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持续肆虐，又过了两天才停。
风停后，气温也很快回暖。
这天陆希安和姚薇醒来，把空调关掉，让狗子复活，吃了些把剩余的肉条吃完，就继续观察起了周遭情况。
——为避免肉条变质坏掉，这段时间他们的食物一直都是以肉条为主的。
如今吃完以后，下一顿就可以考虑其他了。
不过在确定姚县县城的情况以前，两人都不打算生火做饭。
这里可不是剑山市，可以找到山丘之类的遮挡视线，他们和姚县之间只有两堵墙，没有其他遮掩，生火冒烟，很有可能被城里发现。
下车到土墙之外，远眺远方，姚县县城看起来也有点像是剑山市的那些城市，没几座高楼，城中大多都是一二层的小楼、或者平房。
那些五层高的楼房，已经算是最高的了，从土墙这里看，能看到一两座，也不知道是居民的住宅区还是什么部门或者公司的办公楼。
陆希安感觉姚县应该是个农业大县，因此城外尽是广袤的田野，以及大棚废墟。
也因此乔雨纯才会在信里说他们领导在知道她老家是哪里的后很高兴。
在这里看了一会儿，见远方近处都始终没什么动静，陆希安便道：“观察过今天，这里实在等不到什么人的话，我们就绕着姚县走，看看其他方位有没有人吧。”
到这里两天多，一直都是严寒天气。这种大冷天，有人也不会轻易冒头。
今天不如再看上一天，如果没什么发现，再去别的地方
县城里面的人往外跑，也不一定只往这一个方向跑。
姚薇没有意见，点点头道：“好。”
两人只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车上。
走出来看看，只是把视野所及之处全看一下，确认一下周遭安全与否。
至于等人，两人倒是不需要一直盯着。以他们的五感敏锐程度，一旦有人靠近，他们立刻就能察觉。
——所以丁型新人类的能力，对他们而言是没什么用的。
除非有丁型新人类十分逆天，能把自己的动静全部遮掩起来。
他们继续在这里守了一天，到傍晚时，就着水吃了些炒玉米豆，就休息了。
——炒瓢里的炒玉米豆还剩一半，估计还能吃一段时间。
姚薇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选了电影播放。
陆希安把主驾驶席的座椅靠背放下躺倒，说：“希望明天不是个大冷天。”
姚薇说：“那应该会是。”
“……”
陆希安转头看了姚薇一眼，见姚薇神色平静，不像是开玩笑，内心一阵无语。
这女人似乎向来不会开玩笑，所以她说的是心里的想法了……
自己的乌鸦嘴已经这么深入姚薇心里了吗？！
不过还好，自己是乌鸦嘴，只是姚薇心中滋生的成见而已。
第二天一早醒来，晨光熹微，天暖气清，又是个大晴天。
陆希安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笑说道：“看看，不是大冷天吧！你说错了，还真当我是乌鸦嘴呢！”
然而姚薇没有丝毫惭愧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嗯。”
陆希安：“……”
两人简单收拾过了，就启程出发。
前方姚县县城之外有外环路。
但那里距离县城太近，已然暴露在了县城视野之内，位置合适，普通人都能轻易看到他们，所以两人没打算从那里走。
这已然落满荒草的广袤田野间有纵横交错的小路，虽然被荒草遮挡，难以看清，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够发现的。
陆希安便开车离开土墙，上了公路，回头往西走了走，找到一处荒草遮盖的田间小路，调转方向，把车开了进去。
“哗啦啦啦——”
杂草又开始划拉车的外面，陆希安仔细分辨路况，开车向前。
姚薇则一直盯着外面，不时往两侧看看，意图发现些什么。
走着走着，田野间荒草渐高，陆希安和姚薇都突然就听见了什么动静。
陆希安当即刹车，两人相视一眼，寻声去看，就见远处荒草摆动，其中有人正在狂奔，脚步踉跄，像是在仓惶逃跑。
看他步履沉重，应该是个普通人，已经快跑不动了，满脸的绝望。
他身后略远些的地方，还有大片荒草伏摆不止。
那片荒草伏摆得同样不自然，不是随风而动，看样子是被人一下下拨开压倒的，在荒野间形成波动，逐渐向前面那人接近。
“后面那几个应该是在追前面那个，看样子都是普通人。”
陆希安观察过后，说道。
后面的应该是有三个，但毕竟被荒草遮挡着，陆希安难以确认。
不过他们步履都不快，后面的几个就算比前面那个利落上许多，也没能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再加上他们身上也没有溃烂的皮肤、倒挂的皮肉，陆希安便有些确定了。
“嗯。”
姚薇点点头，也做出了和陆希安一样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后面的人为什么要追前面这个？
“要抓他们吗？”
姚薇问。
陆希安道：“不着急，再看看。”
这些人无论逃跑还是追逐，都过于专注，因此陆希安在荒废小路上停车熄火，再借着荒草遮掩，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汽车。
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前面的人惊恐万分，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再跑不脱，嘶声叫了起来：“你们不要过来啊！！！！”
但后面的人哪会听他？听到这一声哀嚎，反而越发兴奋了，那荒草倒伏都快了几分，声音“沙沙”地响。
他们迅速追上，荒草停止了波动，有个女人的声音道：“你跑什么？我们又不是冤魂，不索你命。”
陆希安和姚薇这时才看清，那追过去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精瘦精瘦的，个子不高，正值壮年。
只是不知而今普通人的“壮年”，通常都是多少岁……
前面踉跄倒地的人比起那三个人来，就差远了，虽然看样子也不算老，但皮包骨头，瘦弱万分，倒是和之前陆希安、姚薇见过的形象都差不多。
两人都竖起了耳朵细听。
那个女人提到了“冤魂索命”，必然和姚县县城最近的都市传说有关。
没想到昨天在原来那里守了一天，什么也没守到，今天要转移到别的地方，却这么恰巧，就遇到了几个姚县县城的人，还提及“冤魂索命”。
那躺在地上的人哆哆嗦嗦不敢吭声，追他的三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你老实点自己起来，跟我们回去，还是我们抓你回去？你自己选。”
躺在地上那人这时才终于出声，哀求道：“我不回去！真不能回去！
“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去抓其他人行不行？
“回去真没法活了，又是冤魂索命，又是上那么多供，我真顶不住了！
“你们去抓其他人，那么多人，干嘛光抓我啊！”
那女人道：“放心，都要抓的。你们一个个都跑了，谁都不打算孝敬了，是真觉得原先的老大死了，现在的老大就不是老大了，是吗？
“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现在一个个的，都往外跑。你让我们老大怎么办？
“现在老大火气大得很，不把你们抓回去，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
听他们这么一说，陆希安算是明白了——
敢情是这姚县县城里山头林立，一个个想到老大的都来跟人要孝敬。城里这些人被剥削得活不下去了，都接连出逃。
这样一来，城中老大没了最底下的手下，还算是什么老大？
如今涸泽而渔，没得人要孝敬了，就派人出来抓人。
那略远处这两男一女三个人，就算是城里某位老大派出的捕奴队吧。
要见求饶没用。逃跑无望，躺在地上那人索性也豁出去了，脖子一梗，红着脸怒道：
“那你们老大倒是先去把别的老大都打服了啊！只知道来抓我们这些人，抓回去他又看不住，让别的老大也来找我们要孝敬。
“你看我们一天能弄到多少东西，够给你们不？！
“反正怎么都是死，你们打死我算了，我打死也不回去！”
那两个男人勃然大怒，就要动手，女人却把他们拦住。
陆希安猜测女人应该是那三个人里的小头目，她一瞪那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立马就老实了，退回不动。
女人和颜悦色道：“放心，实话跟你说，城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收拾差不多了。
“不怕让你知道，我们老大其实已经和那个索命冤魂说上话了，现在是合作关系。其他人哪能斗得过我们？
“你老实跟我们回去，绝对不会有事。
“你要是再交代几个其他人，让我们一起带回去，以后我就和老大说，让你当个小管事。
“到时候你管着几个人。我们再少收你一些孝敬，不比以前强？”
地上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权衡。
而陆希安不由眼皮一跳，和姚薇相视一眼。
这女人说他们老大跟索命冤魂合作上了，是真是假？！
(本章完)