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反转

古多此刻,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时而停下,时而跳上树梢。

他领着梵族众人一路向西行进,大沼泽被他们很快就绕了过去。

在古多的带领下,他们走入了一片密林。

这密林中树木高大参天,枝叶相互交错,

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林中光线昏暗。

也只有如此,才能够不轻易被精元神庙的猎人发现,

这也是古多独自在外生活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古多深知精元神庙的可怕,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

必将面临残酷的追杀,而且几乎是逃不掉。

凭借着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挣扎、被追杀的丰富经验,

他很明白,不仅仅是要在路线上隐秘,

还需要毁灭行进途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于是在前进的过程中,古多不时地探查队伍留下的痕迹。

他会用树枝扫平地上的脚印,将折断的树枝埋在叶下,掩盖他们经过的痕迹。

遇到篝火留下的灰烬,他会将之掩埋,并且确保没有一丝烟雾或火星残留。

然梵族众人数量众多,扩充后的男女老少加起来接近两百人。

这也就使得,他们的行进不可避免地会留下大量的痕迹。

孩子们的哭闹声,老人们的步履维艰,也使得队伍难以做到悄无声息。

而且梵族携带的物资和食物不少,使得他们在地面上留下了许多难以消除的脚印,

即便古多尽力去掩盖,那些依然难以完全消除。

而且精元神庙手段繁多,他们还可以靠着野兽的嗅觉,同样找到他们。

平日里古多皆是一人,来无影去无踪,

他茹毛饮血,也不需要生火做饭。

现在方才知晓,带领这么多人逃脱精元神庙的追捕,是一件如何困难的事情。

这也就使得古多心中满是忧虑,他明白精元神庙之霸道,

他们想要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他也只能暗暗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够在被发现之前暂时找到一处藏身之地。

但现实的残酷让他明白,他们逃脱的希望依然十分渺茫。

甚至于,连他都很有可能丧身于此。

在思索了些许时日后,古多决意还是离开。

毕竟他和梵族没有什么交情,

带路和羊皮,都只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共同的敌人,

加上阿屠的友好劝说,一时之间让古多自己昏了头而已。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古多明白,

不仅仅是梵族,就连他也会葬身于此。

在想清楚了之后,古多没有和任何人说此事。

毕竟他也是仁义已尽,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继续带着梵族走出阿弥山。

见到古多的身影消失在阴森的密林深处,乌罗并不感到奇怪,

毕竟古多有几次前去探路,皆是如此。

直到确定前面的路真正安全之后,古多才会带他们继续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西斜,

洒下的余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可古多却迟迟没有回来,众人心中的不安也迅速蔓延开来。

乌罗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对摩诃说道:

“我去看看,古多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摩诃思忖过后,也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刹利言道:“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就在这里,以防有野兽袭击。”

继而,乌罗二人开始沿着古多离去的方向前行而去。

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眼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毕竟古多的实力虽说是不错,

但在遇见山神,或是精元神庙的祭司了的话,恐怕也只能是凶多吉少。

二人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沿着古多走过的路线,

摩诃也的确是发现了古多的脚印。

但他们越走,越是发觉奇怪。

因为他们走出的距离,早已经是超越了侦查路线的范围。

乌罗有些感到不妙:“你说……古多不会是因为害怕精元神庙,干脆跑路了吧?”

摩诃语气沉沉:“有这个可能。”

“这一路上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一直在因为我们的速度,还有在路上留下的痕迹而不高兴。”

“并且他本来和我们梵族无亲无故,如果不是族老的原因,他都不会和我们多说一句。”

乌罗叹了口气:“那我们掉头回去吧?”

摩诃摇头:“再往前走一点,也说不定是古多发现了精元神庙的踪迹,想要引他们离开。”

二人约定好,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回头。

此刻,密林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二人再度走了一小会,

当乌罗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呼吸也为之一窒。

二人眼内,此刻的古多被吊在一截粗壮的树枝上,

他的四肢无力地垂下,身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的衣物被剥得精光,半张皮被残忍地剥去,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

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古多原本饱经风霜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

更让乌罗感到愤怒和恐惧的是,在古多身下的地面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他知道,这是很多部落人的规矩,

代表着这个人惹怒了神灵,而这笑则代表着神灵开心的笑。

那笑容,好似嘲讽般深深烙印

乌罗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握紧了拳头:“到底是谁干的!如此残忍……”

摩诃深呼出来一口气,开口说道:“乌罗,这肯定是精元神庙的手段!”

“也只有他们,才能够有能力杀死古多。”

“他们恐怕是早就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古多一直是他们追踪的目标,现在先杀了他,就是为了提前解决这个威胁。”

乌罗听了摩诃的话,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

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毕竟古多已死,代表着梵族也已经是暴露了。

二人相视一眼,迅速回头猛冲而去。

他们心急如焚,很清楚若是迟到的后果。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精元神庙早就已经谋划好的。

当他们回到部族驻扎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场噩梦,

瞬间凝固了他们的神情,甚至于让二人让呼吸都为之停滞。

原本生机尚存的部落众人,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鲜血在泥土中蜿蜒流淌,将周围的枯叶和草丛都染成了血的红。

死状各异的人们,有的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

有的扭曲着身体,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部落里的妇孺也未能幸免,孩子们此刻也躺在了血泊中。

在这片血腥的惨象中,摩诃和乌罗看向不远处一棵树干。

刹利,此刻也被人用草绳吊在了树上。

刹利的身体无力地垂着,脑袋歪向一侧,

脸上满是血迹,已经分不清是伤口渗出的鲜血还是溅上去的别人的血。

他的身躯上也布满了伤痕,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的双腿不自然地耷拉着,似乎已经断了,毫无生气地晃动着。

身着斑驳虎皮的祭司站在刹利身旁,脸上挂着冷漠而又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刹利!”乌罗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乌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难以抑制。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摩诃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乌罗此刻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摩诃一把拉住。

摩诃的声音带着颤抖:

“乌罗,冷静!我们不能冲动,这是他们的陷阱!”

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眼中的怒火却依旧熊熊燃烧。

他知道摩诃说得对,但看着眼前部落的惨状和生死未卜的刹利,他的情绪也是一触而崩溃。

乌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局面更糟。

摩诃的目光在周围扫视,试图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救回刹利。

毕竟以精元神庙的实力,他们现在阶段想要复仇,

是根本不可能的。

摩诃将眸光放在了一边的野狗尸体上,

山宝正是在那野狗的腹中。

这是乌罗三人,还有阿屠方才知晓的辛密。

除却他们四人,其余族人并不知晓山宝具体所在。

此刻刹利生死不知,阿屠也被几人架起,

他们没有杀死阿屠,似就是为了问出山宝的下落。

摩诃的想法,就是先带走山宝。

唯有山宝在手,才是他们得以变强的依仗。

若无山宝,又怎么对抗精元神庙,为族人复仇?

摩诃此刻,眼神不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深知一旦被发现,二人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那野狗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也正因此,没有什么精元神庙的人在附近。

缓缓地,二人不断匍匐前进。

两人终于靠近了野狗尸体,摩诃轻轻蹲下身子,示意乌罗帮忙。

他们尽量放轻动作,试图将野狗尸体搬走。

却不想,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汪?!”

一声狗叫忽然打破了寂静。

一只足有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忽地就朝着二人的位置扑来。

“还是暴露了……”摩诃咬牙,知晓之能誓死一战了。

他大喊一声:“乌罗,冲!”

两人如同猛虎般冲向野狗尸体,将之提起就想反向逃跑。

祭司反应极快,他瞬间双手合十,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顿时间,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也向摩诃和乌罗压来。

摩诃和乌罗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下一瞬,摩诃周身气血翻涌,直接冲出了这股束缚。

摩诃一掌拍去,直接将那巨犬头颅打得稀碎。

祭司见此,眉头一挑,

顿时间,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他包裹其中。

当雾气渐渐散去,祭司的模样已然大变,

此刻的他,脸上长出了如虎般的獠牙,双臂上覆盖着一层鳞片,

指尖长出了尖锐的利爪,身后还拖着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

摩诃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随即身形一闪,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而落。

祭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利爪一挥,迎上了摩诃的拳头。

拳爪相交,顿时火星四溅,

冲击力如同飓风向四周扩散开来,附近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纷纷崩裂。

乌罗瞅准时机,欺身而上,绕到祭司的身后。

但因他实力有限,只是被祭司后尾横扫后,

乌罗顿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摩诃趁着祭司攻击乌罗的间隙,再次发动攻击。

他的双拳如流星赶月般连续击出,每一拳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祭司挥舞着利爪,奋力格挡,

然摩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让他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过身子直接朝着乌罗扑去。

摩诃见状,大喝一声:“乌罗,小心!”

但只是瞬间,那祭司已经是锁住了乌罗的脖颈,将其高高提起。

乌罗面色涨紫,四肢奋力挣扎,

双脚在空中踢蹬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但却始终无法挣脱祭司的钳制。

祭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着摩诃言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立刻自杀,我便饶他一命。”

“要么看着他在你的族人们面前一点点断气,受尽痛苦折磨。”

顿时间,所有的精元神庙战士纷纷拿起武器,对着地面上还有一口气的梵族人

“摩诃……别管我……”乌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快跑!”

祭司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乌罗的双眼向上翻起,意识逐渐模糊。

摩诃紧咬着牙关,甚至于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最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抬起了手,朝着自己的咽喉伸去。(本章完)

第777章 灭族之祸

摩诃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脖颈的肌肤。

“不要!”乌罗流着泪:“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摩诃眼中淌出一行清泪着说道:“那就算你死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为你们复仇了。”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血腥的味道,

随后猛地发力,双手用力抓破了自己的脖颈。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殷红的液体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摩诃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他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惟有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蔓延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乌罗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他的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想要冲过去,却被祭司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祭司看着摩诃倒下的身躯,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眼中满是快意。

“哼,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祭司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乌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乌罗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

乌罗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祭司随手一丢,乌罗的尸体便如一条死狗般落在地上。

祭司看着两具尸体,发出一阵张狂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恐怖。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蝼蚁,死有余辜!”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匆匆跑到祭司面前,脸上满是惊慌与忐忑。

他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颤抖地说道:

“祭司大人,我们把这附近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兇的尸体,什么都没找到。”

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他怒视着那名战士,眼中的杀意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祭司冷哼一声:“哼,肯定是藏在哪里了,这些狡猾的家伙。”

“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给我一路搜过去。”

“哪怕把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山神的尸体找出来!”

“找不到,你们都别想活!”

那名战士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连忙磕头:“是,祭司大人,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说完,他站起身,匆匆招呼其他战士,

沿着梵族之前走过的路线,开始搜寻起来。

祭司站在原地,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兇的尸体对精元神庙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他又看了看一旁已经是晕死过去的阿屠:

“等这老家伙醒来了,严刑逼供,我不信他不说!”

一旁的战士连连言是。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两具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转身。

待精元神庙之人终于离开。

原本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刹利,也竟挣脱了束缚,

硬生生地直直地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刹利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

被剥皮的伤口处,血肉模糊,

翻卷的皮肉与裸露的白骨触目惊心,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他的身躯不断淌下。

然山宝赋予他的那股强大生命力,却还支撑着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牙关紧咬,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四肢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一寸一寸地朝着乌罗爬去。

他每挪动一下,他的身体便因剧痛而颤抖不已,

身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血迹斑斑的痕迹。

终于,他爬到了乌罗的身旁,

他伸出那只满是血污、颤抖不已的手,轻轻触碰乌罗的身体。

可触手之处,一片冰冷,

乌罗的双眼圆睁,眼中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呼吸全无,身体僵硬。

刹利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呼喊乌罗的名字,

却只发出几声微弱、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的剧痛,血泪一齐从眼眶顺流而下。

但他没有停留,他又艰难地转过身,朝着摩诃的尸体爬去。

摩诃的尸体躺在那里,血液还在不断地从脖颈处的伤口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殷红。

刹利爬到摩诃身边,伸出手触摸他的身体,

竟发现在这冰冷的天气下,摩诃的尸体还留存着最后一丝温度。

刹利的情绪瞬间崩溃,他发出一声声狂叫哭喊,

“摩诃!摩诃!你快醒醒!”

他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在空旷的四周回荡着。

过了一会,他亦是发觉摩诃的尸身开始变得冰凉,他开始仰天哭啸:

“不……不……你们不能走……我们的仇还没报……”

此刻的刹利,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终于,他爬到了狼尸旁边,那具狼尸早已冰冷僵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刹利却仿佛浑然不觉,他的身体颤抖着,双手撑地,艰难地挺直上身,

对着狼尸腹中藏着山宝的位置,重重地磕下了头。

每一次磕头,他的额角都会多出一道伤口。

“若是山宝您有灵,就请救救摩诃吧。”

“只有他的潜能,才能为我们复仇了,但是现在……他也死了。”

刹利的声音微弱而嘶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

山宝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对刹利的祈求置若罔闻。

刹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黯淡,但他没有放弃。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伸进狼的腹中。

他的手在狼腹中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山宝那冰冷而光滑的表面。

随即,刹利用狼口中旁边的犬牙抹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如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山宝上。

刹利看着山宝倒映出血光,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

“救救摩诃,他是我们惟一的希望……”刹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随着鲜血不断地滋润着山宝,刹利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最终,他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刹利气息奄奄之时,此刻变化悄然发生。

原本死寂冰冷的地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触动,弥漫在四周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那些早已干涸在地面上的族人们的鲜血,

先是微微颤动,紧接着竟缓缓地开始流淌起来。

鲜血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红色小蛇,朝着山宝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山宝在这血色的洪流中,任由鲜血将它包裹。

随着血液的不断注入,山宝表面的血光芒愈发耀眼。

虚弱的刹利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黯淡的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无法发出声音。

随着血液的流逝,他也感觉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

便在此刻合上了双眼,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汇聚到山宝之上,整个场景变得愈发诡异。

而在这血色的笼罩下,山宝的周围环绕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呈现出鲜红,如同被血液浸染过一般。

雾气不断地翻滚涌动,最终也都全部融入到了摩诃体内。

随着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上升。

随着山宝不断地吸收着族人的鲜血,在这股血色光芒的中心,

一枚血种也缓缓凝结成型。

这枚血种微微颤动着,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它延伸出道道无形的血络,开始伸向周围所有的尸身。

首当其冲的是乌罗以及刹利的尸身,他们的身体在这股吸力下,开始迅速地干瘪下去。

他们体内残余的生机瞬间消散,化作了一堆灰烬。

而摩诃的尸身,则是逐渐被一层血色的雾气所包裹。

在这雾气之中,他的尸体开始发生起变化。

与此同时,周围大地的生机也被这枚血种疯狂地汲取着。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叶子瞬间变得枯黄,树干也开始干裂。

地上的青草转眼间枯萎,花朵凋零,

其余生灵在这股可怕的力量下,纷纷失去了生命,

只是不到片刻,周围十里之地变得一片荒芜,毫无生机。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包裹着摩诃的血色雾气瞬间消散。

摩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丝丝迷茫。

他此刻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般,昏沉且胀痛。

脖颈处剧痛无比,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般。

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摩诃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摩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物体上,那正是已经寂然无光的山宝。

看着山宝,摩诃的脑海中一阵眩晕,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又可怕的噩梦,此刻才如梦初醒。

此时的山宝,表面光芒已不再肆意流转,

而是内敛沉稳,散发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摩诃缓缓走近山宝,蹲下身子,伸出手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山宝的瞬间,山宝突然颤动了一下。

摩诃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山宝竟是直接化作了一摊红色如血的液体,直接沿着他的指间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什么?”

刹那间,摩诃便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山宝的存在,

它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心脏一同跳动,与他的血液一同流淌。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双手抱头,身体摇晃着,险些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段陌生而又清晰的记忆,快速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展开。

他想起了自己在绝望中抓破脖颈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他看到了祭司那狰狞的面容和得意的狂笑,

看到了乌罗瞪大的双眼,和被捏断脖子后无力倒下的身躯。

他看到了刹利艰难地爬到自己身边,又对着山宝苦苦祈求。

随后,摩诃目睹山宝吞噬了所有族人的尸体,

那些曾经与他生死与共的族人,他们的身体在山宝的作用下,迅速化为灰烬,生机被彻底抽离。

不仅如此,大地上的绿草大树也在山宝的力量下,瞬间枯萎、凋零。

“是这样……才能将我复活吗?”

看到这一幕,摩诃的心中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愧疚感,如汹涌的浪潮般将他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嘶吼:

“族人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此刻在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阵对山宝的强烈厌恶。

若非是山宝,他们依旧只是那个小部落,

尽管在那个冬天,会死上很多人,

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唯有他自己独活。

“不……不……”摩诃喃喃自语,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手指微微蜷曲着,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站立不稳,

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坚定和果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那些族人被吞噬的画面,

他们的面容、声音,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你们来救我……”

摩诃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拉扯着。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记忆的画面又一转。

他看到了阿屠,阿屠被精元神庙的人粗暴地捆绑着,不知道带到了何方。

“族老……”

“族老……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愤怒,此刻使得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复仇!我要复仇!”

过了半晌,摩诃方才缓缓站起身来,

但是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却使得他有些站不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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