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孵化成功

林荫暖阳,春风拂面。

“你稍等一下!”赵平略带歉意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其他同行的人那边。

剧组的其他人还在一旁等着呢,都是赵平在电影社找的学弟学妹,平时他要做什么事情,不说是一呼百应吧,但是基本上点到某人的情况,很少会被拒绝,他对其他人说:“同学们,今天上午咱们就到这儿吧,辛苦了大家!下午三点咱们没课的继续!”

易阳耐心地等待着赵平同其他人交代事情,大概也明白了过来,这个“剧组”基本上是以他为核心的,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

此时他想问的是刚才拍摄的那一幕,虽然说赵平表现得很有礼貌,但此时回过神后也意识到了,大概是将自己框进了镜头里面……这件事总归是有些失礼的,此时对方大概准备要说一说这件事,他并不排斥和其他人接触,而且以目前的身家,也确实能平视类似赵平这样真正的二代了,所以才痛快答应过来瞧瞧。

香梅今天穿了一件很素的连衣裙,裙摆半透明,腿部曲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连篇,毕竟只是早春,还是有些凉的,她却看上去一点都不冷。

易阳有些佩服,似乎女人们都有这样一种技能,哪怕上半身穿着羽绒服,她们也可以在下半身只穿一条短裙短裤,将大腿露出来。

香梅语气活泼地说:“打扰你看书了哦。”

易阳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本来也是打算休息一下的……你们这是在?”

“啊?看不出来啊,拍戏啊……”

“伱是女主角吗?”

“承蒙赵平学长看得起,嘻嘻。”香梅笑着说。

易阳这才默默记下了学生会长的名字。

赵平赵平,这次不能再忘了。

不得不说,香梅这个女生跟绝大多数刚刚进入高校的学生相比是非常成熟的……当然,这里用上成熟这个词语并不一定妥当。

通过次数不多的接触,易阳能够给这个女生一个大概的定义:说得好听一点,她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付诸于实践追求的人,她做的决定,参与的事情,甚至接触的人,往往都是迈向目的的途径。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力是有的,情商也很高,懂得分寸,这样的女生如果愿意的话,她确实能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关于她是如何结识学生会长的,易阳没有兴趣了解,但是他能看出来,她确实在一个合理的尺度内,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随后,香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赵平学长想拍一个小电影,需要一个女主角嘛,前一阵子因为学生节的原因,认识了赵平学长,这个片子他想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试试,刚好我也对这个很感兴趣,就答应了……嘿嘿。”

易阳心头大概有了个数。

此时赵平已经跟其他人交代完了,走过来,笑了笑:“久等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易阳也不在意地笑了笑。

赵平看了看时间,另一只手将那台有些大的专业摄像机提起来,看了看时间,说:“正好快要到饭点了,你有空吗?我们找一个能吃饭且清净的地方聊聊吧。”

易阳想了想,点点头,说:“可以。”

随后,咖啡厅内,赵平将刚才拍下来的镜头片段给易阳看了一遍,然后十分期待地描绘了一番自己要表达的那种感觉,为了展示出自己的专业,还说了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名词,什么“镜头语言、蒙太奇”之类的话。

易阳有些好笑,微微顿了顿,打断了赵平的话,说:“嗯……就是几个简单的镜头吗?”

“是的,你这个形象呢,它代表的是一种意象……我想表达的是当今社会大学生的一种困境,家庭、学业、事业、爱情,而你呢,就代表的是爱情,要爱而不得。”

易阳忍不住看了一眼香梅,心里暗想着,文艺片最扯淡的一点往往就是,一个总是说自己找不到爱情的人,往往长得还不错,其实要放下身段的话,类似香梅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找不到男朋友,找不到爱情?

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大概能够感受到赵平算是一个可交之人,稍微思考了一下,易阳便答应下来了。

赵平露出了笑容,说:“那就提前感谢你啦!我相信有了你的加入,我们这个片子肯定能拍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易阳说:“我不懂演戏,能提供帮助有限。”

香梅适时地调侃了一句:“那有什么关系啊,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可以了。”

赵平打趣道:“哈哈,说起来,还是香梅学妹跟我说的你在图书馆二楼呢,我们都没看到,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注意到你了。”

香梅并不害羞,反而大胆地说:“那当然了,让易阳来扮演这个角色,我都可以本色出演了!”

赵平顿时哈哈大笑。

易阳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望向窗外,阳光越来越强了。

……

需要易阳做的事情确实不多,答应帮赵平拍几个镜头,真的仅仅只是几个镜头,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什么演技,比如跟着人流在走廊里走走路啊,比如晨跑假装看不到镜头,淡定地跑过去,再比如食堂里打个饭之类的事情。

但是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好得让人惊讶,靠着近乎专业的后期和剪辑,那几个镜头以香梅这个女主角的视角展开,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看那几个片段的时候,易阳都有一种自己能去当大明星演员的错觉了。

拍摄那几个镜头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也丝毫没有打乱易阳的生活节奏,但是进一步拉近了几人的关系,尤其是赵平,几人拉了一个群,随后的一段时间时常约易阳做一些事情,比如去附近骑行啊,打球啊,或者参加某个派对认识一些人。

有的学生生活丰富多彩,并且早早地接触社会里的一些规则,有的学生依旧在象牙塔内,过着跟初高中无二的生活,其实都有其合理性,在高校里是这样的,同为一所学校的学生,但是彼此的生活可能像是两个平行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易阳发现香梅这个女生跟许多家庭条件不错的男生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她自身有优势,那就是漂亮,而且她懂得运用这种优势,比如一些场合,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是作为朋友一起去参加,都让带她去的人脸上有光,而她表现出的分寸感,很难让人反感。

当然,所有人当中,她最为迎合的,还是赵平,易阳有一种预感,香梅这个女生将来会在某个领域弄出不小的动静。

这些事情以外,学习的事情自然没有高中时期那般刻苦了,当然这并不能说明高校的学习比高中的学习轻松,实际上有大量熬夜奋战,甚至近乎住在图书馆里刻苦用功的同学,相比之下,他在学习上花费的功夫,仅仅足够他排到中游的水平。

只是,现在他确实已经不追求成绩了。

他的专业,他的目标,都可以让他跳出来去看待学习这件事,如今的精力和重心要放在创造更多的价值上去……要知道,距离他重生前的时间节点已经越来越近,留给他能够精准把握未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几周后,马文武和天峰资本的谈判终于有了结果,他们终于答应投资,但是开出来的要求和条件却让人难以接受。

一个周末的上午,文武科技的几个股东在一起开会。

“大家说说的看法和意见吧。”马文武点燃一支烟,默默抽了一口,随后看向其他人,桌子上放了一份材料,门是关上的,灯光稍暗,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易阳沉默不语,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人。

沙金想了想,缓缓开口:“这样一来……天峰资本可就成了大股东!”

马文武点点头:“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他们看准了我们缺钱,也缺时间,如果不能尽快获得这笔融资,被蝉鸣课程表干掉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现在狮子大开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易阳翻了翻那份材料,叹了口气:“融资完成后,你占股30.5%,我占股19.5%,沙金他们两个一人7.5%,而天峰资本35%的股权,这个股权结构……太不合理了,你是怎么考虑的?”

马文武将烟掐灭,摇摇头说:“现在这已经不是我可以通过意志左右的事情了,要么死,要么接受对方的狮子大开口,但是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那么悲观。”他笑了笑:“虽然不是大股东了,但不是说谁的股份占比大谁就说了算的,天峰资本的股份哪怕比我高一点,但是他也仅仅是一家。”

他的目光在另外几人身上扫过,只是大家都没有说话。

“另外,天峰资本既然确定要下场了,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那么必然要用他们的渠道和资源帮助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对抗背靠企鹅资本的蝉鸣课程表。”马文武继续说。

易阳没有说话,其实这里唯一能够改变局面的人就是他,很简单,因为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能力追加投资,所以只能接受稀释,可是他不一样,他只要等比追加投资,就能保持原有的股权比例,只是那样又要丢进去七位数的资金。

虽然对他来说钱不算多……

但看了一眼马文武,并没有决定这样做。

一方面,他帮助马文武,做他的天使投资人,主要目的还是自己积累经验的,想以此完整地经历一次股权投资,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接受,另外,他仅仅是一个投资人,如果站在这个角度上来看,谁在公司里更有话语权,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有话语权的一方是能够为投资人带来利益的就行。

当然,这样想显得有些冰冷,但洞悉了资本运行的规则后,大学生凭借着一腔情怀与热血创业才显得幼稚。

纵观马文武和文武科技公司的发展历程,其实他犯得错误不少,尤其是在初始股权架构的搭建上、退出机制的建立上,以及平时的管理模式上,都犯了不少错误……当然,这也是易阳最近才领会到的。

前期的错误,使得此时的局面已经不是靠着自己追加一点股权就能逆转了。

当然,这种别人犯错自己收获经验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另外两人在这个团队中其实并没有多少话语权,马文武主要也是征求易阳的意见的。

感受到马文武注视着自己,易阳思考了一会儿,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么接受,要么就被蝉鸣干掉,我没什么意见。”

见易阳没有意见,马文武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沙金笑了笑,“看我干什么,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马文武点点头:“行,那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去跟他们谈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了,对了,如果谈妥的话,天峰资本还会派驻一支团队,帮我们完善公司的各种框架……”他看了看这间房,有些怅然地笑了笑:“到时候,这里办公场所肯定不能用了。”

对他来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

几周以后,按照最新的股权架构,马文武的文武科技迎来了新生。

天峰资本不仅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投资进驻文武科技,并且在发布会上表示非常看好万能课程表的前景,同时花了大量的时间澄清了万能课程表的安全性隐患,虽然新闻发布会并不一定能打消学生们的顾虑,甚至大概率不会被学生群体关注到,但是在同行眼中却意义不小,这意味着市场上蝉鸣课程表的迎来了真正的对手。

随后,在天峰资本的主导下,公司在距离东海大学不远的地方租了新的办公场所,并且通过派驻、招新等方式入职了二三十个员工,人力资源部、财务部、业务部以及营销部门都依次成立,有天峰资本的专业团队指导,很快公司真正意义走上了正规,像一家真正的“公司”了。

一开始马文武是有些担忧的,但是后来发现天峰资本除了帮助搭建公司的框架,并没有对公司经营的事情指手画脚,并且新一轮的股东大会,依旧任命他为董事长,兼职CEO,这让他不由得放下了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经营中去。

随后有了资金的加持,万能课程表开始铺天盖地地搞起了营销,人们发现涉及学生的很多移动应用广告界面,都能看到万能课程表的广告,看个盗版网络小说,还总是误点进万能课程表的下载页面。

万能课程表的用户指数般地增长起来了。

易阳也是有些高兴的,到此为止,第一次投资的项目,其实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孵化成功的天使投资项目。

而易阳明确表示不会参与到公司的经营决策中去,只是作为一个股东,在股东大会上投投票,决定一下类似董事长、监事长、人选,分红计划,审议制度文件一类的事情。

生活还是回归了学生的属性上去。

只是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一天周末的清晨,晨跑归来,潘洋还没有起床,易阳冲了个凉,外面电话响了起来,无奈只能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出去接电话。

刚刚接起来,他就愣了愣,“嗯,闹事?”

(本章完)

第394章 重大决定

在学校里没干几件事情,但时间却过得飞快,回汉宁的时候已经过了六月,距离侯林的商业广场出售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

抵达机场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姜黎黎接到了易阳,看出来他的情绪并不高昂,便没有如往常一样上去逗逗他,而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易阳想了想,说:“回一趟清河吧,我想去扫扫墓。”

姜黎黎有些意外,觉得易阳眼神里似乎酝酿着什么东西,乖巧地点点头:“嗯,但是我今天没有开妈妈的车哦。”

易阳笑了笑:“我就喜欢姐姐的甲壳虫,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贫嘴。”姜黎黎也笑了起来。

姜黎黎坐在副驾驶上,再次听起易阳讲一下关于父亲的往事,也有关于易家的,没什么恩怨纠葛,都是一些温暖朴素的细微琐事,听起来竟然十分动人。

“其实我时常忘记父亲的长相,记忆中他的模样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你知道吗,这真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人原来真的能将挚亲的模样忘记,当然,也有原因是我太小了,有人说,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住你的人也忘记了伱,你就是真的死了。”

“易阳……”

“关于父亲的事情,我能记住的不多,其中有几件印象深刻,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两岁还是三岁吧,父亲给了我一个帽子,但是我不喜欢,然后把它丢进了河里,有人说不可能,人不可能记得住那么小的事情,但我就是记得,而且我记得那时候的情绪,是十分愉快的,现在想想看,其实父亲极少给我买礼物,那个帽子可能是为数不多能成为我后来念想的东西……”

“还有一次,我已经忘记了是几岁的事情,他吃了一碗方便面,我在一旁很馋,他就挑起面给我吃了一口,我现在都能回味那个味道,实在太好吃了,但是他只给我吃了一口,然后就拍拍我的背,让我走开了,说想吃面就去找奶奶给你煮,我跑去找奶奶,说我想吃面,奶奶就给我煮了一大碗挂面,气得我哭了好久……因为味道不对,哈哈……”

姜黎黎瘪瘪嘴,一副难过兮兮的样子,而易阳则笑了起来,说:“其实吧,在一段时间,我经常看天上的云,那时候我相信父亲在天上看着我,心里有什么疑惑和心事,都会问天上的云。”

“比如,我什么时候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比如,我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再比如,我应不应该揍那个骂我有娘生没爹养的胖子?”

“可惜,云没有回答,再后来我就不问了……”

姜黎黎捏住了易阳放在档杆上的手。

易鸿耀被安葬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汽车开到一个地方就上不去了,只能徒步往上走。

这次回来易阳并没有告诉二叔他们,倒也清净,他将车子停好,背上包,姜黎黎也将头发扎成马尾,带上一个棒球帽,两人便开始朝着山上走去。

抵达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不知道是清河县本就没有下雨的原因,还是说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雨已经停了,此时天气还不错,有云飘着,还有阳光照耀,只是这个季节的燕子乡,虽有阳光,却不算热,姜黎黎只穿了一件短袖,竟然觉得有点小凉。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爬上一个小平台,视野中出现了一条小路,路的两旁是歪歪扭扭的小灌木丛,杂草丛生。

易阳指了指前面,说:“往前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乡下没有公墓,请风水先生算好了方位,下葬的时间,然后等吃过了白事宴,前来帮忙的人将棺木抬到位置上下葬,除非直系亲属,墓地往往不会集中在一起。”易阳一边说,一边带路往前走,手里有一把小刀,将一些可能影响到姜黎黎行走的灌木枝丫给砍断踢开。

姜黎黎跟着走,一句话也不说,有一种肃穆的感觉。

没过多久,就到了易鸿耀的墓前,附近的灌木都被清理过了,一片空地上,他的墓静静地立在那里,周围没有别的幕。

因为每年二叔一家人都会过来扫墓,所以杂草不多。

易阳笑着说:“每次看到父亲的幕,孤零零的,我都会想,他大概会很寂寞吧。”

阳光和煦,易阳拉着姜黎黎过去,在墓碑前站定,随后从包里取出来一束白菊,放下。

姜黎黎凝望了一阵易阳父亲的墓碑,这里的空气质量很不错,而且常常有雨雾,墓碑下面的石块上甚至有一些位置长了绿色的青苔。

“爸,她是姜黎黎,将来会是你的儿媳妇儿。”易阳缓缓出声。

随后,易阳拉着姜黎黎,深深地鞠了几躬。

易阳有些怅然地笑了笑,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有风吹过,翻卷着大片大片的云。

“易阳……”姜黎黎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

易阳缓缓收起笑容,说:“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想来这里来寻找一点力量。”

姜黎黎眨了眨眼睛:“是吗……”

易阳点点头。

而现在呢,他觉得自己足够有力量了。

……

回到车上后,并没有过多逗留,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汉宁市,抵达时已经接近天黑。

易阳将姜黎黎送回了家,说:“我要用一下车,晚点回来。”

姜黎黎愣了愣,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有事要去做,而且不小,这种时候自己能做的便是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就说:“好的,早点回来。”

易阳笑了笑,开车走了。

目的地是市中心医院。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很早以前,这个计划在心里已经有了雏形,结合对未来大势的判断、侯林的性格,种种种种,不断地推演盘算,理应是比较稳妥了,但是正当手握五千万,要抉择这件事的时候,还是让忐忑起来……甚至今天特意去了父亲的墓地一趟,仿佛让这件事都变得悲壮起来了。

真是的……

其实没必要的。

如此想着,易阳加快了油门,很快抵达了市中心医院。

电话里已经提前联系过了,易阳将车子停好,走到住院部楼下时,小龙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

易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龙叹了口气,说:“缝了二十几针,不过倒是没有别的危险了,这会儿小蔚和嫂子都在病房。”

易阳点点头,说:“走吧,带我上去。”

等电梯的时候,小龙看着易阳欲言又止,犹豫一番,才说:“这段时间以来……林哥他压力很大……一直大概也没有人跟你说,嗯,我文化有限,让我跑跑腿,干些体力上的活儿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帮林哥分担,你不一样,虽然你年轻,但确实见识比我广得多,眼光比我高得多,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好好帮帮林哥……”

易阳看了看小龙,摇摇头:“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一次来就是要帮侯叔解决这个问题的。”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小龙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一路到了侯林病房的外面,门没有关,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侯林的声音传出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早点回去,小蔚明天还要上学呢。”

刚刚走到门口,侯小蔚跟她妈妈正好出来,四人打了一个照面,都愣了愣。

前面也零碎地见过几次侯小蔚,这丫头相比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今天穿着更为朴素一些。

易阳打招呼道:“小蔚?”

小蔚看了看易阳,抹了抹眼泪,瘪了瘪嘴,伤心地说:“易阳哥哥……爸爸,爸爸被人用砖块打到了……”

易阳点点头:“我知道了……嗯,你们这是准备回去?”

“嗯……爸爸不让我们陪护,说不用。”

易阳点点头,十分自然地吩咐小龙,说:“小龙,干脆你送他们回去吧,晚上打车不太安全。”

小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从吩咐,说:“行,那我进去跟林哥说一声。”

大概是听到了小龙和易阳的声音,病房里侯林的声音传了出来:“易阳?小龙?你们进来吧!”

易阳进去后,看到侯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侯林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头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只是此时他的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错,比起前几个月还要发福了一些,此时正坐在床上看一本杂志,见到易阳和小龙进来以后,他放下了杂志,笑了笑:“没想到脑袋被人开了个孔……哈哈。”

事情的来龙去脉易阳大概已经了解了。

归根结底,果然还是溪谷商业广场项目出了问题。

当然,不是铺面的质量出了问题,而是前一阵子的一条新闻,引起了连锁反应。

正如易阳穿越前看到的景象,溪谷工业园区附近的人流量虽然不小,但是大多是工人,实际上并没有去商场消费的能力,购买了铺面的那些商家陆续入驻后,发现此前宣传的旺铺每天只有寥寥顾客无人问津,心便凉了一大截。

同时这片虽然几公里外就有一个大学城,但是大学城那边的高校生都直接去大学城边上的万达广场玩了,再加上靠近溪谷工业园区附近时常有大型卡车过路,给人的观感极差,哪怕有人想过来瞧瞧,来了一两次便再无兴趣。

很多商家见状,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直到前段时间,一条新闻传出,汉宁市为了治理城市环境质量,发布政令,关停了一大重污染的批传统工业厂房,其中就包含了大量溪谷工业园区的厂子,这意味着原本就人流量不多的工业园区,人更少了。

这一下子将所有商家的怒火点燃了,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开始纷纷要求退铺,甚至上访状告侯林的公司虚假宣传。

而侯林早就将资金全部拿去做别的项目了,短期是无法收回资金的,而且白纸黑字签了合同,自然也不可能回购那些商家的铺面,类似的事情往往是冷处理,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没想到那些商铺的购买中不乏一些头铁的人,有组织地聚集了大量人员,不仅四处上访,而且跑去侯林的其他项目闹事,这种事情本质上是民事纠纷,公安机关只能遣散。

到这里,侯林虽然压力大,但也觉得无所谓。

可是他显然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决心,没想到昨天去上班的时候,有一群人直接上公司堵门,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和运营,站在他们公司的角度看,这完全就是毫无道理的事情,毕竟门面能不能赚到钱谁能说得准?做生意本身就是要承担这些风险的,所以一些普通的员工便跟来讨要说法的业主争吵起来,起了冲突,侯林得知后,亲自到现场解释,却在混乱中被飞来的板砖拍到了脑袋,硌出了一个血洞,而带头的人也被赶来的公安机关带走了。

易阳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侯叔,感觉还好吗?”

侯林微微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还真让你一语成谶。”

易阳有些愧疚,其实如果当初他强硬坚持一下,未必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样子,那板砖如果位置再偏一点,将侯林砸出个三长两短,他会很难原谅自己。

顿了顿,易阳说:“现在说曾经的事情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关键是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侯叔,你是怎么打算的?”

侯林其实是很感动的,虽然分了家,但是自己有事情,易阳还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他想到自己的大哥,如果换了是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吧。

没看错人。

他微微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能怎么做呢?无非就是……躲呗,要我真的拿钱赔给他们,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我们账上现在没钱,哪怕就是有钱,购买铺面的风险,也不该由我们来承担,你说对么?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他们抓着一点,就是虚假宣传的点咬着不放,这个会比较麻烦……在宣传的时候,哪一家开发商不稍微夸张一点呢?只是我们前期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去叫一个法律顾问参谋参谋……”

易阳听了这话,摇摇头:“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我觉得咱们最好不要用这个办法,这是下策,现在的这个社会舆论大环境是仇视资本,仇视甲方,毕竟那些购买商铺的人相比之下是弱势群体,这件事任由其发酵很容易引发舆论海啸,大多数网民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再加上一些所谓的网络大V、营销号为了博眼球流量而带节奏,很容易将公司的形象抹黑。”

“那样对公司将来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

“我下午才翻了微博,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抹黑的文章,比如《十二年积攒下的血汗钱,听信房地产公司哄骗,如今血本无归》,而下面的跟帖几乎清一色都是骂公司的……”

侯林不懂这个,愣了愣,皱了皱眉头:“这么严重么……”

“而且,您刚才也说了,前期的操作是有法律风险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真的引起一些法律纠纷,申请冻结之类的操作……”

“那上策呢?”侯林表情凝重起来。

“上策就是……把那些门面,给买回来!”易阳一脸认真地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