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谈判

荆州的叛乱在短时间内就呈燎原之势。

或许是因为大晋朝的控制力严重下降,或许是因为矛盾积累得够多了,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叛军声势浩大,攻城略地,一发而不可收拾。

宛城都督杜蕤集结大军,自宛城南下,镇压王如。

双方于九月二十日在宛城、穰县之间的涅阳相遇。

王如是京兆郡官军出身,知道怎么打仗。他先派老弱病残迎战,骄敌之志。杜蕤本就看不起流民军,及战,大占上风,心里更加得意,暗道这才是他认知中的流民部队,于是全军掩杀。

王如派兵埋伏于道路两侧,及官军追至,伏发,大破杜蕤。

闻杜蕤兵败,京兆人侯脱率流民军袭占了空虚的宛城。

冯翊人严嶷则在襄阳、义阳交界处活动,大肆烧杀抢掠,官军不能制。

形势已经完全崩坏了。

九月二十二日,王如自号大将军,领司、雍二州牧。

侯脱、严嶷等人遥奉其为主,共抗晋朝,称藩于刘汉。

“也就是说,荆襄诸郡,南阳已经完全陷落,顺阳仅保城而已。”睢阳渠畔,邵勋放下一把豆子,拍了拍手,说道。

刚刚被征辟为通事舍人、不日即将上任的糜直点了点头,道:“君侯可有方略?”

“完全是朝廷瞎搞出来的事!”邵勋恼怒地哼了一声。

银枪军、牙门军奋战两月,才将豫州各地的流民军扑灭,没让其汇合成大股。饶是如此,地方上依然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人口锐减、财富大量消耗,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过来。

如今牙门军已返回梁县,银枪军分驻阳夏、陈县两地,休整了不到半个月,就又要出征了?你干脆累死我得了!

“家父也是这个看法。”糜直叹道。

“到底是糜公派你来的,还是王太尉派你来的?”邵勋问道。

“临行之前,家父叮嘱再三,太尉亦说了不少事。”

“一个通事舍人就把你收买了?”邵勋气乐了。

“君侯总说‘相忍为国’……”糜直鼓足勇气说道。

二人年岁差不多,但一个身居高位,不怒自威,一個不过是蒙受父荫,先后担任东海王掾、通事舍人。糜直在邵勋面前抬不起头,属实正常了,这不是给自己心理暗示就行的,他没这个自信。

“朝廷打算怎么做?杜蕤败了,宛城失陷,不是还有山简吗?”邵勋说道:“别告诉我荆州兵不能战。刘弘在时,整顿兵马,东征西讨,平定了荆州乱局,擒杀了张昌。后来又从益州撤回来不少荆州世兵,他们也算历过战火,我不信不能打。”

当年张昌作乱,赶上了一个非常好的真空期,即襄阳、宛城二镇的世兵被大量抽调至益州平叛,所以势如破竹,一下子呈席卷之势,荆州都督、新野王司马歆、宛城都督羊伊先后败亡。

关键时刻,刘弘收拾败兵,苦心孤诣操练,慢慢将其调教为一支能战之军,最终剿灭张昌。

刘弘才死了几年?荆州兵就废了?

这可不是临时招募的新兵,而是有大量战争经验,且成军多年的老兵。邵勋估摸着,即便不如他手下的银枪军能打,但也是第二梯队的强军了,结果被人玩废了?

不,他们底子还在,只是统帅山简不做人罢了。

“山都督本来打算亲自出兵征讨的,后来听闻杜蕤兵败,又急忙退兵,不敢出征了。”糜直说道:“他这会还在襄阳,飞报朝廷求援。”

“荒唐!”邵勋气笑了:“既已出师,骤闻兵败,便吓得仓皇而退。如此避战,士气也被避没了。山季伦可真是会带兵啊。”

糜直也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他只带过家族部曲,没统领过大军,但即便如此,也知道山简这种行为是极其伤害士气的。作为统帅,他给了士兵们一种暗示:敌人很强,我们打不过。

“君侯,太尉让我相询,若率银枪军南下平叛,需得多少时日?又要多少钱粮?”糜直又道。

“朝廷有钱粮?”邵勋嗤笑一声,蹲下来继续看着豆子。

最早一批下种的杂粮已经开始收获了。

收获的喜悦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希望。

过几天第二批豆子就要收获了,有黄豆,有赤豆,有绿豆,有黑豆,还有各种其他杂粮——基本是有什么种子就种什么,只要来得及收获,不管了,一股脑儿种下去得了。

各营、队的流民百姓甚至已经连自家粗粗搭好的土坯房都不住了,带着铺盖住在田间地头,以一种虔诚的目光守护着这些即将收获的粮食。

没有经历过饥荒的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这种感情。

邵勋经常在田间巡视,与这些流民交谈,对此感慨良多。

都说他经常把敌人杀得人头滚滚,但他更喜欢看到丰收的喜悦啊,就像他刚才在仔细检视那些豆子是否饱满一样。

“君侯,荆州今年遭灾轻,尚有余粮。”糜直说道:“大军南下之后,山都督、王使君会全力保障军馈。”

“说得好听罢了。”邵勋摇头道:“我与山、王之间隔着王如、侯脱、严嶷之辈,谁给我送粮?”

“君侯这是不愿了?”糜直有些着急。

“我问你,若匈奴南下洛阳,谁来抵挡?”邵勋反问道。

“匈奴一定会来吗?”

“原本不一定,听闻王如之乱后,肯定会来。即便最终拿不下,来碰碰运气也是好的,万一拿下了呢?”

“这……”糜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确实,王如作乱之后,荆州糜烂,必会牵制朝廷大量精力,正适合他们南下。

即便拿不下洛阳,掳掠一下周边也是好的啊。

一次次掳掠,一次次削弱洛阳的战争潜力,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见到成效的。

“你啊!”见糜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邵勋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陪我转转。”

糜直傻愣愣地跟在后头,默默想着心事。

“君侯。”见到邵勋靠近,诸营队流民们纷纷拜倒于地。

“有这拍马屁的力气,不如好好照看庄稼。”邵勋笑骂道。

众人纷纷起身,有几个胆大地接话道:“君侯乃太白星精下凡,我等拜一拜,也能沾沾仙气。”

邵勋摇头失笑。

有时候他都觉得,这是个神鬼世界,时人怎么对这些如此热衷呢?

他又看了看地里,道:“张黑皮,胃口不小啊,还准备种什么?”

“种一点芜菁,听闻冬日还能长。”张黑皮回道:“以前没种过,若真能长出来,君侯冬日出兵,战马便有草料了。”

芜菁是一种非常优良的饲料,人可食,牛羊可食,马亦爱食。

冬天草料短缺,若有芜菁补充,确实非常不错。

“留着自己吃吧。有这份心,就够了。”邵勋赞道:“别种太多。既种豆子,还种芜菁,亏空了地力,耽误了明年春耕,可就不好说是亏还是赚了,你要心里有数。”

“我省得。”张黑皮回道。

邵勋挥了挥手,道:“散了散了,都干活去吧。”

说完,又领着糜直向前走。

今年闹蝗灾,即便是冬小麦也没能全部收获,损失不小。因此,他辖下各地基本都在六月份补种了杂粮,九月便可陆陆续续收获。

今年不会种冬小麦了,以养护地力为主。明年开春后,统一种粟。

流民的收拢归置也在深入进行中。

截至当前,已安置二百八十余营(二万八千余户),广泛分布在陈、阳夏及武平三县。

豫州流民作乱期间,攻灭了一些堡壁、豪强乃至低级士族,还有一些人南迁,空出了不少土地。

接下来的工作,当是深入置换土地,尽可能安置更多的百姓,令其定居下来,安居乐业。

卢志当前主要工作就是这个。

功劳,不仅仅是战场上摧锋破锐的激昂慷慨,也有后方繁琐细致的润物细无声。

做好了这个,才有前线的不断胜利,才有邵某人在公卿面前装逼的机会。

“听闻广陵度支今年凑了一批粮北运了?”邵勋突然问道。

“这却不知了。”糜直愕然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广陵只是被烧了粮草,船只都在渎中,未被钱璯毁掉。”邵勋说道:“九月中才起运,这批粮不一定能及时送进洛阳了。不如——”

“君侯是想……”糜直似乎明白了,但心中十分震惊。

广陵度支起运的那批粮,有来自江东诸郡的,有徐州的,也有青州诸郡的(自沂水南输),在下邳、彭城汇集后,要么经鸿沟、菏水入黄河,要么直入汴渠。考虑到收集钱粮的时间,这批粮食堪堪能在黄河封冻前运入京中。

但万一爆发战争呢?这可就难了。

“不如运到浚仪就停下,我替朝廷看管,如何?”邵勋说道:“广陵度支衙门运的多半是陈粮,我明年还新粮,就当是借我的。”

“借?”糜直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也别琢磨了,回去找王夷甫商量吧。”邵勋说道:“我素来讲信用,借的东西一定还,绝不食言。”

“朝廷借了粮,君侯就愿出兵?”糜直问道。

“然也。”邵勋笑道。

这就是他开出的条件。

朝廷若答应,他就帮助平乱。

朝廷若不答应,其实他也会出兵平乱。

他现在就是诈一诈朝廷罢了,看他们愿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

当然,朝堂上有不少人精,或许他们不当人,但不傻,多半能看出邵勋的盘算。

但世间事,看破不说破,无外乎讨价还价。

反正这批粮食也不一定能及时运入京中,与其半路被匈奴掠走,不如先交给我保管。

朝廷现在的压力空前巨大,谈判的空间是存在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割肉了。

(本章完)

第312章 部署

糜直走后,邵勋又至项县,与卢志一会。

途中得襄城太守崔旷飞报:贼帅李洪遥尊王如为主,自汝南窜入襄城舞阳县境,大肆掳掠。又有贼帅侯脱一部,自叶县北上,窥伺昆阳,似有进兵襄城的企图。

崔旷先后仕成都王颍、高密王略,后被卢志唤来,当了襄城太守。

襄城理论上有郡兵,其实就是银枪军一部。

崔旷闻敌窜来,紧急征发丁壮数千,守御郡城。

李重则率刚刚返回的牙门军南下舞阳平叛。

至于叶县那一路,如今却无兵阻挡,或许只能再行征召府兵了,没有办法。

另外,鲁阳那边的兵力也非常薄弱。

本有七千众,后抽调两千去了襄城,又调一千去了颍阳,还有两千跟在邵勋身边出征未归,留守的人非常之少。

若南阳贼众大举北上,他们肯定是守不住的,鲁阳必然沦陷。

目前,楼权已奉李重之命,留五百人守营垒,亲率一千五百屯田兵南下鲁阳关,利用地形稍稍阻滞敌军。

正在梁县训练的四幢银枪军——多为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作为预备队,随时查漏补缺。

二十四日,邵勋令义从军千人昼夜兼程,返回襄城,配属李重指挥,加强老巢的守御——虽然开了陈郡分基地,但广成泽、洛南、襄城一带在短期内更为重要,疏忽不得。

“君侯体会到四战之地的苦处了吧?”项县城外,刚刚从苦县返回的卢志笑问道。

“子道何必说风凉话?”邵勋笑道:“今只有南面有战事,北面还不好说。”

“这便是老夫让君侯背靠朝廷的原因。”卢志说道:“南边有王如作乱,匈奴若从河内南下,东面徐州再有敌军杀来,君侯怕是也手忙脚乱,抵挡不住了吧?”

“裴盾、王隆不至于此。”邵勋说道。

卢志点了点头,道:“这都是君侯当忠臣得来的好处啊。这一次,君侯还得当忠臣,但不是天子的忠臣,而是对天下忠义无双之人。如此,则有识之士也会抛弃成见,纷至沓来,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了。”

“难道不能去吴地吗?”邵勋问道。

“南渡之人或有,但也有留在中州的。”卢志说道:“不过,君侯从哪听来的消息?谢家确实要走了。”

“拜访袁景玄时听到的。”邵勋说道:“走就走吧,不必留难。这个时候,陈郡乃至豫州以稳为主,别把他们逼反了,免得我焦头烂额,顾此失彼。”

“君侯能这么想,老夫便放心了。”卢志笑道。

谢家若反对邵勋,动起手来,固然最终会败亡,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分精力都不能浪费,没必要做得太绝。

“给袁景玄在州中谋个职位吧。”邵勋又道:“正好与朝廷讨价还价,一并把名单递上去。我走之后,陈郡地界上还得靠他们帮我稳着。”

世家大族的部曲私兵,邵勋是又爱又恨。

他们投向你的时候,能成为你的助力,帮你稳定地方秩序,甚至提供后备兵员。

可他们一旦起了异心,能轻易搅乱你的后方,甚至让你后方变色。

当年曹孟德就吃过这个亏。

大军出征在外,突然之间,老巢没了……

阳夏三大士族之中,何氏已经灰飞烟灭,谢氏即将南渡,就剩一個袁氏了。

先拉拢住他们,利用袁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巩固陈郡分基地。

陈县那边有王氏家族。

陈郡王氏本为寒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渐有起色,有一些豪强依附过去,拉出千余兵不成问题。

在过去一年中,卢志也陆陆续续招募了两三千郡兵。

这便是陈郡的全部实力了。

老实说,邵勋还是有点担心的。

豫州入手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消化,万一被人打进来,只能依靠士族和地方豪强抵御了——以前没人组织他们,现在勉强被组织了起来,却不知效果如何。

陈郡靠袁氏、王氏及卢志招募的郡兵。

鲁国靠国相羊忱。

沛国靠刘氏家族。

谯国相是夏侯恒——此人是前豫州大中正、安西将军、并州刺史夏侯骏之子,夏侯渊曾孙。

如此种种。

陈郡梳理完后,下一步则是梁国、新蔡、南顿等地。三者择其一为重点进行开发,另外两个慢慢来。

“豫州之事,老夫勉力为之。”卢志叹道:“君侯还是要快点打,不能长期陷在任何一处。豫州诸士族,现在听你的,可你一旦露出疲态,他们态度如何,可就很难说了。”

“我明白。”邵勋点了点头,又道:“若广陵漕粮输至梁国、陈留时便停下了,你便组织人手搬运回来吧,接下来恐还要安置一大批人。”

“哪来的人?”

“顿丘。”

“乐弘范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了,我已许他率军民南撤。”邵勋叹道:“鞭长莫及,他能守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当初扎在河北的两颗钉子,就老丈人还在坚挺着,稍晚一些的乐谟已经顶不住了。

一是因为去得晚了,根基浅,二是因为顿丘郡本来就小,力量薄弱。

在石勒围攻之时,乐谟拼死抵挡住了。

石勒解围之后,他决意撤退,邵勋已经同意了。

“总计一万多户军民,经濮阳、陈留南撤,子道伱派人接应一下。”邵勋说道:“回来后,就安置到南顿郡吧。这地方被李洪祸害了一通,空出来不少田地、屋舍,就拜托子道了。”

“份内之事罢了。”卢志说道。

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与各郡国的世家大族们扯皮。

南顿是小郡,建置比较晚,是从汝南国分拆出来的,辖南顿、汝阳、平舆、上蔡四县,治南顿,基本上就是原汝南国汝水以东的部分——汝水以西十一县仍隶汝南国。

该郡只有一个上点台面的士族:南顿应氏。

应氏在本朝不温不火,目前的顶梁柱名应詹,字思远,曹魏侍中应璩之孙。曾在司马伦、司马颖幕府中任职,后受荆州都督、祖舅刘弘邀请,任镇南将军长史,现为南平郡太守,兼督南平、武陵、天门三郡军事。

应詹有个堂兄应绍,曾为黄门侍郎,乃今上简拔。去年司马越回京,在天子面前抓的那一拨人里就有应绍。

应家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族人、部曲、庄客南渡了。应詹更是在王澄、山简手下扛活,这个家族应该对北方失望了,比较好打交道。

“我这便去了。”邵勋停下脚步,看着项县城外灰色的原野,说道:“豫州是咱们的未来,不可轻忽。”

“君侯放心,老夫便是豁出命去,也会把豫州整饬好。”卢志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

他知道,卢志有很多毛病,最突出的便是所谓的“结党营私”。

就像后世某个公司,有一个印度人之后,很快就会有一大群印度人一样。卢志先后担任襄城太守、豫州刺史,呼朋唤友,拉了一大堆人过来,已经引起河南本地士族的些微不满了。

此番邵勋让他给袁冲留个职位,就是一次轻微的提醒,卢志应该能听懂话外之音:凡事要有度。

但卢志的能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他给邵勋提供了清晰的战略规划:打造既跋扈又忠诚的人设,依托朝廷这棵大树,尽可能避免多线作战,默默夯实根基。

他在豫州就做两件事情:一、结交士族,偶尔结交有可观实力的豪强;二、安置流民,编户成册,发展生产。

应该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轨道之上,虽然邵勋即将不可避免地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

人才难得,凑合着用吧。

九月二十八日,一路急行军之后,邵勋抵达了襄城,丁壮、辅兵就地解散,先回去与家人团聚,等候下一步征召。

银枪军分驻襄城、梁县两地,分批给假。

局势发展到今天,很显然开始上强度了,再容不得你优哉游哉地发展。

邵勋甚至怀疑,在接下来的一两年中,他到底有没有安生的日子。搞不好除了出征还是出征,战争的频率远超以往。

当天,李重自叶县回返述职:“君侯,李洪在舞阳吃了一次败仗,溃至叶县,仆率部追击,复破之。其人已退回南阳。”

“可有缴获?”

“仅有少许粮草、残破军器,另俘获了两千余家流民。”

“遣人发送至南顿,交给卢子道吧。”邵勋说道:“你部在叶县?”

“是。”

“好。将县城占着,不要撤,堵住这条路。”邵勋吩咐道:“将来我若进兵,会从这条路走。”

唐剑已在桌上摊开了地图。

宛叶走廊是南阳、襄城间最好走的一条路。

刘秀在此打过仗,曹操、刘备也在这里打过仗,可谓兵家必争之地。

叶县往南,则有方城隘口。过此口,便算进入平坦的南阳盆地了。

“王如有没有动静?”他又问道。

“王如听闻过君侯的威名,似有些畏惧,仆也吃不准他会不会北上。”李重答道。

“南阳现在怎么样?”

“王如攻下了不少城池,但与当地士族相安无事。”

“士族软骨病又犯了。”邵勋冷笑道:“怕是花钱消灾了。王如要想在南阳、襄阳站稳脚跟,也不想与士族翻脸,这帮人啊!”

士族可以谈判。

老百姓以及实力较差的豪强就没资格谈判了。

王如的根基还是关西流民,听闻有五万家奉他为盟主,实力相当不弱了。而他们,注定像蝗虫一样,把南阳、襄阳的基层秩序给扫得七零八落。

“先囤积粮草、器械,至少准备够两万人打三个月的。”邵勋下令道:“王如若挑衅,但坚壁不出,以耗其锐气。”

“遵命。”李重应道。

当天晚上他就南下返回叶县。

邵勋则返回梁县,等待朝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