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谁？”

郑吒这些时日，总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从那半式【混沌-大道始终】当中，看到了更强大的洪荒，看到了更强大的原暗。

看到了一个影子……和他相似，却又不同。

杨戬告诉他，那是【盘古】，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而自己，是他的转世。

或者说，是他无数分之一的转世。

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那引以为豪的自创技能【洪荒】与【原暗】，都只是【盘古】的一部分。

爆炸、毁灭、戾炎，不过是先画靶后射箭，是为了【洪荒】与【原暗】，才会出现的。

那自己……又是谁呢？

这无疑是消极的，郑吒感觉自己过往做出的所有的努力，都遭到了否定。

他本能的，开始排斥起【盘古转世】这一身份。

然而，这等同于是否定自己的整个力量体系，想要从零开始，从别的地方获得力量……那又是舍本逐末。

他只有七年时间，七年以后便要死战，没有一天可以被浪费。

郑吒开始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一点，去模仿那道盘古的身影，去理解真正的洪荒与原暗。

如此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便理解了【权柄】，突破至临圣二阶，力量开始无休止的增长。

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事情，但他并不觉得欣喜。

承认自己是盘古，力量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否认自己是盘古，自己就像是个痴愚之人，绞尽脑汁，费劲功夫，进步也很缓慢。

有一种挫败感。

就像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只在乎盘古，而不在乎郑吒一般……

而现在的中洲队，想来需要的，也不是郑吒，而是盘古转世吧？

为了力量，为了回应中洲队的期待，郑吒选择了妥协。

他继续琢磨着洪荒，继续挥舞着金箍棒，即便只使用一丁点能量，威力也大得吓人。

临圣二阶是一道天堑，掌握了权柄，意味着使用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的权柄之力时，不再有万分之一的发挥限制。

哪怕没有后续提升，他挥棒的力量，也会强上一万倍！

就这样吧……就这样练习，也许七年时间结束，自己能有打碎三十三天的力量。

楚轩可以有这样的觉悟，为什么他不能有？

变成盘古，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吗？没有吧！那可是开天辟地的大神诶！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楚轩会让我来关注一下你的情况了。”方歌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朵。

他们本不在同一层天，能面对面的攀谈，必然是楚轩进行了【传送】。

“我很好！”

郑吒哈哈大笑的挠了挠脑袋：“踏入临圣二阶以后，力量就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很快我就可以赶上你了！”

“毕竟，你的大罗天，大家都能用，我的戾炎，却只有我能用!”

“什么米氏对比法？”

方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有疑问对吧？有就说出来。”

郑吒一滞，随后嚅嗫道：“杨戬说我是盘古转世……这是真还是假？”

队伍当中，有过一个转世的例子，但今汐那自幼逐步觉醒记忆的情况，明显不能成为范例。

“是，但也不是。古彻底死了，不会真正转世。”

方歌直截了当道：“不只是你，楚轩是【鸿钧】的转世，但钧也彻底死了，不会真正转世。”

“所谓的转世说法，便只是他们二人，道解三分之后产生的无数碎片。你只是其中一块而已。”

“……没听明白。”郑吒很光棍地道。

他不是没有理解这句话本身的含义。

他只是没有搞懂……什么是【道解三分】，什么又是【碎片转世】，什么又是【不会真正转世】。

“你是古意志的延续个体……我认为这个解释是最贴切的。”

方歌如是道：“比起转世……把道解三分产生的碎片，视作古的孩子，未尝不可。”

毕竟，无论是正面郑吒还是负面郑吒，都没有对古转世身份的认同感。古……也真的不会归来了。

传说中，盘古一气化三清，形成的三清，也只是认盘古为父神。

不过，无限多元的三清和盘古，不是这样的关系罢了……

“作为孩子，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逐步的继承，古留下来的遗产。”

方歌继续说道：“如果不想要，那就丢在一旁。郑吒就只是郑吒，古也只是古。你们是不同的。”

“我需要力量。”

郑吒却只是很干脆的回复：“前所未有的需要。”

“哪怕因此被【盘古道蚀】，忘记自己，也没有所谓吗？”方歌反问道。

郑吒沉默了。

他很想说是……但他知道，说违心话会被队长在第一时间发觉，根本瞒不过他。

方歌却在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道：“不信前生，不问来世，只求当世无敌。”

“如果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一定是这样回答的。况且，只有【最强】的那个，才有资格界定，谁才是【主体】。”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会让郑吒无法继承古的一切。或者说，郑吒会不会走出新的道路。

但是没有关系了，方歌已有无敌路，大不了独断万古。

他只认识郑吒，不认识什么【古】。

也从未有一刻觉得，【古】比郑要更高、更强。

某种程度上说，古的强大，只局限于一部【洪荒历】。郑吒的强大，却遍历了整个无限多元宇宙，他才是那个【原初】。

是古蹭了郑，而不是郑蹭了古。

“不是郑吒是盘古的转世，而是盘古是郑吒的前生。”

郑吒念叨了两句，眼里逐渐有了光彩：“超越他，然后成为唯一的我。”

“技巧，力量，都只是过程。只有意志才会决定一切。”

方歌轻声说道，“遍览他的路，以此为养料，走出新的路……郑不复古，古不是郑。”

闻言，郑吒陷入了一种【开悟】。

念头通达，就连那漆黑的戾炎，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枯坐在那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却从未有一刻，停止力量的增长。

直至七年之期到来，所处的这一重天，开始摇晃、溃散。

郑吒不发一语，缓缓的站起身来，高高举起沉寂已久的金箍棒。

而后……

正物质与反物质，开始了对冲。

对冲湮灭以后，产生、爆发出全新的能量。新的能量又继续进行对冲，产生更多的能量……

循环往复，无穷匮也。

是为……

“洪荒-开天辟地！”

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三十三天，一棍而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