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229章 皇帝家的家事

第229章 皇帝家的家事

听到这人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李承乾气得又将许敬宗叫来痛骂了一顿,“许敬宗!你拿今年的柿子去换明年的香皂,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许敬宗低着头挨骂沉默不言。

不多时中书省内又传来了太子殿下的怒骂声,“香皂多少钱,柿子多少钱一个?这也能互换吗?你是猪吗?”

听着太子殿下对许敬宗劈头盖脸地怒骂,中书省群臣纷纷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李承乾将一卷卷宗重重砸在桌上,道:“办不好这件事伱就继续留在京兆府少尹的位置上,还想着升迁?你想都别想。”

被太子痛骂了一顿的许敬宗苦着脸走出中书省。

礼部尚书李百药见状道:“许少尹真是……”

许敬宗提了提腰带道:“太子殿下骂得好,下官就是不骂不灵醒。”

被太子骂了一顿,这个许敬宗还很骄傲的模样。

李百药又望向中书省内,道:“其实柿子不好卖的事下官也知晓了,下官可帮助许少尹一臂之力。”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许敬宗作揖道:“不知道当面有何赐教。”

李百药笑道:“许少尹借一步说话。”

经过一天的准备,其实李百药给许敬宗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波斯僧阿罗本想要回一趟波斯,而这个波斯人一直有求于大唐。

虽说阿罗本身上没有银钱,但他可以在西域传道,从而一边传道让那些相信佛祖的人,用身外之物买柿饼。

当波斯僧的信仰与柿饼结合在一起,就不愁卖了。

这个办法听着又是一个昏招,不过总比拿今年的柿子去换明年的钱要好。

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光是这个方面还不够。

被太子骂了一顿,许敬宗也想明白了,太子是不希望京兆府的人利用权职之便来解决问题的。

这种方式属于偷懒,并且还要京兆府脚踏实地地去解决这个问题。

如此许敬宗便答应了礼部尚书,京兆府与礼部共同合作,并且今年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在伊犁河南面的咥利失可汗,想要攻打在高昌一战战败的欲谷设。

借此可以向咥利失可汗卖柿子,作为粮食。

并且为了防止以后的柿子再泛滥,关中的作物多样性还要继续推进,这是个教训,事关各县乡民的教训,对京兆府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这件事处置得并不算好。

但也总比颗粒无收,放着柿子烂掉的好。

这是发展周期中,必然会遇到的困难。

京兆府几乎是用了浑身解数,动用了各路人脉与贸易路子,喝令出入关内外的商贾必须收购柿子拿出去卖,就连突厥人也吃起了柿子的时候,才堪堪保住柿子的价格。

柿子作为柿饼可以保存一段时日,阿罗本带着满满三十车柿饼离开长安的时,李承乾看到了京兆府处置这件事有了结果之后才满意。

中书省门外,李承乾坐在台阶上,感受着秋日里的凉意。

李孝恭道:“真不是老夫苛责那些孩子,是他们真吃不了这种苦。”

李承乾吃着一颗柿子,又递上一颗道:“皇叔吃柿子吗?”

见状,李孝恭咳了咳嗓子,接过柿子,这些天吃的柿子太多了,为了讨好京兆府各家权贵都买了不少。

现在打一个嗝,李孝恭都能感觉到柿子还在肚子中荡漾。

李承乾对太子右率的事是不关心的,甚至都忘记了,东宫还建设了右率。

“现在还有多少人?”

“十五个。”

李承乾吃着柿子点头道:“挺好的。”

“挺好?”

“留下来的都是精锐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本就是太子的右率,见到太子满意,李孝恭也放心了,他不再提东宫右率的事,也坐在一旁低声道:“听说张士贵押着麹智盛这两日就到长安了。”

言罢,李承乾忽然回头看去,这个杜正伦好巧不巧地就站在身后。

杜正伦看了看四下,对太子咄咄逼人的目光熟视无睹,转身就离开了。

李孝恭也看着四周道:“怎么了?”

李承乾吃完手中的柿子,擦了擦手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有点招耗子。”

“什么?耗子?”

“麹智盛什么时候被押送来长安的,孤怎么没听说。”

李孝恭凑近小声道:“是陛下的意思,这件事军中很多人都不知道。”

李承乾又看了看身后,确认杜正伦没有在偷听,问询道:“皇叔怎么知道的?”

李孝恭回道:“当年老夫麾下有个老将,就在张士贵身边行事。”

李承乾神色了然,看来各路将领在军中的人脉都挺广的。

“殿下是有心事?”

“江南两道的商贾送来了不少的茶叶,皇叔要茶叶吗?”

“上次殿下给的梅干菜还没吃完。”

李承乾看着中书省门前来来往往的官吏,道:“来年就不为难皇叔了,让关中多做一些梅干菜,出口到西域去。”

李孝恭摇头叹道:“朝中还这么缺钱?”

“缺呀,永远都缺钱,大唐太穷了。”

这天,李渊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当他睡醒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甚至有一种睡得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老人家在崇文殿前坐起身子,就见到了一群孩子正在东宫门前放着纸鸢玩。

李渊的眼睛看着远处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身边是孙儿与儿子的话语声,父子俩正在讨论着今年修缮不修缮骊山行宫的事。

因张士贵西征之后,在可汗浮图城搜刮出不少的财宝。

李承乾道:“爷爷是身体不舒服吗?”

李渊忽然一笑,率性地一挥宽大的衣袖道:“哈哈!朕老眼昏花了。”

李承乾错愕半晌,道:“您笑什么,这是一件好事吗?”

“这自然是好事,朕年老了,朕终于老了。”李渊很想仰天长啸,此刻在孩子们面前又收住了,却笑道:“眼瞎了好,往后看谁都是美人。”

“您老人家本来就老了。”

李渊依旧很高兴,甚至痛饮了一碗葡萄酿。

到了爷爷这个年纪,身体开始逐渐衰老,现在是眼睛开始衰老,牙齿也越来越少。

这都是衰老的必然过程。

再说回眼前的事,张士贵运来的财宝有白银六百斤,黄金三百斤,更有各种玉器。

高昌很有钱,天知道侯君集拿下了高昌之后,还搜罗了高昌多少财宝。

父皇是个自信的人,所以他不觉得侯君集攻打下高昌之后,会据守高昌自立为王。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自取灭亡。

所以自张士贵带着兵马回到关中,就有军报送来,后方的侯君集带着兵马也从高昌出发,也在归来的途中。

李承乾道:“父皇,骊山行宫得搁置多少年了,修它做什么?”

现在已入秋了,这个太子依旧手摇着蒲扇。

李世民道:“朕不修骊山行宫,会有人觉得朕不像话,历代君王不仅仅要修骊山行宫,还要修洛阳宫。”

“所以骊山行宫修建好之后,父皇一定要去看看,顺便秋猎?”

李承乾接着道:“儿臣一直以为父皇不会在意这些修建行宫的名声,有些人是为了取悦父皇这才会进言,让父皇修建行宫,顺着父皇的心意,达成他想要得到父皇赏识的目的。”

“长安城有许多坊市需要修缮,还有许多坊市街巷年久失修了,西市还有五处坊市荒废至今,东市的曲江坊到今年还未修建好,每到雨季长安坊市内各处街道都有积水,长安城的沟渠也需要修缮。”

“再者说,皇宫还有许多殿宇至今没有修好。”

李渊附和道:“是呀,就连这东宫都是承乾一手搭起来的。”

“除了这些,难道就没有富余的银钱修建行宫了?”

“不够用,儿臣手里是真的没有闲钱了!”

“你河西走廊收来的市税不都挺多的吗?”

“父皇啊,那需要细水长流,哪有一两年暴富的道理。”李承乾感慨道:“儿臣也很为难的。”

李世民神色正有思量。

李承乾道:“父皇,要节俭呀,父皇要是不节俭了,让儿臣如何自处。”

“听你说了这么多,朕若是修缮行宫就是为难你这个太子了?”

“儿臣却无此意,只要父皇不烦儿臣劝谏就好。”

李渊朗声笑着,他双手背负走入了崇文殿内,心情很是不错。

“这样吧。”李承乾又道:“儿臣帮着父皇将别苑修缮一番,修建得好看一些,再多建几间屋子。”

李世民沉默不言语,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茶水。

与儿子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愿意松口,李世民又去见了李恪。

李恪如今在军中任职,领军卫副将是个掌握兵马实权的皇子,也是皇子中除了太子,唯一一个握有兵权的皇子。

李泰依旧在文学馆编撰括地志。

李世民将他们俩叫到了甘露殿,先是看向李恪,道:“当初侯君集让你去驰援张士贵之前,还做了什么?”

“回父皇,儿臣进入高昌王城之后,侯将军便让儿臣离开了。”

李世民颔首道:“侯君集之后在高昌做了什么,你都一无所知?”

李恪道:“儿臣惭愧。”

看来侯君集还是有所收敛的,至少在皇子面前他没有过分的行径,他也不敢。

李世民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承乾说让李佑去戍守松州,这些天佑儿又写了书信,让牛进达派人送来了,说是向朕认错,希望可以让他回来,他已知道错了,可以去封地。”

李恪正色道:“父皇万万不可。”

“为何?”

“李佑的劣根早已深扎,若不拔除,现在给他些许恩泽,他日必定更甚之,他是父皇的儿子,他知道父皇再怎么样都不会过分处置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几经教导,他要是能改,何至于今日。”

李恪作揖道:“父皇,儿臣以为还需将阴智弘一家遣散。”

李世民观察着这两个儿子,青雀也就算了,李恪也是一样,他们以承乾为主心骨,很团结。

“这是承乾在太液池边你们说好的?”

“回父皇,皇兄确实交代过,希望我们兄弟三人谁都不要松口,皇兄早就料到了,父皇会来问询儿臣的想法。”

李泰也回道:“回父皇,皇兄交代过,这是我们的家事。”

“呵呵呵……”

李世民忽然一笑,自语道:“他竟然都想到了。”

李恪作揖道:“而且儿臣还发现了,朝中已有不少人向父皇求情,请求宽恕李佑。”

李泰道:“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受了阴妃与阴家的各种指使,还望父皇明鉴。”

李恪道:“既然是家事,只要我们家中团结,自然容不得别人来插手,若是家中不团结,就会被他人左右,从而让李唐……”

话语说到一半,李恪住口不言了,说多了就会大逆不道,他不是皇兄,不敢在父皇面前太过放肆,保持着作为儿子的该有的样子。

李泰接过话语道:“父皇,历来外戚都是可利用的,也都是需要防备的。”

李世民一手放在桌案上,一手拿着茶碗道:“你们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

李泰向来比李恪更机敏,他当即道:“回父皇,应当处置阴家,至于其他的言官,他们的进言不足为虑,等到阴家没落了,他们自然不会为其进言,所谓釜底抽薪。”

“这些话,也是承乾说给你们的?”

李泰与李恪相视一眼,两人深深行礼。

李世民察觉到异样再问道:“不是承乾教你们的?”

李泰道:“父皇,儿臣还是坚持,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若家中不团结,就会如李佑这样的皇子被外戚左右。”

李恪道:“父皇,儿臣也是如此以为。”

甘露殿内安静良久,李世民道:“你们先退下吧。”

“喏。”

等李泰与李恪离开,一道旨意送出了宫,现在有不少言官正在为李佑求情,皇帝不仅仅熟视无睹,更是将阴家一系外放到了朔方,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

这是皇帝家的家事,亦不想让外人过多干预。

而也就在这天,张士贵押送着高昌王子麹智盛来到了长安城。

(本章完)

230.第230章 认罪的高昌王子

第230章 认罪的高昌王子

天刚刚有了些许亮光,一支兵马就来到了长安外,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这个时候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此刻看不到城墙上的人影,只能见到眼前还紧闭的城门。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李道彦从城门走出来,行礼道:“张士贵大将军。”

张士贵翻身下马,朗声道:“正是。”

李道彦望了望后方的兵马,朗声道:“陛下已在等着了,大将军且去见陛下,这些事交给末将。”

“好!”张士贵大声回应,独自一人快步走入了长安城。

李道彦牵住大将军的马,又吩咐道:“还有他。”

闻言,张士贵看了看身后的高昌王子麹智盛。

现在的麹智盛早已不是当年来长安那样衣着华贵,穿金戴银的模样,更不是一掷千金的高昌王子,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

现在他是大唐的阶下囚,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衫,一双还上好的靴子,还能证明他的阶下囚身份出身高贵。

麹智盛缓缓抬头,看着高大的长安城墙,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只是觉得此刻天旋地转的。

长安城依旧还是那座城,可自己却不是当年那个高昌王子了。

张士贵道:“高昌王子,随末将一起入宫面见陛下。”

这个关中已入秋的时节,这个时辰很冷,地上还结着白霜。

麹智盛吐出一口热气,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哆嗦。

现在的长安城还没到早朝的时辰,朱雀大街上依旧静悄悄,朱雀门前也没有站着朝臣,没有当众入城,也算是给了高昌王子颜面。

张士贵走入朱雀门,一路跟着宫里的侍卫走向承天门,麹智盛一直跟在一旁。

麹智盛心中想着,好似高昌战败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长安城的皇宫很安静,寂静得有些可怖。

他从未觉得唐人的皇宫竟会如此地冰冷。

张士贵从承天门走入,领着麹智盛来到武德前。

武德殿内还点着烛火,张士贵站在殿前。

等到再有侍卫来朗声道:“大将军,入殿。”

张士贵迈步走上武德殿的台阶,走入武德殿内。

麹智盛站在殿外,冷风拂动单薄的衣袍,他只能在冷风中不住打着摆子,也不知道天可汗会如何处置他,可能也会死吧。

武德殿内,李世民听着张士贵的讲述,道:“这都是高昌王子告诉你的?”

“回陛下,麹智盛所言的都是侯君集在高昌城内的所作所为。”

李世民神色平静,道:“倒是与朕看到的奏报无差。”

张士贵躬身站着,也不再言语了。

这个时辰,东宫刚刚升起一些炊烟,这是东宫正在准备早饭的,东宫的孩子都起得很早,很少有孩子在天完全亮起的时候还睡着。

东宫外,李承乾正在晨跑,身边跟着李治与李慎,两个弟弟落后一步跑着。

他们跑了三圈便跑不动了,坐在地上,用力呼吸着。

李承乾道:“有进步,这一次竟然跑了三圈。”

李治颓废地坐着,想要张嘴说话,却又只剩下了呼吸的力气。

李慎也没好到哪儿去,鼻孔张得很大,根本不想动弹。

李承乾递给两人外衣,道:“不要着凉了。”

等东宫正在吃着早饭的时候,朱雀门打开,群臣三三两两走入了皇宫,去太极殿早朝。

李承乾吃着一碗馄饨与烤包子。

李治与李慎坐在两张较矮的凳子上,捧着碗,先是喝着馄饨的汤水,咸咸的汤水可以补充他们晨跑后失去的体力。

而后才有胃口大快朵颐。

李承乾用了早饭,李渊也才睡醒,爷爷须发凌乱,也烦得不想让太监给他老人家整理。

现在须发散乱活得十分随意。

见到舅舅朝着东宫走来,李承乾道:“舅舅还未用饭吧?”

长孙无忌摆手道:“不用了。”

李承乾余下的两只烤包子递上,道:“这个烤包子热乎的时候吃最好。”

长孙无忌吃了两个烤包子,烤包子是羊肉馅的。

“张士贵回来了。”

“嗯。”

李承乾微微点头,接过宁儿递来的朝服,在一旁穿着。

长孙无忌接着道:“张士贵已去见过陛下了,还带着麹智盛。”

闻言,李承乾的神色一窒,穿好了朝服东边阳光已经照在了皇宫中,李承乾扭头看去,见到两个弟弟歪斜坐着。

感受到皇兄的目光,兄弟俩当即坐得端正。

李承乾戴好发冠,整理好衣袍,随着舅舅一路走向太极殿。

知道张士贵大将军回来了,只是没想到已去见过父皇,而且还是单独去见的。

李承乾揣着手道:“多谢舅舅告知。”

长孙无忌道:“也是来时才听说的。”

走到太极殿前,麹智盛就跪在太极殿外的门旁,他神色呆滞地看着穿着朝服的官吏一个个走入太极殿,等候着天可汗让他去死。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

麹智盛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干涸的嘴微微张开道:“太子殿下……”

“谁让你跪在这里的?”

麹智盛不敢直视太子,而是缓缓低下头道:“没人让罪臣跪在这里,高昌有罪,罪臣应该跪着的。”

太极殿内传来了欢快的笑声,那是因张士贵大将军回来了,一群将领正在交谈着。

李承乾不再去看麹智盛,迈步走入了太极殿内。

本来大唐攻打西域,拿下高昌之后是一场漂亮且正义的收复西域的战争,也是一次大唐臣民的壮举。

相比于大唐对吐谷浑的战争,攻打高昌这一仗充分显露了唐军勇猛善战。

事实证明,唐军的骁勇不仅仅局限于中原,或者是拿阴山或者活捉颉利。

现在的胜利,彰显着即便是在西域,唐军的战斗力依旧是强悍的。

群臣已习惯了,太子殿下总是踩着早朝开始的最后一刻来到朝堂,随后陛下便来了。

这几乎已成了默契,只要早朝时太子来到太极殿,陛下就快要来了,因此群臣的讨论声也压低了许多,随时做好了闭嘴的准备。

李世民径直走到了皇位上,面对满朝文武大臣,缓缓坐下,随着房相站出朝班,汇报着今年的秋收事宜,早朝就开始了。

李承乾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直到早朝结束,父皇都没有要召见麹智盛的意思。

这场早朝出奇地安静,这个时候父皇没有提及关于西域的事,好似那位高昌王子没有被带来长安。

只是交代了一句让太子主持发放各路将士的饷钱,命张士贵任陇右道行军总管,如此早朝就结束了。

如果总想着帝心难测,人总会陷入内耗,不要去揣摩皇帝的心思。

很多事身为东宫太子也触及不到。

李承乾离开太极殿的时候,没有见到跪在这里的麹智盛,正想着大抵是被带走了。

就如吐谷浑的伏允可汗死了,大唐还容许伏允的儿子活着,成了现在的慕容顺,依旧在西域经营。

李百药站在太极殿前,等到太子殿下出来,行礼道:“殿下,还请随下官去一趟礼部。”

李承乾颔首道:“麹智盛是被礼部的人押走了?”

“正是。”李百药又道:“还有张大将军已经在礼部了。”

李承乾颔首,跟上他的脚步一路朝着礼部走去。

宫里的地面还是很整洁的,远处还有几个太监提着水桶,往地上泼水之后,将地面上的沙砾或者是灰尘扫干净。

见太子殿下走过,他们低着身子行礼。

走入承天门,眼前就是六部官吏忙碌的皇城,礼部门前此刻站了不少官吏,有的是国子监,甚至还有一两个太监。

李百药道:“陛下有旨请太子殿下处置高昌王子。”

父皇对麹智盛处置还没下来,却让自己的这个太子代为处置。

从今年夏天,高昌的战事结束之后,围绕高昌的事便陆陆续续来了。

李承乾问向身边的李百药,道:“听说这一次从可汗浮图城运送来了许多财宝。”

李百药回道:“都已安置好了,等候太子殿下发落。”

走入礼部,麹智盛依旧跪在这里。

张士贵行礼道:“太子殿下。”

“大将军远行西域,一路劳顿,等此间事了,再与大将军叙旧。”

“喏。”

李承乾先是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个高昌王子,他很消瘦,应该是最近才瘦下来的。

“你恨吗?”

麹智盛行礼道:“高昌有罪,罪臣不敢恨。”

一旁就有文官记录下这些话语。

李承乾揣着手道:“那伱觉得这一战大唐应该讨伐你们吗?”

麹智盛拜伏在地,道:“高昌联合欲谷设阻断商道,阻断西域各国向唐进贡,罪不可赦。”

这个高昌王子的话语带着颤抖。

李承乾接着道:“为什么要联合欲谷设。”

麹智盛低声道:“是因高昌想要更多的财富,罪臣恨欲谷设,是他出卖了我们。”

“你是说如果欲谷设没有出卖高昌,没有惊惧西逃,我大唐还不一定能够拿下你们高昌是吗?”

“罪臣绝无此意!”麹智盛大声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恐惧的泪水。

他就想到:“是罪臣的父王自大。”

李承乾语气平静地言道:“首先这一战是你们高昌阻断商路,阻断西域各国的进贡之路,并且还要威胁焉耆,是也不是?”

“是……是……”麹智盛颤颤巍巍回道。

“孤再问你,当初焉耆使者喝令高昌不可阻断商道,然高昌王视若罔闻,是也不是?”

“是……”麹智盛的眼泪不断落在地上。

“欲谷设联合西域马贼,劫掠西域诸国,高昌王为了讨好欲谷设献上了金银数百斤,为虎作伥,协助欲谷设欺压西域诸国,将众多良人打成被贩卖的胡姬,可有此事?”

麹智盛再回道:“有!”

一旁的几个官吏手拿着笔,不停书写记录着这些话。

李承乾压低嗓音问道:“天可汗下旨命高昌王不得联合欲谷设阻断商道,不得欺压西域诸国,命高昌王来朝悔过,而高昌王麹文泰抗旨不来,继续向欲谷设献上财宝可有此事?”

“有……”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麹智盛又道:“罪臣自知高昌罪有应得,当初罪臣几经劝说,可父王一意孤行……”

李承乾接过一旁文吏的记录,这些都是高昌王的罪状,而后吩咐道:“将麹智盛押往四方馆,再等发落。”

“喏。”

两个侍卫走入礼部,押着麹智盛就要离开。

李承乾又补充道:“给他餐食,别饿死了。”

“喏。”

人就这么被押下去了,李百药听着太子的吩咐,人是被押去了四方馆说明这个麹智盛还不至于死。

当然了,看眼前的罪状,就算是杀了麹智盛也不足为过。

李百药小声道:“殿下,此人以后要如何安排?礼部……好早做准备。”

李承乾翻看着礼部的记录,道:“有用,此人对西域很熟悉,甚至还与波斯商人有来往,不论是建设西域或者是主持贸易都有大用,只不过用之前需要规训好,才能用。”

看向一旁须发几近斑白的李百药,李承乾道:“规训他的事就交给礼部了。”

李百药笑起来脸上还有很深的皱纹,要不是他将须发打理得很干净,应该会显得更老迈。

“臣领命。”

李承乾起身道:“事情不复杂,收拾好之后呈报给父皇,还有……这个麹智盛的价值没用干净之前,留着他的性命,父皇不会与他过不去的,毕竟他还不够格。”

“喏。”

走到礼部外,李承乾对站在一旁的大将军道:“中书省都已经准备好了此次将士们出征要赏赐的钱饷以及抚恤,随孤来吧。”

“喏。”张士贵嗓音浑厚地回道。

一路走着,李承乾问着这个大将军关于西域的情况,如西域现在的情况,听着大将军的讲述在阿尔泰山下,还有河流,更有一大片的草场可以养马。

甚至在高昌城外,也有不少的胡杨林,溪流已有不少。

现在的西域环境比预想的还要好。

更不要说现在的河西走廊还有着丰美的水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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