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毕方已经燃尽了

从机场回到云中小区后,秦淮直奔罗君家。

约定好的茶话会时间是下午3点,现在已经1点57分了。秦淮很清楚,以龚良的习惯他肯定会提前到,更不要说现在龚良就住罗君家楼下,且龚良平时基本没什么事情,3点的茶话会龚良2点30分到都算是晚到。

果不其然,给秦淮开门的是龚良。

见秦淮这么早来,龚良也有些吃惊,笑着冲秦淮打招呼:“小秦师傅,您今天也到得这么早啊!”

秦淮笑笑:“做点心嘛,总要提前来筹备着。”

说着秦淮还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客厅没别人,就罗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上播的是罗君最近追的剧。张淑梅不在,估计是被罗君随便编了个理由支走了。

陈功都没来,可见在秦淮来之前罗君是单独和龚良相处的。

“赵诚安没到吗?”秦淮明知故问。

罗君听秦淮这么说扭头瞥了他一眼,怪腔怪调地回了一句:“还没。”

秦淮觉得罗君今天怪怪的,但来不及多想,以为他的戏还没演完,只能先接着往下演:“真是不好意思罗先生,我催催他,今天要做的点心多。您放心,我们肯定在四点前让所有点心都上桌。”

说完秦淮就匆匆走进厨房,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发消息给赵诚安催他别摸鱼了赶快来,龚良已经到了。

厨房门紧闭,秦淮听外面声音听得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几句龚良和罗君相对大声的交流。罗君跟龚良说今天是他第1次正式参加茶话会,多做些点心招待龚良,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话语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一点都不罗君。

秦淮在揉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觉得刚才罗君说话怪腔怪调怪在哪。其实也不怪,罗君是标准的慈爱的长辈用温和的声音和口吻对晚辈说话的状态。

这个状态放在罗君身上……

罗君=慈爱的长辈?

秦淮光想想就忍不住抖了几下,根本不敢细想罗君上次究竟是怎么从龚良嘴里套出话的,只觉得毕方确实为其他精怪的渡劫付出太多。

真正的演技派根本就不是讹兽,是毕方,毕竟毕方都把讹兽演进去了。

2点7分,赵诚安姗姗来迟,进厨房第1件事先从冰箱里掏出一块冷冻榴莲啃起来,边啃边把从云中食堂提来的提前备好的料从袋子里掏出来,问秦淮有没有帮他揉面。

秦淮指了指架子上摆成一排控温发酵的面团:“都备上了,今天的板栗酥还是你来做。椰蓉带来了吗?给我。”

“行。”赵诚安把椰蓉递给秦淮,好奇地小声问,“我刚才怎么觉得罗先生怪怪的?”

秦淮也压低声音:“觉得怪就对了,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露出吃惊的表情。记住,罗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和蔼可亲、德高望重、善解人意,看似不好惹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金子般赤诚的心,懂吗?”

赵诚安:?

赵诚安迷茫的脸上写满了不懂。

“想今天活着从这里出去就懂。”

赵诚安懂了。

秦淮和赵诚安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地做点心,两个人恨不得当六个人使。点心一批一批地出炉,秦淮根据放凉之后味道更佳、放凉一段时间并不影响口感和最好趁热吃来调整点心出锅的批次,尽显优秀早餐店师傅的调度能力。

其余精怪也陆续到达。

陈功和石大胆是一起到的,于2点27分到达,空手而来,石大胆一到就进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出去。

陈惠红是2点32分到的,并非空手而来,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一盆她亲手拌的蔬菜沙拉。沙拉酱明显放多了,且不知道为什么蔬菜沙拉里同时放了沙拉酱、蛋黄酱和番茄酱,可能是陈惠红前段时间研究厨艺的时候酱买多了,想找个机会把所有的酱都倒进去。

王根生3点准时到达,由于他是第1次来罗君家,王根生很有礼貌的买了一点水果,到了才发现他在真正的买水果大师罗君面前买水果上门实在是有点班门弄斧。

安悠悠稍微有点迟到,3点9分才到。不过她其实也不算迟到,因为云中食堂那边2点40分才下班。安悠悠是帮工小领班,下班之后还要和黄汐对接帮工事宜确定第2天的工作,这个点能到已经是小跑过来的结果了,安悠悠进门的时候都在喘粗气,一进来就直奔厨房帮秦淮和赵诚安打下手。

真正迟到的是屈静。

屈静今天是白班,下午6点下班。为了参加下午的茶话会,屈静特意拜托同事接替她的门诊,向医院请了几个小时假打算提前回来。结果回来的必经之路发生了连环追尾大堵车,屈静直接被堵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只能在群里发消息说明情况。

秦淮觉得问题不大,告知屈静不用太着急,虽然茶话会定的是3点,但点心至少要到4点才会全部做完,能到就行。

3点52分,需要趁热吃的番婆饼和蟹壳黄即将出炉。

赵诚安那边已经结束了全部工作,开始吃榴莲。不光自己吃,还给安悠悠塞了一块。

安悠悠第1次吃榴莲,咬了一口后就因为口味问题戴上了痛苦面具。但安悠悠又很清楚榴莲价格昂贵,秉承着浪费榴莲就是浪费钱的原则,安悠悠只能勉强自己小口小口啃冰冻榴莲。

“小秦师傅,您之前跟我说罗先生脾气很古怪,可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觉得罗先生挺和蔼的呀。他笑呵呵的样子跟电视上演的那些慈祥的老人几乎一模一样,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老人家笑得这么和蔼。”安悠悠小声说。

秦淮又发现了安悠悠的一个优点,直觉敏锐。

感觉得很好,因为罗君就是演的。

只能说罗君这么多年的电视剧确实没有白看,真的在看剧的时候学到了。

秦淮只能含糊地说:“罗先生……有很多面,人也很多变,你现在和他接触得少,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

“凡事顺着他就对了。”

安悠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3点57分,番婆饼和蟹壳黄出锅。在烤炉打开的那一刻,番婆饼浓郁的糖油混合物和椰蓉经烘烤散发出来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哪怕厨房门紧闭也从缝隙中往客厅渗,引得龚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这是……番婆饼!”龚良眼睛都亮了,“小秦师傅还会做番婆饼!”

“番婆饼是什么?”石大胆装傻充愣的演技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是……”龚良刚想解释,厨房门就开了,各种点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往外溢,最多的还是面粉、糖、油、牛奶烘烤后的浓郁香味。

“罗先生,点心都已经做好了。刚才屈医生发消息说她还堵在路上,估计至少得40分钟后才能到,她让我们不用等她,要是点心好了就先开吃,您看……”秦淮端着点心走出来,赵诚安紧随其后。

赵诚安边端点心,还不忘边把刚出炉还热乎烫嘴的番婆饼往嘴里塞。

罗君悠悠起身,俨然一副脾气很好,很好说话的慈祥老人的模样:“大家先吃吧,静静也跟我说了,给她留几样她爱吃的点心就行。”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秦淮还是被罗君的模样、口气以及话语里的静静二字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在座的各位真是个个都是演技派。

只有赵诚安不是。

赵诚安被惊得差点被番婆饼呛死。

罗君家的餐桌就是普通的家庭餐桌,桌边只有6个位置。

这么多人全都围聚在一起肯定是坐不下的,坐在餐桌边就代表着要在接下来的剧情里扮演浓墨重彩的角色,是否入座就成为了一件需要慎重选择的事情。

罗君入座是因为接下来无论怎么演他都是主要出场角色,且他要坐在餐桌边喝陈皮茶,演了这么久,只有温热的陈皮茶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而且喝陈皮茶的时候不用演,嘴里塞了东西说不了话。

石大胆入座是因为他吃得最多,没有他坐在餐桌边吃,今天这么多点心很难全部消灭掉。石大胆在坐下后一句话没说,埋头就是吃。

陈功入座是因为他看出来罗君已经燃尽了,再没有人接替罗君的活罗君就要演不下去了。

秦淮入座是因为他得入座,他是游戏系统的持有者,他要是想罢工不出演罗君第1个撕了他。

加上和罗君一起入座的龚良,餐桌边只剩最后一个位置。

陈惠红下意识坐下来。

在坐下后陈惠红才意识到坐着是要担任重要角色的,得有词。几乎是入座的下一秒陈惠红就后悔了,东张西望了一番后发现只准备了红茶、绿茶、柠檬茶,没准备菊花茶,当即起身表示这么丰盛的点心怎么能没有菊花茶呢,溜进厨房泡茶去了。

陈惠红跑路后,座位又空了出来。

安悠悠肯定是不会坐的,安悠悠在这件事情上很有自知之明,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参加茶话会是来帮忙顺便蹭吃蹭喝的。

王根生也不会坐,在刚才的闲聊中王根生几乎没有说话,热衷于忆往昔的王大爷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忆,什么时候该闭嘴。王根生对自己今天的定位很准确——

他就是来吃点心的。

王根生在点心上桌后,自觉拿了个小空盘每样夹了点,就坐沙发上快乐吃点心去了。

正常情况下,最后一个座位如果陈惠红不坐就该屈静坐。在秦淮编的故事版本里,屈静作为罗君的医生,拥有一个座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屈静这不是还堵在路上嘛。

现在就只剩下……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厨房门口默默啃榴莲的赵诚安。

赵诚安:……?

不是说好今天没有我的剧情我只需要做点心就行了吗?我是蜉蝣啊,和毕方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看毕方那个样子我是真的绷不住啊。

陈功开口:“赵师傅辛苦一个多小时了,您别在厨房门口站着了,赶快坐下呀。”

“对呀对呀,小赵师傅今天也辛苦了,赶快坐下。我等会和老王一起坐沙发就行,我坐哪都一样!”陈惠红如释重负且欢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王根生:?什么时候陈惠红和他这么熟了,都喊上老王了?

赵诚安勉强挤出一个羞涩的笑,试图强行伪装社恐,双腿颤抖地走向桌边坐下。

秦淮看了一下桌上的场景。

有点尴尬。

就是不知道龚良觉得尴不尴尬。

龚良显然不觉得尴尬,他先是热情地招呼王根生别在沙发上坐着,他把他的位置让给王根生,他站着吃就行。王根生拘谨地摆摆手表示今天他也可以社恐,坐沙发上挺好。

然后龚良又热情招呼安悠悠坐着,他也可以把位置让给安悠悠。安悠悠连连摆手拒绝,表示她是来帮忙的,坐沙发上吃点水果就行。

最后还是陈功给今天的位置不够定了性。

“今天还是第1次有这么多人来罗先生参加参加茶话会。”陈功笑着说,“罗先生说上次和龚先生你聊的很愉快,这次特意请小秦师傅做了这么多龚先生你爱吃的点心。备了这么多点心,要是像之前那样人少就有点浪费了,我就擅作主张多叫了些人,没成想大家都有空。”

“实不相瞒,我很少见罗先生和不熟悉的人相聊甚欢,上次在这里我就觉得龚先生您和罗先生挺有缘分的。”

“罗先生这个人既喜欢热闹,又喜欢一个人呆着,平时看上去性格很孤僻,但是像我们这种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很热情也很热心。”

“龚先生你要是平时有空,可以多来罗先生家陪他说说话。”

“一定一定。”龚良连忙说,“只要罗先生不嫌弃我就行。”

“不用。”罗君咽下嘴里的陈皮茶,小声说,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冷淡后连忙找补,“不用这么麻烦。”

陈功笑着说:“罗先生就是这样,外冷内热,口是心非。”

罗君:……

虽然罗君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但秦淮觉得罗君牙都快咬碎了。

秦淮连忙跳出来打圆场:“今天做得点心有点多,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龚先生,罗先生特意叮嘱我让我做椰子糕、番婆饼、奶豆腐这些你爱吃的点心,其余点心都好说,只有番婆饼是我现学现做的。您尝尝味道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随时说,我也好改。”

秦淮此话一出,龚良是真的感动了。

“罗先生,不麻烦。我女儿下个星期才正式开始比赛,这段时间我都有空,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来您家和陪您聊天!”

罗君:……

罗君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听起来比较温和的字: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本章完)

第500章 重生之我在棉纺厂当会计

原本略显尴尬的氛围,在罗君的沉默和龚良的妙语连珠下很快变得活跃起来。

龚良是真心想哄罗君高兴,直接挑自己早些年走南闯北当销冠时遇到的趣事糗事说了起来。什么第1次冬天去北方的时候没经验,就穿了一件平时在姑苏穿的厚棉衣,带了几件厚衣服,差点冷得连火车都没下。

第1次去海边的时候,因为一时新鲜连吃了几天海鲜,结果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好几天,人都拉虚脱了,原本以为生意谈不成,结果合作方看他可怜,把原本没想给他的单子松松手给他了。

从那以后总有后来者想如法炮制,但都没办法做到像龚良那般自然,还有的一不小心给自己吃成了食物中毒。

当龚良说到自己刚参加工作当销售,跟着同事跑单子,求爷爷告奶奶,同事一个眼神他就恨不得跪一下抱着人家大腿哭,单位同事都说他天生就是做销售的好苗子够不要脸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想套王根生话的陈惠红连话都不套了,端着盘子就跑到餐桌边听。

甚至还加入聊天。

“早些年出来做生意确实得不要脸,我年轻的时候和我弟出来做生意主要靠我弟不要脸。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演生气他负责求人。开始我们俩也花了不少冤枉钱,被坑过很多次,经常被债主追债,为了求债主宽限几天,平均每两个星期我妈就得死一次,每一个星期我爸就得死一次,我爷爷奶奶更是三天两头出殡,有时候家里人不够用了我也得在外面躲几天装重病。”陈惠红非常罕见地开始忆往昔,“那个时候要是有征信,我弟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龚良表示理解:“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我们那时候下海经商都是脑子一热一冲动就下海了,理论知识实操经验什么都没有,看着别人赚钱自己也跟风,那时候也没什么规矩没人管,乱得很,买的人稀里糊涂,卖的人其实自己也搞不明白。最开始只要敢做敢闯都能赚点小钱,但要是一直稀里糊涂最后十有八九都赔得血本无归,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一边做生意一边学。”

“我是运气稍微好点,原本就是在厂里干销售的,走南闯北见得比别人多,经验比别人丰富,上手也比别人快。积攒下了一些人脉资源,前期才稍微顺一些。”

“后面生意做起来了也吃了不少亏,哪有人能一直顺风顺水不亏本。”

一直顺风顺水未尝一败的石大胆默默吃点心。

一直逆风逆水未曾赚过钱的赵诚安只想留下两行清泪。

多年来默默帮助老板顺风顺水发大财的陈功表示赞同,讲了几句他敬爱的韩总韩贵山创业时的艰辛与不易。当然,这些艰辛都是在陈功入职前发生的。

大家就这么聊了起来,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聊到后面,就连安悠悠和王根生也加入了群聊,王大爷搬了个小板凳直接坐在餐桌边开始忆往昔,感叹年轻时盘账不易,厂里总有妄图弄虚作假的领导被他当场揪出。

王根生之前忆这方面的往昔,因为口才不佳,把原本应该跌宕起伏的故事讲得干巴巴的根本没人搭理他,连他老伴都不愿意听。结果在今天,王根生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最佳捧哏——

龚良。

这些事情龚良真知道。

王根生当年是棉纺厂的会计,龚良是织丝厂的,两个厂子离得很近又偶尔有业务往来,棉纺厂每一任大小领导的落马龚良都略有耳闻,并且知晓一些内幕但不多,今天听王根生这么说起,直接一整个大震惊。

王根生不丰富的内容龚良来丰富,王根生干巴的剧情龚良来扩展。

基本上只要王根生提起A,龚良就会附和说我知道这位,听说当初因为把合格品硬划分为次品,低价处理左手倒右手,侵吞厂内资产后面进去了。

王根生腼腆一笑,表示这事是他当初查出来的,账目对不上。

龚良再次大惊,又补充一些细节,王根生再次腼腆一笑,简单讲两句自己是怎么在查账的时候发现问题的。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秦淮就完整了解了后勤的领导怎么贪污后勤资源,把肥皂削小两块肥皂当成三块发。

运输的领导如何公车私用,用棉纺厂的卡车干自己的私活。

人事的领导如何暗箱操作,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全都安排进棉纺厂上班。

销售的领导如何阴阳账本,账本做假赚一笔,吃回扣又赚一笔。

厂医院的领导如何贪污药品、倒买倒卖、伪造发票、任人唯亲。

副厂长如何挪用公款,侵占厂内财物,安插亲信倒卖物资。

秦淮听完后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感叹王根生惊人的查账能力,而是感叹王根生的命硬。要知道,我们一生刚正不阿的王大爷直到退休,也只是一个财务科小主任,连大领导都没干到,据说当年从姑苏的棉纺厂调走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小领导都算不上。

一个小小的会计接连扳倒棉纺厂数位领导,把他们全都送进局子,自己毫发无伤全身而退,最后还在棉纺厂倒闭之前调回山市回老家。

王根生才是真正的爽文男主吧。

《重生之我在棉纺厂当会计》

直到今天,秦淮才意识到王根生的嘴有多笨。王根生但凡会讲一点故事,也不至于让如此精彩的故事埋没至此,这么多年都只是在纯粹的毫无意义的忆往昔。

罗君都听进去了。

罗君听到后面都忘记自己今天是要演一个慈祥的老人,直接锐评起副厂长的贪污手段和某位在江里游了几十年的局长如出一辙,这群人搞来搞去也就这点操作,主要靠欺上瞒下和下面人不敢举报。

安悠悠都听傻了,她这辈子能实行的最高端的操作就是之前在家里卖包子的时候偷吃肉包子不偷吃素包子,何曾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龚良发出感叹:“当年棉纺厂接二连三爆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在奇怪,是谁这么有魄力敢查这些事情还能抓住关键性证据。就算许厂长有心要查,下面人也不一定会配合,棉纺厂是千人大厂,规模不是只有两三百人的织丝厂可比的,原来是王会计您的功劳。”

王根生倒是很谦虚:“也不算是我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干了一个会计该干的事情,把账查清楚没有瞒报。”

“能一直这样坚守本心就已经足够惊人。”龚良道。

王根生摇头,喃喃道:“不是坚守本心,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我答应过的…会当一个好会计。”

王根生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但秦淮还是听清了。他微微有些侧目,很想问王根生答应过谁,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秦淮看了一眼手机,已经4点17分了。

屈静还没到,可见堵车堵得厉害。

龚良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秦淮特意给龚良做的十二样点心,在刚才聊天的过程中龚良每样都吃了,秦淮也亲眼看见龚良吃了。因为重点是聊天,所以龚良并没有对点心有过多的评价,但看龚良的表情和状态,秦淮知道龚良对点心基本上是满意的。

点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支线任务没有完成也是事实。

秦淮更倾向于是罗君的试探出了问题,虽然罗君信誓旦旦保证任务详情里要求的点心一定在12样点心之中,且罗君也用今天震撼人心的演技向大家证明了他要帮秦淮完成这个支线任务的决心。

但这并不能证明罗君不会错。

罗君之前在三足金蟾的猜测上已经错过,问出来的点心清单小小翻车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见秦淮开始依次打量桌上的点心,罗君就从秦淮的表情中看出来支线任务出现了点问题,没完成。

“小龚,今天的点心吃得还合胃口吗?”罗君再次露出让赵诚安惊恐的慈爱的表情,声音比之前更加温和,俨然一个好脾气老人的形象。

听罗君这么说,陈惠红都没忍住身子往后挪了挪,想要离这种状态的罗君远一点。

“当然合胃口,罗先生您特意拜托小秦师傅做了这么多我爱吃的点心,小秦师傅的手艺又是有口皆碑的,我这都想打包几盒带回家晚上接着吃了。”龚良秒进入吹捧模式,“就拿这个番婆饼来说,刚才小秦师傅说他之前没做过这个点心不是很熟悉,但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小秦师傅现如今的手艺,那真是没得说,比之前我在姑苏吃的时候又精进了不少。之前小秦师傅在姑苏的时候,每天排队买点心的客人,恨不得从早上凌晨4点排到晚上10点,那队伍的长度,那阵仗,我在黄记吃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

“当时我就觉得已经很夸张了,现在看来,要是小秦师傅您现在再去黄记交流几个月,那排队的队伍绝对能从早上凌晨2点排到晚上10点。”

“就您这手艺,为了吃一口点心排几个小时的队一点都不冤枉。”

看着龚良零帧起手,还沉浸在忆往昔的情绪里没走出来的写食评困难户王根生都傻了,心想要是他也能像龚良这么会说废话,就不会每次写给小郑师傅的食评都是最短的,被许图强他们嘲笑了。

王根生有点想向龚良请教废话的艺术,经过刚才忆往昔的配合,王根生觉得自己找到了最新的知己。以后忆往昔的时候,要是边上没有龚良,王根生都不敢想自己该怎么办。

大家都知道龚良说的是客套话,也知道龚良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且在场所有醒来的精怪都知道罗君是向秦淮打过包票的,完成任务的点心肯定在12样点心之中。

情况开始变得有趣了。

原本往后挪了挪的陈惠红又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挪,看着罗君,脸上写满了罗君你好像搞错了诶。

石大胆很淡定,还在吃点心。

陈功用宽慰的眼神看着罗君,眼神里写满了没事,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毕方也会有,我们会理解的。

赵诚安最藏不住事,给秦淮疯狂使眼色,把毕方翻车了这几个字恨不得写脸上。

秦淮也回给赵诚安一个你如果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从现在开始脸上就不要用表情的眼神。

罗君:……

罗君很生气,但罗君还得演,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是坚持不懈看了几十年电视剧的含金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肯定是静静到了,可算到了,这路上得有多堵啊。”陈惠红直接跳了起来,跑去开门,门外的人果然是屈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堵了这么长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还要久。我本来想给大家发消息的,但是路上我一直在打电话,后面手机直接没电关机了,网约车司机又没有我手机型号的数据线接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屈静一进门就疯狂道歉,头就没抬起过。

“没事的静静,堵车嘛,可以理解。”罗君平静地说。

屈静惊愕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你是谁,直接脱口而出:“罗先生,您没吃错药吧?您怎么叫我静静?”

“您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奇怪?”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现在送您过去,路通了。”

罗君:……

众人:……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赵诚安最夸张,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段时间屈静一直工作很忙,长期处于下线状态,也没有参与群里的聊天内容,导致大家忘了上次龚良来的时候屈静不在,屈静可能真的不知道前情提要。

加上小鸟这段时间和陈惠红接触太多有点被陈惠红带跑偏,染上了心直口快的毛病,且本身做人的情商就不是很高,不太会与人相处。

屈静这一张口,罗君前面几个小时白演。

屈静对此还浑然不觉,非常关切地问:“罗先生,您是嗓子不舒服还是其它地方不舒服?您刚才说话的声音真的有点怪,要不您再说两句话让我听听。”

罗君:……

罗君累了。

罗君深吸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中气十足且摆烂的声音怒吼:“屈静,你是不是也有病?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明白,非要我这么跟你说话是吧!”

“我装作温和慈爱一点,怎么了,不可以吗?”

“还我说话声音怪怪的,你才怪怪的呢,我看你是堵车堵的脑子坏掉了,你的智商和你的手机电量一起没电消失了是吧?没看出来我在演戏吗?没看出来我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吗?就你聪明,就你看出来我身体不舒服他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

屈静:……?

众人:……

龚良很淡定,甚至还有几分恍然的神色。

龚良看向罗君,笑着说:“我就说,怎么罗先生对我的态度和我这几天打听到的不太一样。我听小区里的其他人说罗先生您脾气暴躁,性格古怪,最热衷于给外卖商家差评,可实际接触起来却不是这样,我一直觉得怪怪的但是不敢说。”

“罗先生,您不用在我面前装,做自己就可以。我知道您是一个热心善良,脾气古怪,还有点孤僻的人。您放心,即使您是这样的人,我也愿意每天过来陪你聊天,刚才说的话全都做数。”

与此同时,游戏提示音在秦淮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陌生的我们欢聚一堂】,获得任务奖励:[龚良的一段记忆]、人气引流+1000。”

秦淮:?诶,还能这样?

罗君装模作样演了几小时都燃尽了,任务没完成,被屈静气得放飞自我两分钟任务就完成了。

这么看来,罗君岂不是想太多弄巧成拙。

不敢想,不敢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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