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3.第1142章 天子之心

第1142章 天子之心

“陛下……”一个宦官蹑手蹑脚的走到正在闭门养神的天子身侧,低声禀报:“太孙方才去了石渠阁,与太史令司马迁会……”

“哦……”天子睁开眼睛,问道:“司马迁和太孙说了什么?”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那宦官道:“因太孙殿下在会谈时,屏退了左右……”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要不要奴婢……”

天子瞪了他一眼,摇头道:“此事尔等休要去管!”

“诺!”宦官立刻顿首。

“太子那边有消息没?”天子又问道。

“回禀陛下……”这宦官道:“太子近日据说消沉了不少,常常自顾哀叹……”

天子听着,脸色立刻有些不好看了,良久道:“太子果然还是难改本性!”

不过是杀了他一个老师罢了!

就这个样子?

想搞软对抗?!

他可不会惯着!

“派人去雒阳,将太子召回来!”天子毫不犹豫的下命令:“就说是朝堂要问今岁冬日的治河之事!”

“诺!”

“去吧……”天子摆摆手。

“诺!”

待那宦官离去,天子悠悠起身,走到寝殿的门口,问道:“今日是谁当值?”

“回禀陛下,今日宿卫之臣乃是驸马都尉赵充国!”有人答道。

“哦……”天子道:“去将赵充国叫来!再派人去执金吾官署,让执金吾入宫来见朕!”

没多久,一直在清凉殿偏殿里待命当值的侍中驸马都尉赵充国便受命而来。来到天子面前便拜道:“臣拜见陛下,未知陛下有何吩咐?”

天子却是看着他,看了很久,才问道:“爱卿旧在河西,为海西候部曲……”

“听说,卿还是海西候发现和提拔的?”

赵充国听着,心里面立刻一咯噔。

他是李广利推荐和提拔的人,这个满朝皆知,海西候故旧的标签,更是无可否认,这一点他清楚天子比谁都明白!

那么为何天子忽然提起此事?!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靠着本能答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臣先本陇西人也,后臣父有罪,元狩四年为迁令居,乃有臣也,及臣长乃从军,为海西候一卒,天汉二年从海西候征匈奴,会匈奴军围海西候,臣与同袍浴血奋战,突围而出,海西候感臣勇猛,乃举于陛下,陛下赏识,故命臣为大将军长史守玉门校尉……”

“这些朕都知道……”天子忽然打断赵充国的话,问道:“朕想知道的是,今时今日,卿心中是否依然视海西候为上官?!对其怀有感恩之心,故行事多偏海西候?”

赵充国听着,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拜道:“海西候对臣固有恩义,但臣乃陛下臣,受陛下禄爵,故在臣心中,陛下如父母,唯孝而忠之,海西候……旧日上官,今日同僚,恩义虽在,却不过私情而已……”

“臣安敢以私情而论公事?!愿陛下明察之!”说着,赵充国便深深一拜。

“卿何必如此严肃……”天子忽然笑起来:“朕只是随便问问……”

赵充国哪里敢将这话当真,于是紧紧的将头贴在地上,根本不敢出声回答。

他很清楚,天子忽然问他这些事情,绝非无的放矢,必是有备而来!

天子却没有再说话,而是选择了转身负手而去。

赵充国听着天子的脚步声远去,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

半个时辰后,被召来的执金吾韩说,急匆匆的入宫,在这清凉殿寝宫门口,看到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充国。

他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疑虑与困惑,但他来不及想,也不敢去问,只好提心吊胆的跟着宦官,进了寝宫。

一进门,韩说便看到了天子站在清凉殿的一侧墙壁前,似乎正在看着墙壁上的地图。

他立刻拜道:“臣说恭问陛下安!”

“执金吾来了……”天子笑着道:“卿近日来,可真是风光呐!朝为海西客,暮登太仆门……”

“朝中三公九卿,列侯勋臣,人人争相宴请爱卿!”

“卿之人缘,连朕都羡慕纳!”

韩说听着,不知为何,立刻就汗如雨下,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对于执金吾来说,朝中的人缘一定是糟糕的。

盖执金吾是天子的刀,是天子的盾,是天子的大棒,是天子的刑具。

历代以来,历任执金吾都必定是谤及满身,天下皆敌的孤臣!

如先帝的苍鹰郅都,以及当年的王温舒,他的前任王莽,皆是如此。

“臣死罪!”韩说立刻脱帽顿首,他知道根本不敢辩解,也不能辩解,在这个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认错:“请陛下严惩之!”

“严惩?朕为何要严惩呢?”天子反问着,但语气之中的味道,让韩说浑身都不舒服:“卿又没有犯法,祖宗也没有说不许执金吾有朋友……”

“只是……”天子忽然话锋一转:“卿在诸臣宴席之上,却也未免太过骄纵了吧?!”

“朕听说,廷尉随桃候赵昌乐,在宴席上因对爱卿稍有不敬,结果第二天,就有御史弹劾赵昌乐为官不正,尸位素餐,不可以为廷尉……“

“朕还听说,横门大道,有一胡商,其以千金宝玉以献卿,于是,执金吾官署都其在长安城中的作为、活动,概不关注?!”

韩说瑟瑟发抖,趴在地上,磕头道:“臣死罪,臣死罪!”

因为天子说的,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最近半年,他确实飘的太厉害了。

“念在乃兄的面子上……”天子转身道:“卿请辞执金吾罢!”

“臣……”韩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虚脱了,半是宽慰,半是失落,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官印,顿首再拜:“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听着,一言不发,转过身去,道:“韩卿啊……听朕一句劝……”

“卿回邯郸吧,不要再来长安了……”

“这长安对卿而言,已是是非地……”

“这是朕最后一次念及上大夫!”

“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韩说重重顿首再拜。

…………………………

望着韩说踉踉跄跄的孤独背影,消失在宫阙尽头。

天子叹了一口气,悠然的吟诵起来:“秋风起兮白云归,草木黄落西雁南飞……”

“朕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说着,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起来。

作为君王,他已经冥冥中有预感了。

所以,他必须为子孙规划。

齐恒公、赵武灵王、始皇帝等无数人的教训,殷鉴在前!

春秋之中,更是有着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

所以,其实他明白,在他立太孙的那一天起,实际上,就已经注定了未来朝政的动荡。

一旦,他不在了,太子与太孙之间的矛盾就会立刻显现。

甚至可能直接引发一场大汉帝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内斗。

纵然不会发生那种最糟糕的情况,但太子据的大臣与太孙进的大臣之间的斗争,也必然导致国家的分裂与动荡!

所以,天子清楚,他必须替子孙扫平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打掉所有可能威胁大汉帝国安定团结的因素。

“郭穰!”天子忽然转身,对着一直在身后跟着的谒者令郭穰道:“你替朕去一趟河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交给郭穰,道:“将此密诏,当面交给鹰杨将军!”

“诺!”郭穰立刻顿首领命,然后转身而去。

天子看着郭穰远去,走到墙壁前,轻轻吹了口气,将廊柱下的宫灯吹熄。

而在宫灯熄灭前的一瞬,灯火依然照亮着墙壁上的一副壁画。

壁画上,穿着冕服的男子,困于宫阙之中,他神情恍然,目光坚定。

而在他身前,一位大臣跪在身前,双手呈着玺印。

而在这壁画的角落里,铭刻着文字,曰:伊尹迎帝太甲归豪都。

需要指出的是,在此时此刻,当今时代。

伊尹、周公这样的权臣,乃是伟光正的。

上至君王,下至庶民,都认可这样的情况。

这一是因为,自战国以来,天下就是这样个情况。

主少国疑之际,权臣乃自摄朝政,代君理政,待君王成年,便归还政务,自退三百里。

数百年来,除了吕不韦等少数人曾企图破坏这一游戏规则外,其他权臣基本遵循了这个游戏规则。

而且,历史表明了——权臣想要篡位,是不可能的。

虽然历史上也出现过三家分晋,田氏代齐这样的例子,但那是孤例,而且是用了几代人,花费百年才完成的事业。

自战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完成篡国的事情了。

哪怕是功高如商君、田单,强如白起、吕不韦,面对新君的屠刀,也只能引颈待死,最多逃奔外国罢了。

直到王莽后,人们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子玩?

居然可以这么快的篡国?!

自然……

大家都开始警惕起来,提防起来!

这第二,则是汉家本身的历史所决定的。

高帝去世后,吕后当政,吕后去世,诸吕乱政,诸侯大臣共诛之,然后从代国迎立代王登基,是为太宗孝文皇帝。

就是这样一个从代国而来,毫无根基的君主。

即位一年,就连拉带打,将权力从功臣元老手里拿回来,两年尽罢曾经迎立他的周勃陈平,三年大权在握,政令出于己心。

当今天子依然,元光元年,窦太后驾崩,权力就自动回到他手里。

至于窦氏诸臣,除了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别无他法。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毫不担心权臣乱政。

更不怀疑权臣能篡国!

因为不存在这样的环境和机会。

刘氏当国百五十年,恩威已立,只要底层农民不起来造反,高层权臣根本动摇不了刘家的统治根基。

在此情况下,周公是圣人,伊尹也是。

他们代表了一种社会思想——如果皇帝不听话,要败坏国家社稷祖宗基业,那么,忠臣们就应该学习周公伊尹好榜样,阻止这个昏君的肆意妄为。

故而,伊尹可以放太甲,周公也可以先驱逐厉王,然后养大厉王的儿子,立为宣王。

而对当今天子而言,只要皇帝依然姓刘,刘据和刘进又有什么区别?

………………………………

一个时辰后,刘进就来到了天子面前。

“孙臣恭问皇祖父大人安……”他规规矩矩的跪下来拜道。

“进儿来了……”天子笑着让人扶起自己的长孙,问道:“可是有事?”

刘进禀报道:“孙臣是来向大人请假的……”

“嗯?”天子奇了,问道:“进儿请假欲做何事?”

“孙臣近日读史,观祖宗行事……”刘进道:“高帝起于微寒,以布衣而得天下,故知百姓疾苦,民生艰难,于是以仁政而收天下之心;太宗皇帝起于代,自幼知百姓之难,常与太皇太后共过街闾,登基之后,固知百姓之苦,天下之弊,于是行田税三十一,泽被苍生;先帝孝景皇帝,虽生于王室,长于长安,衣锦玉食,然先帝常与梁王、代王等共游关中,故其知百姓之事,官吏之贪弊……便是大人,亦常游关中,与宿民间……”

“孙臣不才,犹愿效之,请大人恩准,孙臣自长安而过扶风,越太行之险,渡大河之津,出于雁门,游于河朔,观祁连之风,见玉门之野……”

“孙臣以为,不如此,不足以除孙臣之弊,不如此不足以令天下知我汉家刘氏子弟,非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之文弱之君……”

天子听着刘进的话,满脸欢喜,欣慰不已,待其说完,道:“进儿,果朕之孙,刘氏之种也!”

“朕准了!”天子道:“正好侍中驸马都尉赵充国有过,就让其戴罪立功,率羽林卫暗中保护进儿吧!”

“孙臣谢大人!”刘进高兴不已的叩首领命。

天子眼中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还算司马迁这个老头子识相……”

他心里悄然的将一个方案给放弃。

司马迁他确实不敢杀!

杀了那个老家伙,是成全他。

但,司马迁老了,要死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家人亲朋故旧呢?

(本章完)

1164.第1143章 密诏

第1143章 密诏

九月中旬,居延的秋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连绵多日的暴雨,令得居延泽的各条河流河水暴涨。

好在,居延当局早有准备。

过去的整整一个夏天,数以万计的奴婢与十余万军民共同协作,加固河堤,疏通河道,又提前准备了十几处专门用于泄洪的洼地。

暴雨一至,闸门立刻打开。

奔涌的洪水,直接倾斜进居延泽的沼泽与峡谷之中。

故而,河堤在暴雨中稳如金汤,屹立不倒。

而今年春天,张越命人沿着河堤栽下的数万株胡杨,以及在塞下的荒原与沙漠边缘栽下数以万计的沙柳,也在暴雨之中茁壮成长起来。

当暴雨止歇,人们惊讶的发现,沿河两岸,形成了一片片胡杨林,而在塞下,数不清的沙柳占据了视线。

这些经过空间改良,特地加强了固土、固沙与生长速度的植物,在秋雨的滋润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着。

几乎每天都长高数寸。

这让居延民众啧啧称奇,感叹不已。

得知这些胡杨与沙柳皆是那位鹰杨将军拿出来的树苗后,整个居延上下,便唯有‘奉若神明’。

以至于,无论百姓还是奴婢,从此都对这些沙柳、胡杨有了敬畏感。

以为乃是天上神木之种,不可冒犯。

而在这个时候,张越早已经悄然离开居延,再次抵达了位于武威郡中部的休屠泽旁的姑臧城。

上次来此之时,因为要避嫌,故而张越没有入城,更没有接见在此的浑邪部、辉渠部及诸羌首领大人。

这一次就不同了。

挟威压整个河西,一次软禁两位太守一位郡尉,并将整个河西地方行政都掌握在手的威势。

张越一路过来,威风凛凛。

旌旗遍于各地,所过之处,豪杰出迎,官吏百姓逢迎。

到达姑臧的时候,浑邪部的首领屈突就、辉渠当代的首领兴安君秦未等率着部众出姑臧数十里相迎。

张越也没有与他们客气,见面后直接道明来意,言及已上奏天子,欲行改土归流,编户齐民之策。

辉渠人当即就乐的合不拢嘴,纷纷口称明公,感恩不已。

对辉渠部来说,上上下下盼着一张汉家户口本已是盼了三十年。

如今夙愿得偿,自是兴奋不已。

只有浑邪贵族们有些犹豫,特别是浑邪王屈突就,总觉得有些念头不通达。

不过,张越找了他‘促膝长谈’后,这位浑邪王就和他的祖父一样,立刻改变态度,主动的去劝说他部下的贵族们。

而有了屈突就的协助,很快,整个浑邪部上下的贵族就纷纷达成了一致意见——天子圣德,将军仁义,焉能辜负?

当然了,也有冥顽不明,决心要死硬对抗改土归流、编户齐民这一大善政、大仁政的家伙。

似这等无君无父,意图对抗中央,抗拒诸夏的死硬分子。

张越自也不会和他们客气。

很快,这些人便一个个的‘消失’在浑邪部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仿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于是,所有人瞬间安分了下来。

再没有人敢唧唧歪哇,非议国家大正了。

张越于是,由率部南下,召见渠羌、谷羌等熟羌部族。

这倒是挺好解决的。

一听说,可能能拿到汉家户口本,诸羌各寨都是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庆祝起来。

甚至,还有在深山之中的生羌,听闻消息,也拖家带口来投。

将这些事情基本安排妥当,就已经到了秋九月的二十日。

这一天,秋高气爽,阳光普照。

张越率部,抵近胭脂山,登高望远,来到了当年霍骠骑曾屯兵的地方,命人在此勒石树碑,以做纪念。

同时也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线索。

石碑刚刚立起来,便有轻骑来报:“将军,长安天使至!”

“快请!”张越便连石碑也顾不得欣赏,匆匆下山迎接。

“郭令吏?”看到来使的模样,张越都楞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郭穰这位天子近臣亲自来传旨,他连忙上前,问道:“怎么劳动令吏亲自来此?可是陛下有嘱托?”

“君候聪慧!”郭穰下马后,对张越道:“奴婢此来,除了奉陛下之命,来传朝堂旨意之外,尚有密诏一道,还请将军寻僻静之地……”

张越不敢怠慢,连忙下令,肃清周围,让鹰扬旅拉开一个至少三百步的警戒线,以确保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然后,他带着郭穰,走上胭脂山,来到了为霍去病所立的石碑前,屏退左右。

这时,郭穰便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书,拿在手中,摊开来道:“天子有诏,鹰杨将军接旨!”

张越连忙跪下来,拜道:“臣毅恭闻圣命!”

“朕闻:教,长善而救其失者;化,和故百物焉!故人主布政,必先教其民然后救其弊,必先化己之德,然后化天下之民,故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呜呼,朕受先帝遗命,获保宗庙,迄今四十载,常念先帝之德而自惭于心,未能泽于远方,止息干戈……其命英候鹰杨将军臣毅,行朕之节,约各部之长,改土归流,编户齐民,化夷为夏,以部为县!诸部君长贵人,当明知朕意……”郭穰将诏命念完,就笑着上前,将诏书交到张越手里,然后扶起来,道:“君候,奴婢此番来,陛下嘱托,君候在河西,但请放手做手,莫要为长安所扰,早亡匈奴,平定西域……敦煌太守、武威太守等罪官,请君候交给奴婢,奴婢要带回长安,械送廷尉……”

这自是其中应有之义。

人,张越都抓了。

天子和朝堂,难道还能勒令他放人?

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下来,帮着他擦屁股。

不然,国家大将,连区区太守都收拾不了,威信何来?

当然,张越知道,经此一事,恐怕朝堂会派几个厉害角色过来制衡自己。

不过这正是张越想要的!

不来几个帮手,单靠他自己,很难控制和梳理这偌大的河西地区。

他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与地方政务纠缠!

所以,张越接过诏书后,笑着道:“令吏请捎带数日,吾这便命人回居延将犯官押来!”然后又问道:“陛下不是还有密诏吗?!”

“嗯!”郭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被密封在玉匣内,用铜锁锁住的玉匣子,递给张越,道:“将军请自便!”

张越接过这玉匣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于是从自己腰间,解下鹰杨将军的将印,然后从将印上取下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然后拿起这钥匙,打开锁住的玉匣铜锁。

随着咔嚓一声,铜锁自动弹开,玉匣像盛开的花骨朵般四面敞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一小块布帛。

张越郑重的用手捏起它,然后对郭穰一拱手,转过身去,将这布帛打开,放在眼前一看。

他的眼睛瞳孔马上收缩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布帛很短,其上的内容也很少。

只有一句话!

但就是这一句话,其中蕴含着无数信息!

让张越都忍不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神智也恢复清明。

这道密诏,张越知道,既是某种授权,但同时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因它只加盖了天子行玺,而没有用传国玉玺,更没有经过廷议。

在程序上其实不合法,换个说法是——有人承认,它才是天子诏命,没有人承认,它就是索命的无常,勾魂的恶鬼!

数十年前,魏其候窦婴就是栽在这个陷阱上。

故而,张越深思良久,将这帛书收入怀中,然后转身对郭穰笑道:“令吏远来劳顿,且与吾去饮些酒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