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集思广益(求月票啊!)

林泰来也没想到,自己拜托李如松帮忙,反而收了李如松的大礼。

但林泰来也不是矫情的人,把一箱人参搬回来后,又派家丁广发英雄帖,邀请友人两日后共商文坛大计,同时每人送了两根人参补身体。

还是因为林泰来对京城文圈情况不那么熟悉,不得不集思广益。

后世资料里只会记载某年某月发生了某事,但不会详细注明京城文圈是什么状况,有多少山头,具体组织形式如何之类的细节信息。

申用懋、王象蒙等比较相熟的年轻官员,以及王禹声、金士衡、陈允坚、沈珫等府学同窗,还有周应秋、董其昌等外地熟人都过来了。

都是自己人,林泰来也不用遮遮掩掩,直接说明了目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我要在两个月内尽可能在京师宣扬文名,以减少中式之后的非议。”

金士衡开口道:“正常人扬名路线,就是由前辈带进圈,然后一步步扬名,但你又不会走这种先当孙子的路数。

以你的习惯,肯定就是直接打脸、踩人啊,那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你只管去做,我们为伱摇旗呐喊,或者帮你进行串联就行了。”

林泰来说:“所以我真正想要问的就是,怎么打脸,怎么踩人,或者说打谁的脸,踩哪些人?

总而言之,打脸踩人也要选择合适目标,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踩了,又能产生什么影响?”

话说到如此具体的程度,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再说大家都是体面人,谁也不好意思指指点点说,这个前辈可以去踩、那个前辈值得打脸这种话。

林泰来不禁长叹道:“可惜京师不是江左,没有王老盟主在此!

若王老盟主人在京师,安能使我如此发愁!”

在江左的时候,只要想刷文名,不用太多纠结,直接找上王老盟主就行了。

但是在京师,似乎没有类似王老盟主这样影响力的人物。

未来的猪蹄总宪、日万天官周应秋说:“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紧急把王老盟主调到京师。”

林泰来:“.”

本以为自己底线已经很低了,没想到身边还有比自己底线更低的。

还是算了吧!按历史轨迹,王老盟主已经没两年活头了,别折腾他老人家了。

林泰来不由得深感失望,抱怨说:“你们全都没有思路么?”

难怪这帮人在历史上都没有混出太大名堂,上限就在这里。

还是周应秋接话说:“前日接到林兄的请帖以来,这两日在下日夜不停的多方打探,终于对京师文坛略有所知。

并花了一夜工夫,对京师文坛情况进行了总结,可以先将心得分享与林兄。”

林泰来大为赞赏说:“甚好!说来听听!”

就算周应秋说不出有用的东西,但就凭这精神也该鼓励!

周应秋很有激情的答话道:“其实京师文坛并不是一个圈子,而是由很复杂的若干圈子混合组成,所以在京师找不到王老盟主那样的人物。

王老盟主或许可以称为天下文坛盟主,但也不可能一统京师文坛,除非他能像李东阳那样官至宰辅。

我所能看到的京师次一级圈子,大概就有四五个。

所以不用漫无目的的到处找机会,只需要有针对性地把各个圈子都踩一遍,自然就能做到在京师宣扬文名。”

林泰来终于来了兴趣,催促道:“你具体说说!”

周应秋感觉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更积极的说:

“第一个圈子,就是馆阁圈!主要是以翰林词臣为主,他们临近宫廷,清高超然,不参与外界文坛的纷争,也不受俗世文坛的影响。

这个圈子以台阁体的诗文、经史为主,这个圈子的领军人物是申首辅!只要林兄能把申首辅.”

“咳!咳!”忽然旁边有人重重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周应秋的话。

这咳嗽的人是申用懋,正狠狠瞪着周应秋。你这小举子踏马的说话注意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林泰来这样有资格放肆!

周应秋对申用懋行了个礼说:“抱歉!圣人教导,为人谋而必忠。在下只认识林兄,不认识申阁老。”

申用懋愣了愣后,对林泰来问道:“你从哪找来的二人?”

然后直接挖角说:“如果你周应秋落了榜,可以来申府做一个门客!”

周应秋又答道:“在下出身贫寒,也只有同样出身贫寒的林兄最能理解在下。”

林泰来开口道:“别打岔!还是说京师文坛圈子的事情!”

周应秋便继续说:“既然馆阁圈子如果不适合踩人打脸,可以委托别人帮助散发诗文。

第二个圈子就是郎署圈子,这个圈子以部院中层官员为主。

其实当初王老盟主还在京师,并发起复古派时,也算是这个圈子的。

这个圈子从内容上又分成了两类,一类是纯文学的,以石星、赵用贤等复古派历代五子为首领。

另一类则是偏重于学术和议政,吏部的顾宪成定期讲学,凝聚了很多人物。”

林泰来猛然一拍大腿,叫道:“原来还得是顾宪成啊!”

周应秋接话说:“我也认为,在郎署圈子踩人和打脸性价比最高。

我找同乡人打听过,顾宪成每逢二就在灵济宫讲学,而后天就是十二月初二!

所以林兄近期可以先集中精力搞学术,等到了十二月底时,会有大量年底公宴,再趁机把诗词也搞一搞,打赵用贤或者石星都可以。”

林泰来连连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

随后又听到周应秋说:“第三个圈子就是山人圈子,主要以投靠权贵谋出路的读书人为主,我不建议在这个圈子浪费时间,他们影响不到林兄。

第四个圈子就是城北的太学圈子,虽然这几千人都只是没多大前途的国子监监生,但毕竟人多,又常年聚集在京师,舆情上还是有影响力的。

我建议到了正月时,林兄去国子监孔庙烧个香,那时候肯定人多,再想办法制造扬名的场面。

毕竟林兄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也只能这样做了。”

林泰来回应道:“也行,具体如何再议,还有别的么?”

周应秋又说:“还有第五个圈子,那就是考生圈子,只有在考试时才会出现。考试结果公布后,往往也是这些人牢骚话最多。

如果林兄财力充裕,又有时间,不妨多多请客,而且档次不能差,醇酒美人都安排上。

当然数千考生全都请到也不现实,但只要每个省请一次,并请到若干省内有影响力的士子,就能减去大部分针对林兄的非议了。

算下来需要请十几次客,穿插在两个月里,虽然时间很紧张,但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每次百两银子计算,十几次最起码一千多两银子,不知道林兄手头有这么多资金么?”

林泰来:“.”

这次上京,兜里就只带了一千两当生活费,当初也没想到还要花大钱啊。

不过周应秋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能用钱买来口碑就别犹豫。

还是自己思维局限了,习惯了白嫖和用武力解决,忽视了花钱收买人心这种操作,实在不行就找人借钱吧。

“看看,看看!什么叫谋事在人!”林泰来对众人说:“周兄弟这种有责任、有担当、扎实苦干的精神,值得你们认真学习!”

但周应秋还没说完,“最后我建议,林兄手里的考官不要给沈珫的族兄了,因为对林兄而言并没有多大新的收益。

应该把这个考官名额赠给一个在其他省或者某个领域具有影响力的人物,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例如林兄不是一直想疏通吴淞江故道么?不妨将考官名额送给一个工部官员,岂不美哉?”

众人齐齐无语,你周应秋可真敢说啊,不怕被别人打吗?沈珫人就在这里坐着呢!

林泰来沉默了片刻后,对沈珫说:“你问问你族兄,等考试完毕后,愿意调到工部去么?”

沈珫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

随后林泰来对众人说:“接下来你们先帮我联络和安排请客的事情吧,就按周兄弟说的,每个省安排一场!”

再然后,林泰来就让大家散了,他怕周应秋再说下去,就直接把友人都得罪完了。

转眼又过两日,就到了腊月初二,据说这是顾宪成在灵济宫讲学的日子。

郑家那边没有什么好机会,只能先集中精力搞学术的林泰来用最大的毅力,钻出了火炕上的被窝。

灵济宫就在皇城根下,距离非常近,走路也就是一刻钟。

勤奋好学的考生林泰来顶着寒风,迈着两条腿走向灵济宫。算上三年前那次,这是林泰来第二次来灵济宫找顾宪成讨论学术了。

但上次是闲得无聊,这次却是刚需。

林泰来边走边想道,自己这次到京师,完全没有表现出搞学术的企图,顾宪成应该不会有所防备,并提前高挂免战牌了吧?

一直走到了灵济胡同,却见在胡同口站着两个闲人。

本来有闲人站在胡同口很正常,但是在这大冬天早晨,就显得挺奇怪了。

等林泰来稍稍走近些,那两个闲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了竹哨,并用力的吹响。

随即从胡同里面也传来了哨声,仿佛呼应着胡同口。

还没等林泰来有所反应,两个闲汉扭头就跑了!

“不好!”林泰来也顾不得装肩伤了,大踏步的冲进了胡同里的灵济宫。

左右看了看后,又果断冲进了西跨院!

又见在西跨院三间宽的大堂屋里,放着好几个火盆,里面的炭火还在烧着,但一个人都不见!

林泰来又绕过堂屋,发现屋后院门洞开,门外是一条夹道!

刚才堂屋里肯定有人,但是通过后门和夹道跑了!

林泰来踢了一脚院门,恨恨的说:“又白来了!”

左护法张文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嘀咕说:“这场面怎么跟官府冲赌坊似的?”

林泰来不忿的说:“我就不信,顾宪成还能不讲学?”

只要稍微了解过历史上东林党的人都知道,讲学对东林党来说有多么重要。

为什么东林党在朝野影响力那么大,长年累月的讲学功不可没。

东林三君里,顾宪成回老家后搞了东林书院讲学,邹元标罢官后在江西老家讲学十年,赵南星回了老家同样招生讲学。

张文说:“但他以后讲学,肯定要刻意躲着和瞒着坐馆,偷偷地下讲学。”

林泰来又说:“那就想办法搜索顾宪成讲学的踪迹!”

反正今天是白跑一趟,林泰来只能先回家了。

等到午后,巡捕营都督李如松突然派了家奴过来,给林泰来报信。

这家奴说:“刚才有两个人当街调戏民女,但被打了,然后又被巡逻官军抓住了。结果发现,这两个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

虽然在小说里,当街调戏民女是各路恶霸恶少的保留节目,但林泰来自从穿越以来,还真没见这场面。

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可是主角竟然是两个太监,这是什么毛病?

林泰来还有不明白的就是,李如松把这事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

那家奴继续说:“这两个太监大闹巡捕厅,还打了官军,我家都督就先把人放了。

听说这两个太监要赶去郑家赴宴,而且我家都督还猜测,这两个太监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林泰来心念急转,口中道:“这可就有意思了!那个被调戏的民女在哪里?她需要我的拯救,我马上去找她!”

李家家奴指点说:“从这里往西北,粉子胡同和斜街交叉口那里,有家点心铺,那女子就是点心铺里的人。”

林泰来记下了信息,又嘱咐说:“再拜托你家都督一件事,让巡逻官军注意搜索顾宪成讲学的踪迹!谁能及时发现位置,我重重有赏,如果能堵住人,再加倍!”

李家家奴无语,帮你搞郑家还算是分内事,可你连搞学术都要自家都督帮忙?

咱李家开基立业以来,还从来没插手过文坛的业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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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9章 要笑死人啊?(求月票!)

历史上确实有两个太监出宫调戏民女这事,林泰来有点印象,但具体如何忘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林泰来又对来传话的李家家奴问了句:“他们确定还会去报复?”

那家奴很肯定的说:“我家都督放人前,有意套了几句话。

他们挨了店铺打,肯定忍不住气,大概会直接从郑家借人去报复。”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林泰来立刻集合了家丁出发,又让右护法张武骑马去打前站。

那两个太监是从西安门出的皇城,所以事情发生地点也在西城,距离林府也不算太远,差不多就在林府和教坊司西院胡同之间。

林泰来向西北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位于街口的点心铺。

大概是临近过年缘故,所以为了招揽生意,铺舍房门洞开,连个门帘都没有,从外面也能看清里面状况。

于是林泰来在外面就看到,这铺子也不只是卖面点、糕点,还有果脯、瓜子之类的。

以这时代的生产力,这些吃食的价格不会太便宜,普通人买来送礼都算是有面子了。

应该没有来迟,林泰来便让家丁们在周围散开,只有他自己走了进去。

有个中年伙计迎着说:“这位客官.”

林泰来直接问道:“午前时候,有两個人就是在这里调戏民女?”

中年伙计愣了愣,还是答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林泰来直接进去左顾右看,又问道:“民女呢?听说是你们店里的人啊。”

中年伙计脸色一黑,这人是来捣乱的吗?

说完林泰来就看清,货架前站着个年轻女子,正摆弄着秤盘。

再细看这女子,年纪不大,套着棉袄,头戴护耳,模样也称得上肤白貌美、眉目如画,十分水灵可爱。

难道这家店理念如此先进,已经懂得美女经济了?

忽然之间,林泰来觉得,自己在京城可能缺少一个暖床的。

主要是林泰来不忍心看到这么好的小娘子,最后被太监或者权贵糟蹋了。

就是这店铺里的人是不是心太大了?刚被调戏过的小娘子,还放出来继续上岗?

先前招呼林泰来的中年伙计站在林泰来前面,答话说:“这位壮士如果想看热闹,那就来迟了。”

林泰来并不介意的说:“不迟不迟!说不定还有热闹。”

“壮士这是何意?”中年伙计心里有点紧张,连忙询问道。

林泰来却不说话了,就站在门口向外面张望,仿佛期待着什么。

本来临近过年,铺子生意还不错,但体型很大的林泰来堵住门口,就直接挡了铺子的财路。

中年伙计气得牙痒痒,真把林泰来当成是捣乱的了,又从后院招呼了两个伙计出来,想直接动手赶人。

正在此时,林泰来忽然指着远处说:“来也!来也!”

中年伙计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从街角转出一堆人,带头两人正是午前在铺子闹事的那两个,气势汹汹地朝着铺子方向而来。

中年伙计心头一动,正想对貌似明白内情的林泰来问什么。

但是林泰来却迅速从门口窜进了铺子里,躲了起来。

中年伙计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鄙视,这么胆小还看什么热闹。

林泰来解释说:“不要误会,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不然可能就打不起来了。”

那小娘子惊慌的叫道:“爹!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我们从后门逃吧!”

眼看几个人都要往后院走,林泰来立刻叫道:“你们逃不了!”

中年伙计疑惑的问道:“为何?”

林泰来非常肯定的说:“因为后门已经被我提前派人堵住了。”

中年伙计:“.”

这位壮士,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林泰来躲在货架后,鼓励说:“不要逃避,与恶势力抗争到底,我支持你们。”

中年伙计欲哭无泪,这是什么类型的精神病?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从屋外传来了呼喝声,中年伙计便又向外看去。

只见在店铺门外,突然就出现了数十人规模的大斗殴。再仔细看去,又像是几十个围攻十几个。

午前那两个在店铺捣乱的人被紧紧围在中间,脸色苍白。

可能是不太明白,这么一个寻常的点心铺子为何如此卧虎藏龙?

有一个中午就调集几十条彪悍大汉的实力,还开什么点心铺子啊?

林泰来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指着中间那两人,对中年伙计说:

“你知道么,这两个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估计是用了假胡子,装扮成了不起眼的平民。”

中年伙计再次愣住了,“太太监?”

然后林泰来又介绍说:“他们是不是被你们打了?他们请来助拳的那十几个人,应该都是郑国丈府上的人。

郑贵妃的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吧?你们京城的小民,不是很喜欢传这种消息么?”

中年伙计麻木的问道:“那么围攻他们的人,又是谁?”

林泰来如实答道:“那是我的家丁。”

等林泰来介绍完了,外面的殴斗也结束了,结果不言而喻,郑家十几个仆役被打得不想起来了。

而两个太监倒是没再次挨打,只是被紧紧的围住了,这就是该死的分寸感。

这时候,有个打手走到门外,看着屋里,对林泰来禀报说:“没有打错,是郑家的人。”

林泰来听到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其实刚才他也有点担心,生怕打错了人,那就比较尴尬了。

中年伙计终于回过神来了,对林泰来悲愤的说:

“明知道是宫里太监和皇亲国戚的人,那伱为什么不让我们逃走!还要打他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泰来看着先前被调戏的年轻女子,笑道:“你们已经惹下了祸事,又能逃到哪里去?还能扔下铺子不要了?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帮你们彻底解决问题,你应该感激我。”

中年伙计心里又冒出了希冀之光,打完了郑家的人还敢在这里谈笑自若,莫非也是个有底气的人?

忙不迭的问道:“你说能解决问题?接下来要如何?”

林泰来很正义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报官啊!”

如果不闹到官面上,事情怎么扩大化?消息怎么扩散的更快?

“别!”中年伙计失声叫道。

这种事报官有个屁用?甚至可以说,越报官,越倒霉!

眼前这位壮汉,不会竞争对手是派来坑自己的吧?可是什么样的竞争对手,能请得动这种阵容?

林泰来安抚说:“你放心,刚开打时,我的人就去西城察院报官了!

出现了数十人规模的斗殴,西城御史一定会尽快赶到的!”

京城和别的地方不同,两个县衙不怎么管地面治安和司法问题,而是由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负责。

管着这里的就是西城兵马司和西城御史,当年王象蒙也当过西城御史,熬了一年资历。

就是听到早就已经有人去报官,中年伙计整个人都傻了。

林泰来又拼命暗示说:“还有,我为了你们,出面硬刚太监和郑家这些恶贼,总要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啊,你说对不对?

不然别人会质疑我的动机,就显得事情不那么合情合理了。”

中年伙计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

林泰来不得不更加进一步的暗示说:“我听说,那些长久居住在京城的官员们,如果家眷不在身边时,往往会在本地纳个小的。

而京城本地很多穷苦人家,也愿意女儿被官员收房,也好能让全家仰仗得利。”

这些话倒不是林泰来瞎编的,当今确实存在这种习气。常言道,中进士就是“改个号娶个小”。

而且等那些官员离京时,那些本地纳的小妾又往往不愿意跟着走,往往会全家上阵闹事,出过很多狗血故事。

中年伙计敢怒不敢言,别人到目前只是调戏民女,你这壮士竟然想要明抢,然后却说别人是恶贼?

林泰来暗示完了后,一边感慨这中年伙计不懂事,现实会教他做人的,一边信步走出了店铺。

本来躺在地上的郑家仆役还有嘴硬叫骂的,但是看到林泰来那高大雄壮的身影后,齐齐扼住了嗓门,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就叫气场,这就叫震慑力。

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几十个差役簇拥着一顶官轿急忙冲了过来。

然后有个御史官员从轿子里跳了出来,大概就是西城的巡城潘御史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潘御史威严的扫视了一圈现场。

林泰来抓起了中年伙计,一直提溜到了御史面前,喝道:“有御史老爷为你做主,你还不速速陈情!”

店里所有的伙计,包括那被调戏的小娘子都被驱赶到了御史面前。

可是那中年伙计居然抖如筛糠,在潘御史面前磕磕巴巴的,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

“小的贾福贵在店里做卖货伙计,还还有管账”

对于中年伙计这种小人物怕事和畏惧官员的心态,林泰来表示理解,但他懒得继续磨蹭了,所以就主动对潘御史说:

“还是由我这个知晓前因后果的人出面,代为说明吧!”

潘御史打量了几眼后,对旁边书手说:“记下此人,乃是苏州举子林泰来!”

林泰来既然敢出面,就不在意被记录,便开口道:

“潘侍御你看,这么美貌的小娘子,就因为生计艰难,不得不抛头露面卖货,就遭受了两个禽兽的调戏。

更可恨的是这两个禽兽被巡逻官军阻止后,竟然不肯善罢甘休,又从郑国丈府上喊了十几个打手,再次跑了过来。

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一个美貌小娘子如果落到这等恶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仗义出手相救,以阻止悲剧发生。

同时又打发人去西城察院报官,一切处置都合情合理,万望潘侍御明察!”

林泰来说得声情并茂,入戏很深。

他确实感觉自己在做大好事,如果不是自己出面,这位遭遇飞来横祸的小娘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一派胡言!”两个太监里面年长的那个忽然扯着嗓门叫道。

林泰来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反问说:“那你们先前为何被打?又为何带了十几个人重返?”

这种色厉内荏的嘴硬反派,他见得多了,喊得再大声也没用。

估计接下来就是正式亮明太监身份,然后大肆狡辩一番。

潘御史也没权直接处罚太监,大概还是一边上奏天子,一边通知司礼监或者东厂来领人。

但对林泰来无所谓,反正他主要目的是郑家,拖着郑家把事搞大就行。

年长太监直接扯下了假胡子,对潘御史道:“咱乃侯进忠,从宫里面出来的!”

潘御史毫不客气的呵斥道:“即便是宫中近侍,也当遵纪守法!”

侯进忠满脸怒色的说:“你们知道个屁!难道你判案就只会听一面之词么?”

随后侯太监指着那被调戏的小娘子说:“咱路过这家铺子,寻思着买几样点心和果脯,却不想遇到了奸商!

他们把咱家当成了平头百姓,货品缺斤少两,咱要与他们理论,却被污蔑为调戏妇女,简直欺人太甚!”

林泰来:“???”

这什么画风?怎么和刻板印象里的太监不一样?

潘御史皱眉问侯太监道:“你可有证据?”

侯太监答道:“店里的秤还在,你去检查一下,不就明白了?”

于是潘御史就吩咐差役取了秤,与附近几家店铺进行了简单比对。

结果证明,侯太监所说的居然是真的,这家点心铺的秤确实有问题!

潘御史看向中年伙计贾福贵,质问道:“你还有什么话?”

贾福贵已经跪都跪不稳了,全身直接瘫倒在地上。

虽然一个字没说,但看他这辩都不敢辩的模样,也能知道,侯太监说的没准就是真的。

潘御史见贾福贵像一团烂泥,又转向林泰来,大喝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和贾福贵到底有什么勾结?”

林泰来:“.”

卧槽尼玛!为什么剧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淳朴小商贩原来是刁民?

似乎不是太监欺压平民调戏妇女,而是隐藏身份的太监被刁民坑了?

难怪这贾富贵各种表现都不太正常,自己怎么就陷入了固有思维所以没注意到?

堂堂的林大官人勾结卖点心的小贩缺斤少两牟利,传出去要笑死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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