将会是诸世家之间,因为这道海灵物带来的分化,而形成的暗流涌动、波诡云谲、精彩纷呈的内斗!”

“很多时候,一开始看似是因为利益的驱动而做出的选择,最终将不可避免的成为泾渭分明的割裂,到了那个时候,最初是为什么做的选择,已经不重要了。”

闻言,柳静秋面露恍然神色,若有所思之后,他缓缓开口道。

“岳长老比柳某更有远见。”

岳含章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是远见,不过是岳某从基地市棚户区中一路走到今日,走到现在,所见所闻过太多世家故事了而已。”

这般说着。

桑家主的身形已经抵近到了齐州星域的疆界处。

柳静秋旋即适时告辞。

他没有和桑家主打照面的想法。

但就像是他隔空瞧见了桑家主一样,桑家主也瞧见了柳静秋的身形。

因而。

甫一见面的瞬间,桑家主便轻飘飘的开口问道。

“灵晔王今日还有别的事情?我刚刚瞧见总坛的柳长老了,可是桑某来的不巧?咱们改日再逢面,也无妨,灵晔王的事情重要。”

闻言。

岳含章脸上的笑容略显得微妙。

他看了眼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目光灼灼的桑家主,用同样轻飘飘的语气开口说道。

“没什么重要事情,柳长老是眼红那些道海灵物,岳某的能耐,这两三个月里,大家伙也都瞧见了,他想要把发卖道海灵物事情,揽到道盟的渠道中去——”

话音刚落下,桑家主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便忽然间荡然无存。

他神情惊骇一变,嘴巴猛然张开。

但还不等他真个开口说出第一个字音儿来的时候,岳含章的后半句话,就紧随其后响起。

“但是,我拒绝了他。”

情绪的大起大落,让桑家主一时间失语。

他由此猛然间长舒了一口气,才将被岳含章一言搅动的起伏波澜的心绪抚平。

然后。

桑家主爽朗的一笑。

“灵晔王此举甚是英明!”

“桑某知道,道盟总坛如今已经和灵晔王缓和了昔年因为冷遇而产生的裂痕,有了此前时的种种合作,关系已经渐渐热络起来。”

“桑某有这一番话,也不是非要搬弄是非,只是作为和灵晔王关系更为亲厚的道友,许多事情不得不多为灵晔王考量一二。”

“道盟总坛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完备的渠道延伸到各个领域,如同无处不在的触手。”

“但是彼辈可以进行三三两两的项目合作,却不能托付大业!”

“他们成不了事情!”

“这不是桑某的污蔑!灵晔王大可以好好地看一看,人族道盟千百年的一卷卷古史!”

“从昔年黑暗时代开始算起,一桩桩一件件岁月光阴里的故事,道盟做成了哪一件?!”

“桑某知道,灵晔王的跟脚出身,还有你身上天都道院的道统。”

“你看不惯世家主事,你看不惯如今世家掌控道盟,一派臃肿老迈腐朽的情景。”

“这些我都知道!”

“可古昔年时,是先有的道盟!先有的三司!”

“他们没有能做成一件大好事情!他们连一次抗住妖族南下的兵锋都没有过!”

“一次都没有过!”

“不得已,人族彼时的先民们,举家齐上战场,历历血战,才有的今日的诸世家!”

“从来都不是我们腐蚀了道盟,不,不是这样的!”

“妖族的威胁在侧,残酷的血与火的战争几乎贯穿了人族的超凡古史,是物竞天择,让残酷的现实,决定了今日道盟和世家的一切!”

“毫不客气的说。”

“道盟毁掉的上一件事情,就是脑子一热在北庭都护府建立了天都道院,然后又在天都道院面对险境的时候,无动于衷,坐视着一切的发生!”

“桑某承认,在那个过程之中,有些世家做了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可阴私算计从来都上不得台面,最终,面对着妖族的兵锋,还是得靠硬实力不是吗?”

“彼时,道盟总坛何在?”

“当然。”

“今日的灵晔王你在龙图外景一境已是至强,你想革鼎晋州的势力格局,桑某,还有一些与灵晔王亲善的世家,也都愿意理解。”

“更愿意代灵晔王,与更多的世家进行沟通。”

“毕竟,如今看晋州,也仅仅只是抹去了云泊符家执牛耳世家而已,玉都道院鼎立,其下所罗网的,仍旧是一些州级世家、镇郡世家,这样的结构框架调整,看来也较为和谐。”

“甚至,桑某知灵晔王心意。”

“昔年对天都道院背后下黑手的北地诸州世家,灵晔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合乎天理。”

“彼时,北地诸州相继进行这样的革鼎,以道院强力统御一州之众,或许比当今的局面,更适合与妖族的对抗。”

“这些都可以谈。”

“但是,吾等世家,相信的是灵晔王,是你对于大局的认知,是你的强力,是你一路走来接连做得大好事情的威望!”

“而不是道盟!”

“他们跪了太久了,养出来一群软骨头,已经站不起来了!”

“彼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事情有变,坏事往往就坏在这群人身上!”

“一番肺腑之言,还请灵晔王谨慎,再谨慎!”

闻听得此言时。

岳含章只觉得有股强烈的既视感。

刚刚,好像就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也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是在搬弄是非来着。

有意思。

岳含章还没看见诸世家之间的内斗,便先看到了道盟总坛和桑家主这位温和派世家代表之间,隔空的相互攻讦。

岳含章投石问路,晋州玉都道院一事,显然已经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岳含章也见证到了桑家主的“贪婪”。

他此行前来,不仅仅是想要跟岳含章商量道海灵物的事情。

更想要跟岳含章进行更进一步的谈判,而谈判的筹码就在刚刚他所言说的那番话里面——

放弃跟道盟总坛之间的合作,来换取温和派世家所许诺的,可以在北地诸州进行这样革鼎的“势力范围”划分。

一旦岳含章答应下来,将由这些温和派世家,代替岳含章,对更多的世家进行沟通。

这一派的世家们无意断掉与岳含章之间的联系,又不想真的让岳含章挥出的刀落到自己的脖子上面。

因而,才有了这样以退为进,实则要将岳含章的一切举措锁死在北地的“肺腑之言”。

将岳含章的所作所为限制在成例与律章之中!

于是。

话音落下时,岳含章深深地凝视着桑家主,一直凝视到桑家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离的时候。

他才平静的开口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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