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举重若轻!

邓勇并没有把自己喝断片,方子业离开邓勇家门口时,邓勇亲自对方子业说,“人这一辈子特别开心的日子并不多,可以在别人开心的时刻喝醉,但最好要给自己留一点独享的时间。”

方子业下楼后,走在邓勇所在小区的绿化带边缘,此刻心情说不上多好,只能说是不太坏!

方子业此刻的心思如同自己的残影,一会儿被身后的路灯拉长,马上又被身前的路灯破碎,如此短短长长……

邓勇的开心是不藏于表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方子业却有些发自内心地开心不起来,倒不是方子业不为邓勇的进步而开心。

只是方子业会觉得,邓勇只是有一项基本功突破了原有的极限,就开心成这样子了,那自己的这么些烦恼是从哪里来的?

甚至有时候,方子业越发现邓勇开心,就越觉得师父有点“小可怜”!

因为他追逐一辈子的境界,方子业已然早早达到。

虽说是开了挂吧……

可山上的人往下看的视野总归不同。

如果是其他人有了这样的进步,也不会牵涉到方子业的内心产生涟漪,邓勇是方子业的师父。

所以在邓勇心疼过方子业很多次后,方子业也学着把这种情绪装进了自己的心里。

大概四五分钟后,方子业走出了大门。

叫了网约车后,把手放在身后倒背:“总归,师父是开心的就对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横向对比,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可怜什么。”

“如果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产生这种心态,也就未免太过于把别人的人生经历太不当一回事了。”

“师父,恭喜你啊。”方子业默默地诉说着自己的本心。

方子业梳理着自己的内心,希望自己不要变得太过于‘怜悯’,因为这种‘怜悯’心,其实也是变相的‘高高在上’!

只是这种心思,发自内心深处,方子业一开始也无法摁灭它,不过此刻可以看开,倒是也舒坦不少。

坐上网约车后,胡青元等人纷纷发来问候的信息。

方子业只是简单地给廖镓、聂明贤等人解释了一番,给胡青元解释得比较深入一些。

胡青元目前实际操作水平虽然不高,可他是方子业的学生,跟着方子业在临床也有一月半有余,对于操作水平的纵向架构颇有了解。

此刻的语气充斥着兴奋:“真的吗?师爷他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岂不是代表着?”

胡青元把操翻了段宏教授这几个字隐匿了。

胡青元被方子业教育过,所以更加深刻的了解‘大小国手级’的区别。

创伤外科毕竟不是血管外科,最核心的基本功永远都是清创术。段宏教授拥有的止血术,在抢救性命方面的确好用,可在创伤外科上可以发挥的效益,终究有限。

这是个人能力与自己所学专业相匹配的问题,而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

“现在这么说为时尚早,哪怕是天才,也需要一定的孕育时间。”

“你师爷他近期才有了突破性地进展,少说也要两三年,才可以真正的在专业技术上,相对更完整地在创伤外科的一些领域超过段宏老师。”

“胡青元,我们不要把天赋看得太低,可也不要把时间堆积的努力看得份量太轻,这都是不对的!”方子业强调。

如今的方子业,非常清楚这么一个道理。

天赋决定上限并突破上限,但努力是完成积累的过程。

一个天赋再好的人,如果不够努力的话,也无法取得与之匹配的超凡成就。

于整体而言,可能你的努力赶不上别人的一个下午,可于你个人而言,你努力了就肯定会有回报。

于学习而言,哪怕就是一个小的知识点,你不去学就肯定不会,你不积累肯定就会得更少。

“师父,我不是轻视段老师的意思,我是觉得,师爷打破了努力可以达成的上限框架啊?”

“师父,时间积累固然重要,可装水的桶的固有体积才更关键啊?”

“于邓老师他们而言,努力是最关键的影响因素么?”胡青元的视角也比较客观。

至少,在胡青元看来,身边的人没有几个不努力的。

因为不努力的人,要么就是有天赋,他们在前期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时间,就可以达成别人努力才可以争取的东西,比如说去考研读博。

而没有天赋又不努力的人,早在高考、研究生考试,博士考核过程中,都被筛选走了。

剩下来的,还在胡青元身边的,都是一群卷王。

在大家都付出同等努力的情况下,比拼的其实就是本身的天赋,以及更加虚无飘渺的机缘了。

这就是顶级高校,顶级圈子的固定生态链。

天赋为王,努力是必需品,是辅助品,是最不值得说道的东西了。

“时间也不早了,青元你先休息吧。我也马上回了,明天还要手术呢。”方子业道。

胡青元忙说:“师父,我本来是打算睡了的,但我一直都没看到您打开我给您整理出来的word文档,我怕你出了啥事儿。”

“毕竟,这个标题,您也应该感兴趣的,不管什么时候看见都会点一下的。”

胡青元只是基础不够,而不是评审能力不够。

聂明贤带来的‘重生术’相关的理论,可不算是小课题了,甚至有可能对方子业以后的科研生涯都产生变革式的影响和提点。

这就是一个良好团队该有的样子。

不应该是方子业一个人引领和带动所有的引领,方子业可以提供关键性的思路和技术支持,但其他人也不能只是工具人。

如果都只是工具人的团队,带起来太累了,根本不利于良性发展。

所幸的是,聂明贤和廖镓等人都不是这样的人。

胡青元又道:“师父,今天李源培师兄给我发了一个信息,是关于兰天罗师兄的。”

“我对此,其实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说出来给师父您品一下。”

“不一定对,但如果我不说的话,我今天可能就睡不塌实了。”

方子业已经上了车,坐在了后排,看着胡青元的信息后,微笑道:“那你说吧……”

胡青元道:“其实我觉得兰天罗师兄是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全然忽略了积累的力量。”

“据李源培师兄说,兰师兄觉得自己很菜,天赋不够好。”

“其实不是这样的,而是兰师兄的积累不够。”

“他毕竟才接触医学这么久,哪怕天赋再高,怎么可以去和廖镓老师、聂明贤老师他们比呢?”

“聂明贤老师的临床天赋和科研天赋都不弱,还有足够时间的积累,而且正处于三十多岁的巅峰期,各种思维都非常灵泛。”

“好的点子层出不穷。”

“可能是兰师兄,在以前的日子里,觉得超越了一些其他的师兄,就觉得自己可以完成短期的‘打怪升级’了……”

“于医学科研领域而言,或许前面三十年、甚至四十年都是在积累。”

“医学科研领域与其他基础数理的科研领域不同,单纯的天赋在这里面不好用,因为需要积累的东西太多。”

“而且从真正的根基出发,医学当前的所有理论,其实都是处于相对稳定态,并不是绝对稳定态。”

“我们在学的,写在了教科书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暂时的,以后可能被否定掉!”

“这样越不规矩的东西,想要拿起来作为基础去应用,难度就越大……”

“我最近关注了一下,就仅仅只是一个药理学,药理学中一些比较经典的药物,最近都被证实还有很多潜在的其他效用……”

“数学的基础工具,是相对固定的!”

“基础规则越死的东西,用起来的时候就越活,这或许就是兰天罗师兄比较擅长的东西。”

方子业看完,差一点就从车里面跳起来!然后把自己cuan死了……

方子业的右手紧握住手机,拇指接触面微微泛白,考虑了十秒钟后,才马上编辑信息道:“胡青元,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东西的?”

“你可以啊?你的认知面超出了师父对你的想象和框架。”

医学的理论其实也是数学公式的另外变种,只是它是属于总结性的‘非铁定规矩’!

它只是统计学的描述,存在变异值,所以我们在临床中,所遇到的一切患者,都可能不是按照经典生病的。

我们在做手术的过程中,也没办法绝对的对一台手术进行一板一眼的绝对描述。

在这样的过程中,习惯了数学公式的完美,步骤、逻辑严谨的兰天罗当然太不习惯了。

哪怕是方子业曾经尝试过用数据的方式去作为兰天罗的学习锚点,实则也只是对兰天罗局部潜力的激发应用,而不是让他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所以,兰天罗需要学习的,可能不仅仅是最新的文献,他还需要将一些经典文献拿出来重新阅读,直接去提取那里面的数据,作为理论依据。

这个工作量太过繁冗了。

与普通医学相关从业人员只需要了解一个理论经过统计学处理后会得出来什么结果不同的是,可能兰天罗更需要了解它的来源!

理论是总结性的,可以拿起就用,可这并不适合于一部分人,一部分很轴,想要追根究底的人……

胡青元道:“师父,我并没有去刻意地考虑,只是遇到了,就自然而然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只是说出来,给师父您参考。”

“说完了我这心里就舒坦了,师父,我先休息了!”

“好!”方子业只是回了一个短字。

心情开始大好起来。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喜事连连则是爽上加爽。

很多人都说,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可今天一天,方子业得到的好消息却一键三连了。

先是宋毅过来了,然后是师父邓勇飞升了,现在又从胡青元这里,得到了关于激活兰天罗学习潜力的合适方法。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到了如今,方子业不得不承认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擅长的点都不一样。

有些人就是精通于人情世故,哪怕聪明人可以学得会,但学得会和精通是两码子事。

有些人擅长管理,有些人擅长手段,有些人是谋士,有些人就是毒士……

有些人适合做事,有些人适合口嗨。

每个人的天赋偏向和天赋截面都是不同的。

方子业也是想到就做,他把胡青元的建议进行了详细地拆解之后,写了一篇大概一千字左右的小短文发给了兰天罗。

“天罗,你可以仔细看看,并且按照这种思路去回顾一下,追本溯源!~”

“哪怕现在没时间的话,就找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点,比如说就从生理学的基础电位的产生开始,这对于我们脊髓损伤修复课题或许很有用……”

“去查相关的文献,你把最基础的原理,比如说电位产生的公式等等,你最擅长的点提炼出来。”

“这都是我们做不了,可我们团队却极度需要的。”

兰天罗是住院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方子业也没有等!

再回到出租屋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半。

方子业快速冲了一个澡之后,就去到床上!

可辗转了十几分钟后,方子业又爬起来了一次。

窗外的夜色依旧,不过方子业今日的心情却不由自主地隐隐有些莫名烦乱!

最后方子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点钟睡下的,反正早上闹钟响起后,方子业并未出门跑步,而是睡了个回笼觉。

等待闹钟再次响起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三十分。

创伤外科,住院总办公室。

兰天罗正在对一群人进行着输出:“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是细作,没一个好东西!”

“我TM说句什么话,可能要不到第二天就到了我师兄或者我师父的耳里。”

“你们这是咋啦,不把我这个住院总当人了啊?”

“有一个算一个,哪怕田垚哥还有冯俊峰大哥你们,都是细作,这个月病历审查的时候,你们最好小心点,千万不要让我找到发飙的机会!!!”

兰天罗训话时,唾沫横飞。

想来昨天晚上李源培来找兰天罗的事情,再次‘刺激’到了他。

“天罗,你这官威不小啊。”方子业推门进后,径直走向一份未开封的热干面,笑着道。

兰天罗的表情收敛了些,深吸了一口气后,说:“师兄,不是我要故意烧三把火,是他们太过分了。”

“我是个正常人啊,隐私啊!!!”

“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些啥事儿,TM的我吐槽几句都不能了?”

“滴滴滴滴滴…”兰天罗说话的时候,白大褂口袋里的住院总会诊手机响了起来。

“操,我走了。”兰天罗的脾气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暴躁。

住院总没有几个不暴躁的,哪怕再温顺的脾气,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变得‘心理畸形’!

兰天罗走后,方子业才看向其他人,开口道:“其实吧,兰天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大家都有吐槽的时候,吐槽时候说出来的话,是不方便给上级说的!”

方子业也是从下级走过来的,当然明白下级医生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群格外重要。

田垚笑着回道:“师父,我们这不是也担心天罗嘛,而且也没有类似的处理经验。”

田垚说到这里,眼珠子滴溜溜转:“再说了,兰总这么说话,其实也挺伤人的。”

方子业同时认可田垚和兰天罗的说法。

田垚他们通风报信固然不对,可兰天罗的吐槽,其实也是在‘不当人’。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团队总有一个磨合的过程。以后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大家都要学着换位思考。”

“一般而言,向上谦虚是规则系,向下谦虚,哪怕是说实话,都有些过分兼容了,这就是变相的骄傲。”

“一个成年人,或者说一个比较聪明的人,要掌握的最基本能力就是自知,找准自己的定位,找准自己在行业内的定位。”

“根据自己的定位,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说能说的话,不然的话,就有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要在日常中慢慢体会的,道理教不了人,但遇到了具体的事情,对它们进行拆析,就会马上体会到很多道理。”

“这是找自己的能力定位。”

“另外一种,就是找自己的天赋定位,找自己的更擅长定位,以此作为学习的锚点,会事半功倍。”

“教学啊,其实就是在不断发掘学生‘触发式’扳机点的过程,找对了学生擅长的点,感兴趣的点,他们学起来轻松,也会更有主动性和积极性。”

“你们师父我也在慢慢摸索……”方子业道。

这时候,唐僿正好推门而入,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声音爽朗问道:“什么事情方教授你也还在慢慢摸索啊?”

“今天有我的早饭吃吗?”

胡青元忙站了起来:“有的,唐老师,您特意交代了,就给您也点了一份。”

“在这里,加辣加香菜!”

“那辛苦你了啊青元,等会儿把我发给你的红包收了!~”

唐僿自己重新拿了一个塑料凳子,端着碗就加入到了队伍里。

方子业道:“唐老师,我是说,在教学模块方面,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不断地摸索。”

“我现在就处于,学得好的人不需要我教,想要学的人,我努力灌又灌不会的状态。”

教学是另外一种平行架构,与科研能力、专业能力不挂钩。

目前盛行的教学形式,其实都是暴力地单对单输出,好的教授也不过是以自己更加强大和深厚的基本功,形成知识体系,给学生进行单向的灌输。

都是变相的灌输过程,其实很少有教授、老师会真的根据学生的个性情况,对知识进行重新架构。

这种难度太高,也会花费很多的时间。

方子业说话间,唐僿吃完了两口面,觉得这口热干面能胜得过世间的一切早餐。

而后开口回道:“教学的过程在于施教者与受教者都变无定数,无迹可循。”

“人如棋局,千古无复盘,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哪怕是相似,哪怕是一卵双生,都会有各自的区别。”

“而这样的变化,永远都无法穷举。”

“所以教学肯定是一个永恒会存在的大难题,我们也不要想着如何去对它们进行优化了,有专业的学者在研究这种事。”

“我们能做的,要做的,也就是把我们会的东西交出去,学不学得会,还是要看个人的造化。”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子业,你知道为什么医学教育,目前只教基本功么?”

“就是因为基本功是入门的东西,也是出门的东西,贯穿医学、临床的始终。”

“其他的,我们教不了。”唐僿做过好多年的教学主管,因此在这方面是有发言权的。

方子业回道:“是吧,唐老师,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再纠结了。”

“对了,唐老师,你来了也有这么久了,你觉得,感染性关节炎,有希望通过非开放性手术的方式治疗吗?”

唐僿摇头:“目前好像可操作性非常差。”

“关节内感染与组织内感染不同!”

“组织内感染,哪怕是血运再差的组织,都是有血运状态的,所以感染性药物可以通过全身抵达。”

“但我们的关节腔,是与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不连通的。”

“关节液量本就不多,依靠着关节液内含的那点抗生素想要对感染性关节炎产生效果,是目前操作不了的。”

“再则,根据已有的研究显示,哪怕是给感染性关节腔内注射大量的敏感抗生素,依旧是无效的!”

“感染性关节炎的治疗,依旧依托于外科感染治疗的三大原则。”

“彻底清创,敏感抗生素,营养支持。”

“没有清创彻底,哪怕是一点死腔残留,参与的病菌就可以再次指数级爆发,不到两天时间,就会复原!”

“而以关节腔内的特殊解剖结构,哪怕是以持续灌洗引流去治疗,依旧要依靠彻底清创。”

“子业,当初我也就是这么一提,你也不必格外当真,真为这个耽误时间了。”唐僿解释得有理有据。

关节腔内的感染,是不可能通过单纯的非外科手段达到有效治愈的,除非是有新的基础理论突破,或者产生新的治疗工具。

关节腔内持续灌洗引流,相当于给关节内一个流动的冲洗,力求将残余的细菌都冲洗出来。

它在临床中已经应用了许多年,可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必须要配合开放性的彻底清创,才有可能治疗好关节炎。

唐僿是关节外科的,所以他想要入门创伤外科的团队,必须要找一个相对契合的点,才好破局,以点成线,以线带面。

既然新课题没得聊,唐僿就把重心放在了今天拟手术的病人身上,再吃了几口后,唐僿的表情略迟疑问:“子业,你今天打算手术的那个脊髓损伤患者。”

“你给他做了手术后,哪怕功能改善了,他真可能把自己的老婆留下来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玄呢?”

方子业目前在脊髓损伤病人选择上,其实是非常谨慎的。

不是个人意志力非常强,不是客观环境将他逼迫到了极端的患者,方子业都不会选的。

因为方子业也怕医疗纠纷啊。

如果现在,就把一些双家庭的独儿独女给收进来,最后的治疗效果不好,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会扯皮。

方子业除非疯了才会选择这种患者。

方子业摇头:“唐老师,你这就是为难我了。”

“我只能说给他争取一些基本的功能,你要说他能不能留住他老婆,以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老婆,这我怎么猜?”

“其实吧,如果站在他老婆的角度,哪怕她选择了术后离婚,我也能理解。”

“他本来家里面就不富裕,即便是治好了,挣钱能力也会下降,现实中存在的都是现实的人。”

“他老婆真要是不离不弃,我倒是蛮佩服她!!”

两个人凑在一起,不说非要图点什么,也至少要能够看到生活的希望啊。

一个点都没有,凑在一起,肯定就是一方在为另外一方无条件的付出了。

现实生活不是童话,吃饭喝水酱醋茶都是要花钱的。

日子是一点一点过的,不是随口一说就过了一辈子。

“那倒也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可以解手和完全依赖别人才可以解手,甚至知不知道自己要解手,那都是不一样的状态。”

“先争取这个吧……”唐僿也不再给方子业心理压力。

医生只能治身体上的病,治不了‘社会’疾病!

比如穷,大环境才是根本上的解药。

田垚听到这里,开口道:“唐老师,师父,两口子过日了,除了家长里短,生活开销之外,也还应该有点其他的吧?”

“这东西…”

唐僿和方子业二人闻言,对望了一眼,而后看向田垚。

两个人都沉默了。

得,田垚这句话算是把结果说死了。

青年年轻是年轻,但他和他老婆的年轻,正好就定死了最后的结局。

唐僿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刨了好几口面下去,而后才嗤笑道:“方教授,你学生这句话,把你的压力又干得重了几分。”

“以后你在挑选患者的时候,可能还要考虑一下除了最基本人格功能之外的其他功能咯!~”

性!!

华国人以前对之比较谈得比较隐晦,可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的华国,其实也属于相对比较开放的年代了。

方子业可没有能力给一个截瘫的患者重建这方面的功能,至少目前不行。

而且,目前这种功能,放在了方子业预期重建的其他功能之末。

先站起来吧……

不过,男人与女人不同的是,站起来分成了两步。

方子业看向胡青元:“青元,你和病人谈话的时候,说清楚了吧?这个东西,有涉及么?”

“如果没有涉及的话,等会儿查完房后,一定要当着他以及他家属的面,再私下里谈一次!!!”

“解手和那方面没相关的!”

胡青元当然没谈过,不过胡青元点了点头道:“师父,这个话题我们没谈过,可病人也没有要求过啊,我问得非常清楚。”

“他的预期就是可以自己解手,坐着解手都可以,甚至知道要解手都可以。”

“白纸黑字,安全办里面的谈话录音,安全办工作人员的第三方见证!”

“如果可以偶尔自己站一下,他觉得就是期待之外的事情了!”胡青元强调。

方子业点头:“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

“与这个病人比起来,另外一个床位的病人,反倒是更好处理一些了。”

唐僿道:“5床的宋和平与14床的杜扩比起来,至少多了一个家境宽裕,自是不一样的。”

目前,科室里一共收治过三个脊髓损伤的患者。

之前出院的朱正权,14床的年轻人杜扩,以及5床的宋和平。

5床宋和平是脊柱外科王鸥教授的亲戚,王鸥在朱正权的功能重建成功后,就第一时间让他过来预约住院了。

从脊柱外科转过来的。

这个病人,一切责任和后果,王鸥自己负责,谈话签字也是由王鸥亲自做,方子业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14床杜扩的手术就安排在了今天,属于是今天手术的重头戏!

饭罢,方子业快速地结束了交班和查房后,就率领众人进了手术室。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子业道:“手术开台,开始记录手术时间,马上再联系催一下王鸥教授!”

“问他到了哪里!”

“王教授到了楼下,我们就……”

方子业还才问到一半,王鸥教授就从外匆匆赶了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查房的时候耽搁了节奏,晚了十几分钟。”

“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没事,王老师,临床查房嘛,时间不好控定的!”方子业笑着回道。

而后语气严肃宣布:“早上八点五十三分四十四秒,脊髓切开微电流针刺电极埋入术,正式开始!~”(本章完)

第787章 拆梯子!

2月20日,周四,正月二十三。天气晴。

“方教授,早上好啊!~”中南医院新院区外科楼下,唐晓坪给方子业打招呼。

“早上好,唐教授…”方子业伸出手与唐晓坪虚握了一下。

唐晓坪松开后,上下打量方子业一阵,似笑非笑地调戏道:“方教授不久之后就要上岸归程,我们外科和手术室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们会以泪洗面哦。”

“可惜了,那么多好看又懂事的小姑娘,一个都没记惦上。”

唐晓坪用了反语。

等电梯的都是外科系统的,只是与方子业不熟,听到这话也颇感意外:“方教授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啊?在哪里办,怎么没听到风声呢?”

“看来方子业这喜帖和喜糖,我是吃不到咯。”

方子业忙回道:“郭哥,这还有接近两个月呢,日子看好了,就是四月十三号。”

“就在汉市办,如果郭哥到时候有空,过来喝杯喜酒。”

唐晓坪这是在为自己‘拉客’呢。

只是体制内,一般有喜事,也不会人人都去,但大部份人都会带一份人情。

方子业自从工作之后也送出去了不少,一般是制式的两百到四百,统一标准。

如果个人关系比较好的话,则是个人看个人的交情来送。

叫郭哥的人忙道:“方教授,那要看值不值班,不值班的话,肯定过来给您凑个热闹。”

“只希望到时候别给我卖个挂票。”

外科系统都是会开玩笑的人,玩笑话也开得恰到好处。

“那肯定不会的,郭哥!~”

“电梯来了,郭哥您先请。”方子业让郭哥和唐晓坪先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之后,叫郭哥的人才说:“唐教授,你知道吗?”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我看方教授这面色,也好像爽得不够得劲儿。”

“上个星期,学校里评的十大科研青年新秀奖,方教授是我们医学院和临床学院唯一的获奖代表,本来是让方教授去发言的,可方教授却婉拒了。”

“看来方教授一向都比较低调。”

这话听得唐晓坪都格外想笑,忍俊不禁地看了郭哥几眼,才压低了声音在他耳旁低语道:“郭祡,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方教授连国家科技进步奖都拿过,就我们学校的那个什么新秀奖,方教授能去都算是给它面子了。”

“也就是学校去年为了避嫌,才在今年补发给方教授的。不然的话,方教授早就领到了。”

郭祡闻言微愕。

他不是骨科的,与方子业也不熟,不可能每天就捧着方子业的履历研读,也就是知道方子业今年才发了CAA这种顶刊。

医院里拿过国家科技进步奖的人不在少数,很多前辈也得到过这种荣誉,医院也没有特别出版面或者公众号宣扬此事。

再加上,去年的国家奖项,汉市大学拿到了特等奖,重要的关注力都去了那边,所以方子业拿下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事情,并未予以宣传。

郭祡很认真地看了看方子业,浑身哆嗦。

实在是想不到,这么多荣誉,竟然会糅合到这么一个年轻人身上,哪怕早就听说了方子业妖孽,可如今这么多有事实依据的积累摆在眼前,也是有些骇人的。

唐晓坪的声音很小,方子业不知道他给郭祡说了什么,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就这么默默地等着电梯门开,上人下人,一路到创伤外科所在楼层。

郭祡提前下了电梯,出电梯后依旧深深地看了几眼方子业,似乎要把方子业现在的宠辱不惊表情记住,以此来激励自己。

下了电梯后,方子业才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唐老师,我都不知道您是在给我招黑,还是真的想要抬举我。”

唐晓坪非常正经地回道:“方教授,你不要误会啊,我是真的挺佩服你的,并不是故意捧杀。”

“而且,我有何德何能可以捧杀方教授您?”

“我能够想到的东西,方教授您都拿到了!!”

方子业的身上有很多荣誉都是跳跃性的,而这种跳跃,其实就是因为去年的‘意外’!

这样的意外,导致学校都差点来不及反应给方子业补一些荣誉。

身为博士生,方子业可以参与鄂省的科研进步参评,但不是汉市大学的职工,他就没有资格参加学校的荣誉评定。

能给方子业发的研究生科研特等奖,那三瓜两枣,就算是给了方子业,方子业拿来也没用了。

更何况,去年的方子业,的确是被查出了‘学制’违规,与学校官方发布的红头文件完全不兼容了!

“唐老师,谢谢你的赞誉,我且当做是真的,并以此作为勉励之言了。”

“唐教授,时间也不早了,我进去干饭了。”方子业道。

“方教授您忙你的,你忙的事情,可比我们扯淡重要得多啊!~”

“不过,如果到时候方便的话,方教授可以行个方便,让我转个病人过来。”唐晓坪道。

方子业点了点头:“唐教授,在院病人,符合会诊转诊程序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科室间转诊,是脱离于门诊预约住院制度的另外一种病房新入病人的形式。

已经在院病人申请会诊转诊时,优先权是要一定程度上优于门诊预约住院患者的。

毕竟一般住院了的患者,都住院很长时间了,预约的时间也会比较久。

这算是属于本院职工们的一个“小特权”!

如果有自己的亲戚非要找某个教授,就可以先收到自己病区,然后通过会诊转诊插队。

一般的普通病人,是操作不了这一步的。

因为你没有其他专科的疾病,是住不了其他科室的。

而已经住院的患者,如果有其他专科的病种需要专科协助处理,就必须得优先予以处理,否则病人等待过程会有更多花费。

而且住院时间拉得太长,医保部门也会找医院的‘麻烦’!

或许不会单对单地找到个人,医院的规章制度也是会尽量减少整体住院时间的。

方子业走进病房后,看到方子业的病人和家属都客客气气的。

“方教授,早上好。”

“方教授,您来了。”

“方教授,我们今天可以出院了,谢谢方教授您啊,奔波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

“方教授,明天是我们手术了吧?”与方子业打招呼的人很多,问题各自不一。

“好好好,你们也早上好。”

方子业指向几个问专业问题的家属,再次脸色一板道:“给你们都提过好多次,要注意个人隐私,你们的病情,是你们个人特别隐私的东西,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讨论,这是违规的。”

“等会儿查房的时候再问嘛。”方子业的语气责备,但脸上在笑。

“嗨,这有什么不可以讨论的,我们不怕这个的。”被方子业责备的家属忙说。

“对的对的!说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方子业点头,笑道:“其实吧,你们可以不在意,但我们的规矩就是这样,这要是医务科的人过来巡查,被听到了,我可能还有不小的麻烦。”

“要写材料啊!!”

“等会儿再聊啊……”

方子业往前走时,一个青年出现在了方子业的面前,他坐着轮椅,双目通红,看着方子业。

一言不发,双腿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扶着轮椅的把手,手虽然也在用力辅助,可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废掉了将近两年的脚,有力了,用得上力气了。

得劲了!

站到了一半,终究因为力量不足又重新缓缓落了下去,可他的表情依旧兴奋,嗓子沙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方教授,我能稍微站一点了。”

“我真的能站了,我自己感觉到的!”他语气笃定。

他身侧,他的父母都在小心翼翼地陪着,他老婆和孩子今天没来。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抿嘴道:“能站起来,能用上力就好啊。”

“这就已经是达到我们之前就讨论过的预期了。”

“但这,可能就是这一次治疗的最大化收益了,虽然目前的康复情况不错,可你也不能太过于憧憬和期待。”

“没有理论支持的高标准和高要求,都是无根浮萍的!”

青年点头道:“我知道的,方教授。”

“可这,已经比我刚入院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太多?”

“我已经很满意了!~”

“现在能够站起来,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往前走个几步,还有可能拄着拐杖走一段路。”

“我不贪心的,又贪心的。”青年的表情踌躇,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只是,方子业虽然可以让他重新恢复便意,甚至可以粗略的完成解手,可以简单地站起来。

可也无法逆转他放手一搏的“目标”!

在他手术结束后不久,他老婆就提出来了离婚。

她可以把孩子留下,共同财产一分不要,甚至可以把之前给的彩礼也返还一部分,就只求一个净身出户!

因为青年年轻,才二十岁出头,他老婆比她小几个月,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不愿意陪着一个瘫痪的人过完后半生!

她一开始,就不是这个家庭的成员,只是因缘际会,参与了这个家庭几年,她现在觉得它是个负担,所以她想要逃离这个牢笼。

她也提了,她以后可以给适当的赡养费……

他老婆也不是个奇葩,只是一个最真实的人,做了最真实,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而已。

目前离婚的手续还没有完成,但离婚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貌合神离是没用的。

“好好加油,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可以越过越好,也相信可以越来越好的。”方子业说。

“但我的祝福也只是祝福,我得去吃早饭了。”

青年忙道:“方教授,您先去吃饭,等会儿查房的时候我们再聊……”

吃饭为大!

没有重要的事情,再感动的场面,也比不过别人吃饭重要。

……

住院总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俨然变成了科室里的两个早餐自助餐场地。

病房里的住院医师凑在了住院总办公室,副高级的李诺、唐僿等人,则是围在了主任办公室里。

唐僿这会儿吐槽道:“我给你们讲啊,今天早上,我老婆还偷偷翻我手机了。”

“我来新院区后,就早出晚归,也很少在家里吃早饭,他还以为我出轨了!~”

“我等会儿得要问方主任要精神补贴!”

“都是他害的。”

唐僿话刚说完,方子业就端着早餐从外走进,李诺马上把唐僿卖了:“方主任,唐哥说要你给他好处,安慰他受到的伤害造成的‘空虚’!”

唐僿瞪着李诺,赶紧站了起来:“方子业,李诺他在胡说八道!”

“你不信问一问王哥。”唐僿让王宗凯给自己做证。

王宗凯早已经吃完早餐,此刻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点了点头:“方主任,唐老师是说了要你给他好处。”

唐僿捏着拳头杵着自己的额头:“我是造了什么孽?你们手外和创伤就是不分家的,我怎么会相信你会帮我的?”

“凯爷,我算是错看你了,请你这么多顿酒都白费了!”

方子业没有在意这些玩笑,而是非常正式地宣布道:“老师大哥兄弟们,我刚刚来的时候,14床的杜扩已经可以自己扶着轮椅站起来了!”

“兄弟们呐,我们成功了!!!”

“我们把动物试验中的具体治疗方案,成功地搬运到了临床中!”

“有了这几个前期临床试验和动物试验,我们可以去要大量的经费,可以成立课题了……”

方子业是副高,副高在临床中,可以开展新术式和新疗法作为试探。

这是国家赋予副高级医师的研究权利。

但是,这种治疗如果要广泛推及到大众身上,还是要经历更加严格的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

其本质就是,医学可以先让几个人作为小白鼠,试探某种疗法是否可行,但不会让一种新疗法,直接以大范围的患者为耗材做临床试验。

不可能同意拿这么多人作为试错成本!

“牛逼!~”

“昨天他还才能够双下肢哆嗦!”唐僿放下了自己的幽怨,兴奋不已。

他右手握着的拳头猛猛地砸着自己的左手手掌!

“牛逼,牛了个大的。”

“这要怎么形容?”唐僿脸上的兴奋无处安放,所以目光就开始四处游散。

曾多勤组的许工明主治应声笑道:“唐哥,无言以对就是最高的形容了。”

“有时候,文学的严谨性,更能表达情绪。”

“牛而逼之,逼而牛之,这种最简单的表达,也就是最高的赞美了!”

“方教授无敌!”

“子业霸气……”朱全林,张文邻以及李诺等人纷纷送来马屁。

虽然说,锦上添花比不上雪中送炭,但该锦上添花的时候,锦上不添花,那也会让人记忆深刻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方子业微微颔首道:“得得得,各位哥,请让我装三分钟的逼,你们夸我三分钟吧,你们夸啥我都接受了。”

“三分钟之后,我们恢复正常,该吃饭吃饭,该查房查房,该工作工作。”

唐僿一听,道:“子业,你还是太冷静太谨慎了,这种时候,你就只享受三分钟?”

“这时间,弟妹有没有可能不满意啊?”

李诺道:“唐哥,只要得劲了,几秒钟就够了吧……”

李诺是个有生活经验的人,也很有体验!

众人都笑了起来。

……

方子业的优秀,不需要特殊的言语去格外修饰,意思表达清楚了,心意到了,也就够了。

过犹不及。

方子业非常精准地掐灭了三分钟后,才道:“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可能要分配一下课题的亚分支!”

“根据我们目前的基础领域科研来看,能够让患者恢复部分感觉功能和部分运动功能,就已经是脊髓损伤后局部静默电通路再激活所能达到的极限!”

“毕竟脊髓已经损伤了,一部分通道已经永远不可能再通了,那么,脊髓损伤的患者,通过微电流刺激这种形式,就永远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程度!”

“这是它的结构限制,我们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功能恢复的上限,而这个上限,也是因人而异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应用这些上限,进行重新排列组合,对患者的下肢功能进行再造,个体化的根据个人的具体情况,再造相应功能!”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就只能好好的活!”方子业最后用一句话归纳目前脊髓损伤脊髓部位的处理!

一些通道已经坏死了,就是坏死了,肯定不会再生!

至少目前做不到。

已经死了的东西,你就不要去纠结,不要总是想着再造一些新生通道,那只会花费更多的无用时间。

甚至百年几百年都无法突破!

而一旦这种东西都可以突破的话,估计人类的寿命上限年轮也得到了突破!

所以,本着有什么用什么的原则。

激活了多少通道,恢复了哪些功能,就根据已有的功能,看是否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术形式,为这些脊髓损伤的患者,重新再造一些功能。

这不是重建,是再造!

方子业看到曾多勤几人都严肃地紧张起来,竖起了耳朵,也就不为难他们了,一一安排。

“动物试验那边,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相对成熟的团队,暂时安插不过去。”

“但是,运动产生的本质在于肌肉的收缩,而正常运动的本质在于肌肉能够跨关节产生枢纽式地规律活动。”

“因此,在功能再造中,辨别有功能和无功能的肌肉,对其进行充足,十分必要!~”

“做好跨关节肌肉的起止点重建和转位,也是我们必须要探索的。”

“凯爷,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抽时间和唐僿老师,以及唐僿老师所代表的关节外科团队深入地去研究一下。”

“杜新展教授他们随时都可以提供技术支持,这一点,就是你们后续至少半年时间,要不断推进的任务。”

“一个月为期限,如果一个月内,毫无寸进,我就直接介入或者换团队了!”

方子业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你可以来混资历,但你不能只是纯粹的混,啥J8都不会,什么都付出不了。

承担不了你所代表的任务,那我的团队为什么要养你这样的闲人,只是为了让团队的人看起来更多,团队看起来更大?

不可能!

王宗凯和唐僿对望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方主任,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也不会拖延课题的进度。”

方子业已经把饭喂到了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否可以消化,就看个人的体质了。

每个人的胃都不太一样。

方子业把丑话说完了,当然要说些漂亮话,也是方子业的内心话:“唐老师,王老师!”

“当然,我之所以这么表达,是不希望两位太过于固执,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多问多请教,不要自己埋头苦干。”

“可以没有思路,也可以坚持,但不要为了坚持,就倔强着影响大局。”

“或许你可以倔强出来一条思路,但等你想明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也就不赶趟了。”

“我们是团队,团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互补,互相交流,互相取长补短,而不是各自为营,彰显自己比其他人更牛逼,我做的贡献更大!”

“除了这个课题之外,我们后面几个月的临床业务,必须收敛!~”

“比如说我们组,在我休假之后,就只能给做功能重建术和毁损伤保肢术,除此之外,不管是糖尿病足还是其他的保肢术病种,一律不接!”

“比如说曾老师你所在的组,则也是以功能重建术与转位术为主,功能健复术就不要再操作了!!”

“临床和课题一定要分开,而且还要分得开!~”

方子业四月份就会请假,年假和婚假一起请了,再结合一个五一,共计三十多天,这就是方子业今年的全部休假时间。

而三月份,方子业必定会变得很忙,因为疗养院的外科组也会从恩市搬运过来,那个时候,方子业也会往那边匀一些精力。

可能,为了让课题可以更加精准且快速地运转,会把脊髓损伤的后续临床课题搬运过去。

疗养院做临床课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医疗纠纷!

这一点,任何教学医院都做不到!

“好的,子业!”虽然方子业这么说,有些看不起他们,可方子业所说的话就是事实。

量力而行,有自知之明,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之一。

“各位大哥老师也不用这么严肃,我是就事论事!论事之外,什么玩笑都还是可以开的,我还是那个子业。”方子业说。

唐僿撇嘴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方主任你万一生气了,把我们踢出去了怎么办?”

“那亏大了。”

“方主任,我虽然不是女的,我们也会嘤嘤嘤的……”

看着方子业恶心的表情,唐僿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有一说一,虽然说比自己年轻的领导,在有时候会让自己觉得内心不平衡,可有时候欺负起来也是很有意思啊。

方子业还‘不敢还口’!

毕竟,以前的方子业就是个骨科学的学生,那时候的唐僿,就已经是教学主管了!

查完房后,14床杜扩的家境虽然不蛮好,可也给方子业买了两个果篮,一面锦旗,除了表达口头谢意,还以实际的东西表达自己的心意。

标书的文字不是制式的,是青年自己写的。

一共十个字。

“曾生不如死,现重活一世。”

十个字,有点文学的风骚。

这时候,青年才告诉方子业他的工作,是与文字相关。

不过,他不是写小说这种出版的文字的,而是写采访、短评、新闻这种期刊的,是需要现场去采访的。

“谢谢,谢谢,破费了。”

“真破费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方子业接过了杜扩颤颤巍巍站起来送过来的捧花,真诚地说道。

方子业并不缺这一面锦旗,不缺这五十块钱的绩效。

“方教授,大恩难谢,这估计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实实在在给你表达谢意的东西。”

“其他的,我也支付不起!”

“以后也大概率支付不起,您是我的贵人,在我能力范围内,聊表心意,也是略抚内心。”

“真的很谢谢你,方教授。”杜扩坐了下来,但右手还是紧紧抓着方子业的手腕。

方子业看到这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相劝,该如何叫停。

但杜扩却猛地脸色猛变,一下子就松开了方子业的手,转身急道:“爸,推我一下,我要去厕所!~”

杜扩的父亲闻言,马上点头,推着杜扩就走了。

就这样,杜扩自己先跑了!

好不容易再次恢复自己的“人格”,他可不希望再在方子业面前再失禁一次……

方子业见状,并未觉得杜扩失礼,而是嘴角莞尔一下。

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逃避,对他们而言,不就是很久之前的奢望么?

方子业小心翼翼地收下了果篮,叠好了锦旗,将其放回到主任办公室后,便从后门离开!

今天周四,是非手术日,方子业查完房安排了手术后,还有动物试验室的科研任务需要打理。

一个选择上进的人,只要想忙碌起来,就不怕找不到事情做。

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一般都是你自己连正式的门槛都没有迈入,所以只是半桶水咣当!

……

方子业的心情一路都很好。

在动物试验室的停车场停下车之后,方子业还吹着口哨,看着春风拂过的绿嫩新芽,觉得世界的一切都很美好。

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方子业笑着接过:“喂,您好?”

“诶,你好,请问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教授么?”对方传回了一个至少是中年的男子声,很可能还是个老头,只是提了自己的语气。

“嗯,是的,请问您是?”方子业点头。

“欸,方教授,可算是联系上您了,我这边是京都医学科学院肝脏疾病研究院,是这样的,我们研究院最近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

“这项课题,不仅关系到国际专利竞争,也与民生息息相关,不知道方教授有没有兴趣过来啊?”

“我们也是准备问方教授您所在的单位抽调方教授您的,现在是提前问问方教授您的意见。”

方子业闻言,步子一顿,道:“啊?”

“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骨科医生啊?”

“肝胆疾病研究院,我来了也做不了什么啊?”

对方传来呵呵笑声:“方教授,明人不说暗话,四肢的微型循环仪您都可以改良得过来,肝脏与肾脏等脏器的微型循环仪,您肯定也是可以拿下的!”

“我们团队在做的课题,非常重要,是国家非常重视的大课题之一,所以,我们希望方教授您可以来辅助一段时间。”

“希望方教授是可以行个方便的。”

方子业闻言,继续道:“老师,您搞错了吧?我现在是骨科医生,研究的方向也是骨肿瘤和创伤相关。”

“方教授,您就别找借口和理由了,其他方面我都打听过了,你的创伤外科相关课题已经可以结题了,骨肿瘤相关的课题,也处于收尾阶段。”

“您现在也就是在做几个手术嘛。”

“做手术只能救几个人,哪里有移植循环仪的研发重要?”

“就这么说好了啊!~我到时候发调令函过来。”对方根本不给方子业拒绝的机会。

烈日下,阳光耀眼,夹杂着一阵冷风吹过,展示着冬天还未彻底消逝。

“不是,老师,您是不是没听懂话还是听不懂话,我是创伤外科医生!~不是肝胆外科医生。”方子业再次强调。

“这重要吗?”对方明确表态,他懂了方子业的意思,但并不在意方子业的意思!

方子业的表情,立刻沉寂了下去:“那我要是非不愿意呢?”

“那可由不得你!”电话的另外一头如此道。

“这个课题,我们研究院有申调优先权,方教授,您来了就知道了,不会害了您的。”

方子业听了,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倒是想要看看,老师您要用什么手段把我申调过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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