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七品郡贼曹

数十总舵帮众,簇拥着侯君棠的马车往城中心驶去。

他没有骗张楚,他是真要给郡贼曹王大人上贡。

不只是张楚的波澜胡同。

在张楚打下波澜胡同之前,青龙帮就已经每个月定时给王大人上贡了。

事实上,不只是青龙帮,锦天府内所有帮派都要给这位主管刑狱的王大人上贡。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

和郡贼曹王大人这根又粗又长又黑的大腿相比,锦天府内的众多帮派,连脚趾都算不上!

充其量,不过是脚指甲。

多你不多、少你不少,若是敢不识时务扎进肉里,抡起指甲刀剪掉就是。

反正只要脚趾还在,总能长出新的指甲。

心不甘?

情不愿?

范不着!

你要能坐上郡贼曹的位子,锦天府内的所有帮派,也会向你上贡。

……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绕过一条又一条巷弄。

终于来到了,王宅的……后门!

做了婊子,也不忘立牌坊,为官者的基本操作而已。

马车停在狭窄的后巷里,一名总舵帮众熟门熟路的上前,抓起赤铜门环,有节奏的轻轻扣响三次、重复两遍,然后就退到一边静静等候。

依照他以往的经验,王宅里的那位老管家很快就会来开门,让他们将银子送进去。

但这一次,他却是一等再等,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

他疑心是方才敲门的声音太小,宅子里的下人们没听见,踌躇着再次上前抓起赤铜门环。

“铛,铛铛。”

“铛,铛铛。”

赤铜门环再度有节奏的响起。

然而这一次,依然没有人来应门。

这名帮众无法,只好转身行至马车旁,躬身道:“帮主,没有人应门。”

侯君棠挑起车窗帘,凝眉望了一眼王宅的后门。

王宅里静悄悄的,宛如一座空宅。

他心下有些疑惑。

自他在城西立下青龙帮后,便月月向这位王大人上贡,一晃四年有余,一直相安无事。

这还是第一次出问题。

他沉吟了几息,放下车窗帘镇定的道:“派个弟兄去郡衙打听一下王大人的近况。”

“是,帮主!”

很快,几名总舵帮众就脱离了车队,向郡衙所在的方向走去。

侯君棠坐在马车上,闭目静静等候。

几名帮众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时辰。

以侯君棠的养气功夫都快等得不耐烦时,终于有人回来汇报:“帮主,打听清楚了。”

侯君棠隔着车窗帘,简洁有力的沉声道:“说!”

然而汇报之人却是先看了看周围的众多帮中弟兄,压低了声音说道:“帮主,这个消息,不便外漏。”

“上车!”

侯君棠毫不犹豫的轻声道。

“是,帮主!”

汇报之人对着马车一揖到底,而后跳上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禀帮主,据属下从郡衙陈主簿处打听来的消息。”

“王大人的大兄,镇北军定远将军王宁远,已被刚刚归家的冠军侯世子捉拿下狱,罪名是养寇自重,此事或将牵连王氏一门,郡守狄大人,已将王大人圈禁,只待冠军侯府的示罪文书下达,便对其酌情处理。”

若是张楚在此,听到此番话肯定立刻就会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错估了锦天府高层博弈的局势。

不是前任郡兵曹庞治庞大人太软弱。

也不是现任郡兵曹陆安狄陆大人太强势。

而是郡贼曹王大人自身出了问题,破鼓万人锤、墙倒众人推而已。

这就是地位层次的问题了。

以张楚如今的地位,顶多也就能接触到郡贼曹、郡兵曹这个层次的大人物,能获得的情报消息,依然有很大局限性。

而侯君棠作为一帮之主,又身具七品力士的武力,已经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大人物,能探听到的消息,自然比张楚要更加的精准和详尽。

这就好比股市。

那些韭菜一般的散户,常常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内幕消息”追涨杀跌,却常常赔的是倾家荡产。

而那些真正的大庄家,却能从种种烟幕弹中,分析出真正的内幕消息,进行精准狙击,赚得盆满钵满。

侯君棠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得上身微微前倾,“消息核实过么?”

“核实过,无误!”

汇报消息之人,笃定的回道。

侯君棠慢慢皱起了两道剑眉。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大人倒台,对青龙帮、对他的影响。

他都不用仔细盘算就已经笃定,锦天府的帮派界马上就会迎来一次地龙翻身!

他们这些帮派大佬,依附在王大人的羽翼下讨生活、向其上贡,并为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小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都是属于王大人这一系的人马!

比如去年的四海堂血战,他青龙帮,充当的就是王大人的马前卒,隔空与那位新到任的郡兵曹陆大人过招。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王大人一旦倒台,新任郡贼曹上位后,肯定会清算他们这些身上打着前任郡贼曹烙印的人马,腾出地盘安插自己的人马。

哪怕新到任的郡贼曹,能接纳他青龙帮投效,贡钱的数目,肯定也会像印子钱一样,利滚利的翻上好几番。

无论是哪一个结局,无疑都不是侯君棠想看到的。

但此事乃是由冠军侯府,一手主导,连郡守狄坚狄大人,都得看冠军侯府的眼色行事,他侯君棠,不过一介上不得台面的帮派中人而已,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王大人的结局?

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他就必须要面对新任郡贼曹上任后的那两个结局!

要么被动的等着被清算。

要么主动送上门被敲骨吸髓。

二选一!

侯君棠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挥手屏退了马车中的帮众,头疼的抬起双手揉动涨痛的太阳穴。

强如他这等的七品武者,此刻竟然也有了张楚和赵昌辉曾有过的感悟:弱小即是原罪。

他若是六品气海大豪,王大人倒台又怎样?

无论是谁成为新任郡贼曹,只要没蠢到脑子被门夹过,就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细枝末节,去和一位六品气海大豪过不去!

说到底,郡贼曹也不过只是七品武者的官位!

他侯君棠若能入官府,也能坐得这郡贼曹之位!

思及此处,侯君棠涨痛的脑仁忽然一阵清明。

他低下头望了一眼身前的三口大箱子,沉吟了片刻,忽然撩起车窗帘道:“掉头,去聂府!”

驾车的帮众愣了愣,不明所以的小声问道:“帮主,哪个聂府?”

“这锦天府内,还有几个聂府?”

“当然是郡尉聂大人的府上!”

整理了两个多小时的大纲,终于理顺了……脑阔痛。

(本章完)

第148章 无题

第三天。

骡子亲手将郡尉聂犇的资料,送到了张楚的手上。

张楚慢慢翻阅资料,还未看完,眉眼间就浮起了一丝喜意。

聂犇的确有一个儿子。

岁数还和他相当。

正是他下手的最好对象!

而且这位聂公子的兴趣爱好,他也是极其喜欢的……喜欢乔装打扮为百姓打抱不平!

喜欢乔装打扮好啊!

喜欢为老百姓打抱不平也好啊!

操作空间多大啊!

还不会太着痕迹。

但人和人交往这事儿,第一眼其实就能决定很多东西。

如果张楚一开始就是以一条舔狗的嘴脸,出现在那位聂公子面前,那么,在他的实力和地位超越郡尉聂犇之前,他在那位聂公子面前,不可能直得起腰杆来。

能做个人,谁还愿意做条狗啊?

这位聂公子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南城那边,资料上说,他在那边还闯了一个“玉公子”的雅号儿,上青楼都可以不给钱的那种。

张楚看完资料后,随手将其震成一地纸屑,问道:“南城那边是有什么高雅的乐子么?比如清倌人,琴棋书画之类的?不然这位‘玉公子’怎么老喜欢往南城钻?”

骡子回忆了一小会儿,回道:“诗社算么?”

张楚:“什么诗社?”

骡子:“一些官吏家的小姐和城里几个富户家的小姐,在那边弄的一个过家家的玩意,经常会请一些读书人过去吟诗作对,听说还有彩头。”

张楚一拍手,笑道:“这就说得通了……到底是年轻人啊,跳来跳去,追求的也无外乎是情情爱爱那点破事儿!”

他心头已经有了主意。

……

同一时间。

牛羊市场内,一个破衣烂衫的懒汉,正在当街殴打着他的婆娘。

“当家的,当家的,这是咱家这个月的口粮钱啊,你给俺留两个吧……”

“憨妇人,撒手,这么点儿钱还收着藏着,都不够老子去赌坊耍一把!”

“呜呜……当家的,求求你不要再耍钱,家都快被你耍没了。”

“呸,乌鸦嘴,真他娘的晦气……你不放手是不是?”

“啊啊,当家的,别打俺,痛啊!”

“叫你不放手!叫你不放手!”

“呜呜呜,俺错了,当家的你别打俺……”

一根笤帚,在懒汉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像猛将挥舞关刀似的。

而且这个泼皮也不管鼻子眼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哪像是在打自己的婆娘,庄家户喂的猪羊,都舍不得这么下狠手打。

小妇人被他打得满地打滚儿,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上穿的褐色粗布衣裳,长发用一块灰不溜秋的麻布胡乱包裹着,都打满了补丁,扔到路边乞丐都不稀得捡,露在外的手腕,瘦得几乎看不到肉。

四周的街坊邻居围着这小两口看戏,也没个人上去劝。

还有的人不无恶意的大声为懒汉叫好儿,让他趁早打死了账。

这个时代的民风,还远远没坏到老人倒地不敢扶、见义勇为反被讹的地步。

他们之所以这么无动于衷,是因为他们劝得太多,麻木了。

这个懒汉叫刘麻子,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身。

抢他婆娘给别人浆洗衣裳挣来的贴身钱,就是他唯一精熟的糊口手艺。

当众殴打他婆娘,就是他彰显自己神武的方式。

只可惜了他婆娘花姑,以前也算是牛羊市场远近闻名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跟了这么个不是人生的杂碎玩意儿?

长街的另一头,刚长跑完浑身还湿漉漉的李狗子,沉默的望着那个满地打滚儿的小妇人。

“狗哥,咋的啦??看中那个小娘们啦?”

跟在他身边的孙四儿,观察着自家大哥的脸色,猥琐的呲着一口大黄牙贱笑道:“要不要弟兄们去把她抢来……”

“啪。”

他话都还没说完,李狗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打得这货往前一窜,险些栽倒在地。

李狗子斜着眼珠子瞧他,目光中泛着冷意,“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敢把堂主的话当做耳旁风!”

孙四儿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冷意,心头一颤,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狗哥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花钱请她到您屋里,让她陪您……”

他话还没说完,李狗子就又斜了他一眼。

孙四儿瞬间就把已经说到嘴边儿的“耍耍”两个字儿,生生咽了回去。

他很怕李狗子。

不,不只是他怕。

整个黑虎堂,除了自家堂主和他身边儿的那几位大哥外,没几个人不怕李狗子。

他一直都是李狗子的近身。

知道的要比其他人都多一点。

以前的李狗子,虽然也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狗脾气。

但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心狠手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脾气就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好像是差点被韩擒虎打死的那一次……

“几次了?”

就在孙四心头发虚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自家大哥问道。

孙四儿一脸懵逼:“什么几次了?”

“咱们见这杂种打他婆娘,见了几次了?”

李狗子凝视那边哭哭啼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回屋的小妇人,头也不回的问道。

孙四儿闷着头想了想,回道:“光我记得的,就有三次了。”

“哦。”

李狗子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直到小妇人进了屋儿,他才又说道:“派个弟兄,去告诉那个杂种,婆姨,是用来过日子的,不是用来打的,他要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就自己去挣饭吃,别他娘的成天没事儿拿自己的婆姨撒气。”

孙四儿听他这话,心头有些吃不准自家大哥到底是相中了那个小媳妇儿,还是相中了那个懒汉,心下一犹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事了,就按照自家大哥的意思做吧。

“是,狗哥!”

“走吧,回去练刀!”

李狗子转身,步伐略有几分僵硬的往梧桐里走去。

现在北京时间凌晨4.48分,我刚码完昨天的更新,给老爷们送上……没错,我小楼听风云就是这么尿性的男人,说了要更新,通宵修仙也一定会更,是不是贼流批?觉得我流批的,请用票票给我双击666~(手动滑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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