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贵之已极 (万字更,求月票!)

“一路见闻,让我有一段时间,迷失了信仰和对人生道路的方向。我感觉奔向远方的这一趟旅程,除了遥远一无是处。如果我们所奋斗的世界是我看到的模样,我们的事业是如此的邪恶无耻,那么不止是我,妈妈这些年也纯粹是在虚度年华,而我除了愚蠢的自我感动外,空余一身不知所谓的疲倦。”

京城机场外,沉默寡言的治国也抵不过吉祥、如意的骚扰和小七的关怀,终于吐露了心扉。

听他这般说话,几个兄弟姊妹都吓了一跳。

小九倒是镇定,微笑道:“爸爸怎么说?”

治国看着胞妹笑了笑,道:“爸爸当然不会劝我什么,他说允许我动摇,甚至允许我放弃一段时间。但建议我保持最朴素的生活和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此刻感觉天寒地冻,山高水远,路遥马亡。”

小七哈哈笑道:“没想到,老豆也读海子。”

吉祥、如意看向小七,齐声问道:“边个?”

小七笑道:“燕大的一个学生诗人。”

哥俩立刻警惕起来,吉祥痛心疾首道:“妹妹,诗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吹水牛皮二百五!”

如意附议:“都是感情骗子,人渣!自私自利不要脸!”

小七和小九笑,治国都无奈了,道:“已经自杀了。”

哥俩立刻风轻云淡起来,吉祥若无其事道:“看看我说了什么?”

如意深以为然,哥俩一起摊手,无法理解道:“哪个好人会自杀?没爹没妈还是没人性?”

小七提醒道:“说六哥的事呢。”

“对对对!”

如意看向自家老六,感觉沧桑的一塌糊涂,问道:“小六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不会也想不开吧?”

治国无语道:“我最差也能当一个世上最大的纨绔,哪门子的想不开?”

吉祥松了口气,乐道:“主要是你们这个信仰……太无私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会就好,不会就好。小六儿,听哥哥的,还是要多泡妞啊!”

如意一个响指甩的倍儿响,道:“没错!!看看三哥,自从和薇薇安结婚后,我滴个妈耶!”

怪声怪相,让小七和小九抱在一起笑。

主要是三哥的变化着实让她们觉得可乐,爱情的魔力哟~

两个女孩穿的羽绒服都是在港岛买的加拿大品牌,即便是刻意挑的低调浅色,可修身长款的样式,在此时的大陆依旧十分抢眼。

小九还好,发型普通,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半张脸,普通人很难有直视其真容的机会。

但小七就不同了,今年正十八岁,眉眼间包含了父亲、母亲两边的优点,或许和小九的真容比略有差距,但放在世间,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容颜。

明眸皓齿,柳眉弯弯。

饱读书籍再加上一身太极韵味,就算普通人看不懂,也能看出这个姑娘漂亮的非同一般,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好看。

有的憨批,拿着大哥大已经来来回回在他们兄妹四人身边走了好几遭了。

本来没人在意,红尘世人本就纷纷扰扰,何必在意?

不过吉祥、如意脸上的笑容,却忽然顿了顿。

两人都看向机场大厅出口方向,那里一个看着还有些熟悉模样的女孩子,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身形高挑的男人,一起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一看就是家世不俗的两人。

而出来的两人,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边的四位。

看清这边四人,女孩子神情一凝,随后步伐略略加快的走了过来。

“治国,你回来了?”

“乔月姐。”

治国微笑点头。

乔月啊,比治国大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最美的年岁。

比起当年任性刁蛮的模样,也多了许多成熟。

“他就是李治国?不过如此嘛。”

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声音略显轻佻的说道。

乔月吃惊的回头看向后面,眼神不悦而责备。

吉祥“噗嗤”一笑,对治国乐不可支道:“小六儿,伱不行啊。”

如意也快笑不活了,道:“治国,你把哥哥的脸都丢完了。蒲他阿母的,是个阿猫阿狗的都敢对你叫唤,一直以为你在这边是大佬呢。”

治国没回应,对乔月笑道:“乔月姐,再见。”

乔月脸色一下涨红,回头怒吼了声:“乔志!”

“噗嗤!”

听这名儿,小七也着实没忍住,然后连连摆手道:“抱歉抱歉!”

这什么名字呀!

乔月看了小七一眼,对治国道:“治国,他是我大伯的儿子乔志,今年刚留学回来,才带他从湘南老家回来。你以前应该见过……”

治国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折,道:“我来接我爸爸妈妈。”

“这位小姐……”

乔志的眼睛却有些挪不开了,看着小七就想上前认识。

“诶诶诶!”

吉祥一步上前拦下,语气中满是刻薄道:“搭讪前麻烦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扑街,麻烦走远一点。”

如意在旁边笑道:“一个随口评价别人不过如此的人,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别说是你,就是乔兴在这也没资格这样评价我弟弟。出国留学一趟,就以为自己见了世面么?没有你爷爷,你什么也不是。”

吉祥“欸”了声,不敢苟同道:“这话就有些不是真理了,有了他爷爷,他也啥也不是啊。我实在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愚蠢傲慢。”

“你们……”

乔志气的颤抖,可能估计是知道一个人打不过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所以没敢翻脸。

换做普通人,他还可以立刻去找来机场保卫,先拿下再说。

可这套在这家人跟前,显然不适用……

乔月嘴唇隐隐颤抖的看向治国,道:“治国,我哥哥只是在开玩笑。”

治国温声笑道:“没关系的。乔月姐,再见。”

这已经是第二次说再见了,再一再二不再三,等人说第三次的时候,那就真的难看了。

乔月深深看了治国一眼,转身离开。

但那一滴滴落的眼泪,还是印入了李家诸人的眼中。

等乔家兄妹二人离开后,小七看向治国,道:“六哥,这个女孩子挺好的。”

治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九轻声道:“家世太复杂,难以纯粹。”

小七问道:“九儿,你觉得六哥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吉祥、如意都看了过来,他们知道父亲最疼爱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她年岁最小……

小九看向治国,抿嘴轻笑道:“不想攀高者,不惧跌落。不怀贪婪者,不至倾轧诡谋。不拘家世如何,保其天真、成其自然者最佳。”

治国:“……”

吉祥认真请教道:“九儿,你要是认识这样的姑娘,能不能先介绍给四哥?排我也排在六儿前面,是不是?”

如意忙道:“五哥也要啊!”

小七乐不可支的推开两个哥哥,问道:“不管家世么?可是出身贫穷,会不会限制眼界?我不是说看不起穷人,但学识和教育,真的会让人的人生观差异很大。”

小九道:“其实,恰恰相反。只有身处卑微者,才最有机缘看清世态人情的真相。家世并不能限制所有人的眼界,只要她愿意读书,她能够读书,那世界就在她眼前。而就算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读书,世界也不过眼前方寸地。譬如刚才那人。”

小七和吉祥、如意纷纷竖起大拇指,给家里老幺点赞。

通透了!

治国也领情,笑道:“谢谢,我会认真仔细的去寻找相遇这样的姑娘的,只是不是现在。”

小九没所谓,她又不急。

治国看了看手表,道:“晚点了半个小时,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吉祥、如意已经跳脚挥手招呼道:“老豆!老妈!我们在这里!”

李源带着三个老婆一个知己走在最前面,身后李幸一大家子、富贵一家子、十八李垣一家子跟在后面,好在小孩子前天就先一步回来了,这会儿不是在四合院撒欢,就是去了什刹海滑冰。

娄秀难得跑的快些,几步走了过来,看到像是刑满释放没多久的治国,眼泪都下来了,张开双手抱了过去。

治国忙弯腰,方便大妈妈去抱,本来一直有些黯淡的脸上,也浮起灿烂许多的笑容,道:“大妈妈,我没事,很好的。”

如意帮忙作证:“刚才还和我们商议,到底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吉祥发誓:“真的,我们要是说谎,治国永远找不到对象!”

娄秀一手拉着治国,一手过去捶儿子。

娄晓娥过来也抱了抱治国,然后一脸埋怨的看着李源道:“你搞什么呀?怎么弄成这样了!”

好好一个洁白如玉的贵公子,现在快成劳改犯了,谁见了不心疼?

小七乐道:“刚才真的和我们商议找什么样的对象呢,妈妈,不用担心。”

聂雨冷笑道:“治国会和你们聊这些?”

小七笑的更冷:“四哥,九儿刚怎么说的?”

吉祥嘎嘎笑道:“要找一个保其天真、成其自然者。家世不重要,只要读书,那么世界就在眼前。要是不读书,家世再好,眼前方寸地就是世界。治国夸妹妹说的biangbiang哒,决定尽快找到他的灰姑娘!”

小九当然不会反对,大人们于是就放心了许多。

车队从远方驶了过来,李源问治国道:“爷爷奶奶高兴不高兴?”

治国笑道:“高兴呢,爷爷还带小睿去放了炮。大伯带孩子们去堆了雪人。”

一家子笑,这或许就是回家的意义吧。

在路边各色目光下,一大家子纷纷上车,关闭车门,向家的方向驶去……

……

海子,南阁。

“这一年我们遇到了改开后最严重的局面,在经过物价过度上涨,严重的通货膨胀后,不得不采取迅速的紧缩正策。这让大多数企业在短短的几个月里,经历了冰火两重天。行政力量干预的太多,之前下死命令催产,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结果产品大量积压,债务互相拖欠,形成了大范围的恶性循环,也就是三角债。”

“拿鞍钢来说,这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厂之一,八八年的钢铁产量是八十八万吨,是五八年大炼钢时期整个中国一年的钢铁产量。但是现在,由于三角债的缘故,鞍钢的存煤量只剩下一个星期。因为钢材卖出后收不回款,无法给上游煤厂付款,煤厂就停止发煤。鞍钢面临着停火危机,而炼钢炉一旦冻结,全场都会瘫痪,损失惨重。鞍钢厂长给电缆厂打电话催款,可电缆厂也面临同样的情况,卖给煤厂的电缆钱收不回来,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就是三角债的缩影。”

“根据人民银行的统计数据,全国三角债问题的资金高达一千零八十五亿,占上一年GDP的百分之十,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大问题,将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城里的建设项目大规模取消,五百万民工不得不返回农村,白白浪费了路费。”

“民企再次迎来寒冬,傻子年广久锒铛入狱,川蜀希望集团的刘永好招不到工人,全国个体户数量减少了三百万户,私营企业减少了一半,只剩下不到十万户。西方各大公司投资全部暂停……”

“当然,也不全是坏消息。我们要感谢农村,感谢农民。过去这一年的粮食得到了巨大的丰收,超过八千亿斤,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菜篮子工程开展十二年了,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带动了相当一部分农民的收入。菜、肉、蛋、奶等农制品,也丰富了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十亿农民再次托起了我们的国家。”

秦大雪甚至不用低头看发言稿,就将从经济到工业到农业的各项数据指标信手拈来的汇报出来。

只是即便是在汇报好消息时,表情依旧十分严肃。

等她说完后,古老道:“三角债的问题,是要重点关注,重点解决。”

隋老看向秦大雪道:“秦雪同志,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秦大雪眉头紧皱道:“本来是计划通过注资,用一块钱来解决三块钱的问题。但是没想到,一块钱注资下去,就立刻被挪作它用了,有的甚至还再次拖出三块钱的新债来。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盲目的扩大生产,简直不知所谓!

也试过通过高压来平债,平了一百二十亿,就难以为继了。因为有很多死结在里面,平不过去。”

董老问道:“什么死结?”

秦大雪直言道:“官方倒卖,账目亏空。人可以枪毙,可钱已经没了。”

古老道:“总要有解决的办法呀,拖起是不得行的。”

秦大雪摇头道:“没有办法也要拖下去,除非现在放开紧缩正策,但那样一来,赤字就更加控制不住了。七八年的时候,赤字不到两百亿,只有一百八十亿,上上下下都紧张的不得了。今年多少了?五百亿!一旦放开,通货膨胀就彻底失控了。”

隋老道:“秦雪同志,那你们计委的意见是……”

秦大雪道:“还要再做一些准备,积蓄足够的力量后再放开,实现经济软着陆。不放开,不搞活经济,三角债问题就不可能得到根本的解决。所以这些痛苦,是必须要忍耐的。但是,我不建议将压力全部转移到农村。丰收之年,百姓如果还要过苦日子,农产品的价格压的过低,这绝不利于经济的复苏。”

隋老点了点头,道:“农民是很辛苦……”然后笑着说道:“秦雪同志,不管怎么说,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今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在恢复,都在提高,是不是?”

秦大雪闻言点了点头,道:“非这样说,也没错。”

隋老哈哈大笑起来,古老和董老还有一直面色冷峻的刘老都笑了笑。

他们很欣赏隋老的乐观精神,也欣赏秦大雪的直率和锋芒。

隋老笑道:“那肯定没错!前行的路上,肯定会有曲折,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前进。就要吸引外资来说,港岛大唐集团不是一直希望能够在医药领域进行投资。经过这么多年的论证,现在也终于得出了结果嘛:允许,并且欢迎大唐医药来大陆办厂,造福大陆百姓。秦雪同志也算是半个盛海人了,肯定知道盛海第三制药厂吧?”

秦大雪点头道:“是在青霉素研究所的基础上建立的,有历史,也有成绩。”

隋老道:“我们可以拿第三制药厂,和大唐医药合并合作,王牌对王牌嘛!”

秦大雪却道:“具体怎么合作再看……我比较倾向于大唐独立建厂,保证国有企业的独立性。”

隋老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如果能独立发展,谁愿意合并?不就是因为没有技术没有资金么……

秦大雪道:“北面的事,看的人心惊肉跳。当然,也不会因噎废食。国企的改革仍要进行,一般企业实在经营不善,可以接受合并。但像盛海第三制药厂这样的大厂,还能自我发展的,就不要去参加这样的改制了,太可惜了,要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而且,即便是一些小厂可以接受合并,也务必做好资产清点盘查。如果工厂资源足以正常发展,就不能强迫关停合并。也不许故意甩一堆烂包袱过去,故意拖垮,再搞兼并。北面发生的事,着实令人心寒。

总而言之,中国,绝不能发生北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当然,我说的不是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毕竟现在工厂里那些陈旧落后的家底,送人家人家都看不上眼。

这样做,好似多此一举。

但将来呢?

如果不能从头严控,形成严格的制度,那将来总有吃大亏的时候。

正因为现在阻力不大,才更要贯彻这个制度。

我们这些人,绝不能像北面那样天真!”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啊,绝对不能发生北面那样的事……

短短十年时间,就从过去强大的令整个西方胆寒的庞大帝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

“爸爸,按您这样算,美国岂不是举世无敌,而且,连衰退期都看不见?轻轻松松收割全世界,脚盆鸡精密加工那么强,积攒了三十年的财富,让它们一脚踩断脊梁,抽血吸髓。毛子这边眼看着连锅都准备端了,它们还在不断吸引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高精尖科技发展遥遥领先……”

汽车上,由于三个妈妈去和治国坐一个车上了,李幸则抓住机会,和父亲乘坐一辆车,继续刚才在飞机上的话题。

李源笑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金融收割来的那么快,那么轻松,那么容易的暴富。谁还愿意发展工业化,苦哈哈的去干什么制造业?他们已经在大规模的往外抛甩制造业了。儿子,李家为什么坚持实业路线?制造业分明比金融和房地产的暴利差远了。”

李幸道:“因为制造业,才能创造真正的财富?”

李源道:“对,只要我们不断的发展生产力、提高生产力,去劳动生产,就有我们的活路。我们何其幸运,背靠一个这么庞大的国家当原始市场。不可能再有人比我们更幸运了。

而漂亮国如果沉迷于搞金融收割这一套,或许能在一段不短的时期内繁荣富强,但长久来看,绝对是走上了一条邪路。即便,他们能长久的富强下去,那也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够自强,能够坚持不懈的发展生产力,坚持我们自己的打法,那漂亮国对我们也将无可奈何。”

李幸嘿嘿笑道:“其实还是想干掉它,总觉得这个国家过于阴险邪恶。不过靠我们一家肯定不行,还是得看中国将来能发展成什么样。”

李源笑骂道:“幼稚。西方看咱们还觉得邪恶呢,人家也不需要造假,把计生办干的那些龌龊事发在报纸上,几十亿人都会觉得这边是人间炼狱。所以,不要去理会别人怎么看。

守正出奇,才是王道。

心中没有敌人,才能天下无敌。

美国可不可以毁灭?当然可以。

但那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只想做好自己。”

当中国签订了无数苛刻的条约加入WTO后,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都认为那将是中国制造业的末日。

国内如此落后的技术,如此匮乏的资本,怎么可能拼得过西方发达国家?

无论怎么计算,中国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中国加入的三年内,美国率先倒闭一大批家具厂。

完全没法搞,大陆从美国进口一批原木,在中国加工成家具,再运回漂亮国,都比漂亮国本土产的家具便宜三成。

就这样,国内工厂依旧有不小的利润。

靠着这种打法,中国在入世的二十年内,攒齐了三十九个工业大类、一百九十一个工业中类和五百二十五个工业小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从而形成了一个举世无双、行业齐全的工业体系,能够生产从服装鞋袜到航空航天、从原料矿产到工业母机的一切工业产品,成为世界唯一的全产业链国家!

中国这二十年想的是覆灭美国么?

不是,从来不是,中国只是想完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仅此而已。

所以,格局要打开。

至于西方工厂因此倒闭无数,那显然不是中国的原因,他们自己竞争不过,优胜劣汰。

虽然在高端领域我们和西方国家仍旧远远无法媲美,但无论如何,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中华民族不断向前了。

尽管,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越来越险……

李幸挨了训,还是高兴的嘿嘿直乐,道:“老美金融化的道路已经是不可逆的了,这玩意儿比毒还更让人上瘾,我估计过些年还会再找机会干一票,然后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怪不得爸爸您不让我碰投机,除了您,谁也扛不住啊。”

李源懒得理这个马屁精,抬了抬下巴,道:“到了。”

朝阳门内大街。

车队直接从地下车库进了王府。

即便是车库,顶部也一样是雕梁画栋。

下车后,赵雅芷对周慧敏道:“每一次回来,看到这座王府,还是会有震撼感。”

周慧敏心里挂念着女儿,走的快一些,看的不多,此刻听到提醒,抬头看了眼也笑道:“好看。住的也舒服,不过京城有些干,富贵运了一批加湿器来。”

赵雅芷高兴道:“真的呀,那太好了。”

周慧敏道:“我跟富贵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富贵有事要做,家里那个烈士军人基金会今年要加大力度。老山那边已经基本停火了,牺牲的人很多。家里条件不好的,都可以申请基金扶助。但可能是资金来源的问题,申请的人一直不算多。有些申请过去的资金,发放过程也出了些问题。富贵要去拜访一些师父留下来的交情,看看怎么解决。我这边,也因为华星开设分公司过来,需要忙一段时间。”

赵雅芷笑道:“没关系。这边和港岛没区别,都在家里。这边有治国在,有事就找他好了。”

前面正陪三个妈妈聊天的治国回头看了过来,道:“三嫂,二嫂说的是,在家里您可千万甭客气。”

富贵和吉祥、如意走在最后,没好气道:“谁跟你客气?”吉祥、如意嘎嘎直乐。

治国也是嘿嘿一笑,不再多话。

李源和宝贝闺女小七、小九走在最前面,先同小七道:“今天要去你外公家么?”

小七点点头道:“一会儿就去呢。”

李源道:“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七高兴应下,挽住爸爸的胳膊,李源又问小九:“还逛四九城吗?”

小九摇了摇头,道:“再去故宫里看看。”

李源哑然失笑,那个阴森之地,快成小九的磨刀石了。

那是他都不愿多去的地方,王朝哀绝之气太重。

就如他不愿多翻阅近代史一样,因为满篇血泪。

出了车库,一家子就直奔李父、李母所居的上房。

路上看到李睿、李智几个臭小子穿着大棉袄,嗷嗷叫着追打玩乐。

刘雪芳带着几个小的跟在后面看热闹,五嫂、六嫂、七嫂都跟着。

这一见面,像是王母对上电母一样,霹雳尖叫,亲近的不得了,满园笑声。

好一阵热闹后,才又赶紧进去看望两个老人。

别说李母笑的合不拢嘴,李父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不过很快,李幸就被秦大雪派来的工作人员请到里面去谈话去了。

看来如今都知道大唐该找谁谈具体的事了……

李源则对李父李母道:“我和小七去一趟她外公家,晚上回家吃饭。”

李桂道:“去吧去吧。来之前看望过晓娥父母了没有?”

娄晓娥笑道:“我们提前去了,爸,您放心吧。”

李桂便不再说什么,李母去里面房子拿出来两盒人参蜂王浆,道:“你拿去走亲。”

背着几个大儿媳妇,藏了好多天呢!

一家人嘿嘿乐,李源当然不会拒绝老母亲的好意,和小七一人提溜一盒,嘻嘻哈哈的出门了,聂雨跟个受气包一样,嘟嘟囔囔的跟在后面……

……

井山东侧,三眼井胡同。

故地又重游,李源和聂雨对视一笑。

看着母亲如少女般抿嘴笑,小七呵呵了声,挽紧父亲的胳膊。

聂雨气不打一处来,推女儿道:“你给我起开!”

小七大声叫人:“外公!外婆!你们女儿又打人啦!”

李源哈哈笑,护住自家闺女。

四合院房门很快被打开,好家伙,来了不少人。

白发苍苍的聂远超看起来表情很严肃,李翠云也皱着眉头,一脸要主持公道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肩扛两毛四,一个肩扛一颗金星的男人并三个妇女,一群孩子,呼啦啦的都笑着迎了出来。

看到亲人,聂雨高兴的不得了,叫道:“哎呀呀呀!怎么迎出来这么多人?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李源微笑问候:“岳父、岳母好,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好。”

聂远超三个好大儿,聂国谦、聂国祥、聂国强。

只有老三两口子是见过面的,三嫂程霞是李城媳妇程倩的堂姑,算是亲上加亲了。

程霞对小姑子笑道:“谁来接你?我们是来接晴晴的!”

小七,大名李晴。

李翠云看向小七咬牙道:“你妈妈又打你了?”

小七泫然欲泣道:“非打即骂!”

聂雨气的扬手真想揍,然后如愿的被一大家人呵止了。

多年没见的大哥聂国谦都严肃道:“小雨,你怎么回事呀?你小时候我们多疼你啊,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大嫂看着小七百般喜爱道:“跟大舅母走!你妈不疼你,大舅母疼!”

二嫂去争:“二舅妈也疼啊!”

小七对着聂雨得意的摇摆了下,惹得一阵大笑。

聂国谦兄弟三人面色复杂的和李源握了握手,有些话实在没法详谈。

他们这个级别,哪里会不知道这孙子的成色。

里面还住着一个大老板,都以为那个才是大的……

可别说他们,本家老祖宗都默认了,他们还能说啥?

三嫂程霞帮忙活跃气氛,对李翠云道:“妈,源子这些年变了没有?我怎么瞧着一点没变呢。”

李翠云看了姑爷一眼,哼哼笑道:“常年在外面潇洒玩乐,能不年轻么?”

李源笑眯眯道:“岳母,明年带您一起去,沙漠里跳disco,冬天里的一把火。”

李翠云:“……”

聂雨笑的前仰后合,道:“我们就这样玩儿的。”

程霞道:“真的?”

聂雨点点头,道:“回头把带子洗出来给你们看。大哥,聂聪他们呢?”

聂国谦沉声道:“都在部队里,没让他们请假。”

他们的孩子都三十多了。

大嫂道:“正巧你哥他们回京开会,我们就一块过来了,没想到能团圆!早知道,怎么说也让他们一起回来!”

聂雨笑道:“不要紧,明年也回。”

等回到客厅落座后,李翠云问道:“全都回来了?”

聂雨道:“嗯,刚下飞机,在王府坐了坐就过来了。”

聂国祥笑道:“王府……是不是太高调了?”

聂雨笑道:“所以现在叫李园了嘛。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得闲,去家里坐坐嘛。我去年就叫爸妈去,他们不肯去。你们一起去,他们就愿意跟着去了。”

聂远超哼哼了声,李翠云还是摇头道:“你们家那么多人,不方便。”

小七笑眯眯道:“那就去我的院子坐坐嘛,我在西路院有一套小二进,叫梅院,里面种了很多梅花,现在很好看。外婆,我请您吃火锅好不好?”

李翠云自然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答应:“好好!”

三哥聂国强的儿子聂海军今年二十岁了,很活泼,看了看李源后,对小七嘿嘿笑道:“晴晴,你们家那辆房车还在不在?”

小七道:“在啊,海军哥,你想开么?”

聂海军吓了一跳,忙道:“不开不开,就上去看看就行。”

程霞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惦记好几年了!”

小七笑道:“你早说呀,我不在家你也可以直接找我爸爸嘛。”

李源乐呵呵道:“下次洗车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我也有个帮手。”

聂海军闻言,脸上都开始神圣起来,站的笔直,道:“姑父,我一定给您的车洗的干干净净!!”

聂国强在后面抬脚踹了过去,骂道:“他妈的,老子的车你怎么不洗?”

一家人哈哈大笑。

聂远超给孙子打气:“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以后自己挣钱买。”

聂海军差点给跪了,哭丧道:“爷爷,您就是把我拆了卖了,也买不起那辆车的八个轱辘子啊。”

聂远超:“……”

聂海军看向李源道:“姑父,圈子里到处说您在日本发了大财,把小鬼子《马关条约》捞去的钱都挣回来了!”

李源呵呵道:“具体数目我还真不清楚。”

聂海军又神秘兮兮道:“我还听说,赵小军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要不是您出手拉他一把,赵家这次要出大事!”

聂家一群爷们儿骂:“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李源乐呵道:“这个肯定是谣言,我一个月就五十万零花钱,一年六百万,全部打到烈士基金会的账上了。我哪有钱拉扯别人去。”

聂雨给聂家人解释:“公司的财务是公司的财务,和个人是分开的。就算源子要花钱,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公司管理委员会也不会批的,哪怕只是一瓶汽水的钱。”

聂家人对这个倒是能理解,聂国谦点头道:“是应该有严格的财务制度才能长远。”

小七笑眯眯的问聂海军道:“海军哥,你很喜欢车么?我给你买一辆皇冠好不好?”

李源看向自己的女儿,心里熨帖的啊。

懂事的让人心疼。

小七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化解两边的生疏和一些隔阂。

不过聂家当然不允许,聂国强严肃道:“晴晴,不要给他买。于私,他是哥哥,你是妹妹,应该他给你买,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让妹妹给他买车?于公,我在军队里管着后勤,本来就被很多人盯着。我儿子突然开起豪车来,也不像话,影响不好。”

小七笑道:“三舅,那桑塔纳可不可以?海军哥一直在京城孝顺外公外婆,我不能常回大陆来,给他买辆车,海军哥也可以常开车带外公外婆出去玩,算我尽一份孝心呢。”

“这……”

聂国强迟疑起来,聂家人看着小七喜欢啊。

车不车的在其次,关键是这份亲近,让人感动。

聂远超趁机把一事挑明:“晴晴在家里排老七,上面哥哥多,没有自己的房子。我打算把这套房过给她,你们谁有意见现在说。”

聂家三兄弟都笑了起来,聂国强气笑道:“爸,您说的这都是什么由头?您想给就给,我们当舅舅的,还能说不?等将来她出嫁,我们这些舅舅舅妈还要压箱底呢。您这份,就当提前压了。”

李翠云道:“没白给,小雨在港岛给我们买了套房,我还住过两回,你爸爸没住过。”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

聂远超随手接起电话,“喂”了声后,老脸抽了抽,应道:“嗯,他在。”

说完给了某人一个眼神。

李源乐呵上前接过话筒,听了两声笑道:“你一天到晚没事干是吧,就盯着我在哪……现在不行,现在没空,老岳父这边刚坐下,一会儿要吃个午饭,难得一家子都在……晚上也不行,晚上回家吃饭。下午吧……行,再见。”

挂了电话后,李源对聂雨笑道:“梅长宁,约见面吃个饭。”

估计是和洛克菲勒家族见面有关。

梅长宁一直是外联部的掌门人,这两年工作难做的,头都大了三圈。

但李源这个随意的态度,再次提醒了聂家人,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因为看不上李源的出身,聂远超极力反对拆散的这个人,如今贵之已极。

梅长宁,那是聂家三兄弟再跨三个台阶也接触不到的强势人物,却和这位一脸乐呵轻松笑容的妹夫,关系亲近到这个地步。

只有实力对等的人,才会用这种姿态交往。

一直对自家小妹颇有不满,甚至觉得她昏了头的聂家三兄弟,心中的芥蒂也终于消散了。

下午,等聂家连聂海军在内,爷孙五人齐刷刷的被李源摆在床上,一个个喝的不省人事后,李大官人挥一挥衣袖告辞离去,没带走一片云彩,倒是带走了几双白眼~

出了胡同,不知怎地,李源忽然想去轧钢厂看看。

那里,也不知还有没有故人……

……

PS:天气不大好,路上的朋友保重啊。腊月二十六了,希望大家都过个好年。

(本章完)

第423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万字更,求月票!

“隋老,不是我们看不到国内那么多好项目。恰恰相反,在我们看来,大陆现在遍地黄金。”

李幸很沉稳,也很真诚的看着隋老说道。

隋老纳闷道:“即然遍地黄金,那你们为什么不愿投资呢?是怕西方的制裁禁令?”

李幸笑道:“不是的。大唐其实已经上了西方隐形的制裁名单,很难从他们那边获得明面上的技术和设备了。之所以遍地黄金却不捡,是因为我们认为大陆目前的经济困难虽然很严重,但是只是暂时的。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价格闯关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过于仓促,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们集团战略局认为,最多三到五年,大陆很可能会继续一次价格闯关,只要闯过去了,就是海阔天空。

因此,这个时候如果选择注资入股搞合资,实际上会大大低估国企的实际价值,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这绝对不是我们大唐所希望看见的,也是不愿沾染的。”

秦大雪笑了笑,直白道:“是怕将来被清算?你们大唐对大陆的未来,倒是比大多数人都看好。”

只有缓过劲来极其强大了,才有可能调头清算。

李幸干笑了声,道:“秦主任,大陆的高层一心发展经济,大陆的百姓一心追求富裕,大陆有十一亿百姓,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发展不起来的道理。我们大唐集团也不是推诿,或是看到大陆遇到难题袖手旁观,我们同样在调集资源,储备力量,目的只有一个,等大陆下一次价格闯关时,大唐集团不惜一切代价,助力大陆闯关成功!我们十分清晰的认识到,大唐集团想要真正发展壮大起来,不是仰西方的鼻息存活,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大陆通力合作,共同腾飞!”

秦大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隋老道:“这一套真不是我教的,我教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隋老哈哈大笑着摆手道:“欸,秦主任,不能这样说,不能寒了港岛爱国商人的心嘛。”

赵君勋也笑道:“小李的父亲是李源同志,那是一个直性子的人,小李子承父业,不会故意说好听话的。”

李幸认真道:“我爸爸告诉我,和这边的高层打交道,就不要想着去耍任何阴谋诡计,面对当世最顶尖的高人,自作聪明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贻笑大方。即使一时得逞,以后也一定会得不偿失。所以,沟通一定要平等、坦诚。不要学习李家成他们那样,自持资本,待价而沽,没有必要。因为大唐做的不是投机生意,我们做的是实业。”

以包船王、李家成为首的代表团数次上京,与高层谈判,好几次都闹的不欢而散,胃口也越来越大。

大陆这边是比较真诚的,为了和平稳定的收回港岛,做了很多次让步。

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普通人争吵几句都容易上头,正治家也不是神仙。

和那些人相比,李幸直白坦率,没有自持巨大的资本而说三道四提条件,就显得非常难得了。

隋老和赵君勋等几个主要负责人闻言相互看了看后,隋老感叹道:“哎呀,这个李源同志啊,要是能直接沟通就好了。可是呢,他又的确不管大唐的具体事务,谈不上推诿。这个人真是非常有意思,而且教子有方。怪不得古老、董老、刘老和曹老他们这些老同志都那么的欣赏他。”

如果李幸和他们打太极,云里雾绕的说半天,他们也不会见怪,甚至还能包容李幸的傲气,哪怕是一点傲慢。

李家现在的资本,已经庞大到让他们都不得不重点关注的地步。

但是李幸没有任何自作聪明的去用什么手段和话术,坦白的让人吃惊。

讲明缘由后,几个老人心里就愈发熨帖的不得了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力也舒心。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同志看着李幸语气和蔼的问道:“小李啊,大陆的情况复杂,你作为旁观者,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李幸摇头道:“翟老,大陆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大道,遇到的困难,多是堂堂正正的趟过去,直面困难。有痛,有苦,有泪,都自己忍着。不像美帝,那边走的是邪道,靠吸血来回血,解决自身矛盾。”

翟老也哈哈大笑起来,对隋老和赵君勋道:“伱们说的那位李源同志,是真的那样直白,还是夸大了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同样的事,听惯了西方媒体和港岛大部分报纸从负面的角度来批评大陆,冷不丁听到正面表扬的,那滋味儿还真是酸爽!

赵君勋笑道:“当面叫我老赵,和我夫人开玩笑,气的她回家还念念叨叨的想着下回怎么吵赢,你觉得呢?我现在大概明白李源为什么把企业交给小李了,他那个脾气呀,的确是做不了企业的,谈判的话多半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小李虽然年纪轻轻,可性格非常好,十几岁就开始执掌大唐,并且不是父辈背后掌权,他在旁边学习的那种。恒生银行就是他十九岁那年自己做主收购的,李源那会儿还在京城愉快的过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还在曹妈妈那和他聊天。所以,大唐真的是小李在管。

小李性格和他父亲几乎是两极分化,年纪轻轻却没有傲气,只有和气、真诚、坦率、友好。

等以后你有机会和他父亲打交道,就知道这个小李有多难得了。”

几个老人都在笑,秦大雪谈回正事,正色道:“李幸,我们是和你平等坦诚的沟通。因为一些私人关系,我虽然是你的长辈,但在这个场合,也不起什么作用。今天算是比较正式的对话了,你确定能够为你的承诺负责吗?”

李幸严肃道:“秦主任,我确定。大陆完全可以把大唐的力量计算进去。什么时候大陆紧缩结束,什么时候大陆再次重新确立坚定不移的走经济发展道路,坚持改革开放,就是大唐资金落地大陆的确切时间。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大唐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综合意见。那么庞大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的投资,我个人说的并不算的。”

既然确定了大唐的未来和大陆是捆绑在一起的,而大陆现在的领导者又都那么真诚,李幸就没有再单纯的用商业法则来谈判。

几个负责人闻言心情都大好,虽然具体时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短期内都不可能,但李幸坦诚的表态,意味着等大陆克服了目前的极端困难后,将迎来一大波发展热潮!

也意味着巨大的希望。

事实已经证明,西方资金的投入,远没有港商投资来的可靠、稳定。

至少在最艰难的时候,港岛退资离开的很少,大唐李家更是一家工厂都没有关停。

如果这样的企业不能给予最大的优惠正策,那么还能给谁呢?

秦大雪坐在第八张椅子上,也十分欣慰。

李幸用他的真诚和直白,打动了隋老、赵君勋等主要负责人,也打通了大唐集团今后进入大陆的一切关隘。

不要小瞧这样的谈话,意义相当重大。

李幸什么条件都没提,什么优惠都没要,但港商有的优惠和条件,李家一件也不会少,只会更多。

但其实,李家并没有额外付出什么。

短期内不用逆着漂亮国的禁令投资大陆,也不必担心这边的风雨激荡,却得到了左右一致的认同和喜欢。

至于那些漂亮话,他一个子侄辈的小辈,说出那些话来并没什么丢人的,反而更显智慧。

毕竟李家富到这个地步,猖狂容易,低调难……

漂亮话加善意,会得到应有的回报的,聪明。

孩子长大了……

……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李源和梅长宁走在萧条的工厂内。

对于李源过往已经了如指掌的梅长宁笑道:“看着觉得不落忍?你把这里做起来,抬抬手指头就够了吧?”

李源没搭理这个外行,看着远处破旧的工厂,上面还刷有当年的标语,淡淡道:“从五四年献方进厂,到七七年吧,算是正式脱离了关系,我在这里二十三年。感情是有,但现在注资投入,你知道是什么行为吗?”

梅长宁道:“什么行为?救死扶伤?”

李源笑骂道:“屁!这叫趁火打劫!拖两年吧,拖两年经济缓和过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沿着炉灰渣铺就的厂路往里走,听他这样说,梅长宁也就没再多管闲事,而是问起了洛克菲勒家族的事:“戴维·洛克菲勒来找你了?”

李源点点头,应了声:“嗯,一家三口。差点没忍住,直接做掉,想看看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

梅长宁缓缓吸了口气,道:“源子,你知道这个家族意味着什么吗?”

李源乐道:“意味着和你没多大关系。人家七二年的时候就来过中国,跟丞相进行了深谈。那会儿,你在下面轧猪草呢。”

“艹!”

梅长宁笑骂了声后,叹息一声道:“两伊之间的战争结束后,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北面那个秃子把心都快掏给西方了,我们也就不重要了。很多人以为,他们跟我们翻脸是从去年开始的,其实不是,八八年就已经到头了。北面那个狗日的,翻手把毛熊几代老头子在阿富汗打下的地盘拱手相让撤军后,西方看到了他的诚意,喜出望外,老毛子撤军的第二天,就下调了和我们的关系级别。”

看着愤怒爆粗口的梅长宁,李源哈哈笑道:“差不多已经可以了,哪有真能靠外人帮助就直达大同的好事?脚盆鸡倒是可以,那是因为他们认漂亮国当爹,所以这一次才差点被直接掏空。知足吧,能争取十年发展黄金时期,已经非常不错了。”

三十多年前,在一片废墟之上,咱们借势成由一个农业国,变成了初步工业化的国家。

十年前,又从初步工业化完成了现代化的蜕变。

要知道多少国家即使三十年后都没有机会迈出这一步。

不容易啊!

梅长宁想了想,笑道:“也对。不过,后面的工作确实要难的太多。”

李源道:“我们干的事业,有哪一项是容易的?即便是和西方的蜜月期,不一样背负着一个炸药包一样的北面?要不然打安南猴崽子为什么是新兵打头阵?阿宁,不要急。眼下虽然困难,但还是会有转机的。”

梅长宁道:“转机在哪里?现在上上下下都很不安,也很迷茫。任何一个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突然遭遇资本短缺都将会是致命的。如果改开失败了,源子,那后果就太可怕了。我们现在就算再想回到过去都难。”

李源笑道:“放心,不会的。西方太富了,富的他们自己都不想去辛苦生产一些初级的工业产品,衣服、鞋子、日常家用等等。造一架飞机,造一台机床的钱,就能买回无数低级产品。美国的纺织业几乎被淘汰,但他们的百姓买衬衫都是一沓一沓的买。一件穿一天,穿完就扔,因为太便宜了。

享受惯了这种天堂一般的生活,也就意味着需要无数廉价劳动力为他们的奢侈生活服务。四小龙四小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就是这样。但是,这些地方富了之后,生产成本在不断的上升。漂亮国享受不了的劳动力,那都不是好劳动力,就会转移生产地。目前来看,全世界都没有比咱们更合适的了。”

说起来老美那群逼也是真坏,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廉价劳动力,人家好不容易积攒了些辛苦钱当家底儿,结果九八年一场金融风暴,将这些国家全部席卷在内,血洗一通后,再用低廉的价格,买入他们的命脉核心产业的股份,寄生虫一样吸附在他们身上不断吸血。譬如棒国三星。

金融资本市场,要远比枪炮战场上更血腥,也更残忍残酷。

南洋曾经就是富裕的代名词,大马、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个个高大上。

再后来,一个个也就不过如此了,印尼更是直接沦为赤贫国,惨不忍睹……

听李源这么说,梅长宁心情好了些,道:“真的?我们的专家怎么没你这样的认识?”

李源笑骂道:“废话!他们睁眼看外面才看了几年?也没有足够的资讯供他们参考。再加上,现在大部分的专家都有西方或者日本背景,把他们那一套奉为圭臬,又怎么可能说这些?再过些年就好了。坚持开放,接触的越多,越能了解对方的成色。不是我不愿介绍洛克菲勒家族和你认识,认识了又能怎么样?你想凭你的魅力打动人家?扯淡!中国如果不能自强,认识谁都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戴维·洛克菲勒希望我能为他儿子理查德看病,条件随我开。你猜我开的条件是什么?”

梅长宁道:“肯定不是钱。”

李源没卖关子,道:“我开的条件,是希望洛克菲勒家族能为大唐集团在北美的业务提供法律支持。说白了,就是希望大唐在美国能够有个讲理的地方,洛克菲勒家族为此背书。仅此而已。”

梅长宁一时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阵,才苦笑摇头。

国弱,则民难强。

是啊,就算能和洛克菲勒见个面,又能如何呢?祈求别人的怜悯吗?

李源那么强,所提的条件也只是一个讲理的地儿……

“源子,我们这一代人,能看到直起腰板儿说话的那一天么?”

梅长宁看着一派衰败气息的轧钢厂轻声问道。

他心里没有任何信心……

李源笑道:“一定会的。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你可以看看东南亚、日韩和湾湾的发家史。大陆的路线,不会高明太多,也不会低他们多少。一般来说,也就是二三十年的事。”

梅长宁摩挲着下巴,道:“历史还真让你玩儿明白了。”

李源呵呵笑道:“无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说实话,我对这些看的不是那么重。我就一个老百姓,祖国富强,我当然高兴。能搭把手,我也愿意。可也仅限于此。如果真的因为种种原因发展不起来,对李家的影响也不会太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李家。我不在了,我的儿女一样能撑得起这个家。再往后,我就不在乎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他们自己不争气,落后挨打是他们的事。”

梅长宁笑骂道:“扑街。你心态这么超然,怪不得看问题那么透彻。可你确定你儿女们和你一样的想法?至少治国肯定不会这样想。”

李源摊手道:“随他咯,那是他的事。他想多操心多吃苦是他的事,我这个当老子的,只要保住他不被人欺负践踏就好,其他的随意。”

梅长宁扯了扯嘴角,道:“有你这样的老子在,谁敢践踏他?”

李源呵呵一笑,负手看向不远处的工人医院,怅然道:“阿宁,你知道为了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奋斗了多少年呐。”

梅长宁认同的点头道:“是啊,娶了四个老婆,生了九个孩子,你可太能奋斗了!”

“哈哈哈哈!”

看着仰头大笑的李源,梅长宁也乐道:“这样的年月里,能把日子过成你这样的,源子,牛逼!”

……

“哎呀,八叔!可想死我啦!!”

腊月二十三,小年,李园里也是越来越热闹,小九在李家第三代排四十一,富贵是三十五,也就是说除去八房的九人,外面还有三十二个。

随着一个个拖家带口的陆续归来,李家老几位光认人都要认大半天。

有时间前头认清了,后头就忘了,笑料百出。

不管怎么说,李源在李家的地位是最特殊的,所以每个回来的,都会跑来抱着李源来这么一出。

“八叔,您怎么看着不大高兴啊?”

作为少有的几个女孩子之一,李梅今年都四十多了,却依旧可以和李源开玩笑。

李源哼哼道:“我高兴的起来么我?三十晚上我得发多少压岁钱?那谁,老四,去给我办点贷款去。”

“哈哈哈!”

四合院里的笑声,把核桃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也就是深宅大院,不然在秦家庄能惊动半个村的人来看热闹。

今天太阳很好,李源让富贵在东路院花圃内摆了几把太师椅,李父、李母和李池等几个年老的坐着晒太阳。

娄晓娥、娄秀和聂雨则带着一众侄儿媳妇去逛街了。

地上铺了地毯,小辈们可以坐下聊天。

第四辈的小兔崽子们,大都在游泳池里扑腾去了,文静些的,也去电影院里看电影。

李母最近可幸福坏了,小儿子、大孙子都回来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李城笑的不行,道:“八叔,您老现在比银行还有钱,还找我贷?这不是寒碜我么?”

李池提醒道:“你八叔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个都别瞎惦记。”

冷场王。

李源嘿嘿直乐,道:“大哥放心,那都是我们养老的本儿,他们谁也惦记不上。”

李江也笑:“他们不敢。”

李源笑道:“不敢?经济早晚还要放开,到那个时候,GDP就是决定他们位置的重要指标。到时候你们就看吧,一个个还不哭着闹着跳着脚要支援。不给,那就是仇人了。”

“不会不会不会……”

几个大侄子都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摆手否认。

李源有些慵懒的靠在李母椅子旁边,乐呵道:“会也没关系。把你们这辈人拉扯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指望着你们报恩。三五年见上一面,指望你们回报都得饿死。

再往后是好是坏,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我们愿意再给你们一点支持,说明你们干的还不错,我们锦上添朵花。不给的,说明你们成绩一般,给了也没多大用处。心里不服我能理解,背后骂几句老不死的偏心眼我也不在意,可谁要回家里来闹你们爹妈,西疆大好河山,很需要这样有干劲的干部去奋斗,我肯定成全你们。”

李坤哈哈笑道:“八叔,您放心,下一辈不好说,但我们这些都是您一手调理教出来的,没那么不争气的。”

李源笑道:“你信不信,你这些弟弟当中,现在就有人在肚子里骂你,吃的轻巧灰,放的轻巧屁。你得了那么大一个拖拉机厂,投资那么多,技术那么先进,只要做出来,稳打稳的送你上副省,你再说这些没立场。李城就更不用说了,一人勾去了仨工厂。不患寡而患不均,心里不服气的人有的是,要我我也不服啊。都是李家子弟,凭什么就你们俩占了那么大的便宜?”

李幸赶紧帮忙打圆场道:“并不完全是因为大哥、四哥的关系才在江汉和鹭岛投资的,首先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好,适合投资建设。”

李墦不服气道:“二十四弟,那我们这些内陆落后的地方怎么办?总不能认命等死吧。”

李幸乐道:“十九哥,我又不是你们组织单位,你问我干吗?作为一名谠员,有问题找你们组织去啊!”

“哈哈哈!”

一群兄弟们大笑。

李埠看着李源道:“八叔,十九的话虽然无赖些,可也是我们心里的疑问。和珠三角相比,我们内陆地区的经济该怎么发展?现在真是一潭死水。今年您不号召,我也打算回来过年了。说起来都丢人,是回来躲债躲清静的。到了年关,我们连学校老师的基本工资都发不出去,无能啊。”

这话让不少李家兄弟们面上无光,叹息声四起。

李源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发展经济,还是要讲究因地制宜的。江汉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大的投资?就因为那里是九省通衢之地,无论水陆,交通都极为便利。鹭岛就更不用说了,海运是货运的绝对大势。内陆地区没有这个条件,就不要想着强行上马大产业了。确保公平的营商环境,营商氛围,让老百姓修鞋补胎,开个饭馆、修理铺什么的,都能安生经营就好。等待天时吧。”

他都懒得劝内陆精简行政人员了,纯粹白费口舌。

至于想要投资,也是多想。

外资投入在将来至少十年时间里都是很少的,主要是靠港澳台和海外华裔,他们的投资占外部投资的百分之九十。

而这些投资又都有个特点,几乎很少超出珠三角地区,最多延伸到长三角地区,再不往里去了。

为什么?

因为货运便利。

每往内陆走一米,成本都会增加,利润都会降低。

谁又会为了大陆的发展平衡去买这个单呢?

只能等内陆地区经济好了,有市场了,才会慢慢下场。

大唐要是大无私精神的投入,帮着某一地区发展起经济来,外商很快就会闻着肉味儿赶来摘桃子。

到时候地方上会为大唐说话赶走外商?做梦吧。

所以,谁也别想当救世主,救世主只有地方上自己。

李增无奈道:“真是让人沮丧啊,看着沿海地区经济搞的热火朝天,老百姓生活日新月异,再看看我们内陆地区。头发都快揪光了,可实在没辙。”

李幸道:“没有办法的事,交通太差了。八八年,大陆才修好第一条高速公路。现在的国道上,虎狼横行,到处都是车匪路霸。越是落后的地方,治安越是问题。再加上吃拿卡要,停水停电,白条塞人,这都不是个例了,是普遍的现象。这样的环境,谁敢轻易去投资?挣的钱还不如受的恶心气多。”

一众人无言,要知道仅仅十多年前,天地还是另一片颜色。

那时的人都还在,观念哪里可能一下子就扭转过来?

为什么改开都十二年了,还在不停的喊解放思想的口号?

因为思想仍旧未放开啊!

沉默稍许后,李增道:“沿海城市要好一些么?”

李幸点头道:“喝茶钱还是收的,也是明目张胆的要。但相对来说,观念还是要活泛的多,没有那么高人一等的做派,还是能够沟通谈判的。在经济商业里,官味没那么重。再加上货运便利,一些问题也能包容。”

一众兄弟们叹息,李堃笑道:“大唐的产业,也有人敢要喝茶钱?”

李幸摇头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入乡随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没有强硬拒绝过,但事后的麻烦,浪费了工厂很多时间精力,得不偿失。后来就随便打发点,当喂狗了。”

李家众官员:“……”

脸上简直火辣辣的,心里憋火,但更羞愧。

都他么的叫什么事!

李源笑道:“所以,在发展经济开门迎客前,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手段。能不能取得斗争的胜利,把那些垃圾都清扫干净。你们真要干的漂亮,家里想办法也要支持一下。可你们要是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拉投资过去,还要让我们去给你们擦屁股,那我们干什么去?给你们当保姆么?没那个能力,强扶也扶不起来呀。

其实没必要非得都做大官,踏踏实实干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也别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你们问问我的儿女,除了汤圆、吉祥、如意、还有小七读大学外,其他的连大学都没上。九儿连初中都没上。”

李坤闻言吃惊道:“八叔,小妹初中都没上啊?!”

李源自豪道:“没上!”

众弟兄们面面相觑,他们可都是上了中专大学的。

李坤皱眉道:“那小妹现在干啥呀?”

李源乐道:“玩儿啊!哈哈哈!”

李幸看着自家老豆乐的前仰后合,对李坤等兄弟解释道:“九儿天赋太高,是家里最像爸爸的,我们都比不上。虽然没上学,但读的书比谁都多。”

李坤等纷纷侧目,可惜小九不在。

李源笑道:“同志们呐,除了对大环境的认知要讲究客观外,对自我的认知也要讲究实事求是滴。像我,就不适合当官。我一天之内能从村里打到乡里,再从乡里打到县里、市里、省里,一路平推过去。谁他娘的敢给我窝囊气受,我弄不死他!”

一大家子笑的前仰后合。

李源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即使只能当个乡长,我建议你们也别抱着混的心态去度日。混一天是一天,努力一天也是一天。一天之内,混日子和努力没什么区别。但是混上三五个月,和努力上三五个月,单从精神状态上,都会有很大的不同。要是再把这个时间线延伸到三五年,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以你们的学历和资质,只要保持努力工作,市级肯定都没问题。希望你们不要愧对自己,也不要愧对老子当年的付出。连十八现在都努力工作了,你们比他还赖?”

一大群兄弟们,纷纷看向了一身洋气的李垣。

李垣干咳了声,拿腔作势道:“不好意溪啦,八叔为什么夸我,我也母鸡啦!”

一阵哄笑声中,十几根烟砸向了他。

李幸笑道:“其实也能帮到的,大哥他们走的越稳,李家的根基越牢越壮,我们做生意总归是更有底气一些。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李坤看着直乐,道:“汤圆是真的长大了,不停的给八叔找补。汤圆,不用你找补,你爸现在把我们挨个捶一顿,我们也得立正站好,没人敢吱声。”

李堂嘿嘿笑道:“汤圆他们还是不了解八叔的真面目!”

李幸也嘿嘿:“二哥,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爸爸的温柔,只有七妹和九妹能享受到。不信你们看治国。”

众人看向平头黑脸的治国后,再次轰然大笑。

看了半天热闹的大人们也跟着笑,李海道:“是不能老惯着,到了年岁就该长大了。汤圆都三十了,治国也二十了,都不是小孩子了。”

李江摸了摸自己一头花白的头发,道:“行了,我们这辈子算是行了。年轻那会儿,干完活大哥还跟我们说,哥七个多出点力,不管咋说,怎么也得给最小的老赖货娶一房媳妇,然后轮流帮扶着,能过下去就行。没想到,最赖的老小,生生把这个家给托了起来。现在最低的也是副县太爷了,李坤的儿子今年都考大学了,下一辈又开始了。

但你们要知道今天是咋来的,你们要听你们八叔的话,不然我们可不愿意。”

李清道:“那么难的年月里,全靠一家相互扶持相互理解走过来的。你们不要羡慕李坤、李城,他们是自己先做好了,才值得你们八叔拉扯一把。咋,你八叔今年也五十二了,还想让他作牛作马继续拉扯你们?”

李源笑道:“好好干,肯定都有机会。但是不要闹,闹的人肯定要挨板子。行了,就说这么多。这次回来的人多,得分开轮班做饭。你们自己排班,买来猪羊杀了拾掇好做饭。在外面一个个都是官老爷,回家好好做饭刷碗吧。今天晚上,咱们酒桌上不分叔侄,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哈哈哈!好!”

等一群第三辈们纷纷离开忙活,李湖问李源道:“老幺,有人跟你闹了?”

李源摇头笑道:“他们倒是敢!提前打个预防针,他们没啥问题,就是娶了媳妇成了家后,媳妇们没经历过咱家的过去,估计不乐意有的厚有的薄。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大嫂子对其他几个妯娌道:“回去跟各自儿媳妇多说说,把道理讲明白。就说我说的,哪个想不明白就回家去想,还想不明白就忍着。谁敢在里面搅和,别怪我这个大伯娘大过年的不给脸。这么大家子,一定要有规矩。看今年表现,明年我挨个打电话,接到电话的再回来,接不到电话的就别回来了。”

李源道:“大嫂子说的对,有规矩才有方圆,一家子才能团结,才不会散。老一辈一定要持正,别最后闹个共患难容易共享福难。”

几个嫂子纷纷点头,有的表情轻松些,有的表情凝重些,都打定主意,回去后该敲打的敲打,该警告的警告,该提醒的提醒……

人心百样,李家富贵成这个地步,身处内陆贫穷落后地区的子弟,又怎么可能都能忍耐得住?

不过这一通板子打下去,想来也就能修理过来了。

这就是生活百态呐。

……

过了小年,几乎每一天都在过年。

李源还专门请来了梅葆玖,带来了堂会,唱了三天大戏。

娄晓娥则每天带着侄儿媳妇们去逛王府井、长安商场,大买特买。

亲人之间的疏离,也就这样被钞能力给化解于无形之中……

亲人相处,也是需要成本的。

这并不矛盾,感情也的确越来越好了。

打腊月二十三李源当晚上把几十个子侄喝趴下后,他身边就清静了许多。

也能理解,谁也不敢招惹一个惹不起的大酒缸。

李源乐得清静,每天陪陪父亲母亲,偶尔和四哥下棋,陪二哥、五哥打牌。

到了腊月二十六,李源静极思动,去了高卫红家待了半下午。

高卫红还是那么知性优雅,在家里穿着一件羊毛衫,坐在李源身边,笑容浅淡而心安。

高卫红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思想开阔,对于自家女儿的这个蓝颜知己,并没有给什么难堪。

都五十多的人了,能结伴到老,就很不错了。

到了腊月二十七,李源仍没闲着,让大唐酒楼送来了两个酒缸,放在三轮车上,李源骑着三轮车,还不让任何子侄帮忙,蹬着三轮前往了南锣鼓巷。

大过年的,他要给那些亲爱的老街坊们送些过年的好酒去。

沿途胡同的理发店里,有人用喇叭放着歌曲:

“遥远的夜空

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

是那弯弯的小桥

……”

这是去年内地电视剧《大地情语》的主题歌,演唱者叫刘欢。

啧,和记忆里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近了……

……

PS:腊月二十七了,我争取三十、初一不断更,尽力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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