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下沈安

隔壁搬家了。

沈安没去催促,也没去看。

春光明媚中,对面的王俭踱步出来。

“呀……嘿!嘿!”

果果先前看到哥哥打拳,就跟着学,一拳一拳的很是有趣。

王俭见了嘴角微微下撇,有些不屑的意思。

沈安靠在树干上看书,抬眼看了看,然后不再理会。

赵仲鍼家里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品行有问题的人给他当老师,可见眼光也不咋滴。

王俭缓缓踱步过来,近前后低声说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小郎君?你且小心,到时候真相大白,有你悔不当初的一日。”

沈安抬头,“你现在迈步是左脚还是右脚?”

王俭下意识的迈出左脚,然后往后跳了一步,面色铁青的道:“你这等邪术……小心哪日被官人发现,把你弄到沙门岛去!”

把你弄到沙门岛去,大抵就和后世说把你弄到沙漠里去挖煤一个意思。

沙门岛在登州外海,与大陆隔绝。

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刺配到沙门岛的人犯,十年下来十不存一,也就是说死亡率在九成以上。

这算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沈安没搭理他,最近王俭深居简出,买房子的事儿也没见再拿出来显摆,可见当初多半是吹嘘。

王俭见沈安不说话,就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

“今日且去教教学生,不和你这等人一般见识。”

王俭得意洋洋的出去了,沈安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外,心想赵仲鍼那种缺爱的孩子会听你的?

稍后庄老实等人就来了。

“见过郎君。”

沈安笑眯眯的道:“隔壁搬家了,你们去了要各处仔细检查,发现需要修正的地方要记下来,到时候一并动手。还有洒扫的人也得去请几个,庄老实这边稍后就着手。”

简单几句话,沈安就把搬家前的准备工作交代完毕了。

这位郎君可不是善茬,更不是好糊弄的人!

众人心中一凛,然后各自去办事。

沈安轻而易举的就敲打了一下家里的仆役,然后带着果果去了隔壁。

隔壁一进去就是影壁,果果见了欢喜,就极力蹦跳,想去摸上面的刻画。

过去之后是前院,左边一排厢房是仆役住的地方,右边有客厅。

正前方就是正厅,沈安牵着果果穿了过去,到了后院。

后院就幽静了许多,沈安带着果果进去看了看,发现那家人把家具都弄走了。

这事儿……

要花不少钱啊!

这年头都是实木家具,而且打造费工费时,价格不菲。

“这是沈家在汴梁城的根基,以后会越来越兴旺。你等好生做事,自然有你们的福报。”

沈安匆匆交代几句,然后把果果交给了杨大娘,自己急匆匆的去寻赚钱的门路。

汴梁不但是大宋的政治中心,也是经济和文化中心。

这里高官如云,富豪如雨,文士如……

“一群臭虫!”

沈安站在樊楼里面,看着进出的人里不少是文人,就觉得禁止官员嫖那个啥的有些假大空。

樊楼是几座楼,互相之间更是有天桥连接,后世的人第一眼大概会被吓尿,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空间。

你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看着你。

你在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着你。

二楼,几个商人站在回廊边上,看着沈安在寻人。

“那房子昨日就搬空了,沈安找了几个仆役,这钱他还是有的。可我让那家人把家具全给搬空了,他要搬进去也成,兄妹俩得睡在地板上。”

“他这人看似平和,却孤傲,必定是不肯的,所以……”

几个商人相对一笑,其中一人说道:“把关于炒菜的东西都弄出来,然后给他一套家具作为报酬。”

“对,想来他也不愿成为笑柄吧。”

一群商人笑的很开心,沈安也笑的很开心。

“在下沈安。”

他拦住了一个看着很精明的商人。

商人先是愕然,有些微怒,然后就欢喜的道:“可是炒菜的沈安?”

卧槽!

咱不是炒菜的沈安啊!

“正是沈某。”

“某王天德,在汴梁经商多年,不说旁的,门路多。”

王天德目光炯炯的盯着沈安,就像是盯着一大块肥肉。

这位就是财神爷啊!

州桥夜市的小贩,樊楼那十家商户……

这些人都因为他发了财,如今他找到了我……

王天德的脚在微微颤抖,极力的在按捺着兴奋之情。

沈安淡淡的道:“我这里有桩生意,你可有兴趣?”

“有!”

王天德本想矜持一下的,最后却脱口而出。

他苦笑道:“老夫多年为商,自问城府颇深,可在你的面前却……丢人啊!”

沈安挑眉道:“知道谁的钱最好赚吗?”

“这个……大概是有钱人吧。”

“错。”

沈安板着脸道:“是女人。”

“大宋的女人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有钱人家的女人更是无趣,所以买东西是她们最大的乐趣,只要咱们能弄出吸引她们的商品,还担心赚钱吗?”

王天德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面前的绝壁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千年的老鬼。

一个商人和沈安打了个招呼,然后邀请他去自家的酒楼喝酒,沈安笑着婉拒了。

“你……这个沈安,你可是破身了?”

王天德这才确认了沈安的身份,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十四岁就没了童子之身,对身体影响不小。

“没有。”

沈安一下就有些气短了,不过旋即振奋精神说道:“虽然没有碰过女人,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他双手伸出去,往上托了一下,挤挤眼睛说道:“王公,妇人……累啊!”

王天德不由自主的用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托了一下,然后才领悟了沈安的意思。

他别过脸去,笑的很别扭。

这少年竟然……这般,让人无语啊!

二楼回廊的那群商人们也下意识的用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托举了一下。

沈安却大义凛然的道:“谁没有姐妹亲人?我辈的目标就是让那些姐妹们能过的更轻松,过的更舒坦。”

这少年还不要脸!

王天德竟然觉得这样的沈安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现在用的是啥?”

沈安又托了一下胸前。

王天德瞬间想吐血,然后难为情的道:“抹肚。”

沈安叹息道:“太古板了,到了夏日多难受?而且也容易……那个啥……”

他的手往下拉了拉……

“这些只是开始,若是合作愉快,我这里有个保证能让汴梁城轰动的宝贝,香水。”

沈安很是自得,王天德却下意识的说道:“蔷薇香露?”

卧槽!

沈安压住心中的震惊,问道:“何为香露?”

“就是花油。”

沈安松了一口气。

所谓花油,大抵就是花里弄出来的精油。

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秘技吗?

沈安深吸一口气,说道:“可多吗?”

王天德摇头道:“岭南那边听闻有,但是少,而且贵的吓人。”

沈安心中大定,说道:“回头我弄好了让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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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章 酒精,香水

沈安出去采买了一番,回家时身后跟着一辆牛车。

太阳西斜,微微金黄的洒在巷子里。

几棵大树上,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应该是结束了一天的觅食,心满意足的准备歇息了。

才到巷子里,沈安就见到了果果。

果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托腮,呆呆的看着另一边。

花花就蹲在她的身边,反应却没有果果快。

果果缓缓转过头来,然后笑容就渐渐的从眼角和嘴角开始绽放……

“哥!”

她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然后冲了过来。

她第一步就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身体,然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花花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身上的肥肉都跟着跑动的节奏颤动着。

沈安笑眯眯的蹲下来,然后伸开双手。

果果扑进了他怀里,然后搂着他的脖颈埋怨道:“哥,我想你了。”

沈安把她抱了起来,笑道:“哥也想你了。”

“小娘子……”

陈大娘焦急的跑了出来,见沈安抱着果果,这才后怕的道:“奴家方才去搬东西,回头就不见了小娘子,魂都被吓没了。”

沈安说道:“以后要小心。”

陈大娘心中一凛,知道沈安这是在表示不满,就说道:“奴家下次不敢了。”

沈安叫人打开侧门,拿掉了门槛,随即牛车就被赶了进去。

“找人另外弄个厨房,要快。”

车上的都是些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特别是一个木锅盖很是醒目,顶部竟然很尖。

最后就是几个大口袋,姚链用力一提,口袋却意外的轻。

他一个踉跄,脚下退了一步,然后就稳住了身体,问道:“郎君,小人闻到香味了。”

这厮的身手还可以啊!

沈安说道:“是干花,找干燥的地方放好。我买了些木炭,就和干花放在一起,免得潮了。”

那些蒸锅什么的不轻,但姚链却轻轻松松的就提了下来。

这些仆役还有些拘束,所以没人敢问沈安弄这些来干啥。

沈安把牛车的车钱结了,说道:“那匠人说明日我的那些东西就得了,你记得送来,到时候车钱一并给你。”

车夫笑眯眯的应了。

等他走后,沈安拿出纸笔来,然后叫了陈大娘,画了个东西给她看,问道:“这个可能做?”

陈大娘见这个东西有些古怪,两个罩子,然后有带子拉到肩上和后背,就说道:“这倒简单……”

“那就做几个出来,记得缝制带子的时候针脚弄结实点,别戴上去断掉。”

呃……

陈大娘可是个妇人,她闻言点头,但脑海中却有个念头在转动。

——这东西怎么那么眼熟呢?

她肯定自己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却觉得眼熟。

沈安干咳一声道:“就是那个东西。”

陈大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然后看着沈安说道:“郎君,这……”

她想说沈安这是不务正业,可沈安却淡淡的道:“弄些钱花花而已,记住别泄露出去。”

陈大娘面红耳赤的去了。

第二天车夫就带来了沈安要的东西,还有不少酒水。

新厨房在飞快的建造中。

沈安用旧厨房开始折腾。

管子是用竹筒打通中间做的,然后连接了蒸锅和中间的冷却器,最后下面放了个酒坛子。

“开始吧。”

庄老实和姚链得以全程参与沈安的大业,蒸汽渐渐而起,大多数都从管子里去了中间的冷却器。

“什么味?好香。”

姚链吸着鼻子,凑到了蒸锅边上嗅着。

“拧个毛巾放在上面。”

沈安觉得速度慢了些,就让人弄了冷毛巾放在冷却器的顶上。

渐渐的酒味越发的浓厚了。

酒坛子上面的竹筒渐渐湿润,然后滴出了第一滴酒水。

水滴越来越多,沈安等了一会儿,然后舀了些来尝了一下。

“不够,还得蒸两道。”

姚链涎着脸道:“郎君,小人品酒可是汴梁城一绝呢!”

沈安点点头,姚链就舀了一碗,然后一口干了。

“啊……”

他皱着脸,然后回味了一下,说道:“郎君,好烈的酒。”

渐渐的厨房里酒味越来越浓,庄老实有些忐忑的问道:“郎君,这酒水……咱们家要卖吗?”

大宋的酒水是专卖,只有得了许可权的酒楼,比如说樊楼才有批发的权利。

可沈家没酒楼,弄这些烈酒卖给谁?

沈安摇摇头,却不解释。

果果在外面和花花玩耍,陈大娘在照看,她七岁的儿子周都督在边上艳羡的看着,却不敢凑过去和果果一起玩耍。

沈安从厨房里出来,脸色发红。

稍后庄老实也出来了。他一出来就扶着墙,然后说道:“小人有些头晕。”

后面出来的姚链却没醉,他一把架住了庄老实,说道:“管家这是醉了,赶紧回家去,免得你娘子晚上收拾你。”

“哥。”

果果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就皱眉道:“好臭。”

人在幼时很单纯,不但是思想,连五感都是如此。

那些酒鬼觉得是琼浆玉液的酒水,在孩子的嗅觉中却是臭蛋。

沈安笑道:“现在闻着臭,再等两天,哥弄个香香的东西出来。”

“好!”

……

沈安很忙,他忙着用蒸馏的办法弄精油。

两天后,王天德被请到了沈家。

家里只是有些简单的桌子椅子,一切看着都很简陋。

“我这边还没搬家,怠慢了。”

沈安嘴里说着怠慢,却有些漫不经心。

他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然后推了过去。

小瓷瓶滑了过来,王天德接住,问道:“这是何物?”

沈安笑道:“你打开闻闻。”

王天德觉得自己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陪着沈安继续折腾下去,还是干脆撤身。

他也是漫不经心的打开了塞子。

塞子做的很严密,这让王天德多了些许期待,然后他就被袭击了。

一股幽幽的香气袭击了他。

我……

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然后低头,迅速把小瓷瓶送到鼻下,深深的吸了一口。

“哦……这是……这是蔷薇露?”

“不,茉莉花,而且蔷薇露可有这等纯粹的香味?”

王天德暴露了自己香水行业土包子的身份,沈安笑的就更加的和气了。

“如何?”

他就像是在问自己的亲密伙伴。

王天德问道:“谁弄的?”

沈安的面色微冷,说道:“你可以走了!”

王天德的试探被硬邦邦的顶了回来,他起身拱手道:“我失礼了。”

香水这一行不同于炒菜,马上就能看到真实的功夫。

关键是沈安没答应让他观看整个制作过程,而是态度生硬的准备把他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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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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