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 势利眼,苦恼

宣传科的工作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上班时间,全都是白班,不像费霓在车间,有时候还需要上夜班。

所以现在费霆白天上班,下班之后就第一时间回来跟周辰一起打家具,这可是关乎到他能否娶到林梅的大事,他必须得上心。

其他的不说,就干活这一块儿,费霆绝对是有两把刷子,而且从来不偷懒,争着抢着做,如果不是他没有那个技术,他根本不会叫周辰帮忙,自己就开工干了。

“费霆,方穆扬,先歇一歇,来,吃点西瓜。”

费明德抱着一个西瓜走了过来:“这是刚用井水泡过的,凉的,吃点再干。”

这可是为自己亲儿子做事打家具,费明德两口子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之前周辰打家具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一起帮忙,这一次当然也是一样,并且比上一次做的还多,后勤都是他们搞的。

“谢谢爸。”

周辰也不客气,擦了擦汗,拿起西瓜就吃了起来,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多少冷饮,夏天的西瓜就是最好的水果。

费明德看着周辰这几天明显晒黑的皮肤,心里很感激。

“方穆扬,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辛苦你了。”

周辰爽朗的笑道:“爸,你太客气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助,那都是应当的。”

“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费明德笑容灿烂,心里对周辰是越来越满意,这么好的女婿上哪去找啊。

“之前费霆工作的事情,我也听妮妮说了,是你弄了一台电视机送给汪科长,才能让费霆进入到宣传科工作,过段时间,我跟你妈攒点钱,把电视机的钱凑给你。”

电视机是周辰弄的,是帮费霆找工作,他们作为父母,当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是一台电视机而已。”

“只是一台电视机?”

费明德和费霆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周辰这语气,仿佛电视机就像是什么路边货一样,可实际上呢,全国上下那么多家庭,能有电视机的家庭,恐怕都不到百分之一。

“小方,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周辰笑了笑,费明德说这话也没问题,他是站在自己的眼界才说出的这番话,若他是这个年代的土著,一台电视机确实是没那么容易获得。

费明德见周辰和费霆把西瓜吃完了之后,给他们又弄了一壶水,然后才离开。

在费明德走后,周辰和费霆没有立马再动工,两人坐在阴凉地休息。

费霆再一次语气认真的说道:“方穆扬,谢谢你。”

周辰笑道:“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最近在宣传科干的怎么样?”

听到周辰这个问题,费霆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挺好的,汪科长很关照我,同事们也很好相处。”

宣传科的工作环境确实很好,干净,舒适,领导也照顾他,哪哪都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个环境里待着,就是很不适应,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且工作内容也让他力不从心,在他看来,笔杆子比体力活难多了。

只是这种话他不好跟周辰和费霓说,因为他现在的这个宣传科干事的工作,就是周辰和费霓费了很大的代价才拿下的,他若是说不好,就是否定了他们的努力和付出,更何况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他不适应。

周辰一眼就看出了费霆的言不由衷,他也知道费霆为什么不说出来,换做是任何人,除非是那种一点情商都没有的,否则都不会吐槽。

“如果你觉得在宣传科待的不舒服,可以直接跟费霓说。”

“没有,没有。”

不舒服是没有,只是不适应,而且这个工作确实是帮了他大忙,如果不是这个宣传科干事的工作,林梅他父母也不会给他解锁下一关卡。

“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吧。”

“好。”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周辰他们的速度变快了许多,不到半个月,三十六条腿就已经完成了全部。

当三十六条腿运送到林梅家里的时候,直接把林梅父母给镇住了,兴奋的把东西往家里搬,然后也立即就同意了费霆和林梅的婚事。

去送东西的时候,周辰自然不会跟着,不过他后来也从费霓的口中知道了过程。

不得不说,林梅的父母真的很势利,正常来说,三十六条腿是男方准备,作为彩礼的一部分,最终用于新婚夫妇组建新房的家具组合。

也就是说,三十六条腿这些家具,最后应该是归于新婚夫妇的小家庭,而不是给岳父母。

可林梅的父母兄长是怎么做的,在费霆把三十六条腿送过去之后,直接就搬进了自己家,丝毫没有再给出去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嘴上夸了费霆几句,就没有了后续。

费霆也的确是实诚,他其实心里都明白,可只要能娶到林梅,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跟林梅结婚。

费霆和林梅的婚礼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在结婚当天,周辰也是出了把力,跟着一起去迎亲。

最后也证明了,林梅的父母的确不是善茬,三十六条腿,包括后来费霆送的那些彩礼,看不到半点回来,甚至就连林梅的嫁妆,他们也就只是准备了几床被子,其他的一些东西还是林梅自己花钱买的。

也就是费霆不在意这些,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

倒是私下里,费明德和吴宝英有些意见,只是他们作为父母,很多话他们都不好说,也就是林梅这个儿媳妇他们非常满意,否则的话,就这样的亲家,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

周辰倒是没觉得奇怪,天底下的父母各种各样,有费明德他们这种开明疼爱孩子的,也有林梅父母他们那种重男轻女,只知道剥削女儿的父母。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之后,重男轻女的父母也是占大部分,更别说现在这个年代。

一年之内,儿子女儿都结婚了,费明德和吴宝英开心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女都结婚了,就不再只是他们的儿女,也是各自家庭的支柱了。

不过对女婿和儿媳妇,他们都很满意,周辰这个女婿不用多说,一直都让他们很省心,对女儿也是宠溺的很,儿媳妇也很孝顺懂事,对他们很尊重。

他们都岁数大了,要求不太多,儿女们过得好就行,就现在来看,有这样的女婿和儿媳妇,儿子女儿以后肯定会过得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底,这也是周辰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春节。

在这期间,方穆静倒是给他来了一封信,在信里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结婚的事情。

跟原剧情中一样,方穆静跟瞿桦相遇,并且很快就结婚,跟周辰和费霓一样,他们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简单的领了证,甚至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跟周辰这个亲弟弟知会一声。

不过周辰也不在意,他对方穆静也没有什么感情,对于方穆静这个理智大于情感的姐姐,他的做法就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比起方穆静这种性子过于理智冷静的女人,他还是觉得费霓这样理智但也感性的女人更可爱。

过年之前,方穆静来了一趟江城,给周辰和费霓送了一些东西,同时也跟费霓和费霓的父母正式的见了面。

她之前见过费霓,只不过现在跟那个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费霓的身份是照顾她弟弟的江棉一厂工人,而现在费霓的身份则是他弟弟的妻子,她的弟媳妇,关系完全不一样了。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给周辰和费霓留下了两百块钱,性子冷淡的她,没有说太多,很多话语都体现在了钱上面。

费霓虽然极力反对,但方穆静这个人固执的很,在周辰开口后,费霓只能收下。

春节,周辰和费霓自然是来到费家,跟费家人一起过。

这个除夕夜,费明德十分的活跃,作为‘一家之主’的他,在这个晚上,十分严肃认真的说了一番话,从家庭到工作,从过去到现在,从……

总之,今天晚上所有人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他一个人说的多。

相比之下,吴宝英虽然没说多少话,但却着重的夸赞了周辰和林梅,感谢了他们加入这个大家庭等等,随后就又关心起儿女们的工作和生活。

在这半年里,费家的变化的确是巨大的。

先是费霓跟周辰结婚,接着费霆回城,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工作,然后又娶到了心仪的对象,周辰如今也是在报社转正,成为了报社有正式编制的编辑。

只不过周辰做枪手画连环画赚钱的事情,在费霓的强烈要求下,并没有说出来,即便是她父母哥嫂她都没有告诉。

在钱这一点上,费霓绝对是个能当家的人,她很会管理钱财,即便是现在周辰赚的越来越多,她也没有被迷了双眼,依旧是过着跟以往一样的生活,没有大手大脚,更没有张扬。

也就是因为费霓的这个优点,本就不在意金钱的周辰,才主动把家里的经济大权交给了费霓。

他自然是好日子能过,差的日子也能过,可真要让他来管钱的话,他可不会省着花,该享受的地方,他一点都不会省,有多少钱就能花多少钱。

只是他跟那些月光族不一样,只要他想,他的赚钱速度能跟得上他花钱的速度。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这天中午,周辰的一个同事结婚,他们报社的很多人都是受邀去参加宴席,周辰备了礼钱就去了。

现在的人结婚不像以后那么大张旗鼓,各种大饭店,婚庆等等,很多干脆连婚礼都不办,或者就直接在家里请几个大师傅来做饭,摆上几桌。

今天周辰同事结婚的情况就是如此,早上周辰跟着同事一起迎亲回来,快到中午,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却让他意外发现了费霆,只见费霆正围着围裙,满头是汗的在那里炒菜。

忙碌的费霆,看到周辰,也是懵了,还是周辰走了过去。

“结束了之后再说。”

费霆木然的点点头,又尴尬又松了口气,出来接私活,而且还是当厨师,被妹夫当场抓包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尴尬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费霆跟李师傅说了一声之后,就跟着周辰一起走了。

“妹夫,今天这个事……”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爸妈和嫂子他们说的。”

费霆松了口气,随即面色愧疚的说道:“妹夫,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跟厂里食堂的李师傅一起接私活,就是给人办桌席,赚点私活的钱。”

“能理解。”

“不,你可能不理解,我进宣传科那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在那里真的不适应,动笔杆子这个事情真不适合我,我每次写稿子都要去找妮妮帮忙,其实我这个工作能干到现在,就是妮妮一直以来的帮助,若是没有她,我在宣传科根本干不下去。”

费霆面色苦恼,每次一坐在宣传科的办公室,拿起笔,面对白纸的时候,他就大脑一片空白,憋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可一去厂里食堂,一拿起勺子锅铲,他就福至心灵,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跟李师傅一起出来接私活,他觉得要比在宣传科干坐着,让他安心多了。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宣传科的工作是妮妮和你费了老大劲才给我弄好的,我也想干好,可我真的有心无力。”

周辰看着费霆那懊恼的模样,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凡费霆能适应宣传科的工作,就不会冒着风险跟李师傅一起出来接私活了。

“既然你在宣传科干的不舒心,那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换个岗位。”

费霆表情一怔,有些意动,但随即就摇了摇头。

他倒是想换岗位,最好调到食堂才好的,但哪有那么容易,他若是说出这个想法,恐怕林梅第一个就跟他急,然后他爸妈也会说他,连跟他关系最好的妹妹费霓,恐怕也不会支持他。

“唉!”

第2309章 费霓的坚持,费霆到食堂

从费霆的表情和语气可以判断出,他对宣传科干事这个工作,是真的没有太在意,之所以一直留在宣传科,也是因为他考虑的比较多,即便他再不喜欢,也知道这个工作对他和对他家庭的意义。

当初为了这份工作,妹妹和妹婿可是付出了一台电视机的代价,才求来了这份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份体面的工作,他和林梅的婚事才能有一个好的开端,他父母也因为他的这份工作,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觉得很有面子,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他也想要努力把这份工作干好,可偏偏他真的没有那个天赋,每次一拿起笔让他写文章,哪怕是最简单的,他也都是头脑空空,半天憋不出来几个字。

总之就是,他在宣传科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去食堂,结识了食堂的大师傅李师傅。

他对烧菜做饭很感兴趣,所以跟李师傅认识了之后,两人一拍即合,非常投契,之后李师傅就带着他一起出去接私活。

他也知道自己接私活不是一件好事,可跟宣传科的工作内容比起来,他觉得在外面接私活,烧菜做饭,要比在宣传科的时候开心的多,自在的多。

只是这种话,他是断然不敢跟自己媳妇和父母说的,今天也就是碰到了周辰,他才说出了心里话。

“妹夫,你是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所以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工作不认真去做,非要跑出来接私活,但我是真的没办法,在宣传科的日子太煎熬了,出来烧菜做饭,虽然身体累,但我是真觉得很开心,很满足,这是我在宣传科里找不到的感觉,就是,就是,对,就是舒服自在。”

周辰感慨道:“人活着,确实有很多无可奈何,但有时候也不能总是替别人着想,也得为自己想想,大舅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如果在宣传科实在干不下去,那就想办法调到食堂,食堂是不如宣传科体面,但也是一份正式工作,不丢人。”

费霆面露意动,周辰这话是真的说到了他心坎上,他早就不想继续留在宣传科了,但心里顾虑太多,他又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出于丈夫的责任,以及对父母的孝心,他是提都不敢提。

这些事情一直憋在他心中,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现在周辰说这些,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尤其周辰还给他提了让他心动不已的建议。

“我当然想,但林梅和爸妈肯定不会同意,还有林梅她爸妈,我若是离开了宣传科,指不定……”

没有说下去,但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没了宣传科干事的工作,他的岳父母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还有林梅那对哥嫂,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冷嘲热讽,连累林梅受灾受累。

周辰摇了摇头,费霆心里都清楚,可他就是不去做,就是抱着一股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想法。

其实这也是国内很多男人的通病,自己在外面再苦再累,只要回到家,肯定不会说出来,把苦累心酸都憋在心里,把欢乐都留给亲人。

这样的活法其实很累,但国内很多家庭的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你这样在外面接私活,迟早会被人发现,一旦被厂里知道了你们在外面接私活,到时候就不是在宣传科工作干的舒不舒服,而是能不能继续留在江棉一厂的问题了,所以你得考虑清楚。”

说完这些,周辰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费霆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他都劝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费霆自己了。

费霆确实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周辰说的没错,他们作为江棉一厂的工人,却在外面接私活,一旦被查到,后果很严重,很有可能会被开除。

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能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还能赚钱,所以在李师傅邀请他帮忙的时候,他才会答应。

准确来说,就是长时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现在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也没有考虑太多。

“方穆扬,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考虑的。”

周辰既然答应了费霆,当然就不会再把这个事情说出去,所以回到家,他没有告诉费霓这个事情。

其实他心里也在好奇,不知道费霆这个老实人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费霆没有那么果断,但周辰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一方面是他内心真的不想像现在这样,一直在宣传科混下去,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周辰说的话成真,若是他跟李师傅在外面接私活被发现,那后果就严重了。

他不是个能藏事的人,很多情绪都会放在表面,所以林梅发现了他不对劲,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费霆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所以就推脱是工作遇到了问题。

费霆工作遇到问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林梅早就习惯了,所以她听费霆说是工作遇到问题,一点都没有怀疑,反而是安慰起费霆,说若是真遇到了难题,可以去请教费霓和周辰,他们两人都非常有文化。

只是心里藏着事,有时候做事就会露出马脚,在费霆又一次偷偷去接私活的时候,被林梅看出了问题,于是悄悄地跟了上去,跟着费霆来到了目的地,居然还听到了女人声音,这让她如受重击,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

遇到了这种事情,她真的是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六神无主的她,去找了费霓,两个女人一起找费霆。

其实费霓从林梅口中得知费霆有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但看着林梅的反应,心中又怀疑,因为她觉得林梅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瞎说。

但两人真的上门捉人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林梅误会了,费霆的确有问题,但根本不是她担心的问题,而是另外的问题。

既然被发现了,费霆也就不再隐瞒,心里纠结了那么久,这一下被发现,反而是帮他做出了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梅。

当林梅得知费霆不想在宣传科干下去,反而是想要去食堂,这可真的是把她气坏了,当然不答应。

夜晚,费霓身体软软的靠在周辰怀中,感受着周辰身体的温暖。

“方穆扬,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竞争今年厂里的大学推荐名额。”

语气有些紧张和忐忑,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是这种语气,可这大半年,跟周辰在一起,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感情也很深厚,所以她很在意周辰的想法,这才会紧张和忐忑。

周辰轻轻的将费霓的脸捧了起来,表情极为认真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听到周辰的回答,紧张的费霓心里顿时如释重负,莞尔一笑:“什么都支持?那万一我要做坏事呢?”

“那我就帮你掩盖。”

“噗嗤。”

费霓又好笑又感动,抱着周辰的手更用力了。

“你说我这一次申请工农兵大学名额,能成功吗?”

“能,一定能,许红旗今年应该不会再为难你,如果她再那么没有眼力劲,那我就去找孙厂长。”

“别,千万别,你跟孙厂长也不算熟,也就是你之前帮了他一件小事,没必要为了我去求人,我觉得只要许主任不故意为难我,我肯定是有资格去上大学的。”

之前几年,厂里推荐的那些去上大学的工人,各方面都不如她,这也是她心里不痛快的最大原因,她明明更优秀,更有资格,偏偏每次都不行,去年更是就差一步了。

周辰笑着说道:“对,没错,我老婆是最有资格的,谁都没你有资格。”

在这个普通文化水平比较低的年代,即便是江棉一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真论文化的话,费霓在江棉一厂,绝对是名列前茅,她的确是更有资格,但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不是你更优秀,就会偏向你。

虽然明年就会恢复高考,但明年年底才会考试,后年年后才会开学,而且这还只有他知道的事情,就算是事实,他跟费霓说,费霓也不会完全相信,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能保证呢?

费霓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上大学,等了一年又一年,再让她等一年多,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煎熬。

所以周辰没有劝说她自己考,如果有机会的话,今年上大学也是一个好的选择,越早上大学,就越早毕业。

“上大学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想上中文系,将来成为像莎士比亚那样的作家。”

“其实你丈夫我,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家,我平时不也教了你一些写作方面的知识点吗?”

“那不一样。”

费霓确实从周辰身上学到了很多,但跟自己丈夫学习,和跟上大学学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学习是一方面,上大学就是执念。

两人紧靠着温存片刻,费霓忽然又说道:“我有点想不明白,我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宣传科干事那么好的工作,他为什么不想干,偏偏想去食堂,为什么呀?”

对她来说,宣传科这种文化岗位,是厂里最好的岗位之一,食堂师傅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你跟你哥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有些人适合做文化口的工作,有些人适合干体力活,每个人的天赋和爱好不一样,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种类的工作。”

周辰说道:“你哥不想干宣传科的工作,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也不想往里面钻研,食堂的工作虽然辛苦,但那是他喜欢感兴趣的,所以他宁愿请假去外面接私活。”

“想不明白。”

费霓不是想不明白,是无法理解,但她也知道自己哥哥的情况,只是心里比较可惜,毕竟费霆的工作是她用一台电视机换来的,若是当初去找食堂的岗位,肯定就不用一台电视机那么大代价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你哥那么大人了,他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你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费霓叹了口气:“也是,我是管不了我哥了,就看林梅和我爸妈他们能不能说服他吧。”

但显然这一次费霆是下定了决心,非常的坚决,就是不想在宣传科干了,更想去食堂,林梅和费明德他们一起轮番上阵劝说都没用。

老实人一旦认定了,就会像头蛮牛一样,硬刚到底,费霆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费霆直接去找了自己的上司汪晓曼,把自己想要调到食堂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可把汪晓曼惊呆了。

如果说食堂的人想要调到宣传科,她还能理解,可作为宣传科干事的费霆,居然主动要调到食堂去工作,真的是让她无法理解,食堂的工作能跟宣传科比吗?

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不过放在费霆身上,她震惊过后,倒也是能理解几分了,费霆在宣传科干了几个月,是什么情况,什么底色,她还是非常清楚的,费霆不适合宣传科,费霆自己清楚,她也看得出。

之前只是看在费霓的面子上,再加上费霆这个人真的很勤快,所以她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费霆的工作也不需要她操心,费霓和周辰就能帮忙,这也是费霆能一直待下去的原因。

既然现在费霆自己提了出来,而且还很坚定,于是她找费霓询问了情况,确定了费霆是认真的,费霓也不阻止,心里就明白了。

只不过岗位调动,而且还是宣传科和食堂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岗位调动,不是她一个宣传科科长就能决定的事情。

这件事前前后后持续了半个月,最终费霆还是如愿以偿,成功从宣传科调到了食堂,成为了李师傅手下的一位掌勺师傅。

虽然在这之后,他的事迹在厂里传开,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但对费霆来说,他的心情就格外的舒畅开心,走路都带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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