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假装君臣共治

奏疏才念了几页,朝堂上已经乱了起来,礼官和御史们斥责了几声要求安静,这才一直把声音隐忍到了长长的奏疏读完。

一读完,一群人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这是要干什么?

军改,军改,这改的步子也难免太大了吧?

这么改一下,兵政府还剩下什么权力?

海军部又是什么东西?天朝需要海军吗?

自古以来,天朝就不需要海军,搞什么海军部?

皇帝这不会是要学前朝永乐,要内帑控制贸易吧?要是这么一搞,岂不又是遍地走私、海贼泛滥?江南贸易,每年得银千万不止,皇帝要是控制贸易,必为天下大患。

还有这个练兵处、参谋部、军校……兵政府已经没有了武选司的权责,那兵政府留着还有什么用?

天佑殿已经抢夺了不少权柄,难不成皇帝要把兵政府裁撤掉?

为什么非要军改呢?

直接买一些新的火枪,换装不就好了?

改成这个样子,有甚么区别?

一朝的人都听的满头问号。

有不解的,有震惊的,有惊慌的,也有愤怒的。

然而皇帝却根本不给众人今天就讨论的机会,一摆手道:“此事待鹰娑伯回朝再议。一会会将此奏疏抄写,卿等可先回去仔细琢磨。”

“散朝!”

一声不容置疑的退朝,让所有人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

数万字的奏疏,林林总总,涉及到各个方面,只听了一遍也都没听全。

但是既然能站到这个位置,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都是全天下两万万人中选拔出的人尖子,不说都有过目不忘之能,可还是能够抓住关键的。

退朝之后没几日,这封奏疏就引发了数十份,交予各个大臣、勋贵等,让他们仔细读读,也备过些日子的大廷议。

一众平日里翻云覆雨的大臣们全都懵了,这军改的想法,到底是皇帝授意刘钰的?还是真的是刘钰提的?

若是以往,这件事很好反驳。

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兵者国之大事,乱改要出大问题的。

但是这一次西域之战,打的实在是太出乎朝中意料了,不声不响的青州军就真的打出了这么可怕的战果。

有此战果作为支撑,从这个方向上反驳,就毫无力度。

想要反驳,总要找到切入点。

然而切入点应该在哪?

等到奏疏下发到各个大臣手中之后,对照着上面的内容,海军部的事直接无视,只看关于陆军军改的内容,就有些难办。

若想反驳,重点就在于奏疏上的这一系列军改是否有必要?

如果只需要换装枪械、采用新的阵法,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动兵政府的权柄嘛。

但要这些,需要找到知兵的人反驳,尤其是执掌大军的大将。由他们的嘴中说出反对军改的话。

这个大将,不能是勋贵。

因为对勋贵来说,这次军改对他们而言不但无害,反而有益。

至少可以保证勋贵始终拥有一定的地位,不用担心弄成前朝那样彻底丧失话语权的地步。

找一直镇守西北的制将军江辰,江辰却闭门不见客,根本没有私下表达任何的态度。

这么一改,肯定要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在外驻守,喝兵血、吃空饷这样的事,实属正常。

但在外驻守的,又没有资格参加廷议。

有资格参加廷议的,喝兵血、吃空饷这样的低级手段,他们已经用不到了。

京城最重要的京营,情绪很是稳定。

大部分都是良家子,对他们而言,只要不动自己的土地特权,那愿意怎么变就怎么变,毫无关系。

无非就是以前要练火绳枪配合长矛阵,现在改成了纯队的燧发枪,区别不大。

而且军改上的军衔制度,又可以提高他们的收入。

京营稳定,从西部返回驻扎在京城的青州军,就更加稳定了。

对他们来说,更是没有任何的影响,甚至他们还有可能被提拔为一些练兵处的小官,前往各地操练新军。

此次军改也不包含辽东以北的府兵,他们的血税特权仍在,而且向来也不归兵政府管辖。

触及利益的武将,是各地的镇守正总权,因为他们是最容易喝兵血的。

可是他们既没资格参加廷议,也没能力振臂一呼,攻入京城清君侧,主要是打不过青州军,也打不过那群良家子为主的京营。

兵政府上下都感觉到独木难支,明显看得出皇帝这是准备把军权牢牢地抓在手里。

至于抓在手里要干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练兵处一旦设立,每年操练定额的人数,定期退伍制度,使得喝兵血只能在练兵处这里喝。

然而练兵处的官职太小,而且集中训练,喝兵血很容易事发。

一旦练兵完成,就要集结成营,整编训练,安排在各地驻守。

在各地驻守,喝兵血也不容易,皇帝肯定会派人随时巡查检阅,轮番入京。

长远来看,整个军改计划是让全国保持一支二十万的常备军。

另起炉灶,待全部军改之后,每年可以省下数百万两的军费,长远看又没有办法说这劳民伤财。

短期来看,军改的步伐也不是很快。

参谋部之类的只是先搭建起来,前期练兵处也只是操练三五万军队,旧有的部队会慢慢进行裁撤,亦或是遴选之后开赴西域、辽东等地屯田。

若说钱财,积累下的平准的军费,省下来不少,西域的平定速度远超众人意料,国库里现在是有钱的。

若说军备,威海已经有了一个兵工厂,既可以造枪又能铸炮,给出的价格也不高,也就和现在军中使用的火绳枪略高一点点。

若说人才,之前的青州军里,军官比例严重超额,很多人都可以提拔出来作为营连军官,或者作为练兵处的军官。

而且本身又有营学三舍制,更换教材,变更侧重点,这也不会有太大阻碍。

一时间反对军改的人都慌了神,不知道该从哪里反对。

如果说要防备藩镇之祸,可这一次军改确确实实把军权收归了中央,指挥权在皇帝的手中。

总参谋部或者叫枢密院,一旦设立,实际上还是文官掌军,只是此文官非彼文官,区别在于出自实学三舍法还是科举法。

不是说学过怎么算数几何就算武将的。

有战功的老将们在参谋部镇场面,其实并没有兵权。

兵权实际上牢牢地把握在了皇帝的手中,出征的时候任命大将统筹,新操练的军队都是正规的常备军。

又因为操练都是相同的操典,真正作战的时候也能直接统合在一处。

军改之后巨量的后勤需求,又使得没有中央的财政,谁也养不起一支这样的军队。

军官们也不会转为文官,只是武德宫的人才依旧还有转文官、掺沙子的机会。

固定的练兵处,又使得各处操练的新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阵法就那么几种,连号令都是一样的,空降过来掌军也不是问题。

都说兵将分离会造成战斗力下降,问题在于这样的军队就算战斗力下降,对周边势力也是碾压的。

平准一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都觉得刘钰打的那叫什么仗?可偏偏就是能赢。

没有刘钰,小策凌敦多布就能冲开方阵了吗?

军校开办在京城附近,基层军官都是天子门生、勋贵庶子,就算某地想要造反,基层军官凭什么听命呢?

兵政府尚书回去琢磨了好久,总觉得这像是宋时的枢密院,似乎路子也是要沿着宋时的制度走。可再仔细一想,又不太是。

兵政府日后只怕要沦落到元丰改制之后的惨状,管管车马、仪仗,完全成了一个空壳子?从土木堡之后延续下的惯性,真的要被打碎了吗?

…………

从威海返回京城的刘钰,也是闭门不见客,杜绝了一切风声,就等着那场大廷议。

这场廷议,虽说皇帝应该是支持的,但如果说不出个子午卯酉,甚至在廷议中一败涂地,皇帝的面上也不好看。

如今有了一个鹰娑伯的爵号,他也算是真正有资格参加廷议了,而不是如之前一样只有旁听的权力。

封爵之后就先来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皇帝肯定会抓住机会,让刘钰做得罪人的孤臣。

躲着旁人的时候,好容易回到了京城,并没有躲着一直困在齐国公府里的田贞仪。

这件事他也悄悄写了信给了田贞仪,田贞仪的回信里,仍旧如平常一样管他叫三哥哥。

信上的内容倒也简单,只是告诉刘钰,死咬住一件事:

不要说这件事对陛下集权有好处,因为陛下不傻,有没有好处陛下比谁都清楚。

也不用说这件事可以增强军力,因为平准一战已经证明了。朝中大臣不是瞎子,他们也不会从这个角度反对。

只要抓着一件事,那就是这次军改,对勋贵、良家子、实学三舍法出身的人有好处,那就够了。

谁支持、谁反对,要弄清楚。

廷议本就是吵架的地方,不要试图去说服反对的人,只要抓紧那些支持的人。

本朝没有宰相,也没有三省。

陛下假装有,以维系自己是与儒家士大夫共天下的假象;朝臣假装有,以维系自己是可以做铮谏铁骨君臣共治的假象。

谁都知道没有,但都假装有,装的久了,骗的自己都信了而已。

最终拍板的还是陛下,陛下需要的不是三哥哥说服所有人,只是希望看到朝堂上有不少的人支持,留一个【廷议过了、很多人支持】的颜面即可。至于【也有很多人反对】,那将来恰恰证明了陛下眼光独到力排众议,就像是黑暗最能衬托光明一般。

(本章完)

第220章 双簧保底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是皇帝新衣般的君臣共治,可历史的惯性之下,皇帝总是要脸面的。

儒林结社议政的风气比之明末更加严重,也不知皇帝能不能担得起这个昏君的名头。

田贞仪的想法,让刘钰觉得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也和他之前所想的差不多。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去干。

真正到了大廷议的那一天,刘钰也是一路没和人说话。

等待开门的时候,更是孤身一个人往旁边一站,默默抽烟。

勋贵们也是默契地没和刘钰说话,其余大臣更是离着刘钰远远的。

第一次以伯爵的身份步入朝堂议政,这一次大廷议的规模极大,刘钰悄悄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诸卿想来也都看了鹰娑伯关于军改的奏疏。今日廷议,畅所欲言。”

“谁支持?谁反对?若只是这样问,只怕争论到天黑,也理不出一点章程。既这样,朕便做主,先论海军一事。”

话音刚落,一个让刘钰意想不到的人站出来,正是左平章事、英国公张牧之。

“臣对兴建海军一事,不是很赞同。”

嗡……

朝堂上顿时出现了一阵混乱,英国公行事向来激愤,在朝鲜一事上更是做的叫朝中人感叹“千年宗藩,一朝而无体面”。

张瑾又执掌青州军,怎么看,英国公都不应该是站出来反对刘钰的。

刘钰自己也懵了,心想这不太对啊。

英国公作为平章事,皇帝不可能不和他商量的,商量之后英国公出来就放炮,这是怎么个意思?

英国公缓缓问道:“鹰娑伯言,我朝海疆万里,有海无防。前朝末年,荷兰国、英圭黎国,皆攻打过澳门、进犯过福建。水师束手无策,如今近百年过去,听闻西洋大舰有六千料之巨,我朝水师更非敌手,万里海江有海无防,的确不行。”

“然而……荷兰也好,英圭黎也罢,之所以兴兵劫掠沿海,无非是渴望贸易。我朝不比前朝,开关贸易,广东、福建、江苏、浙江,均有海关。开关贸易,乃太宗遗训。”

“天朝无所不有,西洋人与我朝贸易,也是为了获利。只要开放贸易,西洋人自然不会来侵扰我们。此其一也。”

“其二,自由贸易,使得西洋诸国贩运货物,船行万里皆为求财。若有海寇,若其巢穴在岸上,则我朝出兵可剿;若其巢穴在海上,西洋人亦可剿灭。海寇劫掠,西洋人贸易不畅,自然会出兵保护自由贸易不被劫掠。”

“前朝末年,海贼横行,鹰娑伯也说过,无非是荷兰人不能在天朝贸易,是故扶植郑氏等人,劫掠前往吕宋的船只,迫使海商前往巴达维亚,与荷兰人贸易。”

“如今我朝开放海关,荷兰人、西班牙人、英圭黎人,皆可在岸上贸易,谁又会去扶植海贼呢?”

“何必每年要耗费百万钱粮,兴建海军?”

朝堂上顿时一阵臣附议的声响,英国公的想法,颇为高屋建瓴,似乎一语道破了大顺贸易的特点。

国朝商人去不了欧洲,欧洲人的船能来天朝,如果路上有海贼,那西洋人自然会将这些海贼剿灭。

一阵乱哄哄的声音里,刘钰却从英国公的话里面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英国公一直在说海贼,海贼……按说英国公应该知道西洋人的威胁的,可这时候却默认西洋人都是良善之辈,似乎不太对。

海军是用来打海贼的吗?

某种意义上讲,英国公的话也不是不对。

英国人如果不搞鸦片,拼了老命也得到一百年后蒸汽机普及才有可能冲击国内的手工业,白银流入的局面不可避免,而且大顺并没有闭关或者加增关税的打算,说起来好像西洋诸国也的确没有派兵来打的动力。

似乎是这样的。

然而既然称之为夷狄,很多诛心的话就可以说。

刘钰琢磨了一下英国公到底想要说什么,闷着头暂时不说话。

皇帝嗯了一声,说道:“英国公之言,似有道理。然而,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西洋诸国有犯边之意,派遣舰队前来,江南乃财税重地,若无海军,如何防备其劫掠江南?”

英国公回道:“西洋人船坚炮利,我朝水师诚不可与之对敌。然而,船坚炮利,这船却不能炮到岸上。想要袭扰劫掠,还是要靠陆军。”

“鹰娑伯的陆军军改之事,臣大为赞同。若能军改,陆军强势,西洋人纵有坚船利炮,又有何用?其船又不能始终在海上漂泊,若想劫掠,必要陆军野战。鹰娑伯军改之策,若能实行,则西洋人万里运兵,野战岂能胜?”

刚才还一阵赞同声的朝堂顿时安静下来,刘钰忍不住笑了,恍然大悟。

合着这是皇帝和英国公在这唱双簧?先来个保底,二选一?

作为底线,要么兴建海军,要么陆军军改。

江南的军队能不能打仗,朝中的人太清楚了。

青州军都知道师从西洋人,战斗力如何在西域也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能不能打得过江南的驻守部队,这不用明说。

看来皇帝心里也是没底,趁着开局,先保一个二选一的底线。

皇帝轻咳一声,出来搅合道:“既说此番廷议,一分为二,此时不宜讨论陆军事。只说海军,诸卿还有谁反对?”

吏政府尚书奏道:“臣也反对。”

“古人在秋天来的时候,封闭窗户,编织帽子,这可以说是未雨绸缪。”

“可杞人看着天,却整日担心天塌下来。这就是杞人忧天了。”

“鹰娑伯奏疏之事,说是未雨绸缪,实则在臣看来,就是杞人忧天。”

“兴建海军,每年需要百余万两白银,鹰娑伯可知一个山东,一年才有多少税银?”

“况且以鹰娑伯的说法,这海军兴建非一朝一夕之事。少说也要十年二十年,以二十年算,这就是三千万两白银。”

“有此三千万两白银,若投入学堂,则圣人之言大兴;若投入河堤,则黄河两岸之民皆呼仁政;若投入蠲免,则水旱蝗灾之后,亦无食人之事。”

“鹰娑伯却把这三千万两,投入到根本用不到的地方,这不是杞人忧天是什么呢?”

“若是因为杞人忧天,杞侯便大兴土木,不顾民生,非要搭建起来防止天塌的石柱,这难道不是有害于国吗?”

刘钰闻言,反问道:“那以大人之见,这几年夏日少雨,那么黄河河堤也不用修了?”

吏政府尚书大笑道:“鹰娑伯正应了刚才所说的未雨绸缪、杞人忧天之别。黄河河堤,以年而计。今年雨少,明年可能便雨多。而兴海军、防海上之敌,这就是无稽之谈了。”

“试问鹰娑伯,防谁?朝鲜,孝子也;日本,锁国中。难不成,鹰娑伯是要防琉球?”

“至于西洋人,我朝开关,西洋人跪求我朝茶叶、大黄、瓷器、丝绸,如何会来攻打我朝?”

“这钱哪怕不投入民生蠲免,投入到陆军营建,多少还有用。若蒙古、西域乃至周边小国有乱,陆军尚且可战。亦或是天下有刁民起事,亦可镇压。这钱也算没有白花。”

“却不知这海军何用?”

“若是江南有刁民起事,海军能去镇压吗?”

“若蒙古反叛,海军能把船开到漠北吗?”

“若西域大乱,海军能把船开过河西吗?”

“国家花上千万两,养一支根本用不到的海军,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说罢,又冲着刘钰哼哼一笑道:“鹰娑伯的奏疏上,一艘战舰要五六万两,还是小舰。大舰,竟要十几万两……鹰娑伯虽是忠心爱国,只怕西洋人却在戏弄鹰娑伯。一艘船,如何值得这么多钱?”

“国朝又不是没有造过船,便是前朝的宝船,难道值得上十几万两吗?”

说了这些诛心之言后,吏政府尚书又道:“再者,鹰娑伯说什么百年海军,简直可笑。”

“我朝又不禁海,难道没有渔民吗?我朝的大船,难道就不能水战吗?为何非要学西洋人的舰船?”

“真要是西洋人有不臣之心,我朝再投钱造舰,也不是来不及。何苦要把钱扔出去,那可真是打了水漂了。”

“若是西洋人真的有祸心,我朝只要关闭海关,禁止贸易,此国必服。况且我朝本就开关贸易,西洋人缘何要来犯我天朝?”

随后,谏议中也有人出身道:“然!就算犯了,造舰也来得及。百年海军,实乃虚妄之言。海军只要有船,有人即可,只怕鹰娑伯这么说,是因着满朝只有鹰娑伯懂这些事,故而夸大其词?”

“前有养寇自重,鹰娑伯这是无寇可养,却自己想出来一个巨寇?”

“花钱练兵募兵,总还有些用。可花钱养海军,我朝实在无用。鹰娑伯若真有报国之心,如今西域新定、勘界未准,鹰娑伯何不毛遂自荐,前往西域报国?何必要把这拳拳报国之心,用在一个幻想出来的海上巨寇身上?”

“再者,鹰娑伯还说养了海军,则可保护海上安全。日后亦可废漕运、改海运。算起来,似乎是省钱,可我只问鹰娑伯一句,废漕改海,百万漕工如何办?江淮糜烂,天下必乱,为了区区百万两银子的耗损,就要担着天下大乱的风险,鹰娑伯又考虑过吗?”

“论及打仗,鹰娑伯或可称之能将。然论治国,鹰娑伯实在年轻,皆少年之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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