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863:这很炸裂(下)【求月票】

男人的沉默让沈棠有些不快。

不知道她是个大忙人,吃个饭都要争分夺秒吗?她哪有这么多时间跟他慢慢耗?

沈棠声音低沉下来:“有无此事?”

男人终于勉为其难开了尊口:“有!”

沈棠又跟他进一步确认其中细节:“那一天,你们怎么碰面,又说了什么话?”

男人对沈棠这般追根究底甚是不悦。

讥嘲道:“沈君问这个做什么?”

沈棠尽职尽责,倒豆子一般追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她有无逼迫你?例如语言胁迫?力量胁迫?强迫你与她成就好事?”

男人本就不悦的面庞又添羞恼。

低吼道:“没有!”

这下轮到沈棠诧异了:“居然没有?”

她喃喃,声音不大但足够被男人听到。

沈棠最担心的是女兵用武力胁迫对方而不自知——女兵以为对方答应,实际上对方是碍于女兵手中武器和实力而被迫答应。若非如此,沈棠也不用刻意将苦主挖出来。

如今一看,果真是你情我愿?

她正若有所思,男人却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和态度陡然尖锐,用极其不屑的口吻说道:“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爱慕于我,乞求一夕欢愉,我见她诚心又恳切,便大方施舍她一次。只是男欢女爱,沈君连这都管?”

一侧的女兵抬起头,表情怪异。

一时说不清是庆幸男人的证词对自己有利,还是腹诽男人强撑颜面的自欺之言。

沈棠:“……”

顾池:“……”

其他人:“……”

女兵皱着眉头道:“我没有爱慕过你!什么叫我向你乞求一夕欢愉?我只是瞧你站水边像个神仙,便问你家中有无妻子,你说没有,我再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块儿。”

她的任务是安抚流民不要乱跑。

刚从一个偏僻村落出来,路上碰见两个不长眼的毛贼要伤她,顺手就将二人宰了。沾了血,浑身黏糊糊,恰好听到附近有水声。循声而去,那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水潭。

她刚杀了人,武气沸腾,又撞上天癸过去最难受的两日,便想钻入水潭静一静。此时却听到死了爹娘般幽怨的琴声。一看操琴之人,相貌可真好看,她一时色迷心窍。

战乱年代,风气开放。

算算时间还宽裕,便向男人发出邀请。

男人先是气恼,白着脸不肯应,但不知怎么又答应。于是,二人在水潭旁边野合,度过还算愉悦的半个时辰。其实她还有些不尽兴,有点隔靴搔痒,奈何时间不允许。

如果她早知道那一回会留下肚子里的麻烦,她宁愿再憋一憋,反正也憋不死人。

女兵交代很详尽,一边说一边回忆。

男人也被迫回忆那天的细节。

苦了顾池,成了这俩PLAY的一环。

沈棠叹气:“好家伙,你俩搁这整罗生门呢?我问你最后一遍,有无被强迫!”

男人咬死了还是没有。

女兵睁着无辜的眸。

看吧,她真的没有撒谎蒙骗主公。

无奈之下,沈棠只能看向顾池。

“望潮,可有听到什么?”

还不待顾池开口,男人恼羞成怒:“姓沈的,你卑鄙无耻,居然派人窥听心声!”

沈棠忍下想用桌子抡男人脸的冲动。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明明是在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不要给脸不要脸!

顾池收敛无语表情,叹气道:“大致过程,二人并未撒谎,只是隐瞒了点细节。”

沈棠就知有猫腻:“什么细节?”

顾池神色古怪地道:“她邀请男子欢好的时候,浑身浴血,手中持刀,杀气腾腾。男子以为她是山中杀人盈野的悍匪,护卫又被他打发,脱身不得,只能咬牙应下,欲拖延时间。只是等坦诚之后,见她是女子而非男子,于是半推半就答应了,成了好事。”

呵呵,不止如此呢。

女兵修炼数年,不论酷暑严寒都没懈怠,战甲下的身躯高挑匀称,肌理清晰有力又没有过度夸张,带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野性力量。男人何时见过?一时也色迷心窍。

唯一让男人不满意的是他一直被动。

情到浓处试图掌控主权,但他那点儿腰力被对方单手掐着就轻松压制住,完全反抗不得。他不介意幕天席地来这一出,但介意自己像个倌儿被人压制在下,肆意而为。

完事儿之后,男人恍惚许久。

回过神只见一地衣物,不见另一人。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捂着腰,抱着琴,一瘸一拐离开了水潭。护卫找到他问他怎么了,他推说自己不慎踩到青苔滑下水潭,摔了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沈棠为难:“……这样,算不算强迫?”

男人:“……姓沈的,你究竟要做甚?若只是为了羞辱我,我是不可能中计的。”

沈棠哼了声:“要不是你俩水潭一战搞出一条命,我犯得着找你听这些内容?既然你说自己愿意,之后也确实愿意,我便酌情对她从轻处罚。张贴告示批评,罚俸半年,杖责二十,调出武职,反省己身错在哪里!既然入了军伍就该遵守军纪!可有怨言?”

不管是罚俸还是杖责,女兵都没意见。

唯独一点让她白了脸色。

她神色慌张向沈棠求饶道:“恳请主公罚俸一年,杖责四十,标下都愿意受着,唯独调出武职万万不可!标下已经知错,愿意以武胆起誓再无第二次!恳请主公宽容!”

虽说主公这些年坚持不懈给军中扫盲,兵卒也学得认真,但水平顶多算能认字,写的字能被认出,没有太多深度文化。这种水平被调去文职,做点小吏的活儿,她不行。

不能胜任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日后立功也不容易了。

女兵的天赋不高,修炼到如今也是靠着阵前不要命的杀人换取军功武运,若是转入文职,真的没什么前途了。她自然惧怕!

成为武胆武者,拥有决定旁人性命的力量,滋味有多好只有她知道。别看她在军中只是个小小什长,也没什么晋升空间,但在庶民眼中,她也是高不可攀的“大官儿”。

而在以前,她只是被父母厌弃的赔钱货,媒人对她翻来覆去地挑剔,相看几个都是歪瓜裂枣,残的残,废的废,要不就是死了几个婆娘还一身尿馊味的色眯眯老东西。

她自然不肯答应跟这些东西。

而在现在,不仅身边的人和蔼可亲起来。甚至连男人,她也能挑自己喜欢的睡。

身边这男人的模样,搁在以往,绝对是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梦中情郎,而她不用做梦也能睡到。尽管此人有些中看不中用,但不妨事,他躺着不动就行,她中用就行。

顾池:“……”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这样狂野的内容吧?

沈棠面对女兵,无奈道:“你肚子里这个孩子都没决定好去处,你怎么受杖责?别说四十杖,打你二十杖都能要你半条命。调你去文职,是让你好好学学,顺便养身体。若你想去掉孩子,修养一月再领二十杖。若你想留着孩子,待瓜熟蒂落再领二十杖。”

这会儿军杖加身跟打胎有什么不同?

沈棠气她管不住腰带,但也没丧心病狂到要对孕妇上刑,继续道:“至于能不能调回武职,回头看你表现——记住了?”

女兵见主公有松口的意思,见好就收。

虔诚跪谢:“标下领命!”

男人此刻还震惊于那句“水潭一战搞出一条人命”,扭头看女兵,后者小腹确实有怀孕迹象,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以为沈棠是征辟不成,恼羞成怒派人抓自己……

这会儿一看,似乎不是因为这个?

他视线复杂地看着女兵肚子。

半晌道:“这孩子留不得!”

女兵都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肚子里的肉,便听到这话,斜眼睨过来:“凭什么?”

男人哼道:“家教森严,我还未定亲成婚,莫说野合之子,便是正经的庶子都不允许有。即便你生下来,我家也不认。”

女兵一脸莫名其妙:“你有病?”

男人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般屈辱。

“粗鄙蛮女!”

“孩子在我肚子里,又不在你肚子里。不论男女都是我的种,但你敢保证这一定是你的种吗?”女兵一句话将男人堵得面色发青,他确实不知女兵还有几个野合男人。

不对——

既然不是他的,为什么抓他来?

他险些被绕了进去。

跟着又听女兵低声不屑:“尔不过寻常人,除了脸,也没别处能拿得出手……”

这话对男人的杀伤力确实很强。

他出身世家,还是大房之子,家中也有积蓄,但架不住他没有根骨,成不了文心文士也做不得武胆武者。族中规模不小,也有上百人,可偏偏开不出有资质的孩子。

这一代还好,上一代还能撑住门楣,但下一代就危险了,青黄不接必然会衰落。

为了家族传承,父母这些年都在为他物色能帮助他的妻族,最好还是身体康健的,二人延绵子嗣,孩子或许会有根骨。即便他自小就有才名,但根骨这东西,天生有就有,天生没就没。他不止一次怨怼老天爷对自己不公,为何给了他才学却不让他修炼。

年岁渐长,也接受了现实。

可以说,这是他的要害,戳一下就疼。

“你放肆——”

男人情绪激动却被身后兵卒压下。

女兵转转眼球,思索只有她和顾池知道的内容——她确实在考虑将孩子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孩子生父这张俊脸。关键对方还是世家出身,平日可搞不到这些男人。

也不是说普通人长得不好。

但普通人生活条件贫瘠,食物品质粗糙,光是一口磨损严重的黄牙就败人兴致。

世家出身,食用精细,外表收拾得人模狗样。例如身边这男人,虽不是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没文气/武气滋养肌肤、优化筋骨,但他的相貌在人群也算中上姿色了。

若婚嫁,未必能给孩子安排这样的爹。

这两年无战事,怀胎只需十月,自己又在比较清闲的文职,正好能抓紧机会生了。日后上战场丢命,她也算留下血脉。女兵还未考虑出最终结果,沈棠下令让她退下。

“唯!”

女兵领命。

她并不在意男人会如何。

沈棠留下男人也有自己的打算:“方才,你为何说我手段下作,还说自己明着拒绝过我?你以为,我因为什么抓你来?”

她更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世家都拒绝她?

这些世家脚下的地盘都是她的国土,只是几家拒绝也就罢了,为什么全体世家都拒绝她。他们是嫌好日子过多了,想过一过苦日子?沈棠杏眸飞速闪过一丝危险讯号。

男人被女兵那句话说得心态崩溃,听沈棠再问此事,内心生出几分不屑和挑衅。

他视线扫过帐内众人,准确来说是众人腰间的文心花押/武胆虎符,跟着再看他们的容貌,各个出彩,风姿天成。纠缠他二十多年的嫉妒蠢蠢欲动,一度压下了理智。

“沈君这不是明知故问?”男人压下心中不快,阴阳怪气,“世家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沈君是男魂投错了女胎,因而突破天地桎梏兼习文武。受困于身体,辨不清男女,既有磨镜之癖又有龙阳之好,帐下文武男女,容貌出众者莫不是您的入幕之宾……所谓广开言路,招贤纳士,不过是你充实后宫的险恶手段。世家上下,无不引以为羞!”

沈棠:“……”

沈棠:“???”

沈棠:“问候你大爷!!!”

下一秒,她抄起桌案就想拍人。

帐下其他人从呆滞回过神,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去拦主公,免得她暴怒之下将人证杀了,有人趁乱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踹男人。一时间,营帐充满了乱七八糟声音。

“主公,主公,主公你冷静!”

那可是个普通人啊,青铜桌案下去直接成人肉饼,回头只能让士兵用铲子铲了。

“五郎,这人先留着,不能杀!”

杀了如何跟那些世家对峙?

沈棠气疯了:“艹,传我的谣,这些煞笔怎么敢的,不杀几家以为我好欺负?”

期间还有男人被踹时的惨叫连连。

“别踹了,再踹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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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4章 864:敲遍世家竹杠(上)【求月票】

这出闹剧折腾了半炷香才消停。

沈棠跟僚属们角力,累出一额头的汗。

她单手拎着那张形变扭曲、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青铜桌案,另一手将黏在嘴边的发丝甩到脑后,气喘吁吁道:“行行行,我今日不搞死这个龟孙子,但这份耻辱我怎么也咽不下去。世家中人,欺人太甚!不肯出仕就算了,我这个草台班子也不是缺了他们不能运转!他们居然还辱我清名,败坏你们的名声!今日之耻,必要他们十倍百倍偿还!”

众人见沈棠稍微冷静,一时松懈。

她抓住机会,一脚踹男人屁股。

浑身都是脚印的昏迷男人吃痛着醒来,在惨叫的背景音中滚出半丈远,其他人拦都拦不住。沈棠咬牙切齿:“来人,将他捆了!找个新手军医看看,别把人医死就行!”

她以为自己是给受害者主持正义的青天大老爷,为了还原真相,不惜人力将受害者挖出来对簿公堂。她费这么大劲儿为何?

因为不论男女皆有人欲,他们或者她们一旦掌控压迫弱者的能力,不需要有任何引导,力量便会在潜移默化之间,蛊惑所有者如何使用它去获得利益——钱、权、色!

女兵行为看着炸裂,但她要是他呢?

深山老林水潭边,一女子坐水边操琴,此时来了名手中持刀还浑身浴血的悍匪。悍匪虽未用强,甚至还很有礼貌询问她有无婚嫁,愿不愿意跟自己幕天席地野合。悍匪没威胁,但手中的刀、身上的血,无一不是精神胁迫。性命受威胁,如何敢拒绝?

同样的错,不因性别而有区别对待!

男人到来前,沈棠自以为想得很周全。

但见到当事人,她发现她还是想得天真——这男的真心以为人家是白送上门的。即便过程超出他的预期,但也是觉得被人压制很丢人,丝毫没有自己是受害者的意识。

如此,沈棠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将多余精力放在补全女营军法。

同样的空子不能被人钻两遍!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正常流程应该是沈棠派人将男人送回去,孰料男人张口就将世家拒绝征辟的真相捅了出来。沈棠如何不气?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还是个黄瓜!

哐的一声!

沈棠将捏变形的桌案废料摔地上,双手叉腰:“真是岂有此理!非得杀上几家,来一出杀鸡儆猴,让他们看看我的脾气!”

虽说国库还算充裕,但谁会嫌钱多?更别说她的私库还背着不知几年的贷款,干这一票,说不定能让她提前无债一身轻。

众人为阻拦沈棠发飙,都是上了真力气的,以至于一个个衣衫不整。褚曜坐下略微整理仪容,沉吟片刻,劝道:“杀鸡儆猴也无法断绝谣言,反倒显得主公恼羞成怒。”

被杀的鸡是闭嘴了。

但活着的猴儿未必会被震慑。

否则哪里会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一说,这事儿光靠武力镇压是不行的。

“不能杀鸡儆猴?那真是便宜了他们!”沈棠对褚曜的意见一向比较听,“但我总不能澄清吧?这事儿怎么澄清?越澄清越澄清不干净!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但恶心人!我倒是无所谓,若不是这出,这个离谱谣言也传不到我耳朵,但对你们不好。”

君臣的地位从来是不平等的。

二者间有绯闻,对君主至多批评两句风流成性、放浪形骸,对臣子就刻薄得多。

不管臣子日后爬得多高、走得多远、做了多少政绩、赚了多少名声,在桃色绯闻之下,光芒都会暗淡,甚至会将它们归功于这段不正经的关系。底层庶民没多少文化,他们不关心也无法理解超出他们认知的功绩,但桃色绯闻不一样,床笫之事谁不会?

床笫之事隐晦又不方便拿在大庭广众下议论,但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同时也是最简单的,能带来刺激的行为。自然也是最容易被理解的,他们散播谣言的同时也会获得窥探隐秘的满足和刺激,与人产生共鸣。

因此,“黄瓜”传播力度才会那么强。

一旦被黏上,撕都撕不下来。

她今日为何这般气愤?

三分为自己,七分为帐下僚属。

褚曜道:“为何要澄清?”

顾池几人也跟着道:“既然越澄清就越澄清不了,那干脆就不澄清了,让他们拿出证据吧。拿不出证据就有意思了!主公虽未正式昭告天地开国,但也只差那么一步。他们污蔑羞辱国主,夷三族都不算重罚,他们罪有应得。不过,想来他们没人敢承认。”

闻言,沈棠也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算盘打得飞起。

“你们这话有道理,刚才是我被愤怒冲昏头脑,失了理智。”沈棠叉着腰在营帐来来回回地踱步,口中不忘喃喃自语,“虽说罪名足够夷三族,但也不能真的将人夷光。但杀鸡儆猴又没有多少震慑力,活着的猴子背地里还不知怎么添油加醋。咱们若要讨回这一口恶气,还能让他们主动闭嘴……对了,我想到办法了!对对对!就这么办!”

沈棠越说眼睛越亮,那种目光仿佛看到无数的钱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心潮澎湃!

褚曜:“此前拒绝征辟出仕的世家不少,主公可以派人挨个儿上门申斥,以今日之事为由头加以震慑,让他们拿出证据。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次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只要脑子里装的不是屎尿屁,这一招下去,这些世家豪绅也该识相,乖乖出人!

秦礼的打算也雷同。

顾池也想开口声援,当他听到自家主公心声,又默默将含在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果不其然——

沈棠摇头否了这个提议。

“无晦,这不行的,我不解气。”她眸光炯炯有神,光芒几乎能跟金子的光泽相比,“燕州和乾州到处都需要钱和人,咱们公库有点儿积蓄但也不经花,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了去了。咱们要想着开源节流,能省的地方要省,能赚钱的地方要努力去抠!”

看在钱的份上,沈棠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略有些激动地搓搓手:“无晦的办法确实能让他们闭嘴,但只能让他们闭上脸上的嘴,闭不上心里的嘴!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一想起来就肉疼那种!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还是要派人挨家挨户上门申斥,让他们拿出证据。敲打一下,也要给一个甜枣。我想好了,让他们积极捐钱!”

众人:“……”

让人积极捐钱,这是“甜枣”?

沈棠扬高声音:“这怎么不叫‘甜枣’了?我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宝贵的,被庶民歌功颂德的机会啊!平常人哪有这个待遇?只要他们捐出钱,用他们钱修建的路啊、楼啊、桥啊、河啊、堤坝啊……全部可以刻上他们的名字。不仅写名,咱们还写上钱!”

她从地上扒拉出一片竹片。

“例如,这张竹片就是石碑!”

“某年某月某日,某家出资多少钱!”

“出于对榜一大哥大姐的尊重,按照钱的数目排序,捐钱最多的,刻在榜首!你们想想啊,路过石碑的庶民看到,会不会赞扬他们家风高洁?后世子孙也会记得他们!”

钱邕脑子一时间绕不过来了。

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让世家捐钱上面?

他嘀咕:“世家是身上有钱又不是脑子有病。名声这种东西,他们未必多稀罕。”

更何况,通过捐钱给沈棠换取名声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冤大头!谁愿意做啊?

钱邕此话一出,沈棠脸色阴沉。

幽幽地道:“是啊,他们是身上有钱不是脑子有病,但既然脑子没病为何还信了这个黄谣?他们脑子没有病,难道我的脑子就有病了?为什么要轻轻揭过夷三族的罪?”

她拎着竹片摇了摇,冷笑:“他们识相的话,这笔钱就是他们做好人好事的善款,我给他们榜一的荣耀体面!他们要是不识相,那这笔钱就是他们给三族的买命钱了!”

沈棠不介意被人吃瓜,只要不是冒犯她的,无伤大雅的,权当娱乐,但吃她的“黄”瓜,那就要掂量掂量,有没有买瓜钱!

顷刻,她脸色又虹消雨霁,恢复灿烂:“派人放出声音,我对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非常震怒,决定要挑三家杀鸡儆猴,让他们三族消消乐。不过具体是哪三族,暂时保密。只要他们祖坟冒青烟,可以不交钱,赌一赌他们祖宗地下有灵,庇护他们没上名单。”

这个活动,主打一个你情我愿。

她沈棠作为主办方,绝对不勉强。

褚曜几人略微思索也赞同。

这些世家,确实需要狠狠敲打敲打。敲打他们的同时还能创收,何乐而不为呢?

一想到源源不断的钱涌来,沈棠的心情明媚不少,散会之前让褚曜尽快将女营补增条例交上来。同时又留下了秦公肃。

秦礼还是第一次被留堂。

“公肃人脉广,可有不错的画师推荐?女兵这事儿,庆幸在闹大前被发现,但也暴露一个问题,她们没多少正确的生理知识。我想找个画师,整一本小册子给她们。”

秦礼一听就知道沈棠的打算。

疑惑道:“主公不是提议用武气……”

他重礼法,脸皮也没厚到在异性主公面前谈及床笫相关的内容,只能含糊其辞。

沈棠:“但不是人人都是武胆武者。”

武气可以让女性武胆武者控制自身生育,此前提出的国运政策又只针对陇舞郡境内有过生育的妇人,女营的普通女兵不在二者之列。若政策运行良好,日后能将普通女兵纳入政策受惠群体,但目前阶段还不行。思来想去,沈棠只能加强生理知识教育。

秦礼略微思索:“人选有。”

主公说的那种绘图,秦礼知道是什么,但他不会放下身段去画,毕竟不是哪个文心文士都跟祈元良一样放浪形骸不要脸。

半个时辰之后——

画师提着笔,小脸通黄。

为难地挪着屁股:“真要这么画?”

沈棠:“对,不需要含蓄!”

正常的生理知识,哪值得遮遮掩掩?

看着画师,沈棠可惜元良不在。

若是祈元良出手,小册子就是王炸!

几日后,沈棠捧着小册子找工匠去刻模板,准备印刷个几千份,保证人手一份!

作为主公,她每天忙得飞起,大脑容量被繁重的公务挤压,关于世家吃黄瓜的事儿逐渐淡去,抛却脑后。她不惦记这事儿了,但世家却迎来了一场大地震,损失惨重!

此事发酵前,已经有人闹翻天。

不用说,正是女兵事件当事人家庭。

这事儿还要从沈棠派兵将人带走说起,消息传回之时,男子父亲一家正在用膳。

世家礼仪繁琐。

吃饭连筷子不慎碰到餐具的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便是灵堂都比这场面热闹。

府上主事脚步打破了安静。

坐在上首的长须男子不悦抬起眼。

主事喘匀了呼吸,小碎步至长须男子身侧,弯腰在他耳边低语:“家长,山中传来不好消息,大郎君被人强行带走了……”

家长脸色一沉,筷子啪得拍桌。

坐在下首的妻妾儿女纷纷噤声。

他道:“是谁做的?”

主事道:“那伙人打着沈郡守旗帜。”

家长浓眉倒竖:“沈幼梨?”

主仆二人声音虽然小,但架不住现场更安静,距离男人最近的发妻一时气急攻心,高喊一声“吾儿”,翻着白眼昏厥过去。伺候用膳的丫鬟仆妇吓得乱做了一团……

一番折腾,夫人才悠悠转醒。

当她醒来想起昏迷前听到的噩耗,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只是她哭了半晌也没听到丈夫的回应。她悲戚道:“郎主可要想想办法,吾儿岂能落入那人手中?”

明明自家已经拒绝征辟。

对方派人将她儿子拿走,恼羞成怒了?

一想到此处,更是悲从中来。

她丈夫:“时至今日,怎么想办法?”

武力硬碰硬,将人抢回来?

更何况——

“倘若她真看上大郎,你我只当生了个女儿……”此时才收到消息,人都追不回。

夫人哭诉:“若她不是看上大郎姿色,而是怨恨郎主此前下她面子,因此迁怒大郎呢?大郎只是普通人,如何熬住酷刑?”

世家之中疯传沈幼梨与帐下僚属不清不楚,起初相信的人不多,但后来传回消息,说沈幼梨与那个叫顾望潮的有首尾关系。消息来源很可靠,还是屠龙局盟友提供的!

众人将信将疑。

往下深扒,不得了——

沈幼梨帐下男女未婚嫁的如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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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发现很多宝宝都混淆了兵和兵的概念。咱们的人民子弟兵跟古代的兵,那是两个群体啊。前者保家卫国深入人心,但古代的兵不是,人家只管听命打仗,不惊扰百姓的很少哦。

打仗是为了军功,为了战利品,为了活下去。百姓,特别是攻下来的城池里的百姓也属于战利品的范畴。有时候,一些兵马在攻城掠地时期宣扬不扰民之类的,不是为了彰显素质无血开城,而是为了让百姓不害怕不逃跑,否则他们上哪儿刮油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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